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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景色怀春-第15部分

小说: 景色怀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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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淮点点头:“我也道张太傅选的地方,怎么可能如此多事。”
  正说话间,不远处果见一群衣衫褴褛的平民百姓。
  景春自车内向外望去,见那些百姓成群结队。年幼的被父母抱着,年老的被小辈搀着,剩下的有些力气的妇女壮年们,便都是肩抗手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的确是逃难的景象。
  南宫淮深思了几秒,下令道:“我总预感事情不妙,先赶路要紧。”说罢,等着秦筝回了车内,复将车门关上了。
  马车行进速度愈加快了,但车里三人早没了刚才的不满,反而都有些神色紧张。
  一路奔驰,不出两日,便到了张禹退休隐居后的青州府。
  青州府地处偏西南,有山有水,远离尘嚣。经济不算发达,也可养活一方百姓。州府大人也算是张禹门生,政绩不算显赫,好歹两袖清风,是个廉洁的好官。
  秦筝仗着秦楼当家的门面,轻轻松松便从州府大人那得知了张禹府邸的具体方位。
  只不过,人家州府大人怎么说也是地方官,可不能随便放任几个外乡人在他的辖区内走动。
  所以,当留在马车中的三人见到秦筝带着另外一个陌生人出现时,明显都出现了被什么东西噎住的表情。
  相比之下,秦筝则表现得自然大气得多。他穿着件略有些泛旧的宝蓝色深衣,料子轻且薄,风一抚,偏然盈动:“这是青州州府大人栾宁仇。这三位,是我秦楼下属。”说到“下属”两字时,秦筝很不客气地看了看南宫淮。
  不约而同地,景春和夏候浅也跟着瞄了瞄南宫淮的表情。
  南宫淮感受到了三个人同时聚集起来的目光,微微翘着嘴角,低声道:“但听当家的指示。”一声“当家的”,直叫得秦筝后背发凉。
  栾宁仇也是个老实孩子,听秦筝如此介绍,也就信以为真了。他没参加过殿试,自然无缘亲眼见到淮南帝。后来又长年在青州当官,离都城远自不说,身旁也没个见过市面的。倒真无从辨伪。
  张禹府邸在州界边陲处,隐蔽于一片青山间。一行人驾着车马,在石径小路上慢慢摇着,别有番闲情。
  秦筝、夏候浅和南宫淮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般,巴不得飞到张禹面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但碍着个天真无邪的栾宁仇,大家还真得装成没事人一样。
  “栾大人。。。”被南宫淮灼灼的目光盯着越发心虚,秦筝觉得自己再当甩手掌柜,回去之后非得被凌迟处死不可。遂决定先下手为强:“先前在路上,看到许多难民逃难,都说是从你州内出去的。可有其事?”
  栾宁仇脸色一变,尴尬不已:“不瞒秦大人,确是从我州内逃走的。不过算起来,也是小半个月前的事了。偏隅一方的小村落里闹了瘟疫,后来更有一伙山贼趁机打劫。好在张禹张大人携了我和几个手下前去查探,将山贼赶走后,也就无大事了。”
  栾宁仇脸上十分难堪,略隐浮着自责:“听说青州向来安定,不知是不是本人不才,居然遭了这种事。那些个逃难的百姓,我已派了手下去寻,定会好生照顾。”说得情深意切,确有难过之心。
  南宫淮和夏候浅堪堪地听着,因各自存了其他心思,对栾宁仇的“难过”也没多在意。景春更是,一路上本就算半个路人状态,这会也只是心内默默为路上见着的难民歉疚了星点。
  只秦筝听得真切,瞧着栾宁仇的目光,也多藏了份安慰。他装作不经意地将手安抚地放在栾宁仇手背上,低声道:“莫要自责,也未见得是你的不对。”
  栾宁仇甚是感激,抬眼瞅着秦筝,狠狠地点了下头。
  【4】
  张府修缮得十分简单,从正门看去,倒真不像前丞相的住所。
  栾宁仇去应的门,小斯们显然经常见到这位州府大人,连忙地将人迎了进去。
  张禹再次见到南宫淮,心内五味杂陈。本想着行跪拜之礼,没料到秦筝先说了句:“张大人可好呀!我携着几位秦楼的新人来看望您老人家。这隐蔽退休的生活,可还舒心?”
  张禹心下明了,转而看着秦筝:“劳烦秦大人惦记,在青州住得很好。”
  栾宁仇见大家都站在院内,急忙道:“各位有话屋里说。我去叫厨房备些菜饭。正巧着用晚膳的时辰了。。。”说罢,倒像是主人家的去张罗了。
  张禹会心一笑,对着南宫淮说:“陛下可见笑了,宁仇这小子,单纯。”
  南宫淮心内一下想不出应对的词,脸上倒略有些受伤的样子。张禹的语气,很多年前,也曾这么说过自己。
  上了饭桌,几个人都落了座。栾宁仇依旧前前后后地忙着置菜,偶尔秦筝会去帮忙,余下四人也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菜齐了,大家也就动筷了。
  偶尔小饮几杯清酒,略夹几个小菜。闲谈间,气氛宜人。
  景春见南宫淮有一下没一下地瞅自己,眼睛里满是警告的意味。也就硬着头皮,乖乖地吃着菜饭,没再当“神仙”。
  宴席用了大半,天色也晚了。栾宁仇先行告辞,由秦筝送到了门边。秦筝回来时,见夏候浅站在门槛处,奇怪道:“你不去屋内守着你的陛下,伫这儿干嘛?”
