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鸢-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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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太后吓得跌坐在地上,池暮遥越是靠近她,她就越往后不断的退去,直到后背碰到了墙壁,她真的是无路可退了。面无血色的人,抬起手,指着吓到说不出话的女人。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
“没有,我没有,你不要胡说,不是我,不是我!!”
女人歇斯底里地大声叫喊着,双手在空中不停地胡乱挥动,想要将眼前的景象消除。
“就是你,是你害死的太子的生母,也是你害死了我。命人将沁妃吊死于行宫中,伪造她迫于政变自尽的假象。你还多次想要加害太子,但都被我发现,于是你对我怀恨在心。我和沁妃都深得皇上的宠爱,你便从中阻挠,甚至想要至我们于死地。今日,你潜入清和王府,喂我毒药,还毁我遗容。萧卓,你别以为没有人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包括当年你对沁妃所作的事。即使是尸首,你都没有放过。而且,我还知道是你一刀刀割下了沁妃连上的皮,所以她下葬的时候才血染了棺木。你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你何其心狠手辣!”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沁妃告诉你的,是不是沁妃?那个贱女人,死了也不放过我!她有那样的下场全都是她咎由自取!哈哈哈哈……”
疯了,这个女人只是被池暮遥回魂的尸首吓到发疯了。她的话变相的承认了她对于太子生母沁妃的所作所为,当年那件让人发指的灵异事件,现在真想终于浮出水面了。
站着的尸体,扯开了嘴角,没有血色的笑容,十分的诡异。
“萧太后,你为了得到当今皇上的爱怜,不惜毁掉了那么多人的生命,你就算死十次都是应该的。”
“哼!告诉你池暮遥,我不怕你,药师会帮我的,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的!”
匕首,那把匕首还在萧太后的身旁,情绪失控的女人拾起匕首,便往池暮遥的身上刺去,因为事出突然,池暮遥根本就没有办法躲开她的动作。
血一滴滴掉落在地上,一阵血腥气缓缓地蔓延开来。池暮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连易瀓竟然挡在了他的面前,为他挡去了这致命的一刀,匕首深深的刺进了他的手臂中。池暮遥恐怕从来都不曾想过男人会为他这么做。
“易瀓……”
“皇上!”萧太后这才真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男人捂住自己被刺的手臂,神情略带怒意,似乎是强忍着的关系。
“来人,萧太后预谋行刺朕,押起来!”
早就在门外守候的禁卫军,听见皇帝的命令,不敢迟疑,其中两人迅速进入屋内,立刻打掉萧太后手中的匕首,迅速的将她捆绑起来,立即收押。
“皇上,哀家是被冤枉的,被这些小人所冤枉的!!!”
连易瀓早就不想再多看这个女人一眼,心底里鄙夷到了极点。
萧太后,本名萧卓,是边守萧将军的第三女。因为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又逢选秀之时,便被送入了宫内。本来当年的太后有意将她许给连易瀓做王妃,但不想连易瀓因为宠爱妾室,婉言相拒。后先皇属意于这个绝色的女子,便收入后宫。那年萧卓年仅十四。侍奉先帝才三年,先帝便撒手人寰,她因诞下龙女又得先帝喜爱,先帝遗诏晋封为太后。
但谁不曾想过,拥有绝色容颜,妖娆身段,才芳龄十八,便要着素服,守寡。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太过于残酷了。更何况,进宫之初,她还倾心于连易瀓。往后,当今皇帝非但后宫嫔妃,男宠不断,更收了池暮遥这个男妃。这才打破了萧卓内心中唯一的平衡。所以,在那样绝境中的女人,只能毁掉自己得不到的,来报复自己的命。
这一切都是中了不应该中的情毒。
“冤枉?朕就在门口听着,谈何冤枉?”
“皇上!!是池暮遥这个死人冤枉我!”
男人想都没想,转身搂住浑身冰冷的池暮遥,如果不是因为对方胸口处虚弱的跳动和缓缓回升的体温,可能这会儿男人想要立刻杀死萧卓的心都有了。
“传朕旨意,废黜萧卓太后名号,收宝碟册印,即刻收押至宗府衙门。晋已故太子生母沁妃为忠义皇后,全国吊唁七日。晋贤妃为皇后,赐宝碟后印,独掌后宫大小事务,朕择日迎娶。”
“是。”门外守候的内侍立刻领命,急忙差遣人回宫办事。
见状,连易溱若有似无的笑了笑,走到萧太后的身边,看到对方愤怒的神情,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想必太后对于我忽然的转变有些不太能适应了。其实,这事情从头至尾,不明白的人也只有你一个罢了。你以为我连易溱会跟皇帝有什么乱常伦的关系?笑话,我连易溱就算是要喜欢男人,也绝对不会喜欢上那个冷血的皇帝,更何况他还是我血脉上的兄弟。”
“连易溱,你骗我!”
