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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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那个是男孩,叫做贺兰琛,跟他同龄,小的那个是妹妹,叫贺兰珊,现在还不满周岁,听小姑姑晨星说,珊儿这两天生病了。
“是的,璃儿。”琉璃的话使得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略微缓和,韩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问道:“珊儿生病了,我们现在去看她,璃儿也想看妹妹么?”他的话里有着隐隐的期待。
“想看,璃儿一直想要妹妹呢……”琉璃连连点头,韩晴满脸黑线。这孩子,怎么这个爱好也跟他一样啊,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妹妹。
燕筝和韩晴结伴来到晋阳侯府的时候,贺兰雪上朝去了,家里就只有昭阳和两个孩子。韩晴回家的消息昭阳是知道的,可是他和燕筝一起来自己家,却是她始料未及的,昭阳愣了愣,忙把他们迎进了门。
“爹爹,姑姑好漂亮哦!”面对容貌和韩晴酷似,气质却是迥然不同的昭阳,琉璃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之情。
“璃儿也很漂亮啊……”昭阳脸上的笑容在听到琉璃的话后变得格外灿烂,女人哪有不喜欢听说自己漂亮的,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孩子。
更何况,这个小家伙只说了她漂亮,却没有说燕筝,单是凭着这点,就让昭阳对琉璃的印象很好,当即给了他一只晶莹剔透的碧玉镯子。
“琛儿,过来见过舅舅和表哥。”尽管燕筝就坐在她的面前,昭阳让贺兰琛过来行礼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把燕筝给忽略过去。这个女人,她恨不得永远都不用见到她,昭阳秀美的唇角不自觉地挑了挑。
“舅舅好,表哥好。”不过贺兰琛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孩子,他在见过韩晴和琉璃以后,还是管着燕筝叫了声表婶。
“都说外甥多像舅,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燕筝对昭阳的忽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而是就贺兰琛和韩晴的相貌说道起来,她抬手指指贺兰琛和琉璃,笑道:“你瞧这俩孩子,不知道的见了,保准以为是亲兄弟呢……”她说完便斜眼睨着昭阳,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昭阳像是知道燕筝话里隐藏的意思,不过她没有按照她希望的说下去,反而摆出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
她和晴儿是嫡亲姐弟,两人长相本就极像,他们的孩子长得像兄弟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像才奇怪呢,少见多怪的女人。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昭阳心里清楚,琉璃和琛儿像的,可不仅仅只是她和晴儿,那两个孩子的眉眼,其实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在的。
“琛儿,带我去看珊儿妹妹吧。”琉璃对昭阳和燕筝的对话没兴趣,短短一会儿工夫,他倒是和贺兰琛熟稔起来。
“嗯,好的……”贺兰琛笑着点头,也没问昭阳的意思,就径直带着琉璃去了后院,边走还边说着:“珊儿平时很可爱的,不过这两天她身上不舒服,老是在哭,你待会儿可要小声一点,不要吓到她……”
“你放心,我不会的,我最喜欢妹妹了,不会惹哭她的……”
燕筝见自己的目的已达到,就不再停留,闲话几句便告辞回府,由于琉璃去看贺兰珊还没出来,韩晴只得独自留下。
燕筝离去后,昭阳的容色立即冷了下来。
“晴儿,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玩得乐不思蜀了呢?”
