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边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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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袖踢了一脚地上的耿少潜确认对方是真的不能动了,才叫门口那人将之扶到床上,然后从怀里摸了一块黑褐色的物体出来,点燃了放在桌上的金兽香炉里,然后挥了挥袖子,捂着鼻子与那绿儿走到门口,忽而回过头嫣然一笑道:“我不是说了,以后你指不定要感谢我今日的所作所为,我这也是有心要成全你求而不得的苦思……”
说罢绿袖走出来将房门落了锁,只把床榻上的两个人留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
“不按照原计划进行,主子会不会怪罪下来?”假绿袖看着绿袖锁门的动作不甚放心地问道。
“只要能得到预想的效果,主子只会更开心。”
“若是那药……”
“我配的药能有错?”绿袖挑眉瞥了他一眼,“该教的我都教了,一会儿药香都散发出来他不把人连皮带骨吃了还能想着喊人才怪。莫不是……你倒是可惜了这与那少将军一夜风流的机会还是心疼郑家那毛头小子?”
假绿袖一慌顿时吐出了毫无掩饰的女子嗓音:“奴下不敢,一切以主人的大事为重——”
绿袖冷哼一声锁上门,走了几步却忽然捂住胸口停了下来,自言自语道:“我怎么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呢……”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一片漆黑的屋子,迟疑了一下仍是摇摇头走了出去。
第 38 章
此刻没有了灯火的屋内一片漆黑,郑简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黑影,唯独那人凑在他脖颈间的呼吸声格外的清晰。
静谧的黑暗中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心跳声似乎是唯一的活动,一股淡淡的幽香一丝丝萦绕在周围的空气中,像是渗透一般慢慢钻进鼻腔,发烫的肉体相互依偎的感觉让人舍不得分开。
然而此刻的郑简满脑子想的都是死也不能让那个绿袖的目的得逞,咬牙抗争着身上的药性,想要爬起来。
那古怪的少年不知道是如何巧妙地运用这草木金石天然的药性,之前那么一小粒指甲盖大小的丸子竟让原本徒手举鼎的人连根小手指也动弹不得,而趴在他上方的耿少潜也是一动不动。
“少将军……”已经挣扎得满头大汗的郑简垂下脑袋喘了口气道,“少将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耿少潜是醒着的。
郑简看着将脑袋搁在自己胸前的男人眨了眨眼睛,虽然看不到那双深如子夜星空的眼睛,那箭羽般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两下——
这绝没有一点儿谄媚邀宠的姿态,甚至与世间一切美好的标准无关,却无端让郑简的心从深处颤抖起来,只觉得此生眼中,再看不到更加心动的风景。
“我不是说了,以后你指不定要感谢我今日的所作所为,我这也是有心要成全你求而不得的苦思……”
郑简突然觉得神智一阵恍惚,这句话突然像是咒语一般在他脑海中回荡着。他一瞬间忘记了那些可恨的谎言,忘记了不能屈服的命运,忘记了自己是谁,一切萦尘琐事都成了被抛之脑后的背景,满心满眼,装着的、含着的,都是让他的心跳动到现在的这个人。
摸着身上这人灼热发烫的身躯,他几乎无法忍耐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是的,他现在已经可以动了,似乎是熏香与之前吞下那药丸相互作用的缘故,随着古怪的香气入侵身体开始慢慢可以小幅度地动作,于是他首先追随着心底最迫切的渴望伸手抱住了压在上方的身体。
“少将军……”
郑简一个翻身将两人的位置调转了过来,然而身上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只能软软地趴在耿少潜的身上,把自己的脸埋在对方的脖子里,像一只小猫般小心翼翼地磨蹭着。
人间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从初见那一面埋下痴慕的种子,残忍的分别浇灌一钵苦泪,七百个日夜辗转反复的思而不得,少年火热鲜嫩的心被研磨成最坚实的冻土,而那颗发芽、茁壮长成的种子早已将根系扎在了他坚硬心脏的最深处,与灵魂同生,再没有办法剥离。
在抱住心中所渴慕那人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无上的满足,便是就此刻立即死去也应无憾。
然而这样的举动显然不能平复他体内药性的渴求,随着身体的控制权慢慢苏醒,他上下摸索着耿少潜的衣结,然后颤抖着手将之拉开,将彼此之间仅剩的隔阂衣物都蹭散了开去,将身体贴上去感受着上面蒸腾出来的气息,发出舒服的叹息声,暂时停止了进一步的动作。
“少将军……”
身下的人因为他的举动小小地挣扎了一下,然而很快就放弃了,显然相比于郑简,耿少潜的活动能力还没有恢复过来。
然而这样的挣扎却让郑简感到身体里被那股幽香所搅动的渴望更加烦躁起来,只是这样依偎相贴地抱在一起已经完全不能够满足,下 半身在这曾经渴望而不可及的人身上焦躁地磨蹭着,他感觉自己那羞于碰触的地方已经苏醒过来,变得烫硬,随着本能一下一下碰触着那让他无比渴望的身躯便有一种冒犯禁忌的阴暗快感。
郑简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不过此刻的他已经不愿意去想,害怕被拒绝害怕被唾弃,他闭上眼睛,往那人唇舌的方位覆盖了上去——
干涩而微凉的触感,伸进去之后却是意外的柔软和湿润。
郑简不懂得如何亲吻,只是凭着直觉和内心的本能噬咬,直到口中尝到一股淡淡的腥味才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睁开眼睛。
然而此刻他在床头一缕月光的照耀下,所看到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厌恶和鄙夷——
耿少潜双目通红地看着上方,像是在死死压制着什么,整个人都呈现出了魔怔的状态,嘴角还沾着他留下的血迹。
顿时心里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如果他真的对这人做出了什么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郑简感到无比地自厌自恶,从十六岁那年在踏花阁内看到两个男子交欢那时候起,他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的不一样,而郑家几百年来的传承和教养都告诉他这样的事情是多么鄙下和羞耻,甚至于——
“他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谄媚佞幸的娈童断袖之流?”
