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弈-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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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刚刚还觉得自己是为民除害,顷刻间便觉得自己的做法卑鄙无耻,遭人唾弃。
苏夜恍惚了片刻,低头看见严洛胸口刺目的红。剑虽然刺入不深,总是伤了他。苏夜俯身拿起丫鬟留下的毛巾,坐在床边,缓缓为严洛擦拭着伤口的鲜血。
两寸长的浅浅伤口,却流了不少的血,半条毛巾都被浸湿。苏夜却是想让这血停止,血似乎流的越多,便是成了心的让他愧疚似的。
苏夜眉头看皱越紧,手上也不敢太重,生怕弄疼了严洛。就这样缓缓给严洛擦着身体,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般,苏夜也是太投入,竟连严洛什么时候醒来的都没发觉。
直到严洛的手放在苏夜的腿上,苏夜才猛的一惊,看向严洛时严洛已经睁开了眼睛,脸上带着虚弱的笑容看着苏夜的动作。严洛目光柔和,全然没了往日的杀伐。就这么静静看着苏夜,也不知看了多久。
苏夜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睑,“你伤的很重。”
“没事,不重。”严洛笑着摇摇头,手掌的温度透过衣物传到苏夜的腿上。“没有你那次刺的重。”
“我……”苏夜想起那次他暗杀严洛,却是实打实刺下去的,虽然失了准头,却不是那么好受的。
严洛缓缓握住苏夜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这里痛。”
“什……什么?”苏夜有些慌了。“你受了伤,被那个黑袍人打了一掌……”
严洛再次摇摇头,笑道,“这次虽然伤的颇重,却不觉得痛,那次被你扎了一刀,心口一直是痛的。”
“……”苏夜不知该如何回答严洛的话,这话里的意思,苏夜似是明白,又似是糊涂,到现在还拿不准严洛到底是不是在怪他刚刚刺他一剑。
“你没事就好,不是让你走了,为何还要回来。”严洛一醒来就看见苏夜守在他身边,还那么温顺的给他擦洗身体,实在是受宠若惊,心情好的不得了,又想起那日苏夜冒死回来救他,说话间就带着一股甜蜜的味道,笑的也格外温柔,倒笑得苏夜心里发毛。
“你以为我想回来。”苏夜不屑冷哼一声,“我不过是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这样我如何体会手刃仇人的快感。”
“哦?”严洛习惯性一挑眉毛,随即笑开,“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就可以手刃我了,为什么不动手?”
你以为我不想动手,还不是!还不是因为……
“趁人之危可不是我苏夜的作风,怎么说也是正派弟子,如何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让你死也是堂堂正正的比试中落败于我手,怎会……”苏夜慷慨激昂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严洛一把拉入了怀里,猝不及防间苏夜就倒在了严洛的怀里。
“苏夜,等伤好后,就大婚吧。”严洛本来就重要,抬手拽倒苏夜的一个动作就将严洛疼的龇牙咧嘴,不过严洛还是笑着开口。
“什么?大婚?!”苏夜一瞬间愣住,怎么也转不过弯来,这话题是怎么诡异的转变的。受伤干着大婚什么事?哎,不对,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他成亲了?想到这苏夜额头顿时暴起青筋,“严洛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真一剑宰了你。”
“嗯?你不是一直惦着秦苑的婚事么,我们伤好了就为他完了婚事不好么?”严洛有些无辜的看着苏夜,似是对苏夜的反应颇为不解。
“…………原来是秦苑的婚事”原来是他想太多了么,苏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却又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晌也没识破是严洛故意在框他。“原本秦兄和晚樱也是同意了的,晚樱说要你做主,秦兄说我来定日子。既然这样,便定下吧,等伤好了便让他们完婚,这人世无常的,也不知道哪日就丢了性命,不能让秦兄留有遗憾。”
“嗯,说的是,秦苑是没了遗憾了,那我怎么办。”严洛摸着苏夜的头发,深深望着苏夜的眼睛,似是要看进苏夜心里去。
“等你死在我剑下那一日,你便没有遗憾了。”苏夜毫不示弱回看严洛,似笑非笑说了这么一句。或许真的一剑把严洛杀了,他也能解了他的遗憾。当初师傅自尽的时候,苏夜真的对世间毫无留恋,想要就那么殉了崆峒派,可是对严洛的仇恨支撑他活到了现在,如果报了仇,苏夜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继续在这举目无亲的世界上活下去的勇气。
