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幕之宾-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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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一慌,软剑已被生生挑开,腹部被来人狠狠刺入!霎时鲜血四溢!
“主子!!!”蓝睢失声叫道,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们被迫逼至墙角,明弦身子摇了两下,以剑撑地。只见他忽然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前景物渐渐朦胧地推远。
直至眸中光影渐失,黑暗一片,明弦才蓦然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苦涩盎然。
那些人被他周身大盛而起的气势所挡,竟都小心翼翼起来,不敢冒然向前。
……居然被下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明倚!一定是他!
画面迅速在脑中闪过,刚才……烧得比平日更旺的柴火堆。对,一定是这个,可笑的是,刚才竟然丝毫没有在意!
蓝睢扶着明弦,触手竟满是温热的血液,他吓了一大跳,惊慌地哽咽道,“主子……主子……你怎么样了?”
“……”明弦重重喘息着,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摸索着紧握住蓝睢的手,悄声道,“听着,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等一下我挡住他们,你想办法逃出去找他来救我!”
蓝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看……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虐吗?/(ㄒoㄒ)/~~
生死相搏
雨沿着伞骨滴溜溜地转落,晶莹若水幕。空气里混合着泥土潮湿的气息,两人一路沉默地前行着。
明倚的表情木然,颇有几分失魂落魄。暗语细细瞧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刚想说些话劝解,目光落至前方,脚下步子却是一顿。
只见一个青衣男子单手执剑,面无表情地站在雨中。雨水沿着他的发丝缓缓滴落,然而他却似毫无知觉,只淡淡望着前方。
明倚眼光闪了闪,随即垂下眼眸。
暗语疑惑地看着那名男子,柔柔笑起来:“影,你不陪在主公身边,在这里做什么?”
影并不答话,只径直走过来,看了明倚一眼,然后才缓缓说,“少主子我送,你回去。”
话依旧是这样少,暗语在心啧啧叹了两声,脸上笑容却是愈加娇媚,“那可不行,这可是暗血盟向主公示忠的第一件事。凡是还是亲力亲为的好,若是搞砸了,你让我如何交代?”
影的眸光转冷,只见他微微眯了眯眼,一字一顿道,“你不相信我?”
暗语无辜的看着他,咯咯笑起来,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影俊逸的侧脸,轻声慢语道,“你在主公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你对他忠心耿耿啊……只是……”
“……只是什么?”一把抓住在脸侧徘徊不去的手,影收紧力道牢牢握住。
暗语心里一跳,微微仰头,竟有些痴迷地看着他,顺着话头柔声说道,“只是你这样做的目的总不会是担心我劳累过度吧?”
影微微一笑,双眸熠熠发亮,他向暗语靠近些许,低声道,“正是如此,你信吗?”
暗语从未见过他这样笑过,此时不禁有些情动的说,“影,我其实对你……啊……”
话未说完,头颈一痛,竟是三根毒针齐根没入!
眼前一阵发黑,暗语张了张口,眸光中闪过恨意与懊悔,原来他竟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可笑的是自己居然受他所惑……
随着手中的青纸伞脱力跌落,她的身子也摇晃着倒落在地。
明倚收回手,怔怔望着在细密的雨中颤巍巍滚动的青纸伞,低声道,“师哥,谢谢你。”
“你一定要去?”影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依旧不善言辞,只急急道,“很危险!”
“……权当做个了结吧。”苦笑一声,少年转身,竟是毫不犹豫地往回走去,“不必管我,你已帮我许多了。”
互相厮杀至此,对方死了一半有余,而明弦失去视觉,只能听声辩位,如此这般生生熬了许久,身上早已伤痕累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每次呼吸都能震得胸腔撕扯着拉痛,明弦靠着仅存的意志发狠地与他们纠缠在一起!
所幸,蓝睢已经逃出去了,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很快……
扛住了迎面劈过来的一刀,明弦在咬牙给予回击的同一刻被另一人一剑刺过来,大腿即刻传来钻心的疼!
那人大叫着一路将他逼至墙角相抵,才猛地抽出刀!
明弦痛吟一声,温热的血液即刻汩汩而出,然而他却感到了刺骨的寒冷。死亡这样临近,似乎只要这样一闭眼,便可以立刻纾解所有痛苦。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让那个背叛他的人心满意足!!明倚……!