“对,我骗你又怎样?你不是也不信我,所以才在我的茶中下了黑水,好任你摆布。只可惜,你对我的接近,也不过是在我们的预料中罢了。”
于是,萧卓瞪着愤恨的双眼,紧紧地盯住池暮遥,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的人,此刻也好端端的在连易瀓的怀中慢慢恢复。她不是耳背,刚才听见了连易瀓的话。
“原来,这不过是你们设的局!”
连易瀓紧搂住池暮遥,朝众人摆摆手,不想再多说什么。不顾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将池暮遥打横抱了起来,走出了这场闹剧。而连易溱和严青两人,也刻不容缓的跟着离开了。
戈显用眼角瞥了眼已经完全失败的萧卓,“萧卓,你孤注一掷,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这就是你机关算尽的下场。”
“清和王可不要太过于淡然了。皇帝不会放过你的,无论在朝中,在朝外,你的权力最大,对于他来说,你才是他的致命伤。所以你的下场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的。你就等着吧!”
不理会萧卓的过激言辞,戈显莞尔一笑,“押去宗府衙门,可要把人看牢了。如果出了什么差池,皇上可是会要了你们的人头。也麻烦莫公子过几日去一次宗府衙门,好佐证今日你所看到的。”
“是。”说罢,便立刻将萧卓押离了清和王府。
莫秋,还想要对蒲宇楼说些什么,却被戈显的眼神制止了。最后,他也只好放弃坚持,向屋子内的两人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说大不大的屋子里,最后也只剩下了呆站在原地蒲宇楼和紧盯着他的戈显。两人站在原地,对视了很久。蒲宇楼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恢复过来。
“宇楼……”戈显朝他伸出了手,深怕他的身子经历了刚才的磨难会撑不住。
蒲宇楼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迅速地往后挪了一步,无助地摇着头,“不要过来。”
“怎么了?快过来,你伤得很重,快点回房,我让赵大夫过来看看。”
“不要……”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两行清泪已经顺着蒲宇楼的脸孔滑落。他还记得上一次他哭泣的时候,是在爹娘的墓前,发誓要好好守护两个弟弟的时候。他不想要伤害这个人的,不想要做出自己无法原谅的事情来得。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了。”
没有再反驳,没有再说什么,蒲宇楼任由戈显紧紧地搂住他。将自己的脸埋在男人的颈项,低声地呜咽起来。
“再过几日,等皇上和暮遥的大喜过了,我们便回鄞州去吧。”
番外…暮遥篇
那个男人挡在了我面前,那把匕首狠狠地划伤了他的手臂。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为我而作出这种冲动的事情来。那一瞬间,我竟然好想哭,本来我池暮遥并不是这么没用的男人。
但事实是,他挡下的那一刀并不是为了保护我,只不过是为抓住萧卓而制造的一个借口。我知道他对于我的付出根本就无所谓,就好像他说要娶我的时候,并没有深情地望着我一样。所以我知道,他要我做皇后,不是因为他爱我,宠我,只是因为我可以辅佐他罢了。
为了去除毒牙留在我脸上的难看痕迹,在赵选的鄙视下,他让别人逼迫我喝下了让人生不如死的药。对于我被毁的容貌执著的,也只有他一个人罢了。当初如果不是我打碎了他的琉璃瓦,他也就不会注意到了我这个人的存在了,更不会被我的容貌所吸引。
我以为他,连易瀓,根本就不会认真地爱上任何一个人。可是,我还是错了。他爱过,只不过他的爱都随了那个女人进了坟墓。那个女人为他诞下了他最疼爱的太子,然后被萧卓害死了。我知道的,从十六岁认识他以来,一直都是知道的。
所以,我不该企图夺取他所有的爱。
将我放在床榻上后,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离我有些距离的桌子前,甚至背对着我,不敢直视我脸上翻开的肉。方才离开清河王府的时候,赵大夫先为我诊治了一番。他惊讶于我没有听他的话,在自己的脸上多垫几层面具。所以这张脸虽然抹了药,但想要恢复从前的模样,已经有些困难了。
“为什么不听赵大夫的话?”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明白这样一来,之前所作的努力也都毁于一旦了。但是,我却觉得庆幸,庆幸萧卓真地毁掉了我的脸,就连赵选都没有办法再让它恢复到从前。皮肉可以长好,疤痕却无法消退。
没有回答他的话,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天空已经大亮,对于一晚没睡得我来说,确实有些疲惫不堪。脸上吓人的伤口虽然正以惊人的速度复原,可也会有阵阵的刺痛。
“为什么不回答朕的话?”
