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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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略微抬了抬眼皮,瞥了眼骆星易。
骆星易这才感觉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吃掉自己那份粥,然后在颜邵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揣上了自己的钱包,跟在颜邵身后。
颜邵在关门的时候注意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骆星易马上解释道:“我只是去喝点酒。”颜邵又瞥了他一眼,没有拒绝,骆星易舒了口气,赶紧跟上。
颜邵今天依旧是白衬衫,只是不再搭配牛仔裤,而是一件西裤式样的黑色长裤,还有一双棕色的皮鞋。这样的穿着让他有一种禁|欲一般的性|感,至少在骆星易看来,这样的装扮恰到好处地突显了颜邵的好身材,纤腰、长腿,骆星易跟在他身后,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一会儿会有很多人看到颜邵,用那种审视的眼光,这让他十分难受,他几乎要克制不住愤怒。这时候他甚至怀疑颜邵已经知道了他那点小心思,完全是在惩罚他。当然他也只是想想,别说去求证了,他就连他那点小心思都不敢跟颜邵提及。
说起来这还是颜邵第一次上夜班。颜邵总是尽可能地找在白天做的活计,这其实并不容易,但是颜邵总能找到合适的。以前这么做是为了照顾骆星易,那个时候骆星易还小,课业又重,他每天下班之后还要回来做家务,幸好学习上的事情骆星易从来不需要他操心。后来则是因为骆星易不让他上晚班,其实真正说起来骆星易压根不想让他上班,只是他拗不过他罢了。
酒吧离他们住的那个小区只隔了三条横马路,走路的话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骆星易就这么每天跟着颜邵,比平日里上班都准时。
其实他很喜欢看颜邵弹钢琴,没错,是“看”。颜邵身材很好,手指修长,他坐在钢琴前,手指在那些琴键上游走,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让骆星易觉得是种享受。他通常都会挑那个离颜邵最近的位子,点上一瓶最贵的酒,喝得不多,往往只是坐在那边看着颜邵发呆。时间长了,还跟酒吧老板有了点交情,人家一眼就看穿了他,说起来其实骆星易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感情。那个老板在空闲的时候会过来和骆星易坐在一起,然后就变成两个人一起发呆,一起盯着颜邵傻看。
骆星易依旧没有放弃劝颜邵别去那里上班,连酒吧老板都提醒他,那毕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这样一个人放在那里早晚要出事,他听得心惊胆颤,更加不敢懈怠。只是颜邵依旧每天准时报道,从八点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六个小时不间断地循环着曲目,有时候还接受点歌。
光是这个上班的时间段就让骆星易心疼得要死。颜邵的身体根本容不得他自己这样糟蹋,仅仅一周过去,骆星易就觉得他又瘦了,手背上的骨头凸得更加厉害,配着黑白相间的琴键,露出一种病态的但是惊心动魄的美感。
酒吧老板尚纶秉是一个小开,开得出这家酒吧其实完全是靠家里长辈的帮忙,无论是在资金还是在人脉上。但是幸好他性情不错,而且他自认为对于骆星易这种痴情的傻子十分富有同情心,他甚至特许骆星易每天霸占一个离钢琴最近的位子而不用点单,但是这也已经是骆星易在酒吧里花了近五万块钱之后的事了。
他曾经跟他开玩笑说,“你在这里点一瓶酒,就够他两个月的工资了。”
骆星易只能苦笑,这句话他也跟颜邵说过,可是颜邵依旧没有反应。他就只能每天陪他这么耗着。
于是他跟尚纶秉说,“所以请了他是你做的最明智的一个决定了。”
尚老板只能傻笑,假装自己没有听出来骆星易的讽刺。
颜邵在酒吧工作半个月之后,骆星易和尚纶秉已经发展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尚纶秉问他为什么颜邵一定要坚持上班,按说骆星易现在这么能赚钱,颜邵完全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年纪不小了,身体还不好,好好养着才是正道,何必这么自己折腾自己?
骆星易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差点就眼泪横流要抱着尚纶秉亲,一边在内心嚎啕着这些想法我早几年就有了,一边还要在面上装深沉,说他不愿意啊。
为啥不乐意呢?