燕筝离去之后,昭阳的容色立即冷了下来,优美的唇角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湖水蓝的眸中带着些许玩味,倒叫韩晴一时不好作答。
“你先去过齐王府了吧?”见韩晴不语,昭阳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嗯。”韩晴默然颔首,算是同意了她的说法。
“你好过分!”昭阳面色忽地一厉,仅有的几分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才是你亲姐姐哎,你怎么可以一回家就先去朗哥哥那里。”
尽管昭阳已经嫁给贺兰雪六年,但她在面对齐朗的时候,还是维持着旧有的称呼,由此可见,她家琛儿管燕筝叫做表婶,是她故意教的。
“姐姐,你……”韩晴闻言抬首,面露愕然之色,却见昭阳笑得春花灿烂,哪里还有先前的冷若冰霜。
“怎么?就许你不声不响溜出去玩这么些年,就不许我吓吓你啊?”昭阳嘻嘻笑着,神情再是自然不过,燕筝先前那些若有所指的话似乎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韩晴甚至在想,是不是他想得太多了,他的姐姐,其实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姐姐说的哪里话——”昭阳的不按常理出牌让韩晴有些难以适从,“珊儿病得厉害么?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当然要了……”昭阳似乎早就在等着韩晴的这句话了,“其实珊儿就是有些咳嗽,太医来家看过,也开了方子,不过小丫头怕苦,那药喂不下去,好得就慢了些。你要是能给她弄些甜甜的药丸子,只怕比什么汤药都来得惯用——”
在昭阳的带领下,韩晴很快来到贺兰珊的房间,小姑娘醒着,正坐在榻上玩着布偶,琉璃和贺兰琛在一旁陪着,兄妹三个倒是其乐融融。
“娘、娘……”贺兰珊不满周岁,目前就会说两个字,见了昭阳进门自然要显摆一番,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着特别舒服。
“宝贝儿,娘亲抱抱……”听她唤得急切,昭阳忙把女儿抱入怀中,在她粉粉嫩嫩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趁着贺兰珊和昭阳嬉闹,韩晴不动声色拉起她的手,探了探脉,发现就像昭阳说的那样,珊儿只是有些着凉,并无大碍。
看过珊儿,韩晴就想带着琉璃告辞,昭阳想要的那种带甜味的药丸子他得回去琢磨一番,不喜欢吃苦药的,可不止一个贺兰珊。
就在韩晴准备要走的时候,贺兰雪下朝回来了。
“昭阳,珊儿今日可好些了?”贺兰雪这人,平时虽然冷冷淡淡的,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他对一双儿女,却是疼爱得很,尤其是贺兰珊,更是他的掌中之宝,平时宠得就跟什么似的。
“爹,爹……”贺兰珊也是个“势利”丫头,有了爹就忘了娘,立即伸出双手,想要他抱。贺兰雪笑笑,立马从昭阳手上接过女儿。
“好多了,今天早上喂过药,也没怎么咳了。”昭阳一边替女儿整理衣裳,一边略带抱怨地道:“你不知道,喂她的药有多难,我和奶娘一个抱着,一个捏着鼻子灌,费了好半天功夫才喂进去小半碗。”
“我可怜的女儿,今天被你娘收拾惨了吧。谁叫你睡觉不老实,乱踢被子呢,下次可不许了哈……”贺兰雪也不管女儿能不能听懂,在她耳边细细念道,惹得贺兰珊小眉头直皱,生怕再吃苦苦的药。
“贺兰……”韩晴脸色煞白,喃喃自语道:“你回来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和贺兰的重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他夫妻恩爱,儿女双全,而他在旁边,就像是个多余的人。
突然,韩晴自嘲地笑笑,在他们之间,他本来就是多余的,不是么。
“爹爹,我们不是要回家去了吗?”虽然不明就以,可琉璃还是注意到了韩晴的失神,于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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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我们这就走。”韩晴醒过神来,怜爱地揉揉琉璃的黑发,温言道:“璃儿,我们走了,快跟姑姑、姑父说再见。”
“姑姑再见,姑父再见,琛儿再见。”琉璃礼貌地道别,又补充道:“珊儿妹妹再见,我改天再来看你,要记得琉璃哥哥哦……”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吃过中饭再回吧。”贺兰雪对韩晴的举动有些不解,怎么他一回来他就急着要走,该不是他哪里得罪小舅子了吧。
“父王和爹爹在家里等着呢,我和璃儿还是回去用午膳比较好。”
韩晴说完拉着琉璃就要出门,想了想却又回身道:“姐姐,珊儿的药我回去再想想,过两日就派人送来。”
“什么药?你不是说珊儿好些了吗?”贺兰雪一听韩晴这话,马上就紧张起来,事关他的宝贝女儿,他是半点马虎都不敢有的。
“珊儿不喜欢喝汤药,我就让晴儿想法制点药丸,最好是甜的,省得以后灌药那么麻烦,珊儿难受,我们看着也心疼啊。”自家闺女从小就是个三灾八难的,就是这次用不上,提前备着也是好的。
“爹爹,你很怕姑父吗?”琉璃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没有忽视韩晴见到贺兰雪时慌乱的眼神,就冲着这点,他对贺兰雪便没有好感。
“不是……”韩晴微微摇头,眼神飘渺而迷茫。他看得出来,昭阳和贺兰雪过得非常幸福,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六年的时间,终于让他看清一件事实,那就是——