  夏候浅似笑非笑地:“你对栾宁仇可真上心?”微微上挑的眼睛,活脱脱像几天前秦筝挑破他心事的时候。秦筝有些气急败坏,“哼”了声,把头向边上一扭:“要你多管闲事。”
  夏候浅也没再接话,只看着秦筝。好半天,看得秦筝心里毛毛的,才说:“进屋吧!”
  屋内,下人们刚收拾好饭桌,正忙着退下。
  张禹拉着南宫淮准备进内屋商议,景春却突然上前止了他。南宫淮正奇怪景春的异举,景春却先行了一揖,道:“张大人,可容景儿给您把一脉?”
  话来的突兀,要求也诡异。
  南宫淮正想发怒,喝景春回去。
  倒是张禹,“哈哈”地笑了两声:“听闻你娘从小便把景差的本事都交给了你,如今看来,还真不假。差儿医术可是一绝,你的又怎样?”
  南宫淮立刻就想起前些日子,景春恨恨地盯着自己说的话。
  ——南宫淮你给我听好了!我景春这辈子都在学着舅舅!!我景春这辈子,都只会学舅舅!
  心内,略有些在意,却也说不出个所以。
  景春一搭手,正要下脉。张禹却不着风声地挽拒了:“别瞎操心了,老朽中了毒,没药可救。”
  话一出,惊得景春和南淮都暂时失了反应。
  就连刚进门的秦筝和夏候浅,也怔怔地说不出话。
  只张禹开了口:“淮儿,扶我回屋吧!有些话,想同你谈谈。”
  南宫淮自微怔中回过神来,听到张禹开口要求,下意识地就应了。随后便跟着张禹进了偏院内的卧房。
  南宫淮将张禹扶到榻上,张禹也难得安心被南宫淮服侍,笑着说:“淮儿可好久没这么听话了?”
  南宫淮只笑:“师傅打趣我,小时候,淮儿可天天粘着师傅的。”
  南宫淮自打记事起,便是师从张禹。直到后来称帝,两人才渐渐生疏了。
  “好好好!”张禹笑得开心,皱纹都聚在眼角、嘴角边:“那你老实地回答为师。。。”
  南宫淮挪了凳子坐在张禹床边,听得仔细。
  “你是多久知道的?你不是万俟奉天的儿子?”
  万俟奉天,万俟家族掌权时代最后一位君主。万俟禾烈的生父。
  南宫淮深深吸了口气,神情倒是淡漠得很,仿佛这件事在他心中,早已尘埃落定,激不起任何情绪:“上官鸿死后,您把秦楼交予我打理。就那时,让秦筝去打听到的。秦筝不熟悉我们以前的事,办起事来,客观许多。”
  张禹听后,笑容淡了些:“淮儿聪明了,怪不得上官鸿的事情之后,你告诉为师——‘天下已是淮儿的了,姓谁名谁,淮儿不看重。’”顿了下,似在思索,复又说道:“为师和差儿那样骗你,你可有怨?”
  南宫淮不自觉地就笑了,嘴角边溢着温情,心里忆着他人:“师傅,淮儿自是不怪的。差儿么?以前对他有愧,觉得是自己的父亲害死了他的家人。所以两人相处间,我心里总是难受着。也怕差儿难受。如今,知道真相,反而松了口气。”
  说着说着,笑得更深了:“我权当他以前是在撒娇。他父母家人被奸人所害,他却连个诉苦的地儿也没有。只有对我,偶尔发个脾气。。。我倒是心甘情愿。”
  张禹见南宫淮笑得温情,心中有欣喜也有难过。他与景差,灭了南宫家,是为公。灭了万俟家,是为私。两个人都是在公私间无法舍弃,最后将仇恨给予了南宫淮一人。
  而门外,悄然站着的景春。此时,心下溢着满满的酸涩。不知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还是为了。。。
  忽然,肩上一重。景春吓得转身,却见秦筝站在自己身后,淡淡地笑着,道:“景家小子,可听够了?”
  是啊。。。那么多前尘过往,自己可算是听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张禹

  作者有话要说:  偶在想,就偶的更新速度,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坑品差···还能收藏和追文的亲,在下感激涕零!!