是夜苏夜留在了严洛的卧室,月华宫里的人都说秦苑不知收敛,竟然在教主重伤的时候还去索欢。也有好事的去听墙角,竟真有时强时弱的呻吟声传出,更是加大了这句话的可信性。也有宫人羡慕严洛苏夜的恩爱,两人经历一场生死终于团聚,不亲热亲热才怪。有的丫鬟默默去苏夜门前的树上挂签,只为了求得一个如此这般恩爱的如意郎君。
只是除了苏夜严洛两人没人知道,那一夜只是两个伤病患挤在同一张床上时不时碰到对方伤口才会叫的如此销魂。
☆、七十三 大婚
七十三大婚愿留在严洛那里过夜,奈何外头天色已晚,严洛又死死拽着苏夜不让苏夜起身。苏夜想要挣脱严洛的桎梏,又怕扯痛了严洛伤口,竟然真的半分移动不了。
无奈之下苏夜只能顺了严洛的意,脱了外炮和鞋子在严洛的床上睡下。严洛此刻伤重自然不能对苏夜做什么,但苏夜仍是浑身不自在,因为严洛的眼神一直直勾勾盯在苏夜的身上,盯的苏夜好不自在。
“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哪都好看。”
“……”苏夜一如既往的额头暴起青筋,与严洛进行这种对话是他的错误。
两人虽然挤了些,好歹挨到天亮。苏夜与严洛一起睡的多了,也没什么忌讳,并且严洛身受重伤也不会夜半骚扰他,便睡的香甜。
不出半月,几人的伤都好的差不多,只有严洛还面有疲色,虽然外伤好的差不多,内伤还需好好调养,但于行动已经无碍。
月华宫内人人忙碌,准备着这件月华宫几年都未曾有过的大喜事。曾因秦苑吩咐过事情要谨慎低调,严洛便下了令,宫中人不准张扬,所有的布置都悄悄进行,一句废话不准说。
只十天左右,大小事宜已经布置妥当,喜堂就布置在兰苑的花厅,因为晚樱与秦苑都住在月华宫,所以不用准备花轿和迎娶队伍,也是按着秦苑的意思,一切从简。
因此这事看在秦苑眼里,只知道月华宫中在暗中策划着什么,本来他并不是月华宫的人,不应该搀和月华宫的内事。但是那些宫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奇怪而诡异,使得秦苑一阵阵发懵。莫不是严洛知道了他与苏夜的计划而在秘密策划杀掉他?也不对,严洛要杀一个人还不容易,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弄的人尽皆知。
秦苑越发糊涂了,正在心中狐疑之时,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走到秦苑门前,看见秦苑在院子里出神,掩嘴笑了半晌。“秦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苏公子叫你过去呢。”
“去哪?苏公子又病了?”每次秦苑被叫去见苏夜,都是因为苏夜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不是受伤就是生病,是以秦苑张嘴便问了出来。
“好好的日子,别说这晦气话。”丫鬟嗔怒似的瞪了秦苑一眼,随后又笑道,“苏公子好好的,有什么事你到了便知道。”
“哦?”秦苑听了小丫鬟的话,心跳如擂鼓,想着难道是苏夜与他研讨出逃之事?当即有些心神不宁,忙打发丫鬟道,“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过去。”
小丫鬟又暧昧朝秦苑一笑,笑嘻嘻退了下去,秦苑又是一阵心里发毛,不知道这些人在搞什么名堂。不过不管严洛耍什么花招,他与苏夜见面便可离开这个鬼地方,从此自由自在,逍遥江湖。
理了理复杂纷乱的心绪,秦苑动身来到了兰苑。本以为苏夜会将所有的丫鬟都支开,却一进院子就被一个丫鬟领着来到一间侧房,因为是苏夜的安排,秦苑也未多疑虑,抬步便迈入了房间。
一袭大红色的喜服挂在屋内,几名丫鬟七手八脚的开始扒秦苑衣服。
“哎?你们这是做什么?”秦苑顿时就懵了,死死拽着领子一脸防备看着这些年轻漂亮的小丫头,“非礼勿视,你们平日里都是知礼之人,难道要做非礼之事么?”
几个丫鬟见了秦苑的反应,笑成一片,便将架子上的红色喜服取下,递到秦苑面前。
“秦公子莫怪,如果不习惯我们姐妹侍候,便自己换了即可。苏公子和晚樱姑娘都在等着呢,千万别误了时辰。”丫鬟叮嘱一句,转身退下。
秦苑拿着手中的那件红色发了楞,苏夜这是使得哪一招,穿成这样要怎么逃?鲜红鲜红的衣料,就算隔着二里地也是被人一眼瞧见。
莫不是……这是苏夜的计划?晚樱?她也知道了么?难道是要借着这身衣服隐藏身份么?秦苑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墙角铜镜中男子缓缓脱下自己的白衣,着上一件红色喜服,丝质的料子贴着皮肤,一片顺滑。秦苑换上桌上备好的金色头冠,与一身红色喜服相配,熠熠生辉。
就算是刀山火海,都要闯他一闯,秦苑咬了咬牙,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外的丫鬟等了很久似的,一把将一根红色的绸子塞入秦苑手中。
“秦公子可出来了,走吧,莫要误了良辰。”
秦苑跟着丫鬟走到苏夜的门前,有些愣住了。难道苏夜要嫁给他不成?他这样大张旗鼓,不怕严洛的报复么?
