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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醉君吟-第5部分

小说: 醉君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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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漏声传来,已经是二更天,忽然有徐徐索索的衣衫声撞进来,只听门口的狱卒谄媚道:“孙大人这么晚了,要看哪一间的犯人?”只听一个声音压低了狠狠道:“今天带进来的那个,我现在要带人进去,你在门口看着点,谁也不许进来。”
  
  原纵刚关进来,还没有过堂审,只知道刑部主事叫孙羽航,
  
  狱卒诺诺走到牢房门口打开门,一个头顶官帽的人带着两个穿红衣的衙役进来,狱卒在外面把门锁上。
  
  “大人是谁?有何事?”原纵挑眉道。
  
  “刑部主事,孙羽航。”那人漠然道,烛光下露出一张狰狞的脸,原纵吃惊地看着刑部主事,满脸恶意,准没好事。他身后两个衙役手中提着大袋子,像是用来装尸体的。孙羽航从袖中拿出写好的一张供状,森然道:“在这上面画押,否则大刑伺候。”
  
  说着他身后两个衙役把家伙拿出来,一副沉重的夹棍,三尺短粗,上面还有倒刺。
  
  原纵头皮一凉,堂堂刑部主事居然动私刑。坐牢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屈打成招,不得好死。原纵岂能束手待毙,冷道:“刑部私用刑法,皇上那里不好交代罢。”
  
  “哼,过了今晚,又有谁知道?你快点画完,我们好送你上路,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孙羽航一副奸人嘴脸。
  
  审都没审完,就要画押,原纵不怒反笑道:“哦?大人如此卖力,要我死无对证,大人是云小侯爷的人吧。”什么叫替罪羊,替你干了事,出了事被你灭口的肥羊。
  
  孙羽航脸色一变,更证实了原纵的猜测,他心中一腔怒火,强自压下,心里把云拓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把从太后到云拓祖宗女性辈用某个特殊部位纷纷意淫了一遍。
  
  孙羽航森然道:“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用了,你是想速死,还是想受尽折磨再死?”威胁地扬了扬手中的供状。
  
  原纵内力被封,手脚又带着镣铐,坐以待毙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他在心里面骂自己的愚蠢,朝廷黑暗总算见识到了。早知道今早就不管裴扬,在皇上面前说出来,只是没想到,连审都不审,就被杀人灭口。
  
  孙羽航示意两个手下来制他,拉拉扯扯,手脚并用,三个人都是鼻青脸肿,原纵还是被那两个衙役压到地上,额头磕破了流血,放在面前的供状也被泅红一角。
  
  孙羽航上前正要捉住原纵的手往供状上按,忽然听到外面狱卒尖声道:“什么人敢私闯天牢?啊~~~~~”一声不算短的尖叫后,闷声了。
  
  孙羽航吃惊地疾步到门口,门忽然“嘭”地弹开,结结实实砸在他鼻子上,他被门推个踉跄,只见门口一人踹开牢门,手持松明灯,一声怒喝:
  
  “孙羽航你丧心病狂是不是?杀人灭口的事也做得出来,亏你还是朝廷命官,明天早朝我就禀告皇上,看你还敢嚣张!”
  
  熟悉的清朗声,此刻在原纵耳里有如天籁,正是裴扬,好家伙,手中长剑锋寒,像是劫狱。
   

作者有话要说:修了~~~~呵呵~~




6

6、第六话(已修) 。。。 
 
 
  孙羽航脸色惨白,裴扬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直到背靠到冰凉的青砖,勉强哆嗦道:“裴守备,你大半夜擅闯……天牢……你,你就不怕皇上怪罪……”
  
  “关你何事?我就是明天被砍头,今晚也可以先让你闭嘴!”
  
  裴扬火气冲天,像是恨不得把孙羽航扒皮,他冰冷的眼神扫过衙役,他们迫于裴扬的强大气场松开了手。
  
  原纵饶是惊喜,也没忘在心里面嘀咕:刑部主事和兵部守备都是从五品,孙羽航和裴扬在品级上是一样的,这孙羽航看见裴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这么看来虽然他们同是云小侯爷一党,裴扬比孙羽航更得信任。也说明这次弄死自己的行动,裴扬是不支持的,这多少让原纵心中得到了一丝安慰。
  
  “孙大人,你是主审官,问话的地方应该是审讯室,不是牢房。”
  
  孙羽航看裴扬有所让步,也豁出去了:“裴守备,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么晚过来,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这就是小侯爷的意思。况且你今天护住他,他明天在堂上招了,你自己也逃不掉,大家同僚一场,这又是何必?”
  
