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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连翘-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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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虽然乖巧,这孩子却多少有些怕生,似乎,只肯在连翘和沈如面前撒娇。
  说到冬儿生病,是宝珠孩子心性一时贪玩,没注意就让他落了水。等到蓝慧从水里救回差点溺死的冬儿,这孩子已经被懂得瑟瑟发抖,脸色铁青,当场蓝慧的脸色就变了,没顾上责罚已经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泪痕的宝珠,抱着孩子急急奔向医馆。
  医馆的大夫们知这蓝衫男子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花间的掌柜,也不敢怠慢,见他怀里抱着孩子急匆匆赶来,连忙看诊。冬儿本就体弱,掉水里后受了惊吓,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开始浑身发烫,竟然染了风寒发起热来。蓝慧只觉得怀里的孩子像个小火炉,热得慌,介于孩子的身份不敢隐瞒,赶忙让一旁跟来的玉珠赶紧回丞相府同沈如知会一声。
  等到沈如匆匆赶到花间,冬儿已经喂了药,在小榻上睡着了,只是仍有些睡得不踏实,不时皱眉,嘴里念着什么,趴近了听,竟然喊的是“爹爹”。
  渚洲已死,他又能从哪里为他找回爹爹。
  关上房门,对上蓝慧担忧的眼,沈如长长叹了口气:“睡得不怎么踏实,还是让人守着吧,别半夜做恶梦惊醒。”他说完话,目光慢慢撞向畏缩在玉珠身后,满脸挂泪的宝珠。
  “我知你还是个孩子,可跟着连翘的这些年,我以为你长大了,怎的还会那么不小心。”
  “爷……”想是刚刚哭歇,宝珠的声音还带着哽咽。
  “还好冬儿没事,不然若是他知晓了,不知会怎样。”沈如摇头,语带悲悯,“我不罚你月俸,你只同我回府,冬儿由玉珠照顾便好。”他说到这里目光不由一沉,话语对上围观的众人,“冬儿或许是这世间他唯一的亲人,你等都是他所信的,不然他不会在临走前将冬儿托付给你们照料,所以,还请你们能照顾好他,别让连翘在潮州做事的时候还心存担忧。”
  花间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晓得自家主子同当今丞相爷之间的那点事儿,见他说得郑重,纷纷点头应允。
  杳娘有些担心地皱着眉:“要不,今夜还是由我守着吧,玉珠她们还是小姑娘家,怎么懂得照顾孩子,万一冬儿半夜啼哭,怕的是她们手忙脚乱不知怎么应付。”
  杳娘说的也是在理,沈如点了点头。
  众人逐渐退去,宝珠偎在玉珠怀里,还在低声抽泣,蓝慧已然请沈如去了书房。一盏茶沏上,蓝慧开了口。
  “相爷可是有想过要把冬儿接回丞相府照料?”
  沈如摇头:“如今以连翘的身份,冬儿还不能入相府。”对朝廷而言,连翘并非连翘,那不过是个叫做裴楚的书生,平空青云成了工部郎中,又怎么会与一国丞相有太过亲近的往来,甚至把子侄托付到相府照看。
  “那么,相爷可是有后悔答应公子的请求?”
  到底不是个寻常生意人。
  沈如哂笑:“蓝掌柜的意思是什么?”
  “公子不顾安危又冒险的事儿,相爷不是曾阻挠过么,怎的又答应了?那如今,公子去了潮州,面对那些不安好心的官吏,不知前路如何,相爷心底可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自然是有的。”
  便是因为有,所以更加不能将冬儿接进相府,更加不能大意地暴露他同连翘之间的关系,更加……不能让人觉得他在处处维护着连翘。
  好在如今有个萧玉晟,因裴楚是他推荐的关系,时常可以为连翘阻挡些流言蜚语。
  只是……
  沈如心中郁结。那个一向风流倜傥不拘小节的朱雀王爷突然回京,到底是为的什么,却为何会欣然愿意同连翘这边互相利用。



     ☆、第三十七章 赠礼(2)

  “这雨下得真他妈烦躁!”
  潮州州牧府内,蓝色官服包裹着肉球一般的身躯,州牧廖昌隆腆着肚子坐在正上的位置上,喝了一口茶,皱着眉怒道:“这茶汤味道怎么那么涩,你用的是什么水煮的茶?”
  他一怒,吓得一旁伺候的下人一脸惊恐,慌忙摆手:“回……回老爷……用的还是平日里的水……是从那玉佛寺的井中打来的山泉水啊……”
  “妈的,玉佛寺的山泉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喝的,莫不是你小子偷懒,用小溪沟里的水煮的?”
