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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高垣睥睨-第18部分

小说: 高垣睥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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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彩点头:“嗯。驯服后的马匹会与主人产生亲近之情,不可能无缘无故便发狂踢人,应当是有人作怪。”
  
  段宏瑄叹气:“我不知道除了他,还有谁有胆子害死一名皇子。”
  
  一直没说话的沈秋桐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既然怀疑,不如去求证。”
  
  唐彩挑眉:“那你们去罢。『我』也该出现了,大皇子出殡,身为『弟弟』即算抱恙也该去的。”
  
  *****
  
  分头行动,段宏瑄与沈秋桐去了宫中的马厩。马厩落于宫殿一隅,占地颇大,平时来往的人很少,只有负责照看马匹的宫仆会一直待在这。段宏瑄走到门口说四皇子醒了,问起自己风寒期间的各种情况,突然想到了许久没有看望过的坐骑浮光,就让他来看看浮光被照料得如何。段宏瑄指指身后侍卫打扮的沈秋桐,然后便在到访登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马厩里面呈回字形布局,走到两边便是安置马的住处,马匹分别住在两边木栏搭砌的小隔间中。隔间以并排的木板挡住,抽出木板时马便可以出来。装饲料的凹槽也安在木板上,让马低头便可以吃到新鲜的草。
  
  二人进去后随意地左右看了两下。段宏瑄随岳璟辰来过两次,还算有些熟悉,因此很快便发现大皇子坐骑所在的小隔间里是空的。他二人到了浮光面前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番,段宏瑄还上前摸摸浮光身上刷得黑亮的毛。浮光哼唧了两声,埋头继续吃草。
  
  “大皇子的马被人弄走了。”段宏瑄悄声说。皇家所用的马身上有特殊标记,而每个人与每个人之间不会互相公用马匹,因此,大皇子的马便只为他一人所用。那日只有岳璟鸿出了事,它的马当时虽很狂躁,但不久后也被人制服了,牵回马厩等待处置。可是现在,还没听说任何已经被处置的消息,马就不见了。
  
  有人的脚步声从外边传来。段宏瑄与沈秋桐二人现在站在空着的隔间门口,要回到浮光那便已是来不及,他们互看一眼,当下纵身一跃上了房梁,不发出丝毫动静。
  
  两个似乎是管理马厩的宫仆推门走进来,一人手中提着桶水,与推着一辆装草小车的另一人一道进来,想必是来加饲料的。
  
  两人边走边聊,先是谈到附近某个邻国送来几匹良驹,已经有一匹被宫中某位相中了。然后说到有匹马性子烈得不行,先后换了三个驯兽师都没能驯服它,现在连鞍都不让套,陌生人一靠近它,它便不安分,更不用说有人想试图爬上它的背会遭到什么下场。
  
  两人一路给马添水和干草,慢慢就到了段沈二人所待位置的下方。那里正是大皇子的马原本所在的隔间。其中一人本打算添草到门口木栏的槽子里,被另一人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诶诶,都空了还添什么添。”
  
  那人一看,笑道:“我都忘了,今儿个一大早就牵走了。诶,那可是匹好马,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发狂一样,不知大殿下,后来还踢伤了好几个呢。只是被踢伤的是普通侍卫,没人关心罢了。”
  
  提水的人闻言左右看了看,确认了没有其他人,才拉过同伴,悄声道:“我告诉你个事儿,你可别说出去阿。”后者立刻点点头,他才继续说,“那马是被做了手脚的。我瞧见它鞍的里面绑了暗刺,很细的那种,扎了不流血,但是极痛。做手脚的人定是下了狠心,大殿下坐在马上一夹马肚,鞍里的刺不就会扎进马肚子么。肚子那可完全是嫩肉阿,你说一个畜生痛起来哪管得了那么多,当然是要把背上那人甩下来。后来大概那畜生痛起来根本不识人了,就顺势朝被摔下的人踢了过去,然后,人不就那么……”他做了个翻白眼吐舌的动作。
  
  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话有些模糊,但段宏瑄与沈秋桐二人运气内力也能听见十之八九,拼拼凑凑便知道了下面那宫仆在说什么。
  
  添饲料的那人问:“这是有人害骑马的人?”
  