  裴扬讥笑道:“堂堂臣子,不为皇上做事,反而私自营党,还说是替小侯爷办事,小侯爷一身清名,什么时候私交大臣了?你不但违犯王法,还污蔑皇族,其心可诛,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孙羽航被彻底震得眼冒金星,本朝最出名的私交皇族结党营私之人,难道不是给云拓当伴读的裴大人你吗?那私交的情分比同胞兄弟兄弟还亲,策划劫驸马的事也是裴扬一手做的,居然在这当口倒打一耙!
  
  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可谓登峰造极啊。孙羽航只觉得一腔悲愤都化作了……墙上的烂泥。
  原纵也十分无语,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得再加一条,朝廷人的心,就是那海底一棵……鸡毛菜。
  
  裴扬袖中抖出一卷皇帛,厉声道:“圣旨在此,还不跪下听诏。”孙羽航和两个衙役又是一震,那银龙翻飞的轴纹显示了它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圣旨,忙跪下。原纵没力气爬起来,趴在地上歪头看他,裴扬朝他点头:“原兄,圣旨给你的,你就那么着趴着不太好。”原纵苦笑:“你倒是来拉一把,我好跪。”
  
  裴扬把他扶起,关切道:“他们对你用刑了?”
  
  “没有,只是撞了下脑袋,死不了。”原纵坐在膝盖上指了指头上的伤。“裴兄,快念圣旨吧,我猜是放我的,对不对?”
  
  裴扬摊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国家施仁,养民为首。尔平湖山庄原纵,任侠独行,私劫驸马,念尔三代之功,皇恩鲜冒滥之,特赦庶民,无过无功,钦此。敕命。东朝宣永三年三月十五日之宝。”
  
  一段话原纵没听懂几个字,裴扬慢悠悠道:“谢恩吧,看在有人为你求情的面子上,陛下特意赦免你的罪,将你放归自由身。”
  
  原纵忙磕头接旨,按捺不住道:“有人替我求情?难道是我爷爷来京城了?”
  
  裴扬笑着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皇上今早还在说彻查此事的,后来就改了主意,有人说皇上梦见先帝托梦,告诉他下天牢的人不能杀。总之,皇帝为什么要放你,谁也不知道。”
  原纵思忖着,就算是有人给爷爷写信,书信来去也要七八日,断不可能是平湖山庄的人从中斡旋,那为什么自己会被放出来呢?
  
  裴扬嫌恶地看着孙羽航,“孙大人,你听到了,放人吧。”
  
  孙羽航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臭不可闻。
  
  夜色朗朗,走出刑部,空气清爽,月亮正好。
  
  原纵此刻心情很复杂。轻松吧,从天牢里面全身而退。沉重吧,被扯进朝廷党派之争。愤怒吧,差点被人给冤死。感动吧,有人提着圣旨来救你。
  
  原纵真的觉得他那颗在青山绿水之间养得波澜不惊的小心肝,短短几天,就被摧残得皱巴巴了。
  
  “原兄,你怪我么?”月色下裴扬轻声道。
  
  “嘿嘿。”原纵干笑了两声:“要我怎么怪你。我还能怪一个把我救出来的人么?”
  
  裴扬黯道:“我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没想到小侯爷做得那么狠……我以为,他至少会保你平安。我碰巧看到他对孙羽航下除掉你的密令,当时我想要是没办法干脆来劫狱,还好皇上那边下了旨意……我讨了手书赶过来,都差点赶不上……”
  
  原纵看他的可怜样,忍不住同情道:“你最好……小心些,干脆以后谁也别帮,谁也别跟,自己做自己的就得了,何苦跟着云拓瞎混呢?”
  
  裴扬敛声苦笑,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跟着他十年,有太多事,已经回不了头了。”
  
  “十年?”原纵吃惊不已。
  
  “我父亲是忠定侯的旧部,小的时候,他住在皇宫,那时候我是他的伴读,后来他整治王府,父亲帮着他收服人心,我也一直跟着他。长大后,他的力量越来越强,现在,一切都已成定局。我就是不折不扣的侯爷党,朝中清流,还有镇国公一派,都不待见我。”裴扬轻轻摇头:“其实这些也不重要,原兄,你以后怎么打算?”
  
  原纵没想到裴扬爽朗的外表下埋藏着这些阴沉的往事,心中受触动:“我还是回平湖山庄去,这些浑水以后再不搅合了,我就该在江湖上混,整天逍遥世外。不喜欢谁就不见,爱怎么着怎么着。裴兄你坑了我一次,又救了我一次,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们以后虽各走各的路,但有时间可以喝喝酒交个朋友,有啥不痛快了跟我分说,也算是一场缘分。”
  
  裴扬眼眸闪动:“好,一言为定。我知道,原兄你是个真正的君子,这次我们把你牵扯进来,实在是不对。我没有什么能补偿的。可是还是想厚着脸皮最后求你一件事。”
  
  “裴兄,我知道,你是让我,别供出云拓是么?”
  
