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在深宫人未识-第四页-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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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杨宁烈缓缓地想了想,又木然地看了看房间,似乎确认了杨汶寂的确不在。半天才问道:“汶寂去哪里了?”
杨文秽在房间正准备睡下,听说自己爹爹醉了,打了鸡血一样立马兴奋了,他爹爹是千年醉一回啊!这热闹可是百年难遇。他赶到房门口,才探了个头,就听见他爹爹这么问了一句。杨文秽也是二的,什么也没想,一句话就从嘴里出来了:“汶寂么?不是说去看他受伤的贴身小太监了么?怎么,今晚不回来睡了?”
杨彩儿的脸色更白了。韩夫人有些恼怒地看了杨文秽一眼。没看见自己爹爹醉成这样么?不跟他说汶寂去哪里了还能把他劝睡了,你一跟他说,他不吵着要去找人才怪。
果然,杨宁烈一听说杨汶寂去了小豆子那里,一下子就不高兴了,板着个脸,醋劲大得吓人:“他去那里做什么?不准去!还要在那里过夜?我不准!”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就要去找杨汶寂。
杨彩儿这下连死的心都有了。要是杨宁烈一去找小豆子,那她的话就全穿了啊!他爹爹又那么疼杨汶寂,那小狐狸两句话就能让她死了。
“对,快去快去。”杨文秽是纯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这时左一句又右一句地诓着杨宁烈去医馆“捉奸”:“爹爹你等着,我这就叫人给你备轿去。杨小狗这么漂亮一人,大半夜地放在外边太邪恶了!”
他这么一说,杨宁烈的眼前立马出现了小豆腐和小豆子相依相偎的场景。真的……太邪恶了!于是杨二叔立马体力灵力斗志全满。气鼓鼓酸溜溜地跳了起来。
“爹爹……”杨文秽正想再加点油,不由脚上一麻,原来是杨彩儿踩了他一脚。杨文秽正想说你踩我干嘛,低头一看,杨彩儿的眼里已经盛满了眼泪。他一看心就软了,“彩儿你怎么了?”
杨彩儿泪光光地看了他一眼,再不理杨文秽,只是可怜巴巴地哭着去抱杨宁烈的大腿:“爹爹你不要去啊。不要去。”
杨文秽和韩夫人看看她反常的举动都有些奇怪,这事怎么不对味儿啊?
“为什么……不找汶寂?”杨宁烈纵然醉着也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回过身,捏着她的下巴看着杨彩儿冷冷地笑,“你说……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找汶寂?”
“我……”杨彩儿被问得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看着他默默地流眼泪。
“哼!”杨宁烈也不管她,跌跌撞撞地冲大门跑。
墨斗做了个恶梦。梦里的汶寂满身是血,不断地冲他伸出手。
“小豆子。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杨汶寂低低的声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回响,叫得他的心都要碎了。他莫名其妙地就醒了过来,一醒来只觉得自己心惊肉跳的,再也睡不着了。
他应该在汶寂身边的,他应该把汶寂带在身边的。墨斗对着灯火发了半天的呆,越想越觉得不安。只好安慰自己,宁王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又看上了汶寂,应该不会让人对汶寂不利的。
正这样安慰着,只听门外一阵吵闹,房门就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杨宁烈风风火火地闯进门,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直直地往他床上扑:“你们……你们在做什么?”他见桌边没人,只道两人都在床上鬼混呢。深更半夜,孤男寡男的,能做出什么好事?!
墨斗捂了捂了鼻子,嫌恶地推了他一把:“杨宁烈!你三更半夜发什么酒疯?!”
杨宁烈被他推了个踉跄,不死心地又一次扑上来,一边说一边去掀他的被子:“汶寂呢?你把汶寂藏在哪里了?”
墨斗被他弄得心头火起,想没想就一巴掌拍在了杨宁烈的脸上:“汶寂不是在你那儿么?!上我这里来找什么?!”
“不在?”杨宁烈怔了一怔。这时醒酒茶已经起了作用,加上脸上又被墨斗拍了一巴掌,杨宁烈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了。他怔怔地环视房间一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忍着火的墨斗身上。
“汶寂真不在?”杨宁烈呆呆地问,他的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来。
墨斗做了恶梦,又担了老半天的心,一见他这样,那火是止也止不住了:“汶寂不是在你府里么?几时跑到我这里来了?你发了什么疯啊?!”
杨宁烈又再确认了一回,开始心慌起来:“汶寂……汶寂不在我府上。”
这话一出来,墨斗的眼皮就跳了起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墨斗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他愤怒地扯住杨宁烈的衣领:“你说什么什么?!你他妈的再给我说一遍!”