他像是突然站到了悬崖边上,被绝路的狂风撕扯了个粉碎。
然而霸道的药物却不想这样简单放过他们,脑袋才清醒了几分,周身的幽香又立刻缠绕了上来,引动着他体内的燥热,而下方的耿少潜似乎也受到了药性的影响,发烫的躯体裸裎相贴,来自心脏的脉搏就在彼此掌心跳动,“咚、咚、咚”的节奏彻底紊乱了思绪,当某个坚硬热烫的东西一下碰触到他的下体,郑简只觉得血气直冲上脑门,脸上一下变得鲜红,身上焦躁难耐的感觉让他跪伏在耿少潜身上将彼此的肉体紧紧贴合,内心深处的渴望即将失控……
他终于忍耐不住,不受掌控的右手颤抖着从自己的衣摆下方伸了进去,解开了自己裤带之下那焦躁急切之处,有些急迫地抚弄了两下,然而隔着一层布料,如神祭般小心翼翼地碰触着另一烙铁般的事物,一下一下,前端的湿润混杂着热烫强硬的触感,他忍不住闭上眼睛仰头发出一声叹息:“……哈……”
即将攀上高峰的地方却突然被握住——
郑简看着突然坐起来的耿少潜,对方通红充血的双眼里已经是一片浑浊……
第 39 章
罗珪生跟在哥哥罗明正后面走进偏殿的时候耿少潜正坐在床沿上系最后一根衣带,以至于当国尉大人看到那么多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时还愣了一下。
罗珪生看着自己曾经仰慕的英雄扶住床沿站起来,他穿着一身几乎褪了颜色的边关驻军服,斜靠着榻边的一条腿弯曲着,面目寻常,嘴角抿紧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看着他们这突然闯入的一干人等,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伟岸和豪气,纵然那一双寒如星子的眼中微微带着杀伐之气,却让已经在心中将男神国民英雄描摹想象了无数次的罗珪生感到十分失望,更何况——
满屋子的麝香气息,地上凌乱的衣物,和耿少潜嘴角、颈项上的痕迹,床榻上依旧鼓起的锦被,足以昭示众人这一夜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耿少潜与罗家小女儿的婚事虽然还未昭告天下,但是昨夜世家大宴上,双方见过了面,由长辈递过礼,近乎是已经定下了亲事,然而耿少潜这一番作为无异于直接扇了罗家的脸面,就连一向不多话的罗明正也忍不住黑了脸,粗声粗气地质问道:“国尉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耿少潜系上最后一根衣带,伸手慢斯条理地将外衣披在肩上,坐在床榻边,抬眼淡淡看了罗明正一眼却不着急回答:“列长众人怎么会找到此处?”
罗明正起先还觉得火气,猛然一愣醒过味儿来,一通百通,想明白了顿时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后怕,自己这险些是被利用做了别人的马前卒!
