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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醉君吟-第22部分

小说: 醉君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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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该死的乌鸦嘴,真是动机不纯。不过原纵的确还没跟燕领说清楚他到底要去哪儿。
  
  原纵一开始说的是:“我去西边找味药材。不久即回。”
  
  燕领放下排笔,把刚写好的一幅字交给下人去裱。挑眉道:“西边?不久?时间地点都那么含糊,瀚冰你是准备做什么?”
  
  原纵扶额,随后变成:“雪山上有种药对你病有好处,我去采来入药。”
  
  燕领淡淡道:“雪山?那干嘛去西边?南边的横断岭离这里比较近。”
  
  原纵实在遮不过去,只好都跟燕领说了。彼时燕领正弹琴给他听,听到原纵是要去遥远的唐古拉大雪山那边,去一个什么湖旁边找一种珍贵的药材替他治病。原纵已经隐瞒了魔教的所有事,燕领却一下子弹崩了三根弦。弦丝割破了指尖,渗出血珠,汇成一缕往下流。
  
  “别去了。”
  
  “为什么?”原纵心想难道舍老头对燕领说了什么?他防备得那么严,把舍老头盯得死死的,应该不会啊。这时他看见燕领受伤的指尖,便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把他葱白的手指含进嘴里,吮净上面渗出的血珠。
  
  燕领心头一阵酥甜,平时原纵难得主动那么亲昵。虽然那什么的时候总感觉要被他弄死了,可是过后原纵就会别扭脸红,刻意不肯太亲近。燕领有的时候想,真不知道他在下面的时候,会害羞成什么样。如果能见一回他抗拒又叫饶的模样,就算是得十次血瘤也值了。
  
  “因为有高原反应。”燕领道:“而且雪山那边气候怪异。早上还是毒辣的太阳,下午就下雪了。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下起了冰雹。唐古拉大雪山比横断岭要高得多,雪崩,雪暴,烈风,都可以制人于死地。雪山上出没的都是在恶劣条件下生存下来的野兽,更矫健,也更狠毒。雪山狼,大金雕,大马熊,都比平原地区的更加凶残。你去太危险了。”
  
  原纵诧异:“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前不久我大哥带兵打过那边,他的参军告诉我的。别看我大哥最后打赢了,这次损失其实很严重。大部分不是被敌人杀死,而是被大雪山的气候和猛兽杀死的。活下来的人也有很多得了怪病,水肿,发烧昏迷,嗜睡,连我大哥都觉得有些受不了。”
  
  原纵没想到雪山条件这么艰苦,“可能真像你说的那样吧。不过我不是一般人,我修习的内功是护体的。在极寒极热的环境中都能适应。身体没这么弱,放心吧。”
  
  他忽然异样地想起在迷魂阵里见到的景象,那个白衣男子在雪山上依然单衣料峭,身体的热度将身上的冰碴融化,变成水涓涓流下。他意识到这和爷爷教给他的心法是一样的,都是能保持自身不受外界温度影响。
  
  那名男子……果然……
  
  可燕领说什么也不愿原纵去冒这个险,原纵好生劝他,摆事实讲道理,把自己从小受爷爷折磨的经历一件件讲给他听,让他充分认识到自己是从水深火热中成长起来的。
  
  “那么冷的冰窖,把我在里面关了五个时辰啊。爷爷美其名曰‘看看我练心法成效如何’。”
  
  “满山的蜜蜂全都要抓来,一只都不能少,爷爷说是在蜜蜂身上下了毒粉,要是跑掉就会祸害山下的人。”
  
  “一觉醒来,床底下都是蟾蜍,是过了三个冬雌蟾蜍,个个有脸盆那么大,全往我身上爬。爷爷说老蟾酥是练功的大补丸。”
  
  “药浴里的药劲太猛,差点害得我全身气血逆流。爷爷捉了条王蛇,给我吊血,天天就看着那蛇吊在床头一点点放血滴到我嘴里,吊足了七天它才完全断气。”
  
  原纵梳理这这些惨痛的血泪史,每想一项胃酸都要翻涌一阵,在燕领深深同情的目光中,心想自己能活到现在,实在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所以爷爷叫他帮忙劫驸马,结果把他捣腾进天牢。爷爷叫他去找舍老头,差点没被做成药引。相比起来算个什么事啊,原纵早就明白爷爷叫他做的事,不被折腾一下是不正常的。
  
  “雪山不就是山高了点,雪大了点,气候恶劣了点,猛兽凶了点……”还有那么几个魔教残余晃悠,“有什么可担心的?”
  