“我……”杨宁烈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地看着墨斗扯着自己的手,乖乖地重复了一遍:“他们说汶寂上你这儿来了,府里没有人。”
府里没有人。
墨斗的脑子当时就“嗡”地一下。
醉闹宁王府(中)
汶寂丢了!墨斗真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他只能冲杨宁烈磨了磨牙,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你好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要做皇帝吗?你不是喜欢汶寂吗?居然连个人也看不住?!”墨斗气得把一杯茶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杨宁烈只觉得脸上一凉,被墨斗这么一闹,酒也醒大半。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话啊?!人是好好地进了王府的,这回头你跟我说丢了?你妈怎么不丢啊?!”= =|||小豆子火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杨宁烈心中有愧,他无法回答也无意回答墨斗的问题,只是擦了擦脸,冷静地叫了护卫过来。又让人画了几副汶寂的小相,让人连夜搜索各个客栈酒馆,尤其是些文人墨客爱去的地方,一定要重点搜索。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默默地坐了下来。
“汶寂是怎么丢的?”还是小豆子心思缜密,一冷静下来就问到了重点上。
杨宁烈皱着眉理了理事情的来龙去脉,发现自己知道的信息很少:“我今天一天不在家,出去和几个老友聚会了,喝到半醉回来,就迷迷糊糊地听说汶寂不在家。文秽说一早就出门往你这里来了。晚饭也没回来吃。”
墨斗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汶寂是出了门的,汶寂是要到医馆来看自己的。可是从宁王府到医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发生什么事呢?这人又能躲到哪里去?
宁王府的亲信手腕就是高,没一会儿各小队就陆陆续续地来回报了。每个小队的搜查结果都是一样的,清一色地没结果。所有商家都表示:这么扎眼一小哥儿从来没有见到过。杨宁烈心烦意乱,吩咐他们再去找一遍,然后就默默地对着灯火发起呆来。
“扎眼”这两个字提醒了墨斗,他抿紧了唇想了一阵:汶寂长得这么扎眼,如果出门一定是十分引人注目的。从宁王府到医馆一定要经过一条很热闹的大街,就算再小心也会有人记住他的。
“汶寂出来时有没有乘车?”墨斗突然发问。如果是坐车来的,没人见到也就正常了。
“……”杨宁烈想了一阵,无奈他对这事一无所知,“不知道。”
墨斗又火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这个二叔怎么当的?”
杨宁烈被墨斗抢白一通,也不恼,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人掐自己人没有好处。于是立刻差人回府问话。不一会儿,两个亲信就引了两个家丁过来了。
杨宁烈问了他们一阵,两个的口径十分统一,都说这一整天都没有马车从王府前经过,更别说府里有车出去了。王府一开始就是建在冷僻的地方,平时走过个人都很扎眼。
墨斗听了一阵,突然灵机一动。哪里都找不到汶寂,会不会汶寂根本就没有出王府?!他回身取了一副杨汶寂的小相回来,板着脸问那两个家丁:“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出门?”
杨宁烈见他这么一问,也回过味儿来了,当下一声厉喝:“还不快说?!”
两个家丁战战兢兢地盯着那小相看了一会儿,最后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这不是住在东苑王爷房里的小哥么?他进府那天我远远地见过一次,跟天仙下凡似的。这样神仙一样的人物也是我们这样的人见得着的?他要是从大门出去我怎么会没印象?”