饶是如此,秦苑的手还在颤抖,一想到他会取到苏夜,就不可抑制心中的狂喜。无论是真也好,做戏也罢,只要能看苏夜为他穿上这身大红的喜服,他就此生都没有了遗憾。
秦苑的手放在门板上,迟迟不肯推开,他害怕这一刻只是他的一场梦,推开门就会梦醒。醒了便醒了罢,能看他一眼也是好的。秦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推开门,屋内布置的喜气洋洋,红绸挂在梁上,墙上贴着大大的喜字,桌上摆着各种干果盘子。抬头见一个盖着盖头的背影,喜服宽大却是女人的款式。秦苑想想也是,如果苏夜嫁他,自然是女人的衣裳,难道两人都穿男人的衣裳拜堂不成?
秦苑缓缓走到那人身边,将手中的一缕红绸递到那人手里。那人接过绸子点了点头,也未曾说话。胖胖的喜娘满脸含笑,屋里顿时挤满了来观礼的丫鬟仆从,喜娘扯着嗓子喊道:“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秦苑和新娘两人双双跪倒在地上的**上,对着天地扣了一个头。
由于对方盖着盖头,秦苑看不见苏夜的表情,不管是不是甘愿,这拜了下去是改不了了,秦苑一直以来的心愿,竟然就这样达成,秦苑一直高兴的一直笑说不出话来。
“二拜高堂!”虽然一切从简,但是这拜堂的礼数却半分不能少,少了哪步都不庄重,而且心不诚,夫妻二人不会和睦。
说到二拜高堂,两个人都直愣愣站着,并没有什么动作。喜娘也愣了一愣,随即问道,“姑娘没有高堂?”
新娘摇摇头。
“那相公你呢?”
“在下倒是有一师父,只是并不在此处,怕是……”
喜娘也挠了头,不知这婚礼该怎样进行下去。
“没有高堂?拜我即可。”众人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严洛抱着一名男子从房间里头转出,这花厅与苏夜的卧室是通着的,隔着花厅,对面是晚樱的卧房,在这里拜堂是因为送入洞房比较方便,显然这两人是从苏夜卧室而来。
秦苑自然也被严洛这一句狂妄之语吸引过去,抬眼一看立刻脑中炸起一道惊雷,严洛怀中之人,可不就是苏夜么!
那……那这是谁?
秦苑转头看向身边之人,抬手便掀去了那方盖头。
众人皆是一片惊诧,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掀新娘盖头的道理,这人怎么半点规矩也不懂,这以为还让晚樱怎么有脸见人。
“是你?”秦苑掀了盖头,看见晚樱那张明艳的脸和惊诧的眼神,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何言以对。
“自然是我,难道还会是别人?”倒是晚樱不气不恼,只微微一笑,便将这问题轻描淡写的扔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秦苑转头看着还在严洛怀里的苏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大男人抱在怀里,苏夜气的牙痒,之所以出来的晚了也是因为严洛身体好转,竟然说要在这大喜日子留点纪念,将苏夜按在卧房行了一回那事。苏夜腰疼腿软,严洛才将他抱出来。
严洛稳稳当当将苏夜放在了桌子前的太师椅上,自己则坐在了旁边的那一把,看着堂下慌乱也未放在心上。“我严洛是这月华之主,是晚樱一直以来的主子,苏夜也算是晚樱的半个主子,我们受这一拜,也不委屈了你们。”
“苏夜,这便是你给我的答案噩梦?”秦苑手指狠狠捏着手中的那方红盖头,眼睛都有些泛红,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秦兄,你……也是,我来受你这一拜的确委屈了你,那不如我去下头,你们单掰严洛也好。”苏夜想起他平日都与秦苑以兄弟相称,来硬撑人家高堂本来也是勉强,看秦苑的样子似乎有些生气,便想要起身。“你们早些拜完,也早些入洞房,以免误了时辰。”
“哈哈哈,早些拜完,早些入洞房……好好好,苏夜,你便受了这一拜吧,也算是你我没有白相识一场。”语毕秦苑便一撩衣摆,扑通一下子跪在了苏夜面前的**上。
人都跪下了,苏夜再起身难免做作,苏夜僵直了半晌,终是坐下了。
“既然没有什么异议,便开始吧,喜娘。”严洛转身给喜娘打了一个眼色,示意喜娘继续。严洛何尝看不出这其中有蹊跷,但是为了将秦苑早日打发,以免日后缠着他的苏夜,严洛自然不希望横生枝节。
“二拜高堂!”喜娘唱歌似的喊出这句,晚樱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秦苑,也咬了咬牙,矮身跪了下去。两人对着严洛和苏夜,深深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秦苑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苏夜,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些不舍与愧疚,然而苏夜脸上有的只是笑容。他知道苏夜不是那种有心事藏的住的人,他知道苏夜若是这样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这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