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策天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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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换做吴展图呢？若他轩辕吟风死了，吴展图是否会同他一样，终于觉悟对自己而言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可一切都太晚了。留给轩辕吟风的，除了一座远在枫国的墓，再无其他。
现在，吴展图唯一留在圣朝的女儿吴萱煌却依旧昏迷不醒。
这一切，究竟……是谁在做虐？
窗外的风，吹得很急。如鸟叫般尖锐却悲泣，一阵阵挠着轩辕吟风的心。
翁常在一如既往地守在门外，竖起耳朵听得里面的动静。
他知道，皇帝已经连续几夜没有阖眼了。对此，他根本不敢抱怨，唯独希望这个被他伺候着长大的皇帝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吴展图与轩辕吟风之间的一切，翁常在都看在眼里。
轩辕吟风的痛苦，这个老太监虽然体会不到，却也能猜出一二来。
风慢慢止住。夜，静悄悄的。
远处突然闪现出一个微弱的灯光。翁常在眯眼望去，原来是一个小太监提着夜灯朝这里走来。
那太监步履轻快，不多时便在翁常在面前站定，却低着头，不行礼。
翁常在正欲斥责，却见那太监微微掀起了自己的帽檐，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眸子。他的神色有些急切，似乎怀揣着天大的秘密却不得说一般。
翁常在识出来人，微微一惊。那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殿门。翁常在犹豫了片刻，还是为他推开了门。
小太监感激地看了翁常在一眼，侧身挤入门缝，大跨步直往轩辕吟风的寝宫走去。
轩辕吟风原本坐在桌几旁，听闻脚步声只道是翁常在，心情颇差地哧道：“给朕退下。”却听那脚步声依旧不减。
心中生
61、第二十章 。。。
疑，皇帝提起挂在墙上的宝剑，双目警觉地望着门帘处。
一只因练功而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撩开了门帘。轩辕吟风退到墙边，目不转睛地望着这只手，一时千丝万缕闪过脑海。
一个人俯身钻了进来，轩辕吟风见他一身太监装扮却分明不是真太监，心中一惊正欲呼人救驾，却见来者兀自跪了下去，行礼轻呼“万岁”。
轩辕吟风隐隐辨出那人的声音，心中疑虑犹存。他微微一愣，宝剑依旧紧握，厉声道：“你来做什么？”
小太监缓缓抬起头，一张圆而黝黑的脸映在烛火下。
黄陵望了轩辕吟风一眼，又垂下头，恭敬道：“臣来救驾。”
轩辕吟风蹙眉道：“什么？”
殿内静得恕Ｐ鞣绮荒头车赜治柿艘槐椤；屏暾獠盘鹜罚抗庥卫朐诳罩小Ｋ坪跸铝司鲂模咕⒁Я艘Т剑鹱智逦溃氨菹拢够钭拧！�
轩辕吟风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黄陵接着道：“可是将军受了重伤，直到现在……依旧昏迷。”
62
62、第二十一章 。。。
黄陵很快便出了大殿。翁常在极为留意地看了看他的表情，却查不出一丝端倪。
黄陵侧脸，小声道了句：“劳驾公公了。”便提着灯笼渐渐走远。夜色下，一点豆灯隐没在黑暗中，翁常在眯起眼，目光有些游离。
猛地，他身后的殿门重重地被人打开，未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传来皇帝冰冷的声音——
“替朕将刘踏竹宣来。”
刘踏竹自从担任了太傅之职后，便入住宫内的别院。原本一心攻下皇城的他因为皇后的猝死而无法自拔。这几日因病告假长日躲在院中不见他人。
翁常在对皇帝深夜召见刘踏竹的做法很是不解，不过他作为奴才毕竟不能多问，更何况轩辕吟风的心思不是他能所能猜度的。走到厢房前，才发现房内的烛光依旧亮着。翁常在疑惑之余扣门宣旨，却不见任何动静。
他在外面等候片刻，只得推门而入。这才发现刘踏竹卧在桌上，地上滚落一只酒杯，似乎是因为睡着而从手中滑落的。
翁常在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刘大人”，刘踏竹身体一颤，猛地站起身子。待看清眼前人后，他连连倒退数步，嘶哑着声音道：“皇帝终于……”言语刚开了头，却立马收住。翁常在借着烛光望去，只见刘踏竹满脸胡渣，神色萎靡，与先前踌躇满志之态相距甚远。
翁常在见他停顿，不便多问，奉旨道：“皇帝派奴才宣大人前去觐见。”
刘踏竹垂下头，肩膀无力地抖了几下，似乎在笑。待他抬起头来，已是一派淡然之情。