从前只道这人不过是山野村夫出身,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已经在边关建功立业,而自己作为行伍世家的继承人,却还是个列长,这其中或因武陵君的一意帮扶,原本还觉得不忿将幺妹嫁与这样的人,如今这一看来倒也不是完全,遂缓了脸色,只因为这一室之内实在入不了眼,语气却仍不甚温和道:“你们都先下去回自己的位置看顾好宫门,有些话我且与国尉大人私下说说。”
“大哥我……”眼看尾随的一路宿卫军都鱼贯退出,罗珪生还要争辩,却被罗明正一个眼神吓退了出去,遂垂头丧脑不甚甘愿地关门离开。
罗珪生与自己一行宿卫军回到巡逻处,一路上却是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自己从前怎么会将那样的人当做英雄来膜拜,今日这事看来也不过就是个酒色无耻之徒罢了,又想起大哥罗明正从前谈起这人时候的不屑,更加觉得自己年少无知被世人表象所迷惑,一个转眼间,便将心目中曾经的英雄推落到了彻底看不起的无耻欺世大骗子,怨到极处,忍不住低声痛骂了几声。
“伍长。”一旁一跟随在身边的宿卫军士卒忍不住凑上一份子,“今日这事似是不容闹大,列长大人这般作态怕是顾全大局要老罗家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了。”
罗珪生一听更觉怒从心起:“凭什么要我罗家咽下这口恶气,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怕人说么……你是哪个,我怎么觉得眼生像是没见过?”
“属下名叫肖仁嘉,原本是郑简郑伍长队里的,不过因为昨夜守备调动才换到伍长下属……伍长您且消消气,此时候可不能意气用事,我便听得说郑伍长昨夜与下属说了宫中有事便一夜未归,恐怕……”
“我便是意气用事又怎么的!难道要让我罗家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嫁给耿少潜那样欺世盗名的下流胚子……不对!”罗珪生像是突然醒悟到了什么一般低下头自言自语道,“郑简失踪了?耿少潜……失踪……北夷阴谋!”
“伍长?”
“肖仁嘉,你与其他人去通知各处守卫长。”罗珪生少年气犹存的脸上神情猛地阴沉下来还有些唬人,“我面见连恒宫、金章殿之后,定要一举将那混在我国都心脏中的北夷奸细拿下问罪!”此言说罢,就着脑海中所想象到的“真相”头也不回地直直朝议事大殿奔去。
肖仁嘉看着罗珪生急呛离开的背影,眯起双眼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再说那耿少潜所在偏殿之内,罗明正既然已经发觉这事情的蹊跷,只留了两个亲近之人守在门口,黑着脸上前两步刚要开口,却见耿少潜做了一个手势,看着床榻上鼓起的被窝,话语到了嘴边硬是一转道:
“宿卫军里一巡逻官昨夜夜半的时候跑来告诉我说他们的伍长发现宫中有异相追逐查探之后一直未归,我此前已经在十二宫门内暗中搜索了个遍,到鸡鸣上朝之后才找到此处,并非是事前知晓国尉大人所在直奔此处而来。”罗明正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掩藏在身前做出一个疑问的手势。
“夜半?”
耿少潜暗暗瞥了一眼床榻上依旧状似昏睡的人,垂下眼帘面上波澜不兴道:“你们罗家的人说那人在宫中,然而消息却是假的。”
话说到这里,耿少潜低下头不说话,指间压着锦被的一角任由罗明正自己揣测。
“那你还在这里?”
罗明正变了脸色,以口型对耿少潜问道:失败了?
“来不及了。”耿少潜摇了摇头,抓着被子的左手暗暗做了一个下按的姿势。
此刻凭着两人的耳力已经能够发觉那涌向偏殿的一大群人,“他们既然花这么大的力气设下这个圈套又怎么会轻易让我们逃脱?”耿少潜讽刺地说道。
“你早知道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罗明正彻底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反而镇定下来,冷眼看着耿少潜身边那一团锦被。
然而罗明正还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木门就被人大力推开,密密麻麻的人头挡住了从门外照进来的亮光,那些严肃的脸冷漠地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场闹剧,然而罗明正怎么也没有想到——站在最前面的领路人会是他的弟弟,罗家的儿子罗珪生。
这真像是一场笑话,而即将被世人取笑的就是曾经站在权力顶峰之下的老罗家和……
“我能证明奸细的身份。”罗珪生说着,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罗明正和耿少潜,一步一步踏进这间窄小的屋子,像是在向身后的文武百官世家子弟宣告着:看,我们罗家仍是最骄傲的大姓,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们忍气吞声。
罗珪生自信满满地走到床榻前,当耿少潜一眼扫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无端仇恨的感觉,然而那一闪即逝的错觉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看着对方握住锦被一角的举动有些轻蔑地说道:“难道少将军时至此刻还要勉强掩饰吗?”
耿少潜看了他一眼:“你会后悔的。”
那样波澜不惊平淡如常的语气却触动的罗珪生莫名的怒火:“我便不信是国尉大人您后悔还是我罗珪生后悔!”说罢,他伸手猛地拽住床榻上的被子。
“罗珪生住手——”
第 40 章
“罗珪生住手——”
在罗珪生抓住锦被即将掀开的那一瞬间,却被自己的亲哥哥罗明正喊住,他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