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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江海余生作者:酥蓝-第21部分

小说: 江海余生作者:酥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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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我的部众就会暴动起来,不消半个时辰就能让这小小的江海县血流成河,孰重孰轻,就请你好好掂量掂量吧。”

刘仝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明智地选择了妥协:“通关文牒的事好办,只是这鱼符还有印鉴都是机要之物,在京城里保管着,要我如何当下就拿给你啊?”

“不急,我不需要你当下就拿给我,待我先将这江海县整顿一些时日,然后亲自随你上京去取。至于这接下来的个把月,就只有委屈刘大人在这江海县待上一段时间了,放心,我保证好鱼好肉,亏待不了你,日后将你引荐给我们大王,你也算是大功臣一个。”

刘仝咽下一口口水,时至今日,他还有什么选择余地呢?只得将头一点:“将军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

而此刻在岸边骚乱的人潮中,余生护着云舟,不停穿梭在人群里,借着人群的躁动一点一点往外挪着,他们两个往官军稀少的地方跑,一路上余生靠着灵敏的身手摆脱了几个士兵,虽然自己受了一点轻伤,但总算护得云舟安然无恙,他拉着云舟朝着突破口一路狂奔,终于接着拥挤的人力冲开了一道口子,两人朝着山上下来的小道一直跑一直跑,跑了不知有多久,周围的人开始越来越少,直至后来只剩下他们两个。在一个山道口,余生放开他的手,将他往山上的方向一推,说了句:“这里应该安全了,快跑回去,待在上面不要下来!”

云舟急忙抓住他的衣袖,被刀子划破的袖子“刺啦——”一声就扯出了一个大口子,上面有零星点点血迹,云舟气喘吁吁地问:“你要去哪里?!”

余生安抚他道:“那莽夫和你弟弟他们还在那里,我这就回去找他们,你快点回山上避一避,我马上回来。”

云舟的心里升腾着无助与不安,他不松手,疯狂地摇着头:“不!你不能回去,那里很危险。”

余生停了下来,忽地,伸出温暖的手掌摸上了那张担忧的脸,柔声道:“听话,快回去,我一定会回来的。”

只这一句话,就像是注入心脏的定神水,让云舟霎时就安定了下来,缓缓松开手,看到余生对自己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留给他一个熟悉的、阳光般的笑容,转而消失在了蜿蜒的山道间。他离去的速度是这样快,以至于眼前刷地一晃,云舟恍惚之间都还没有来得及瞥清,那撕破的袖口所露出的胳膊上,似乎有着一个淡淡的齿印……





第21章 第 21 章
自从余生的身影消失之后,云舟就老是心神不宁,他披散着一头乱发,衣衫不整,神情焦急地在山道上走来走去,看上去从未有过的狼狈,但是此时的他哪有什么心思去管自己的形象如何呢?着急地徘徊了不知多久,脑子一片空白,他只记得余生临走的时候叮嘱他快点回去,最后是怎么走到半山腰上的都不知道,迷迷糊糊间看到了那座破庙,里面有个人走了出来,搀住他不稳的身形,喊了他一声:“哥?!”

他这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云川,来不及问他为何会在这里,云舟拉住他的手,急道:“小川,快走!快点离开这里!”

时间紧急没法多作解释,兄弟两个带着小墨小砚赶紧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急急忙忙地抄小路往最近的一个码头而去,在路上云舟简单地告诉了云川他们山下的情况,虽然这已经是条最为偏僻的路,但是过程还是好几次差点与官兵狭路相逢。几人小心谨慎地到了渡口,所幸这个渡口年久失修,所以来往商旅稀少,还买来得及被官兵封锁,江口只孤零零地停泊着一条小船,船上缩着一个老翁。

好巧不巧这时候又重新下起了小雨,云舟催促云川道:“快走吧,再迟恐怕就出不去了。”

可是云川面有犹豫之色,一袭青衫撑着纸伞站立于细雨之中,悠悠望着身后的青山,眉宇间凝结着比山间薄雾还要挥散不去的忧愁:“可是……”

云舟大抵猜到他的心思,便问:“你若还有放下不下的话要交代给他人,可以告诉堂哥,堂哥替你传达。”

云川轻叹一声,解下腰间那块玉佩,与袖中的一个信封一并交予云舟的手上:“烦劳堂哥代我转交给张大哥……就说云川走了,勿念。”

语毕,最后看了一眼那连绵的远山深处,眼中有不舍,有失落,还有一点点的期盼,最后一并化为决绝,毅然转身,登上那艘离去的小船,徒留一抹萧瑟的背影。

站在岸边眼看着云川的身影越来越远,云舟的心头满是酸楚,但是相比较身边小墨没形象地呜呜直哭,云舟选择将难过压在了心中,目送着这世上唯一的至亲之人渐渐离自己远去,仿佛在这茫茫海天之间,又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个。