  裴扬默默点了点头。“他做得不好……我会劝他……可要是皇上知道了,他和燕梁大将军争权那么厉害,肯定就死定了……”
  
  原纵看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闪动,终于忍住没说今早云拓拿他的命来威胁原纵的事。
  
  只是在心里面为裴扬觉得不值,云拓那么一个阴狠歹毒的人,裴扬难道是因为还念着小时候伴读的情分,一直帮他到现在?可是云拓却不顾惜他的性命。
  
  原纵心里非常难过,试探道:“裴兄,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小侯爷要你的命,你该怎么办?”
  
  没想到裴扬无所谓一般道:“这条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欠他的太多……就算他把我的命拿去,我也给他。”
  
  原纵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裴扬现在就像一堆了无生气的烟灰,他实在问不下去,只得说:
  
  “那我们走出这刑部大门,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但他们错了,刑部大牢门口,一辆马车在等待着原纵。
  
  夜色水凉,黑黢黢的马车前站着一个挺立的身姿,微风将那人的清冽声音一字不差地送入耳边,原纵一听那音,五脏六腑就翻腾起来。
  
  “原公子,裴大人,皇上手谕在此,我奉命前来接原公子。”
  
  正是燕领,那如假包换的断袖前驸马。
  
  原纵不知为什么如今一见燕领就冒火,脸色也变了,只是夜里看不出来。裴扬遥道:“燕大人,我才奉皇上旨意,放原公子出天牢,他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敢问皇上什么时候又改主意打算留他了?”
  
  燕领轻笑:“圣上的心思我怎么敢胡乱揣测,不过有一点裴大人说错了,是我替原公子求的情,也是我向皇上把原公子讨过去的。”
  
  哐啷哐啷,原纵只觉得漫天星星像巨大的车轮一个个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裴扬震惊道:“你求的情?你向皇上把原兄要过去?你……你简直……”裴扬当然知道燕领是哪路货色,气得脸色发白,唇都青了,说不出话来。
  
  原纵心中平静下来,兴许是被气到一个境界了,看着燕领不远处的身形,缓缓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燕领走近几步,意犹未尽地看着原纵,笑道:“原公子已经知道我是断袖了,还问这个问题,说明……原公子对我的人品还是挺有信心的。”
  
  原纵喉头一甜,咽血都要咽内伤了。
  
  燕领接道:“既然如此,也不好让你对我失望,我知道你不是此道中人,那日演戏有伤风化,还请勿怪。不过在下是个渔色的俗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上了原公子的风采,心中仰慕得很,不嫌弃的话请你回府一叙,也好慰心中关雎思慕之苦。只是怕你不答应,给皇上求情讨个圣旨,也算是有信物了。”
  
  身为一个男人,听着另一个男人说他对你相思对你渴慕,原纵只觉得悲从心底起。
  
  第一次见面,他以为那温柔彬彬的逢空是君子,没想到是在泡他。
  第二次见面,那人跪在尘埃里含情脉脉地说喜欢他,其实是在演戏。
  
  有几分真心,几分亵玩,几分挑逗,几分欲望?
  
  他是真的无语,铁着脸默默咽下一口唾沫。
  
  裴扬上前去检验圣旨的真伪,上面的确是朱笔玉玺钦披,也的确写着“提原纵瀚冰御赦着令辕门千总燕领校检之。”意思就是把原纵交给燕领处置。裴扬猜不到皇上的心思,头脑胀痛。只得语气生硬道:“燕大人如此做,不单为了原公子吧?”
  
  燕领依然笑得令人恶寒:“裴大人,你莫忘了,我的耳朵可没聋,你和小侯爷计划的事,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我一没告诉皇上二没告诉兄长,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的诚意?像裴大人这样的聪明人,应该早明白才对,就算是云小侯爷知道了,也会默默竖一根大拇指,表达对我合作态度的肯定。”
  
  裴扬眼神沉郁地看着他,牙咬得咯咯作响:“你是在威胁我们,想让我们把原兄白白卖给你么!想得美!”
  
  “哎呀,这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我替你们保守秘密,你们顺水推舟成人之美。我没娶到公主,称心如意;和公主私定终身的云拓也称心如意。最后没受伤没死人,有情的人还有机会,没情的人还有希望,多好的结局呐。”
  
  原纵浑身脱力道:“你说点正常话行不?你连圣旨都带来了,在这里说什么关雎,装什么风月,还一口一个为别人好,有意义吗?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哪怕你拿着圣旨,我也不会跟你去的。我宁愿抗旨,也不愿违背自己的意思。”
  
  燕领似乎很受伤:“原公子,我还记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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