口中毫无征兆的“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明弦唇角的笑意苦涩而阴冷,他紧紧握住双拳,忽然大喝一声,再次忍痛冲上去!
血肉在剑端分裂,几乎有种泄愤的快感。
背后突袭一刀,他本欲躲过去,却因体力不足,难以分*身。本想咬牙挨过去,不想,只听“铮”的一声,剑身低吟,竟是有人生生替他挡开了去!
明弦心下一喜,以为是救兵前来了!然而,手臂被那人紧紧拽住的一瞬,他就知道不是。
那人武力高强,而且若是前来相救,此时定然会嘲笑他一翻,决计不会是眼前这个只管沉默着反击的人。
·
明弦觉察到,此人武功虽然不算差,但是因为极力护着自己,反而前后受阻,一时之间无法突围而出。甚至于他并不需要明弦再出力帮他,只是顽强抵抗着。
一个陌生人就算出于仗义相救,又何必这般豁了命的相护?
明弦心思一动,不知为何,手微微颤抖起来,有个猜想在脑中一晃而过,继而摇摇摆摆地迷惑着心智。
……明倚,会是你么?
暗血盟的人从来只求完成任务,不管对方是谁。所以,就算此时站在面前的是他们的少主子,手下亦不会留情。
汗水沿着下颚滴落,明倚已渐渐觉得吃力。
他最擅长的本是投掷暗器,而并不是这种近身搏斗。再加上心里有了牵挂,与这些无情冷血的杀手自然更是不能比。
明倚察觉到明弦情绪的细微波动,以为他伤势太重,现在已经无法再继续撑住。
心下焦急,出手不稳,失了防守,背部竟生生挨了一刀。
明倚闷哼一声,立刻回身刺向那人,护着明弦退至了大门口。
正在这时,从外跃入一人,倾身过去与那些杀手纠缠在一起,起手之间干净利落,竟是比明倚的功夫要好上不少。
明倚不禁眼睛一亮,心中温暖异常。
“你带他先走!”影淡淡说了一句,再次困住想要追上去的人。
明弦大概猜到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他有些着急的摸索过去抓住身旁那人,问道,“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明倚皱了皱眉,喘了口气,见他满身是伤,还这般关心别人,心里更是难受。伸出手去,安慰性的拍了拍,明倚再不犹豫带他离开。
两人在一处山洞落了脚,明倚到溪边取了水,将药粉倒入其中让明弦喝下。
当时,他在火堆中下撒下的药粉,正是以往装瞎之时所服用的药,有内力之内只要稍稍闻了一点,都会受干扰,更别说方才明弦还在火堆旁待了这样久。
其实,这个药粉,只要控制住分量,并不至于让人长时间失明,但是明弦催动内力,加快了毒素渗入血液。
明重原意是让他整瓶撒下去,但是他只撒了一半,只求最终有过交代便好。若是瞒过去更好,就算瞒不过去明重也不至于杀了他。
也因着下得分量不够,现在救他,还来得及。
洞内滴着水,啪嗒啪嗒的声音寂静回响着。
明倚低头替他料理伤口,从不开口说话,唯有彼此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地交织在一起。
明弦任他细心包裹着,心里似掀着巨浪,徘徊反侧,又觉得是,又觉得不是。犹豫半响,他忽然伸出手去,触碰上那人,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指尖湿润着,像是泪。
明倚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猛地退后。
“你究竟……是谁?”明弦颤声问道,“为何救我?”
“……”明倚不动,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痛得像是千万根针压扎而过。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许久,明弦忽然笑了笑,哑声道,“我不问了,你过来,继续吧。”
明倚抹掉脸上的泪水,慢慢走去,撕开衣衫下摆继续替他包扎。
然而手刚触上明弦的手腕,就被牢牢擒住!
“明倚……是不是你?告诉我……”明弦急急问道。
明倚心下一颤,试着将手抽出来,无奈明弦却握得死紧,犹如抓住了一块求生的浮木。
作者有话要说:╮(╯V╰)╭如果太虐,欢迎将我戳成渣渣,如果不虐,欢迎将我带回家。
梦破人醒微怅然
“他不是。”清冷的声音在洞内响起,影走进来,目光随后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
明弦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更紧地握住明倚的手,骨骼之间的相撞毫无温度,疼痛却是像是嵌入骨髓。
“我要听你亲口说。”明弦固执的、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告诉我,你是谁?”