我也不知道啊。
于是尚纶秉觉得颜邵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当然在做这个评论的时候他还是有所保留的,照他平日里嘴欠的说话习惯他可能会直接说颜邵“有病”,但是他怕被骆星易揍。
在和尚纶秉关系好了之后骆星易渐渐不再像之前那样担心,毕竟有老板罩着,还有骆星易在边上时刻盯着,不太会有不识趣的人去找颜邵麻烦。就算真有不长眼睛的跑来搭讪,也会被骆星易挡下。骆星易其实更担心颜邵的身体,他现在上晚班,白天睡觉,这样就更加没有时间吃饭,三餐变得不再规律,这对颜邵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但是骆星易也不敢做夜宵给他吃,他怕颜邵刚吃完东西就睡会更加难受。
其实骆星易自己也渐渐有些吃不消,他陪着颜邵熬夜,但是颜邵毕竟白天可以睡,而他还要去上班,还有家务要做,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半个月过去,人变得面黄肌瘦,枯萎了一般。尚纶秉实在看不过去,把他拽到自己办公室里让他睡觉,并号称自己一定会照顾好颜邵的,骆星易虽然还是不放心,但是因为相信尚纶秉,而且自己也确实撑不住,便每天晚上跟着颜邵去睡觉。
结果没想到才安稳地睡了不到三天,颜邵就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我很欢乐……我果然很喜欢洒狗血,库呼呼呼。
6
6、§6。 。。。
骆星易第一次打架,是在高三的时候。
其实那个时候他很忙,课业繁重不说,他还要准备托福考试,还要向美国寄大学申请,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因为颜邵从来没有帮过他。
真正说起来,颜邵其实只保证了骆星易不饿死,至于其他的,骆星易想到读书,那他就替他教学费,骆星易问他要钱,买书或者是买其他,他都会如数给他。但是要说再多的,比如寻常父母都会替子女的高考操心,而颜邵却没有过。
幸好骆星易很知足。他对颜邵的依赖很早就体现出来,晚上必定要挤在一个床上,颜邵曾经想要另外给他买一个床放在他书房里,被他坚定地拒绝了。
那一次打架,就是因为颜邵。
起因只是一个在当事人看来无伤大雅的玩笑。那些人成绩并不好,进这个学校进这个班级无非是因为家里的背景,他们平时玩在一起,和骆星易没有交集,但是他们知道一些骆星易的事情,比如他那个阿叔在酒吧里做过调酒师的事。
骆星易在那家酒吧里闹腾过,那时候他好几个同学都在,根本就瞒不住,很快就全班都知道他阿叔是个调酒师。那些富家子弟成熟得早,又被家里长辈宠着,上酒吧玩女人之类的早也不是第一次干,至于男人,自然也有耳闻目睹,只差实践。
所以当他们听到“调酒师”这个名头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
就有嘴快的人问了出来:“那他阿叔,不会是个卖的吧?”
于是也就又人回:“不是吧……他阿叔该有多大了啊?谁会要啊。”
“哎你这话说得,不是说长得蛮好的么,指不定就有人喜欢这口呢?”
他们在说这些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没有恶意,但是听在骆星易耳朵里,就是一种讽刺,甚至是侮辱了。他没有忍住,冲过去直接打在其中一个人脸上,原本围在一起开玩笑的几个人被他的动作弄懵了,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开始围攻骆星易。
事情自然就闹到了老师那里,最后连校长都出面了。那几个学生的家长闹着要让骆星易退学,这让学校也很为难。骆星易的成绩在学校里是数一数二的好,他们还指望着骆星易能考到一个好大学打响学校的名号。但是在那些家长的逼迫之下,学校也没有办法一意孤行,最后还是不顾骆星易的恳求请来了颜邵。
颜邵来了学校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要求几个人把事情的前后过程讲清楚,在他来之前,学校就已经逼问过几次,但是无论是骆星易还是那几个被打的都不肯开口。颜邵也不急,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骆星易,后者没有坚持两分钟就败下阵来,吞吞吐吐地把事情的起因结果都讲了一遍。
那些难听的话,他也一个字不落地复述了。
颜邵听了之后没说什么,反倒是原先气势汹汹的几个家长开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关系到他们的家教问题,放任孩子在外面玩是一件事,但是在学校里说这样的话,就是不应该的了。于是只能呵斥着自己孩子不懂事,保证说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再向颜邵道个歉,顺便夸一句骆星易跟颜邵感情真好。
脸色一个比一个尴尬。
至于退学之类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人再会提起。
而那次事件给骆星易留下最深印象的,却是颜邵在回家路上跟他说的一句话。那个时候颜邵语气不温不火,就好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平常而且平淡:
“骆骆,不要打没有把握的仗。”
方向发誓一开始他绝对没有想过要闹到这个地步。
他今天只是陪朋友来喝酒,朋友喝,他陪坐着而已。
他对颜邵也并不是什么势在必得的执着,当然在他看到颜邵的时候也确实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但是也只仅限于此而已。漂亮的男孩子多了去了,以他方向的家底背景,怎么都犯不着去强逼一个老男人。