  这章有小小小小的H~~掩面~~
  【1】
  凤尾竹绕成的小径间,绿荫柔柔,风声细细。纵使三月间的风夹着些微热,也能被青青嫩叶给消弥了。
  万俟禾烈挥退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众奴人,将身披的黑袍系得紧了些。四散的发丝被一根竹木簪子绕在了颈后,不至于太碍事。
  几位官员从西疆王阁中急匆匆走出,远远见到万俟禾烈,立刻止了步子单膝跪地道:“参见蛊师大人。”
  万俟禾烈看也没来得及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敷衍地一句:“嗯。”就打发掉了。
  他迈着急快的步子进入内殿,还未撩开珠帘,只听见里面传来玉碟石盆摔得粉碎的声音。万俟禾烈脚步一滞,极用力地吸了口气,才掀开帘子。
  入眼的是盛怒中的朱云。他站在殿中央,一干侍候的奴仆们跪了满满一地。那些奴人们见到万俟禾烈,仿佛见到救星般,连连喊道:“参见蛊师大人。”
  万俟禾烈在来之前就料到了朱云的发火,但亲眼见时,依旧心下惊悸。他使了使眼色,那些奴人们就如同逃命般地,齐刷刷溜掉了。
  朱云也注意到了万俟禾烈,他双眼埋着火种,牙狠狠地咬着。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是向我保证过,张禹一定会死么?”
  万俟禾烈惊道:“我那毒无药可解,他虽未在南宫淮一行人到之前死掉。但是,肯定是无法保全性命的!”
  朱云依旧不信:“你莫要耍我?墨哈可是向我保证过了,一定会助我。你呢?”
  面对朱云一再的疑问,万俟禾烈终于是着急了。他顾不得许多地跑上前扯住朱云的衣袖:“我与王上派了那么多将士去乔装盗贼,目的就是为了下那剂毒药。你放一百个心,张禹命不久已。”
  朱云似信非信,低眼见万俟禾烈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紧得泛白,心里微安了心:“万俟禾烈!只这一次,最后一次,你帮我。若还是不成,朱云我便放下了。”字字恳切,他拉过万俟禾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我允你,这是最后一次。”
  万俟禾烈对于朱云突然转变的态度还一时反应不过。却只觉唇上一热,呼吸稍滞。他下意识微张了嘴,想要攫取些空气来呼吸。哪知朱云的浅吻逐渐转深,两人缠绵在一起,竟都有些把持不住。
  朱云的气息越发灼热,禁不住对着万俟禾烈上下其手。须臾,万俟禾烈的衣物已脱了大半。
  另一边,万俟禾烈也迷了神志,手越发不规矩地探进朱云内衫,触到了那块怕是要永远留在朱云胸口上的烙疤。他心中一痛,眼神清明起来。
  两人虽正吻得天昏地暗,万俟禾烈片刻的冷静却也刹那间浇灭了朱云的迷乱。朱云微疑惑地看着万俟禾烈,勾唇笑道:“怎么?不喜欢?”
  万俟禾烈颊间羞红,伸手推着朱云离自己远了一些。发间的簪子因着推力落到了地上,黑发立刻又散了开,几缕发丝还粘在了朱云的面庞上:“我来之前,王上要我传话给你。说是派出去的细作回报,查到了之前张禹一直联络的人。”
  万俟禾烈这下才算真正笑开了,他揽过万俟禾烈的腰,在唇边轻啄了一下:“好禾烈,不惘朱云大哥疼你。”
  暧昧不清的话语,突突地扎进万俟禾烈心里。他明知朱云定不是真心,却还是隐隐期望。直到朱云吻上他的脖颈,那湿滑的触感激得他全身一颤。他急道:“王上那边?”
  只闻朱云浅浅笑道:“先把这里的事干了,再管其他!”
  道是朱帘微风动,笑颜迷人醉。
  【2】
  自那日张禹的病情被景春挑破,张禹也就没再假装逞能,依着景春的话,整日枕在榻间。景春细心制了几副方子,一日三餐的亲自熬好,端到张禹房里。
  小灶上的药罐被炭火煨得“嗡嗡”响,冒着的白气扑到景春脸上,景春一热,伸手正准备拭汗。另一只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帮自己擦净了额上的汗渍。
  景春回身去看,是南宫淮正定定地瞧着自个儿:“没料到,你不仅箭术好,医术也不差。”
  景春慢慢抿了一下唇,又开口说道:“还有一样,陛下可忘了提。”
  投壶那日,南宫淮取笑过的——“还以为你只有床上功夫。。。”
  南宫淮似想起来了,不禁莞尔:“你倒是记仇。”
  景春也跟着笑,笑得清淡,话却记得清晰:“是景春小肚鸡肠了。”
  瞬间,南宫淮就接不下话了。他尴尬了一会,用手指了指药:“我就来看看,药好了没?”
  景春也没再纠缠,像是刚才的对话无从发生过般:“快了,这就送去。”
  南宫淮“嗯”了声,便走了。景春,也还是继续用扇子煽着他的药,任着热气腾腾。
  虽有景春细心的照料,张禹的身子也还是一天不如一天。他身上的毒,景春查遍了手边的医术书,也无从下手。毒性不强,但虚耗着张禹的气力,对一个过六旬的老者来说,也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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