眼泪从红肿的眼眶中滚落出来,明倚就这样看着他,喉咙像是被塞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果真是个傻人,被人这样背叛,居然还心存希冀?
早也跟你说过,不该信我,我是一条蛇,随时会反咬你一口。你是万人仰望的君王啊,又何曾试过这般狼狈,为了我这种人,真的……值得吗?
明倚很想这样问他,可是却知道自己根本再无资格说这些话。他闭了闭眼,唇边露出一抹苦笑。
紧握的手指被一根根强硬地掰开,影将他的手从明弦手中抽了回来,冷声道,“公子何必强人所难,我师弟天生是哑人,如何能回答你的问题?”
“……师弟?”
“正是。”影淡淡说道,“我们师兄弟两人途径此处,见你被多人围攻,眼见即将丧命。我师弟心善,愿意出手救你,这便是你的造化。而你现下却是与他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究竟意欲何为?”
明弦听出他语气淡漠中透着浓浓的占有欲,微一晃神,本僵持在空中的手徒然落下,神情落寞地慢慢说道,“……抱歉,我怕是认错人了。”
明倚难过地看着他,几乎抑制不住地上前走了一步,却是立马被影紧紧拉住。
“我看公子的伤处已经包扎得差不多了,我们师兄弟二人还要赶路,便不便久留了。”影拉着明倚往外走,“……告辞!”
明倚低头看自己脚下影子,那般仓惶而逃,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懦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砸进的是心里,砸出的是斑斑血痕。
……
“你哭了,却不是他,呵……”
低低的笑声苦涩地回荡在洞里,随着风静静飘碎。
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明倚,你的心呢?当真是铁做的?从来不懂我对你的好么……
下山之路不过走了几里,明倚却是猛地转身要折回去。
影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兀地开口说道,“主公在等我们回去复命,别再惹祸。”
这一天几乎是影说话最多的一次了,如是换做平时明倚肯定会调侃一番,然而此时他却再无那种心情。
“伤药没有留下,我担心……”
“不需你担心。”影淡淡道,“我刚才见到他的那名男宠发了特殊的求救信号,看样子,救兵很快就到。”
“可是影卫早已被五哥的人杀掉了,他现在行动不便,无人照顾,若是再遇上杀手怎么办?”明倚转过身来,固执地说道。
影静静看了他半响,道,“你想让他认出你?”
“不,我不想。”
“你想主公知道你对他心存牵挂?再替他加一个非死不可的理由?”
明倚脸色一白,喃喃道,“不是的……”
影凝眉,怅然低劝道,“那便跟我回去,从此忘了他,只当做了一个梦罢。”
“……”
梦破了,人也该醒了。
·
位于麓雪山之上的秦府表面看起来是退隐江湖的大家族,实则是暗血盟的聚集之地。
此时,秦府之内,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从绿色的薄纱帐内断断续续地传出,少年跪在冰冷的地上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双唇泛白,冷汗沿着下颚的弧线不断滴落,“啪”地一声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主公,该服药了。”暗语半屈膝行了礼,随后将手中的托盘抬高递到明重面前。
明重疲惫地闭了闭眼,却是没有接,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边的扶手上敲打着,声音不大却敲得人的心乱糟糟的,连心率的节奏也无法控制。
半响,明重嘶哑着声音缓缓开口道,“……一天一夜了,你不累,我也累了,你还要跪到几时?”
明倚脊背微微一僵,然后咬牙道,“求五哥放过影。”
“这话你从昨天到现在说了不下百次,我不想再听!”
明倚依旧道,“求五哥放过影。”
明重眯了眯眼,冷笑一声道,“好,让我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自己说说看,他到底是做错了何事?我因何而罚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我。”明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已经派人去勘察过现场的打斗痕迹。药粉我的确只放了一半,但是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这难道不算是个交代?”
“明弦重伤如此,欠你的,应该两清了。五哥,你又何必逼他至此?”
明重透过纱帐,目光灼灼的瞪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是你们,现在他早已是个死人了!江山亦尽归我手中!”
明倚的眼圈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只听他哽咽着说道,“其实你最在乎的一直是那个皇位而已,母妃的死对你来说,终究不值一提,甚至于成为你利用我的武器……是不是?”
明重脸色一僵,苍白的五指猛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