被小墨扶着回到家后,云舟的状态就一直浑浑噩噩地,推开隔壁的门,原本应该在家的宁玉麟竟也不在。怅然若失地回到房间里,云舟竖起耳朵凝听窗外,只要一发出任何风吹草动的响声就会异常紧张,慢慢地雨势渐大,雨滴滴落在房顶上,敲打着窗棂,沙沙雨声淹没了其他一切声响,也将山下所有的动静全都隔绝在了世界的外头,这种感觉叫人莫名感到心慌,云舟好几次忍不住冒雨跑到山道上张望,都被小墨硬拖了回来。后来随着雨下不停,好好的大白天也突兀地暗了下来,漫天的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像是盘桓在人的心头挥之不去,小墨见云舟枯坐椅上凝神倾听,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样子,便为他点了一盏油灯,一灯如豆,摇曳在沉闷压抑的空间里,显得分外凄清。

余生他们是到了入夜之后很久才回来的,云舟因为神经过于紧绷,不知不觉间拜倒在桌上睡去了,但是隔壁声音一响,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闷头冲进雨里,看到雨中张狂和宁玉麟搀扶着余生回来了,宁玉麟穿着蓑衣,手中提着灯笼,借着灯光可以看见他们三个身上都受了一点伤,但其中余生的伤势最重一点,冰冷的雨水从头顶冲刷到地上,带下淡淡的血水。

“踢嗒——”
“踢嗒——”

云舟迈过滂沱大雨漫过的地面,脚步就这样生生地止住了,注视着他们三个的动作,再也不敢前进一分。倒是余生听见他走来的声响,吃力地抬起脸,对上雨中那人急切的双眸,隔着重重雨帘,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对视着,时间仿佛定格住了。直到余生忽然扯动嘴角,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虚弱但安心的笑容,映衬着鹅黄色的微弱灯光,看上去格外地温暖,就这样狠狠地击中了云舟的心房。

云舟方才大动静惊动了支颐浅眠的小墨,主仆两个帮助另外两人把余生扶进了屋里,擦干雨水,上药,包扎伤口,接下来的事情云舟都插不上手,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里忙外,他的视线透过别人的身影望进最里面,他看到余生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蹙着眉头,身上的伤口应该很痛,但他从头到尾都咬着牙一声不吭,一直到包扎完毕才抵抗不住闭上眼睛睡去了。小墨帮着张狂和宁玉麟到外间去处理伤口,这下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云舟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伸出手,想要轻揉他睡梦中仍微蹙的眉头,可是刚一接触到他冰凉的手指,余生就醒了。他张开眼睛,微笑着看向眼前的人:

“你弟弟走了吗?”

云舟一愣,随即点点头:“我们运气不错,山下那个渡口还没有被封锁,赶在最后的时机成功脱身了。”

余生望着他,从薄被中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将手掌覆在云舟湿漉漉的头顶上抚摩着,像对待小动物一般,他的嗓音沙沙地,就像窗外的落雨声:

“那,你怎么没有走呢?”

云舟怔住了。他为什么不走?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其实早在送云川到渡口的时候他就可以跟着一块儿走不是吗?可是当时的自己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要等这个人回来,一定要看着他平安归来。就算再有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也不会跟着走的,这个人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他如果不亲眼看到他回来,会后悔终生。

“我不走,还可以帮着照顾你。”
话一出口,云舟就责怪自己说得太直白了,慌忙垂下眼睫,所幸房内光线昏暗,不会看见他脸颊上可疑的红。

余生呵呵笑道:“放心,只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休养几天就能好。你身上淋湿了,快些回去擦擦,早点休息,今天一天你也累了。”

云舟原是没打算那么早走的,但是他脸皮薄,跟余生共处一室的感觉有些微妙,再加上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另他到现在还在后悔不迭,见余生确实没有大碍了,他也就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一来到门外,云舟看见宁玉麟和小墨坐在门槛上,看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发呆,而张狂一个人坐在灯下,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心情原因,脸色看不上不好,两眼发直,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到他,云舟忽然想起云川的托付,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探寻了一阵,找出那个信封,还好他藏得深,信封只被水浸湿了一角,大体没有损坏,云舟松了口气,将玉佩还有信封放到张狂的面前:

“这是小川临走前托我转交给你的。”

视线落到桌上的东西之上,张狂无神的双眼一下就亮了,他用力抓住云舟的肩膀,激动地问:“他有说什么吗?”