  同伴点头:“当然。马厩里来往之人都要填写到访记录。大殿下狩猎的前一天,马厩里除了他派来的奴才,就只有二殿下派人来过,说是看看自己的马近日如何……”
  
  说到这里时,段宏瑄朝沈秋桐尴尬地无声笑笑。哈哈,看来之前自己胡乱找的那个借口还真是被不少人用过。
  
  填饲料的人还要问,却被提水的人匆匆岔开话题:“别说了。等会上头要来检查。事情没做完,可有你好受的。”然后便走开继续添水去了。
  
  等到他们离开,段沈二人从梁上跳下来,又在浮光的隔间前磨蹭一番,才出去。
  
  另一边,唐彩顶着易容后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大皇子已经入殓,棺木放在长继宫的大厅正中,周围匍匐跪着许多披麻戴孝的人。二皇子也在一旁,看见唐彩出现的刹那,脸色明显变了变,很快又被他压抑下去。
  
  “四皇弟,听闻你病了。为兄原本要去探望的,奈何前几日忙得实在抽不开身子,偏巧现下大皇兄又……”他叹了口气,眉间有些哀色。
  
  唐彩那张和岳璟辰一模一样的脸上也露出沉痛的表情,道:“二皇兄莫要过于悲伤,大皇兄泉下有知,知晓二皇兄有这份心思,定然会欣慰的。”
  
  看起来是在安慰,但这话在岳璟岚耳中听来却全然不是表面上的意思。他眼中精光闪过一瞬,盯着唐彩看了一眼,见对方仿佛真的是无心而言,这才移开视线继续扮演痛失慈兄的角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门了,差点被暴雨困在外头( ̄▽ ̄〃) 。等下继续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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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面墙 。。。 
 
 
  若要说大皇子出事后能有什么令人高兴的事,便是岳璟辰终于醒了。他睁开眼时看见一个陌生的青年捧着个药碗,银色小勺在里面搅了两下。对方看见他醒了,眉头一挑:“咦,可算醒了,我去告诉他们。”
  
  之后,岳璟辰知道了这几日里发生的事。帮他配药的青年是唐彩,站在段宏瑄旁边不爱说话的是沈秋桐。当听到岳璟鸿丧命之事时,岳璟辰眼神一黯,沉吟许久才缓缓道:“其实当年我尚不懂事之时,大皇兄待我是好的。”他因为昏迷好几日的关系,嗓子很干,“大皇兄的生母走得早,守孝时我去看他,那时他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抱着我哭了一晚上。后来大了……”他没再说下去。
  
  其他人无言。
  
  “二皇兄做得过了。”
  
  *****
  
  文惠帝自丧子后迅速苍老了许多,眉心之间多了抹消不去的竖褶,坐在龙椅上时素来挺直的脊背渐渐有些佝偻,扶着椅背的手指偶尔会轻颤一下。众人不再当着皇帝的面提任何与大皇子有关的事,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话题。
  
  日子还是要过的。何况是皇宫内的人。既然生于这高墙之内,便会有旁人艳羡的表面光鲜,同时也有隐于背后的难言之痛。
  
  几个月后,越国要派使节来访,文惠帝将接待事宜全权交予岳璟辰操办。岳璟辰出城迎接当日,见到了远远行在队伍前端的腾旻。这位越国的三皇子殿□形修长,嘴边噙着合体的浅笑,在与岳璟辰视线交汇互相打量了一小会儿后,露出赞赏的神情。
  
  岳璟辰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做了个揖,朗声道:“本宫受父皇之命特来迎接旻殿下,久闻旻殿下在越国诸多佳传,今日终于能够见到实是本宫之幸。”
  
  腾旻飒爽一笑:“哈哈,殿下过奖。旻在越国时也听闻过殿下巧擒狄国太子一事,殿下英姿,旻莫所及也。”越国是大暻的盟国,与大暻利益相护,双方来往也多,但之前派来的使节大多是臣子,这次越三皇子亲自前来,也略微有些出人意料。
  
  唐彩在解了岳璟辰身上的毒后已先行离去,段宏瑄与依旧装扮成侍卫的沈秋桐二人站在迎接的队伍中,他看着岳璟辰得体的举止,不由欣慰。这个少年很明显在成长。他想起自己初进宫时,见到少年努力用淡然掩饰,但其实却是防备的神色,而在获得少年信任后,也并没有明显变化,反倒是那次崖上的意外,令二人走近了许多,回到昶京后,少年一反常态,开始在朝中大放光芒,中毒事件原本应当令人消沉些许,但醒后他又协助六部提出一些颇具道理的可行方法,助皇帝解决了一系列问题。而现在,他也能够独自一人处理接见外使的一切事宜,并且代表大暻站在昶京城的门口,与邻国初见面的皇族言笑晏晏了。
  
  岳璟辰无意间回头,就看见了段宏瑄在笑。他怔愣了一下,耳边腾旻说话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小了许多,四周围观的群众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像突然消失了一下。他脑子里飘过一个奇异的念头,便是那人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被微微眯起来的眼睛注视的时候,似乎可以看见对方眼中隐约的柔和光芒。段四皇子晃神了,以至于听见“殿下,小心——”时未来得及反应,幸好腾旻眼疾手快撞了他一把,生生将他撞退了几步,才避开颊边呼啸而过的细小短箭。短箭没有射中目标,却没入岳璟辰身边站着的一个护卫额中,穿脑而过,只在眉心留下个不及少女小指粗的洞,鲜血从洞口喷涌而出,侍卫徒然倒在地上。
  
  “阿——”围观的百姓中爆出惊慌的尖叫,顿时乱成一团。段宏瑄几步上前打算去到岳璟辰身边,却被沈三猛然伸手扯住手臂,后者指着侍卫尸体,道:“刺客使的吹箭,是个着灰衣的面平男子,趁乱跑了,我去找,你也留意一下。”
  
  段宏瑄犹疑了很短的时间,道:“我一同去。”他回头高声朝今日随岳璟辰出城的侍卫长说:“定要护得殿下周全!”
  