“皇上,微臣什么时候还能去西湖赏莲呢?还能在湖畔小亭题诗饮酒?”
他愤怒地向我走来,用力的抓住我的手,看着他如此生气的模样,我觉得有点开心,心想他是不是也会在乎我的话,在乎我会去哪里,会做些什么。
“朕什么时候说要你称朕皇上了!”
“微臣愚昧,你是君,我是臣,不称你做皇上,还能称你作什么。微臣不敢枉上,更不敢逾矩。”
“你一个侍臣竟胆敢将朕的话当做耳旁风,你是在藐视朕?”
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呢?我只能笑,除了笑,我还能做什么表情呢。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是我自愿留在他的身边。以前想,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了,只要他还愿意让我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就行了。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也觉得疲倦了,想要放弃了。
“不要笑了,不要用那么恶心的脸对着我笑。”
果然,想他或许对我有些在意,只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感到自己脸孔有些微凉,我竟有一些茫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摸到了一片湿凉。应该已经落不出了才对,几年前我就已经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落泪了。应该早已经干涸了才对的。
“抱歉,微臣失态了。”我连忙用手抹去从眼眶里流出的泪水,但是就像流水般根本无法止住,“抱歉,抱歉,微臣不应该像个女人一样的,让皇上困扰。微臣已经无大碍了,皇上还要早朝,就留微臣自己一个人吧。”
那年他对我说过,不应该奢望得到他的心。他的心早就连同沁妃的死,进了坟墓。所以别以为他临幸了自己,就当做是他对自己用了情,我不过是他后宫众多妃子中的一个。可我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如那些妃子,至少她们可以诞下他子嗣,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已经过了辰时,你认为朕还需要上早朝?居然试图激怒朕,抵抗朕的命令。如果不是看在你辅佐有方,且你父亲能牵制朝中其它势力,朕何必推你上皇后的位置!”
我愣了愣,泪水竟然真的就这样止住了。用力的捂住耳朵,我不想听到这样的话,虽然这些我都知道,我都清楚,可唯独我不想要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我的心被狠狠地捏碎了,他把我对他的最后那些情意,都粉碎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好想笑,好想笑。看看,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我却愿意为他付出自己的性命去守护。他给了我什么,他什么都给不起。我不应该奢求的,我不应该妄想问一个没有心的人索求他的真心。
“你疯了吗!池暮遥,朕不需要一个疯了的皇后!”
我好笑的看着他,无力地撇撇嘴,“是,我是疯了。所以让我走吧,我发誓只要离开这里,我一辈子也不会再踏上京城一步。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你的面前。然后你就不用面对我这个恶心的疯子了。其实,用不着你提醒我,我也知道我很恶心。明明是个男人,却甘愿承欢于你。所以,就让我这个恶心的疯子走吧。”
他蹙眉,屏息地看着我,如同憎恶,一语不发。
“我真的可以发誓,我保证不会再出现了,我会修书给我爹,说明缘由的。你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让我走,我什么都可以做。”
“住口!”
一个巴掌落在我的脸上,对于耳边响亮地声音,我根本就不觉得惊讶。他的语气不是很好,显然是因为我刚才的话让他生气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因为我自己清楚的知道,该放弃的时刻到了。现在他的势力正在逐渐稳定,还有七王爷护着他,根本就不需要我这个多余的人。
“如果皇上认为已经张贴大婚的告示,微臣这时候离开不妥,那么微臣可以等到庆典之后再走。不消半年,皇上就可以对外昭告微臣病逝。微臣本家那边绝不透露半点消息,于情于理,对于皇室都不失颜面,其后皇上纳妃娶后,就不必担忧家父的顾虑。”
又是一个巴掌。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从未对我动手。除却了最初的那次临幸,其余每月定有八次来我这里,都只是纯粹的谈天饮酒。偶有微醺时候,也会在我这里歇息到天明,他睡床,我睡卧榻。而他躺下歇息的时候,我也不曾靠近,我知道他并未熟睡,对我如同外人般戒备。
“朕要你住口!”
最后,他的话等同于咆哮。估计在外候着的宫女和内侍都被他吓着了。我下了床,捂住自己这张恐怖的脸,跪在了他的面前,额头紧贴着地板。
“皇上,家父教导微臣在宫中慎言,言行举止都不能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