贺兰雪爱过的人,只有昭阳。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就是在那一夜,他口中念到的,也始终只有她的名字,而不是他的。
尽管昭阳在十三岁那年就对贺兰雪一见钟情,并表示非君不嫁,但是为了让天权点头同意他们的婚事,她等了足足五年。
原因无他,痛失爱女多年的韩王殿下舍不得女儿过早嫁人,就是天枢亲自下旨赐婚都被他给驳了回去。
直到小女儿晨星出世,天权才勉强松了口,点头同意了他们的事。
“表兄,你这回可以放心了吧?”齐朗和贺兰雪自幼一起长大,虽然是表兄弟,感情却比亲兄弟还要好,他和昭阳的婚事拖了那么多年,他也是深表同情,如今贺兰终于抱得美人归,他自然是为他高兴的。
“现在说这话为时尚早,你等婚礼的时候再来跟我说恭喜也不迟。”这么多年耗下来,贺兰雪对他那位在昭阳的婚事上极其嬗变和固执的岳父大人已经是见惯不怪了,不到最后一步,绝对不敢掉以轻心。
“你就放心好了,表兄。”齐朗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抬手拍着贺兰雪的肩膀说道:“虽然四皇叔是很舍不得把昭阳嫁给你,不过这次既然是他亲自点头同意的,你就不用担心他会反悔,他不会的。”
齐朗既是贺兰雪的表弟,又是昭阳的堂兄,那两个人的事,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事实上,昭阳第一次见到贺兰雪就是在他的齐王府。
由于昭阳自幼流落塞外,直到八岁才被寻了回来,天权舍不得她早嫁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也是他先前推阻他们婚事的最主要的原因。
不过现在,昭阳已经年满十八,怎么都是该出阁的年纪了,天权哪里还会强留着不放人,他又不是真的不想要女儿嫁人。
贺兰雪的担心,在齐朗看来纯粹就是杞人忧天。
“但愿如此。”听完齐朗的话,贺兰雪略略宽心。
“表兄,咱们出去喝一杯吧,庆祝一下……”齐朗不由贺兰雪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我派人去叫晴儿,人多热闹点。”
未来的很多年里,齐朗都为自己的一时兴起后悔不已。他经常会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叫上晴儿,很多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和原来不一样。
酒过三巡,贺兰雪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其实他酒量不差的,可就是架不住齐朗和韩晴的连番轰炸,尤其是韩晴,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晴儿,你不要喝的那么急。要是醉了,四皇叔肯定要说你的……”看着韩晴把酒当成水喝,齐朗不悦地皱了皱眉,低声劝道。
“朗哥哥,你不用管我的……”韩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吗?你什么时候见我喝醉过,父王和爹爹不会说我的。”
韩晴这话倒也不是在说笑,他的酒量深得两位父亲的遗传,说是千杯不醉绝不过分。就刚才那会儿功夫,他喝下去的只怕比齐朗和贺兰雪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多,不过他的眼神却是清明得很,全无醉意。
“晴儿,别理朗儿,我们继续……”贺兰雪今天心情好,逮着谁都想和人碰杯,“朗儿,你不喝也就算了,干嘛拦着晴儿,没义气!”
“就是,朗哥哥最没意思了……”韩晴跟着在一旁帮腔,“每次都是自己不喝,却把别人灌得半醉。不行,我今天不能放过你。”
“晴儿,你别这样。”见韩晴的眼神是认真的,齐朗感觉有些不妙。和韩晴天生的好酒量一样,他糟糕至极的酒量也是与生俱来的,如果韩晴真的抱着灌醉他的想法,他自认是没有办法躲得过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朗哥哥,你不要这样嘛……”韩晴虽然在笑,只是那笑,却达不到眼底。在那双漆黑如墨的晶亮眸子里,有的只是一闪而过的黯然,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扑捉。昭阳和贺兰就要成亲了,他怎么可能高兴地起来呢,韩晴斟酒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由于韩晴痛下杀手,齐朗自然招架不住,可以说是溃不成军,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在劫难逃的时候,他的救星出现了。
“齐王殿下,陛下有事找你,让你立即进宫。”齐朗的近身侍卫凌萌贴在他的耳边说道。虽说不是储君,可比起宫里那位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他家主子才是遇事出力最多,终日忙得不可开交的人。
“晴儿,我先走了。你待会儿记得把贺兰送回家,路上小心点……”
父皇有命,齐朗不得不遵,而贺兰雪和韩晴眼下喝得正欢,齐朗只得叮嘱韩晴一番,然后急急跟着凌萌走了,能让天枢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找他回去的,肯定不是小事。
“朗哥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把未来姐夫给弄丢的……”韩晴笑着应了下来,急于离去的齐朗没有注意到他眼中转瞬即逝的黯然神伤。
即使是在那个时候,韩晴对贺兰雪,都没有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