云舟皱了皱眉,说:“他说,他走了,勿念。”

张狂追问:“还有呢?!”

云舟摇摇头:“没有了。”

没有了……就只有这短短的五个字。勿念……不要想念……看来那人是真的被他伤到了,连想念的资格都不给他……

张狂颓然地松开手,坐回椅子上,拆开那封没有封口的信,里面夹着一方白纸,纸上只有一行隽秀的字迹——“君若无意吾便休”。

薄薄的一张纸上,盛满了那人的心酸与决意,抚摩着那块玉佩,将它按在胸口的位置,那里涩涩地,有一种钝痛。云舟将这个七尺汉子失意的样子看在眼里,就是再迟钝的人也猜得到其中的缘由了,想到云川临走时恋恋不舍的神态,再看到眼前这人的心痛,不禁感叹天意弄人,只听他叹息道:

“张兄弟,我这个弟弟的性情我自小看在眼里,他向来坚忍自持,看似柔弱,却勇于追求自己的所认定的东西。这块玉佩是叔父叔母自小留给他的,如若不是认准了一个人,他绝对不会将它假手于人的。张兄弟,不管你有怎样的苦衷,我这个做哥哥的私心里总是希望弟弟能够得到幸福,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清楚,多给各自一点机会,切莫错失了这一段良缘。”

张狂疲惫地闭上眼睛,喃喃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他转而抱住自己的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许久之后,才听到他从臂弯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多说无益,自求多福,云舟也就不再劝了,摇摇头,带着小墨一块儿回去了。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心情到现在还没有平复下来,可是身体却已经严重透支了,云舟打发小墨先去睡,自己揉了揉酸痛的筋骨,打算进房先将身上擦干再说,谁知一掀开帘子,就猛然看到窗边矗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一片漆黑之中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吓得他差点没喊出来,在即将喊出第一个音节之前被那黑影风一般地掠在了怀里,紧接着,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带着从外头带来的森冷气息。

“是我。”
熟悉的暗哑嗓音,是属于完颜均的。

“你……你怎么回来了?……”

明知故问,但是云舟也确实问不出什么其他话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只要和面前这人在一起就会感到巨大的压力。可是接下来完颜均的一句话,却叫他愣了一下:

“我走了。”

云舟心情复杂,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些时日,不知是不舍多一些,还是解脱多一些:“什么时候?”

“现在。”

云舟只当他一个外乡人,流落到这里那么长时间,现在江海县不太平,也是该时候回去了,于是没多想,只嘱咐道:“也好,你快些走吧,不要再耽搁了。现在山下发生了哗变,出口都被封锁住了,你趁着夜色可能还逃得出去,到了白天恐怕就麻烦了。”

云舟原是一片好意,可是这番话听在完颜均的耳朵里可就成了另一番意思,只听他冷笑道:“你盼着我走?”

云舟低下头,不知该如何作答,完颜均却不允许他逃避,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声音沉冷:“说话。”,见云舟迟迟不愿开口,完颜均眼中的怒火逐渐转化为戏谑,他俯下身体,一口咬住了那人紧闭的双唇,在对方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之前,霸道地撬开他的唇齿,在他的口腔中肆虐。

被那浓重的血腥气直冲喉头,云舟差点克制不住就要吐出来,本能的抗拒使他不停挣扎着,找准他的舌狠狠咬了下去,只听“咚——!”一声巨响,腰背上传来尖锐的疼,整个身体已经被完颜均重重地甩了出去,撞在桌脚上。

“公子,你没事吧?怎么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刚才的声响吵醒了小墨,他端着灯走到了帘外,边打哈欠边问道。

云舟看了一眼完颜均的方向,透过门帘的光线正好打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一张脸阴沉若水,嘴边还带着一缕血丝,可怕地就像地狱的阎罗,云舟打了一个寒颤,忍着痛,对帘外说道:“没事,我刚才不小心绊了一下,现在没大碍了,你先去睡吧。”

“哦,公子小心一点,这都后半夜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听到帘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云舟灵犀一闪,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公子,你还有什么事啊?”

云舟看到完颜均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嘴角上扬,那一缕血迹散发着诡谲的意味,云舟心头咚咚直跳,手心冒着冷汗,但还是镇定住心神,开口道:“我累了,明天一早若是起不来,你别忘了跟余老板说一下,前段日子我托他在山下帮我养的那几只猪,叫他别忘了帮我喂。”

小墨虽然有些不解,但他困倦地很,便也不作多想:“哦,知道了,公子你快睡吧。”

听见帘外又恢复到一片寂静的声响,云舟松了口气,可没一会儿,就感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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