刘踏竹早有预感自己的计谋会被识破，因而他始终过着惶恐不安的日子。然而刘蕊一死，这种不安感反倒消失了。他觉得造不造反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已毫不重要，即使胜利又如何？又有谁来同我分享这胜果？
刘踏竹此生只为一个人疯狂过，而此人如今已与他阴阳相隔。
殿内点燃明灯数盏。大殿四周站满了腰佩宝剑的侍卫。刘踏竹缓缓扫视了大殿，最后将目光落在静静坐在前方的皇帝身上。
轩辕吟风在等他行礼。
可是刘踏竹只是一派傲然地立在殿内，眼神锐利地与轩辕吟风对视。
即使刘蕊确然是自杀，轩辕吟风也有逃避不了的责任。刘踏竹默默地想，不由地握紧了拳头。
轩辕吟风见他没有行礼的打算，倒也不责难，只是面目平静地开口道：“知道朕为何找你来么？”
刘踏竹自然清楚。可他虽然没了反叛的打算，却也不愿意立刻服软。理了理思路，他故作不解道：“还请陛下明言。”
轩辕吟风笑了笑，“你可想知道皇后为何自缢？”
刘踏竹猛地一惊，他尽量克制住自己起伏的情绪，握紧双拳道：“恐怕皇后本无求死之心……”
言下之意
62、第二十一章 。。。
，便是我刘踏竹根本不信皇后是自杀的，定是你这皇帝将她害死！
轩辕吟风没有动怒，他的面容很平静，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他站起身，从书桌后踱步而出，目光悠悠地望向刘踏竹，道：“爱卿，听朕讲个故事吧。”
刘踏住不解地望去，却见轩辕吟风目光灼灼，似乎早已将自己看了个透，他心头一凉，却只能容皇帝将这出戏演完。
轩辕吟风兴致颇高地叙述起来——
“从前有个皇帝，娶了个漂亮的皇后，可惜那皇后虽美，皇帝却不宠幸她。皇后很是怨愤，寻来了曾经青梅竹马的表哥共续旧情。皇帝早就知道了这些事，却始终听之任之，不做干预。可偏偏皇后不知抬举，得寸进尺。居然将皇帝的义女推入河中，只因为义女不小心打碎了一枚翡翠玉环。
说起那皇后，曾经为皇帝生下过一个皇子，当然谁也不会知道，皇后原本产下的是个女婴。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狠心将孩子同一个大臣的孩子掉包，事后甚至派人害死了大臣一家，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放过。
不过老天有眼，那女婴被一名女婢救了出来，寻到了一名大将恳请收养。事后，大将离世，皇帝念及旧情，将女孩儿带入宫中，收为义女……”
刘踏竹脸上的震惊无法掩饰。
轩辕吟风目光一凌，提高声音道：“不错！刘蕊之所以自缢，是因为她亲手将自己的骨肉推进了河里！”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击入刘踏竹心头。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语不言。
若非今夜黄陵道明一切，轩辕吟风也始终蒙在鼓里。原来当日在皇后自缢前探访之人正是多年前救出吴萱煌的女婢！皇后始终对有意杀害自己的亲骨肉很是追悔，在得知真相后，她再也受不起这剧烈的打击，再加上多日关在牢狱之中磨去了她的傲气，便含泪以一方长巾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轩辕吟风问及这婢女是如何找到的。黄陵解释道，原来吴展图早就觉得事情有蹊跷，于是始终派人搜寻婢女的下落。轩辕吟风这才感到吴展图用心之深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他同时又想，若吴展图果真有策反之心，又岂是自己能够对抗得了？
另外，轩辕吟风还从黄陵口中得知，东方亮一直都是刘策安插在吴展图身旁的细作，只是刘策万万没有想到，吴展图早就察觉了这一点，在他不动声色的感化下，东方亮早已在内心将吴展图视为唯一的主人。
对于刘策的偷袭，东方亮早已对吴展图做出了警示，因此吴展图面对刘策的杀机才有恃无恐。东方亮也早就猜到刘策会让自己亲手杀害吴展图来表忠心，原本他与吴展图商量好让其身着金软护身，却没想到自己的长剑被人抹上了剧毒，是以剑锋虽然只
62、第二十一章 。。。
割破了皮肤，却依旧让吴展图中毒昏迷。
现今，刘踏竹这枚明处的棋子已经废了。轩辕吟风感觉刘策必定还有一枚暗棋。虽然他尚且不知这枚暗棋究竟是哪个角色，但轩辕吟风毕竟也不是什么善类。
既然你刘策如此胆大包天，就休怪我我轩辕吟风不善罢甘休！
轩辕吟风走进内殿的时候，随手取下墙上的御剑往地上一抛。
借着宫灯，他明显看到刘踏竹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他们两都懂。
伸手去撩开门帘的时候，皇帝微微侧身，看到刘踏竹弯腰拾起了地上的宝剑，明灭的灯下，刘踏竹长袍垂地，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无法言语的萧索。