他承认自己嘴欠,但是他本意也就只是说说而已,他在指着颜邵跟他朋友说“哎,你看,那个人不错吧?”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他朋友当时已经喝得半醉不醒,听了方向的话,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颜邵——其实方向觉得他肯定没有看清——然后就找来服务生,说:“去请那个人过来。”
方向一愣,他还觉得有些唐突,他原本是打着只远观不亵玩的念头,没想过要让人家过来。但是服务生已经走了过去,他略一纠结,也就释然了。他想着等那个钢琴师过来,夸几句,再点首歌,或者也可以看看人家的反应,毕竟在这种地方做的,多半也都是出来卖的。如果双方都你情我愿,那么晚上玩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身边的人还在不停地自己灌自己酒,方向后来给他点的都是一些度数较低的酒,不怕他喝坏,也就没有多劝。对于失恋的人来说,喝酒无疑是最好的疗伤方法,醉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也就不再那么痛苦。至于第二天起来之后怎么样,那就不是方向管得着的事情了。
那服务生很快就回来,朝那个喝酒的人说:“先生,他不愿过来。”
饶是早就想通要“你情我愿”的方向也有些愣神,这也未免太不给面子了,请他过来而已,还不肯?
喝醉的人往往是不可与之理论的,方向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甚至连一个失望的或者是愤怒的表情都还没有摆出来,他已经砸了手里的玻璃杯,冲了过去。
颜邵自然也没有料到对方还会冲过来,他在服务生来跟他说有人请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惊讶了,他在这里已经谈了大半个月的琴,在骆星易的保护下,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他拒绝了之后竟然会有人冲上来抓他,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念着:“给脸不要脸,你算哪根葱呢啊?”
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对颜邵说话,颜邵愣了片刻,皱眉把自己的手从那人手里抽了出来。
那人已经喝醉了,被颜邵拒绝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丢了面子,现在又被他轻易地抽出手去,顿时觉得连里子都丢尽了。火气上来,不管不顾地推搡在颜邵肩膀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颜邵坐得久了,突然被人拽起来,本来就有些不太稳当,再被他这样一推,更加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绊在钢琴凳上,整个人往后倒下去。
事情闹大发了。
这是方向的第一反应。他本来已经站到了朋友边上,正想劝,却没料到他竟然还会出手,又没能拦住,更加没能扶住往后倒的颜邵。
这时候酒吧里已经闹腾了起来,常客中早已有对颜邵感兴趣的,颜邵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脸和身材都无可挑剔,而且那种冷美人一般的高傲性子更加让人欲罢不能,众人无非是因着骆星易才没有敢上前搭讪。早在有人上前闹事的时候就已经绷紧了神经,现在看到颜邵被人欺负,自然就有人想要打抱不平,顺便还能在颜邵那儿争个露脸的机会。
尚纶秉本来在楼上包房里应付客人,那是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主,尚纶秉和他还有些交情,才敢在他面前开一些小玩笑。他当然不是忘记了自己对骆星易的保证,只是觉得不能晾着这位大仙,而且那么点点时间也出不了什么事,所以他听到有人来报下面有人闹事的时候还没有想到是和颜邵有关,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应该是和那个钢琴师有关系。”服务生小心翼翼地回答。
尚纶秉嘴角抽搐,朝大仙赔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面有点事,我去看一下。”
大仙姓沈名钧,难得来一次S市,过来看看老朋友尚纶秉,没想到还能碰见这种“有趣”的事,来了兴趣,回道:“我也去瞧瞧。”
尚纶秉一点都不想他跟着去,他知道沈钧的喜好,颜邵要是被他看上了的话估计也逃不掉,连骆星易都没法跟沈钧作对,两人根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他和骆星易关系不错,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倒也是真心相交的,他不想让骆星易难做,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朝沈钧道:“那啥,你可别看上人家。”
沈钧被他逗笑了,“怎么你看我很像到处抢人的?”
尚纶秉不敢老实说他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形象,只能笑着打哈哈,一边带着沈钧下楼。这个时候楼下围着钢琴已经站了一堆人,颜邵被挤在最中间,已经被服务生扶了起来,手扶着额头,似乎是受伤了的样子。面前还有一个人在发火,叫嚷着一些难听的话,明显是喝醉了酒,满脸通红,怎么劝都不听。
尚纶秉皱眉,他这里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