  “老爷,冤枉啊,小的……小的真的是从玉佛寺打来的啊……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寺里的大师……”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的下人吓得浑身哆嗦,慌忙磕头的动作也是又急又重,几下额间就红了一大片。那廖昌隆还一脸怒不可遏的表情,倒是旁边的人“啪”一声合拢扇子,乐呵道:“好了,廖兄,我知晓你是心烦那即将走马上任的工部郎中,不过也别在下人身上置气,没那必要。”
  听闻旁人出声劝慰,廖昌隆歇了嘴,把杯子往桌上一撂,大怒:“哼,一个小小的工部郎中,还是布衣书生出身,没个功名,就这么爬上了高位还什么来我们潮州造堰?笑话!天大的笑话!”边吼还边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直响。
  “呵呵,廖兄,不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罢了,这个时辰只怕已经变成一具冷……”
  “老爷!老爷!”
  大堂外,粗布麻衣的小厮几乎是摸爬滚打地跑来,一脸惨白。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廖昌隆皱眉。
  “死人……有死人啊老爷!”
  大骇过后,廖昌隆和那人面面相觑,忽的心底发凉,赶紧让小厮带路,匆匆赶到发现死人的地方。却是正在大门前。
  潮州州牧府门前左右各有一只石狮子,威严肃穆,门口也有小吏守着。发现尸体的小厮本是门房,在前院里正闲来无事和人吹牛扯皮,突然听到门外一声惨叫,似乎是有过路的百姓瞧见了什么,惊得他立马开门出去自己瞧,结果就瞧见门口两个小吏被各自捆绑在一只石狮子上,而两只石狮正中的位置上,躺着一瘦一胖两个黑衣蒙面人——
  皮肉并未有多的伤口,致命的那一下赫然就是他二人喉间的位置。
  “这……”
  “谁……谁干的!”廖昌隆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他面色苍白,怒吼时肚子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哪个小兔崽子下的杀手,敢送死人到你爷爷我门前,怎么不敢出来说话!”
  “廖兄,稍安勿躁,还是先找人把尸体拖走吧。”
  说话的男子眸光清明,微微眯着眼,手中的扇子挡住口鼻。
  这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怕不是寻常人干得出来的。
  州牧府对街的茶馆二楼,临街的轩窗下,年轻公子闭眸品茶,随侍的几人站在窗边,正大喇喇地瞧热闹。
  “杀那二人,可有脏了你的剑?”
  连翘搁下杯子,侧过头看着正认真擦拭着手中三尺青锋的青竹。他本是想送份大礼给那廖昌隆,却不想同青竹接头时,他的手里已然抓住了绑走他的那俩黑衣劫匪,不过几句言语,那二人已被一刀结果,然后便有了现如今的这份热闹。
  青竹反复擦拭着剑身,听连翘这么说,微微有些出神:“剑本凶器,杀人也是为了护人,不脏。”
  剑本凶器。
  连翘回头。州牧府前的人群还在围观,久久没有散去。他这一生不习武,可因他而死的人却不计其数。西京侯府的种种,都泯灭在他的一思一念之间。而今,这俩黑衣人,也是因劫持他而死。
  “公子何须仁慈。”东方突然出声,一旁的药师琛似是应和他的话点了点头,“公子总是忘记因果循环,如果不是他俩想致公子于死地,又何须要多杀两个人。”东方皱眉,“要不是公子你现在成了朝廷命官,老图真想半夜过去把潮州的这群畜生都杀了。”
  “杀不得呢。”
  现如今,他头顶乌纱,正是不才工部郎中一位,虽是个鸟大的文官,可到底是朝廷派下来的,他手里的实权有的不过是督促造堰,即便是暗中……即便是暗地里还要为天子探查潮州官吏贪污一事,也不得在人命上出什么差错。
  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行。
  “公子,我们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药师琛突然出声,伸手指了指已经散去了的人群,人群后那廖昌隆身边的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所在的窗子看。
  连翘闻言抬头看去。
  那个男人……
  “听说是廖昌隆的一个幕僚,潮州大小事廖昌隆几乎都会找他商量,有时候他的一句话抵得过他人千言。”
  青竹起身站在他身侧,挡住楼下那人*的目光。
  “幕僚么。”
  连翘低语。潮州的大小情况,除了首富霍长空和一霸周老虎,其他的事和人他还不是很了解。眼前这眼清目明的男子,看着便觉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却原来只是一个幕僚。怕不只是幕僚这么简单吧。
  他对上那人的眼,不由皱起眉头。
  前路到底有多难走,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了。
  那人忽地一合扇子,“啪”一声拍了下手掌,笑呵呵地望着连翘所在位置,拱手行礼。
  “你在做什么?”
  廖昌隆一回头瞧见他莫名其妙对着对面的茶馆行礼,忍不住问道。
  “呵呵,”他笑,却并未指点对面茶馆那扇窗子里,正有人坐在那观赏方才的那一出好戏,“廖兄,那位可是来了。”
  “谁?”