墨斗和杨宁烈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了数:“回王府。”
这两个人第一次有了默契。
这时天已经微微发亮了。杨汶寂失踪的消息早已转回了王府。两个到达宁王府的时候,整个王府一片灯火通明,韩夫人早就让人在府里找了一回又一回,还没到大门前,韩夫人和杨文秽就迎了出来。
“汶寂找到了吗?”韩夫人焦急地拉住杨宁烈的手,“这府里我已经让人找了三回了,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杨宁烈叹了口气,安慰似的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回去再说。
几人坐定。杨文秽才发现爹爹身后还跟来了一个人,身材修长,眉清目秀的,脸上有点疲惫,穿了一件很单的外衣,给人很干净很温和的感觉。杨文秽觉得有点眼熟。
“你们把汶寂失踪的经过跟我说一下。”杨宁烈这才发现他还没有听过家里人的“口供”。
韩夫人想了想:“汶寂今晚吃饭的时候就没来,我们等了他很久……”
墨斗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别问那些没用的。关键在于是谁说汶寂去了我那儿。”墨斗没耐心听他们说这些废话,一下子就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杨文秽吃了一惊,他这时才认出,这个人居然是他背回来的小太监?天啊,这年头太监都这么牛啊。居然敢在他爹爹面前用这样的口气说话?这气势,这风度,哪里是小豆子啊,简直是贵族中的贵族啊!他偷偷看了他爹爹一眼,只见杨宁烈面沉如水,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韩夫人也是同样的心情。她小心看了看杨宁烈的面色,这才结结巴巴地道:“是……是彩儿说的。”
“彩儿?”墨斗带着疑问看杨宁烈。
“我女儿。”杨宁烈咬着牙笑了起来。那笑让人看着不寒而栗。家丁说没人出过门,彩儿说出了门。这两方里一定有一方在说谎,“彩儿去了哪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她还睡得着。”杨宁烈的眼神闪闪烁烁,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事情有了起色,墨斗也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一左一右两颗牙齿略尖,配上他病怏怏有些苍白的脸庞,很有些吸血鬼般的美感:“那麻烦夫人请县主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问她。”
韩夫人看了杨宁烈一眼,杨宁烈点了点头。
杨宁烈在此,何人不服?没一会儿,杨彩儿就白了个脸来了。
“小县主,听说是你看见我家汶寂出的门?”墨斗玩弄着手上的杯子,微微笑着问。
杨彩儿定了定神,告诫自己不能紧张。等心情平定了,这才开口道:“是啊,我在门前碰见他的,他说要去看他那个贴身的小太监,我还让他早点回来呢。他说他那个奴才身体不好,他要多陪陪他,晚饭就不回来了,让我们别等他。我还夸他是个好主子呢。”
墨斗冲他笑了笑,而后一字一顿地道:“你。在。说。谎。”
杨彩儿心道不好,急忙摆出县主的架子来,色厉内荏地道:“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本县主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小心我揭了你的皮!”
杨宁烈眯起了眼,墨斗冷哼了一声:“你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一共眨了十六次,摸了自己的面颊八次,耳朵七次,头发五次。说谎的时候是不是很心虚啊?”墨斗笃定地看着她,眼光锐利地让杨彩儿打了个战。
“彩儿,别挣扎了,汶寂在哪里?”杨宁烈铁一样沉重的声音响起,重重地砸在她最脆弱的地方。
杨彩儿见状,心虚地上前抱住杨宁烈的胳膊撒娇:“爹爹,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了。你看我是那种会害人的人吗?你不要听这个外人胡说。汶寂真的出了府,不信,你可以问问烟儿,是不是?”杨彩儿冲烟儿微微一笑。这烟儿也当事人之一,杨彩儿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边用重金封他们的口,一边用撵出府来威胁他们。
杨宁烈顺着她的眼光看向烟儿。烟儿怯怯地走上前来,低着头颤声向杨宁烈保证:“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哦?”杨宁烈还没动手,墨斗就先发难了。他猛地在烟儿背上推了一把,烟儿吃不住就顺着力道向杨宁烈那边倒了过去。
杨宁烈一声冷笑,接过烟儿,顺势就把佩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我心里有数,别以为世上最聪明的只有自己,别人都是你傻逼。说!汶寂在哪里。”
烟儿用求救的眼光看了看杨彩儿,杨彩儿不忍地回视她一眼,默默地把头扭向一边。
烟儿见求助未果,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王爷,您不相信烟儿,难道也不相信小姐么?烟儿说的句句属实,并无一句造假啊。”
杨宁烈舔了舔嘴角:“你是在试探本王的耐心么?我告诉你,彩儿是我一手□出来的,我的手段比她险恶千百倍,别以为你不敢动你,战场上几万人我都坑杀了,还怕多你一个?信不信我让你全家一起给你陪葬啊?”
“爹爹……你……”杨彩儿听他说得可怕,也止不住害怕起来。被看穿了吗?
“嗬!嘴真硬,还不说?!”杨宁烈手下一用力,那刀就抹进了烟儿的脖子里,一丝红痕看得人心悸。
墨斗拢了双手作壁上观,眼里没有一丝怜悯。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拐带他家汶寂的人都得死!
说不定人家真不知道呢?杨文秽正想开口给烟儿求情,没想到烟儿已经招了:“王爷,不是奴婢,是小姐啊!小姐看杨公子不顺眼,想治治他,就把他堵在了井里,杨公子好惨好可怜啊!!”命都要没了,还要钱做什么?
“井?”杨宁烈万万没想到杨汶寂会那种地方去,“什么井?”
烟儿的血越流越多,她怕得要死:“小姐和杨公子捉迷藏,杨公子躲进了井里,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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