在内殿静坐片刻，一名侍卫走进，跪地禀报刘踏竹大人自杀身亡。
轩辕吟风挥挥手，端起桌上凉透的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63
63、第二十二章 。。。
刘踏竹“病逝”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刘策的耳中。
到了这个地步，他早已不关心儿子的性命了。内心因争夺皇位而变得扭曲的他，甚至对轩辕吟风如此意味分明的警示也毫不在意。
他似乎确信自己胜券在握。毕竟，除了手头上几万的兵力，他还有夏朝这个强大的支柱。
然而，刘策千算万算却终于算错了一点——吴展图。
马失前蹄，往往带来万劫不复的结果。
轩辕吟风虽然尚不清楚刘策行动的时间，皇宫内外却增派了无数士兵，加强警觉。戍守边关的各路兵马也正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而此时此刻，刘策依旧称病卧床，与先前无异。若非黄陵及时提醒，轩辕吟风又如何能猜到如此病态的刘策还有心造反？
轩辕吟风曾试图寻找黄陵，可自从那夜之后，他仿佛在圣朝消失灭迹。于是，与吴展图唯一的联系便就此断绝。他也想过去找东方亮，却害怕败露行迹只能作罢。还好这几日帮着抽调军力，他也无心担忧。
连着几日过去，翌日便是群宴大臣之日。轩辕吟风布置好一切，这才发现心头空落落的，说不出的难受。
那夜，他一个人坐在桌旁独饮，不知不觉地想了很多。
从年少时对睢羽宁的爱慕，到对吴展图无端的恨意，再有便是最终无法自拔的沦陷。轩辕吟风在内心掂量着，这才恍然发觉原先留给睢羽宁的位子早已被吴展图代替，那种沉甸甸的厚实感是那么真切，以至于只消闭上眼，他便能立马想起那人所有的一切。
只是现在……他连他在哪里都无从知晓。
轩辕吟风兀自觉得好笑，于是就真的笑出声来。
翁常在立在一旁不知所措，只瞧见皇帝笑着笑着便将头埋进了双掌间，然后笑声便渐渐地低了。再后来，他似乎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
但皇帝，又怎能哭呢……
作为皇帝，哪里来哭的资格？
宴会在夜晚华丽地开始。
第一支舞曲尚未结束，便见一名士兵满身是血地狂奔入大殿之中，拜倒高呼道：“陛下，不好了！夏国……夏国……带着大军攻进来了！”
御座上的轩辕吟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原来如此……原来你的那枚暗子，是夏国……
在大臣们惴惴不安的等待下，皇帝面无表情地站起，从翁常在手中取过一把宝剑，高举过头顶道：“国舅刘策举兵谋反，罪不可恕！圣朝人人得而诛之！”说着将宝剑用力一抽，刀光闪过大臣们的脸。他们个个被皇帝的气魄所震慑到，一时殿内无声。
城外，轩辕吟风早就部署好的军队正与夏国之兵打得火热。
刘策携着圣军躲在暗处静候战况，只希望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夜，连绵数百里的火光照亮了了所有
63、第二十二章 。。。
人的梦境。
轩辕吟风端坐在殿堂前，等候战果。他隐隐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亦是漫天的火光宣告了一个皇朝的终结。
那么今日，历史是否会重演？
放在御座上的手慢慢地收紧。轩辕吟风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若夏朝早已聚集了兵力等待给自己致命的一击……若夏朝确实有能力击败圣国之兵……若夏朝这些年来的顺服只是在等待时机……若……
他不敢再想下去。冰冷的夜，轩辕吟风的后背却泛起了一层冷汗。
外面的战况接连而来，却越发地令人失望。面对汹涌不绝的夏兵，圣军显得愈发不敌。
再这么下去……
轩辕吟风焦急地在殿中来回踱步。突然，殿门被打开，又有一名士兵从战场赶来传讯。
轩辕吟风面色凝重地看着这气喘如云的士兵。
“我军……我军不敌夏兵……十万士兵被杀得只剩两万不到……”士兵的眸中透出一股深深的不甘，“正当我军落败之际，突然从天边杀出一群黑甲战士，迎着阳光而来，带首的……带首的……居然是……”
“是谁？！”轩辕吟风喝道。
“是死去的吴展图将军……”士兵急急答道。
轩辕吟风往后推开一步，突然分不清自己是悲是喜。
你终于出现了。
可为什么，是以这样一种救赎者的姿态！？我轩辕吟风就那么没用么！？
需要你吴展图来救？
一种奇怪的情愫开始在内心蔓延。轩辕吟风记得这种感觉，这种隐秘了许久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吴展图这种英雄救美的举动实在可恶至极。
我轩辕吟风还没有落魄到要靠你吴展图的力量来生存下去！
满心愤慨的轩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