  巷子里满是东奔西窜的人,那人顺着人潮往昶京偏处走,也没有发现后头悄悄跟着的段沈二人。随着周围人越来越少,段沈为防被发现,拉开了与那人的距离,又走了很长一段七拐八拐的路后,那人停在了一处民宅面前,左右看了两眼后走进去。
  
  段沈二人跟了进去,却发现民宅里一片空荡,窗棂上堆了肉眼可见的灰尘,院子里的杂草也长得到处都是。显然是很久没人住了。他二人一间一间屋子搜过去,却找不到方才那个灰衣人了。
  
  *****
  
  回到宫中,段宏瑄几笔描了一下那人的模样,又大致形容了一□形,让扶苏去查。等到扶苏带着结果回来时,岳璟辰也总算安顿好了越国的一行人,带着略有些疲惫的神态回了长缮宫。
  
  扶苏查出的结果令几人惊了一番后又慢慢了然。
  
  那间民宅的主人家许久前就已搬走,宅子荒废在那没有用,偶尔会有流浪者在里边借宿,但这一两年没有陌生人堂而皇之地进去了。因为旁边开了个染坊,那间染坊空地不够时会将新染好的布料晒到民宅内的空地上,等于占了这块地。
  
  “我查了染坊,”扶苏说,“是二皇子扶持建成的。”
  
  “……”段宏瑄一时有些无言,好半天才皱眉道:“那染坊和宅子定然有可以直接互通的地方,追丢了的那个人不是不见了,而是顺着通道回了染坊。”
  
  想到这,今日城外一场乱的矛头逐渐又指向岳璟岚。段宏瑄觉得心头渐渐有明显的火气往上冒。一次两次便罢了,暗处的争宠也还可以忍受,就算他派人在皇帝耳边编排岳璟辰的不是,那也只能怪后者落了引人诟病的源头。但是,先是设计残忍地害死自己兄长,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弟弟不成后,竟在外使来访时也使出公然行刺一招……岳璟岚,你究竟要嚣张到如何地步!
  
  *****
  
  段宏瑄做了个悄悄的惊人之举,若是放在以前,他定然对告密嚼舌根之类的言行嗤之以鼻,但是如今他却找到文惠帝,将二皇子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背地里做的那些全都告诉了这位皇帝。
  
  文惠帝听到后来,右手握拳重重砸在椅背上,力道之大让他手反向朝上弹起了一下才稳住。皇帝比起几个月前哑了许多的声音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内响起:“宁之,辰儿多亏有你。”听见原来发生过那么多心惊胆战的事,甚至小儿子几个月前那场大病也根本不是因为风寒,而是中了阴狠的烈毒而致,皇帝陛下脸上表情变了数次,万般感慨最后全化成一声叹息,从胸口浑浊地吐出,久久不散。
  
  段宏瑄觉得,自己这样将所有事都说出来,对面前这人来说,成了一种很残忍的打击。被伤的是这人的儿子,伤人的却也是这人的儿子,手心手背终究都是肉,现在,他却在间接暗示面前这位高居上位的帝王做出一个选择。或许,他做错了。
  
  “他就这么想要这位子?”皇帝陛下黯然道,“那朕现在便立诏书,死后便传位于辰儿!”
  
  *****
  
  长缟宫漆得朱红的墙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暗。岳璟岚手里拿着方才探子送来的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分开的字:
  
  诏 四
  
  心口有些冰凉。他哼哼笑了两声,然后忿然一掌击向桌面。桌上盛了淡茶的琉璃杯被震碎,飞起来的碎片在他手背划出一道伤口,四溅的茶水洒得到处都是。有宫女听见声响进来查看,被他厉声吼了出去:“滚!”
  
  手背的伤口不深,但那条红色的细线很是刺眼。岳璟岚的手握紧,修剪得整齐的指甲陷入掌心,一阵泛疼。
  
  脸上划过阴沉的色彩。
  
  “是你们逼我的。”




28

28、第二十七面墙 。。。 
 
 
  半夜,原本该是寂静的皇宫被一片喧闹所取代。禁卫军一手持刀,一手举着火把站在正和殿的台阶下,通红的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也徒增了紧张的气氛。正和殿门口有五十五级宽阶,向上一直铺到正和殿门口,因此宫殿外的长廊边便是环绕砌成的墙,距地面约八九丈高。
  
  台阶之上,岳璟岚胁持了文惠帝,阴着脸让试图靠近的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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