  燕领拗不过他,又不可能把他绑起来,只要脚还在原纵自己腿上,他要走哪里就没人拦得住。没奈何,只好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
  
  “冒险前想想值得不。”燕领无可奈何道:“为我这么个人搭上一条小命实在太不划算。”
  
  原纵把他的手指包扎好,吻了下他的额头:“我要是没了,你尽快改嫁。”本想逗燕领笑一下,燕领却脸色垮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原纵被他看得毛毛的,有些渗得慌。
  
  燕领一字一顿,“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会独活。”
  
  原纵一愣,从来没听过燕领这么严肃的口吻,他是认真的。原纵心中感慨,初相识是燕领追着他,他一路逃,却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喜欢上他。后来两人在一起后诸多不顺,气也生过,也忍无可忍过,还差点恩断义绝。如今他这个江湖逍遥的隐世人甘愿为他奔走红尘,他这个风流多情的豪门公子甘愿为他至死不渝。得情若此,人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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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还是夏天,窗外花圃依然送进夜风的清香。香烛燃得正旺像是永远都不会熄灭。月漏清光映得台阶如水。
  
  那时候原纵还是清闲的江湖人,燕领也神气活现地呆在京城。朝堂上端坐的年轻皇帝挥斥方遒立志要开创盛世古道,得胜归来的燕将军以军神的荣誉与尊严守护着东朝。
  
  当时年少春衫薄,倚马烟柳斜坡。盛世太平的岁月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与骄傲。没有人知道那冰冻千年的雪山深处,会伸出怎样一把寒毒的利剑。
  
  而此时原纵更不会知道,离他火中涅槃,握柄天下的岁月,已经不远了。
  
  第一部完
  




24

24、番外:裴回(补完) 。。。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部完结,专开一章写云拓和裴扬,亲们,给我留言我才有动力呀~
 
  六月的西湖风中都带着清甜,一个蓝袍俊雅的书生在青石巷上走着。他面相和善,神采飞扬。走到一处旧宅门口,轻轻敲了敲。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下人探出头张望了一圈,确定巷中没有其他人。方才低声对那书生道:“是顾大人吧?快请进来。”
  
  蓝袍书生正是大理寺少卿顾凡,不久前的新科状元。他迈进院中,待仆人仔细地关好门,他回过头,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震了一下。
  
  院中是江南小院寻常的假山,花草疏淡,一条碎花石小径通向正厅。本该是平常人家居住的模样。
  
  可那院中的路旁站了两个穿鳞甲的军人,一动不动地钉在那里,衣不解甲,和这小院格格不入。
  
  仆人恭敬地领着顾凡走上小院,到了正厅门口,顾凡看见那正厅门口,站了一排军人,皆是披甲配剑的装束。他们像围水桶一般把屋子围了个严严实实,像是在看管什么,让人不敢愈雷池半步。
  
  从正厅中迎出一个头戴簪仵的官家人,朝顾凡拱拜道:“卑职见过顾大人。”
  
  “你们辛苦了。”
  
  “份内之事。辛苦的是众位看守的弟兄。”
  
  顾凡从袖中拿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捂到那官家人的手中,笑着说:“一点意思,给众位看守的兄弟买杯茶吃。”
  
  “这万万不可啊……”
  
  顾凡眨眨眼:“王大人,要不是你恩许,我也见不了那人。他身份特殊,虽然是流放犯,可让人见着总是不好,但我要找的人线索全在那人身上。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
  
  这厢王大人左右推辞不过收下了。带着顾凡进入大厅,厅中落灰积布,一点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王大人解释道:“这原是本地一个财主的屋子,去年财主死了。他的家什被几个老婆分走,各自出去了,这宅子里只剩下原配和两个女儿。不久前也决定回老家了,寻思卖掉宅子。恰好我们走到西湖这里,那人就病倒了,我们就盘下了这宅子,先让他休息几天。”
  
  顾凡轻轻拨起茶盅:“说来你们从京城出发,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居然才走到西湖。也够慢的。”
  
  王大人愁眉苦脸的,“唉,那忠定侯……哦不,那云拓几天就病一次,我们走走停停,还不知道哪年才能磨机到岭南呢。我们又不敢让他落下什么病根,只得停下来等他好。唉……当个犯人都娇贵成这样……”
  
  顾凡心下了然,忠定侯云拓被皇上罚流放岭南,王大人是负责押送云拓的押司。他们走到西湖边,进过浙江巡抚的地方,跟巡抚打好了招呼。顾凡正在西湖,从巡抚那也知道了这回事,便找到地方,拜托人去知会,想要面见云拓。
  
  顾凡是被朝廷派到西湖来寻找雷鸣的,偌大的西湖,江湖人聚集着准备开武林大会,他像大海捞针,根本就没有线索。这才想到了来云拓这里。
  
  王大人听完他的来意,饮了一口茶,“顾大人,说不定你会失望。”
  
  “为什么?”
  
  “现在的云拓……你看了就知道了。”
  
  王大人领着顾凡进入内堂,一路上的走廊下都站着看守的士兵,层层封锁。王大人推开雕花木门,房间中闷热难当。顾凡心下诧异,看见房中竟放着个火盆,六月的天还升火,是不是疯了?
  
  四角床上躺着一个人,从掖得严实的被子中搭出来一只手。顾凡怔道:“这是……云拓?”
  
  床上躺着的人面色比纸还要苍白,脸颊已经深陷下去,颧骨赤红,印堂发黑。只像个痨病秧子,跟快吊死了的鬼一个模样。脸部特征完全认不出他是云拓,和那个京华城中孤傲高贵的翩翩公子简直判若两人。顾凡没想到他病得这么厉害。
  
  “是得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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