  他笑而不语。
  卿本佳人,奈何却是个男儿身。
  扇面一开,赫然是一树桃花,枝繁叶茂,点点粉嫩。



     ☆、第三十八章 到任(1)

  布衣书生裴楚,任工部郎中,赴潮州奉旨造堰。
  小厮递上的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这么几句话,末了盖着朝廷的章,正是货真价实的上任文书。
  廖昌隆反复看了看,又拿着它对了对光,再抬眼时,仍是满眼的不可置信:“阁下真的是裴楚裴大人?”可这小鼻子小眼睛,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看怎么就觉得分明是个书里头写的娉娉婷婷袅娜多姿的姑娘家。
  “在下正是裴楚。”人眼总能第一时间反应出心底的想法。连翘语带笑意,眼底却一片自嘲。到底还是这张脸太过女气了么,还是说身子瘦弱得根本不像个男人,廖昌隆的眼神当真嘲讽的很。
  “裴大人……真是……秀气。”
  不同于廖昌隆的瞠目结舌,旁边的几名潮州官吏在最初的吃惊过后,还算是回了魂,思索了半天方才拿出“秀气”一词来称赞连翘的容貌。
  “皮相这东西,再过几年就变了,现在还是要多谢几位大人赞誉。”他笑得轻盈,接过廖昌隆让小厮递回的文书,转手又让青竹收起来放好,“在下初来乍到,有不懂的地方还需要几位大人指点才是。”
  “裴大人客气了。”
  “几位大人可别这么称呼在下。”连翘不紧不慢地行了行礼,语带恭谨,“在下没有功名在身,得郎中一位也不过是恰逢圣上赏识,几位大人称呼在下名字便是。”
  “哪里哪里。”
  “既然同朝为官了,怎的可以对裴郎中如此无礼,自然还是以大人相称。”
  那些官吏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廖昌隆却是一言不发,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同从一开始就站在他身后的男子交谈着什么。
  连翘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然后淡淡笑开:“裴某今日刚到潮州,本想马上就去巡察下潮州各处河道水利,可实在有些疲惫,还请各位大人见谅,让裴某先行回客栈休息一日,明日再劳烦各位。”
  一听说连翘要先回客栈休息,明日再巡察水利,各官吏立马喜上眉梢,匆匆就道:“当然可以,裴大人这一路舟车劳顿,肯定受了不少累,还是好生休息几日再做细的打算。”
  “裴大人如今住的是哪家客栈呢?”
  “裴大人平日饮食可有什么顾忌,我等好为裴大人接风洗尘?”
  “裴大人身边可有合心意的人伺候着,要不要从我府上挑几个下人?”
  “裴大人……”
  连翘笑盈盈地听着大小官吏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眉眼微垂,露出一脸强撑着的倦容。身后的青竹言语冰冷地做着解答。
  “我家公子如今住在东面的来福客栈,饮食上没有什么顾忌,但偏好清淡,不擅饮酒,如果几位大人想要为我家公子接风洗尘,还请不要劝酒的好。至于要不要合心意的人伺候,公子习惯亲力亲为,几位大人的好意我代公子心领了。”
  言罢,一直一声未吭的人却突然开了口:“不愧是裴大人的随扈,当真言辞得当,处处为主子着想。”话语稍停片刻,接着却是一句“是条训练有素的好狗”。
  一时,大堂竟空无人声,只有那说话之人满脸的笑意和连翘低眉顺眼的淡然表情。
  “既然要养一条紧随左右的狗,自然是要训练有素忠心为主才好。”
  连翘出声,顺便打了个哈欠,一脸抱歉:“真是对不住各位大人,看样子在下是困得不行了,这就告辞,明日再登门拜访。”
  他说着转身便走,宽大衣袖拂过青竹身侧,衣袍遮掩下,他一把握住了青竹的手肘拖拉了一下,声音轻如蚊吟:“走吧。”
  身后的人再说些什么,连翘都没听到。青竹却是晓得,他哪里是困了,分明是气得不行,又不能在那些人前表露什么,只得拿累了困了做借口。衣袍下的那只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微微带着颤抖。
  离了州牧府,直到回到客栈,青竹方才拍了拍连翘的手。这一路,他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开。
  “公子……”青竹想要开口安抚,却见连翘红着一双眼转过身死死看着自己,一时合上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如从未将你们当做是下人,我也是。青竹,你于我而言,是仿若手足的朋友,你……不是我养的狗,你怎么能是……能是狗呢?”
  连翘闭着眼,死死握着他的手腕。
  “在我身边这些年,你做的早已超过了阿如原本嘱咐的范畴,你虽不肯直言自己的身份,可是我感觉的出来,不管是我还是阿如,青竹,你是在屈尊。”
  “并没有什么屈尊的说法。”青竹突然笑了笑,声音有些同以往不同,连翘一愣,睁着茫然的眼看着他。
  他是鲜少会笑的人,丞相府的下人总在背地里说他像块冰,不用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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