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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释心传奇之三千局-第40部分

小说: 释心传奇之三千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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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云鹰你个小人!堂堂七巧殿掌门,居然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步云鹰好笑不已:“你的意思是,你们娴静门都是英雄好汉?还是说你跟我一路,就只是顺路,而不是要伺机暗害我?”
  那人抹了一把脸,看看黑乎乎的掌心,更怒:“你休逞口舌之快,我只消十招就能杀了你。”
  步云鹰道:“即便你不是娴静门的,而是最普通的江湖杀手,你也能在十招内杀我。”
  年轻男人一愣:“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步云鹰答:“因为我七巧殿擅长的本来就不是武功,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倒是你,方才露的那手轻功,我看都可以跟顾回蓝比上一比了,但是却看不出你的身份。江湖中恐怕,没有阁下的排名吧。”
  年轻男人反问道:“你知道娴静门最不好干的工作是哪一种?”
  步云鹰想了想:“娴静门的细作多如牛毛,想出类拔萃不易,可若要滥竽充数,最容易不过。至于杀手,我从不认为杀手是难做的工作。”
  “哦?”
  “天地苍茫,人何其小,杀手之职,不过跟那仗着爪牙的猛兽吃羊一般,实在是易如反掌。”
  年轻的男子开始正眼看步云鹰:“想不到七巧殿掌门倒还有些见解。那么跑腿,画者和策士呢?”
  步云鹰道:“如果说杀手凭藉是后天的蛮力,那么画者仰仗的就是先天的禀赋,眼所见,笔下生,也没有什么难。而策士,的确费心,不过他还不是最难的,”他看了看年轻男子的腿,“你应该是个跑腿,承上启下,联络内外。你一要有武功足以自保;二要轻功非常好,免被人察觉;三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送信报警,皆是危险之行,半点含糊不得。”
  年轻男子终是笑了笑:“你猜的对也不对。对的是我的确是跑腿,错的是你不知道,还有第四点,”他笑容极快的到来,极快的收起,“我们是最聪明的,因为知道的太多,我们得时刻提防着被杀人灭口。这拎着脑袋的活儿,哪是杀手那种莽撞豁命就能办到的?我们跑腿,三十六般本领,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能出的去,能回得来。”
  步云鹰有些讶异:“既时刻都有性命之忧,为何还要追随娴静门,以你们的智慧和功夫,悄悄落跑不成问题。。。。。。”
  他还未说完,就被年轻男子喝断:“多说无益,今日既选了上西天的路,你就再回不去,”他手一扬,撒出一把粉末状的东西,“春暖花开,鸟鸣虫醒,对于你七巧殿却是个糟糕的季节。”
  步云鹰听得奇怪,刚要细细琢磨,就见年轻男子撒出的粉末没有落地,而是像团烟雾似的,朝他扑来,饶是他紧躲慢闪,也被粉末扫到了衣袂。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粉末,分明是一种细小的无名虫子,阔口软体,所到之处皆一片焦黑痕迹,和一股酸臭味道,原来虫口唾液可以腐蚀衣物。
  步云鹰大惊,这虫子虽小,却不容小觑,衣袂都能腐蚀,不知人的身体能承受多少。急忙拂袖去拍打,却弄巧成拙,连袖子上也沾了不少。只好往树干上去蹭,谁知那虫子执拗,不认树干,光认人,这一下爬的更欢。步云鹰脸色全变,一时情急,无计可施,只好去脱衣服。还没解开外袍,冷不防见那年轻男子走近了几步,右手握拳,不晓得抓了什么。想来必定是在等待他脱下衣物,好将更多虫子丢到他身上去。
  无奈,步云鹰只好一手脱衣,一手挥舞玄石刀逼退来者。可这跑腿,正如他自己说的,三十六般本领,轻功,拳脚,无一不是出类拔萃,对付并不擅长武功的七巧殿掌门,犹如逗弄孩童。加上他本不是杀手,不惯一刀毙命,手上又有要命的虫保驾,此时举动便更显轻佻狂妄。步云鹰恨极,却顾不得愤怒,虫在身是内忧,年轻男子技艺卓绝,是外患。内忧外患交加逼迫,欺的他直想长出千手千眼来对付,哪里还有时间宣泄。
  年轻男子哈哈大笑。索性摊开掌心,给火烧眉毛的步云鹰看,那里空空如也——他的虫子很厉害,这是真的;他并没有第二把相同的虫,这是假。真真假假间,兵不厌诈,他只是略加了点兵法伎俩,就叫对手应接不暇,狼狈不堪。如果,此刻他再有一张渔网,把步云鹰套在其中,叫他脱身不得,岂不是更加符合门主好热闹的本意?
  于是,他真的拿出一张网,金线勾的,将步云鹰结结实实的扣在里面,再无退路。
  而他自己,后撤三步,抱肘看戏,看那焦头烂额的步云鹰,如何的插翅难逃,最后含恨而终。到那时候,他就可以骄傲的禀报门主,娴静门中最难的一行,已经有了最出色的一个。正遐思,猝然听到一声吆喝:“虫儿怕火!”
  网中人反应迅速,玄石刀一背,划过背上厚重的硝石,腾起火星连连。金网虽然避火,但步云鹰的衣服却烧着了,连带那些有虫子的没虫子的地方,一并被吞没,火焰直接烧到他的肌肤。迫他裹着渔网,就地翻滚。那之前吆喝的人,更是推了一车灌满水的桶,挨个浇下。待完全扑灭橙色火光,步云鹰已经浑身漆黑,气喘吁吁,眉毛头发全被燎的干干净净,远远的望,会以为是一堆炭。仔细去辨,还好,皮肤被灼伤的并不严重。
  吆喝的人,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棉袍,裹在他身上:“师伯怎样?”
  步云鹰艰难的睁开眼,吐出一口黑烟:“胡,胡世?”
  来人正是之前随逍遥店等人去少林武当的胡世。步云鹰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推车和空桶,有些糊涂。胡世知他困惑,也想要说明白,但时间不许,只能一言蔽之:“公子知道师伯有难,特命我相助。”
  步云鹰当下不再问,咬牙忍痛将衣服一点一点穿起,四下梭巡,早不见那跑腿的踪影:“真不愧。。。。。。。是跑腿的,算你溜的快。”
  胡世道:“师伯快上车,我推着你,咱们赶紧回去。”
  步云鹰察觉他十分焦急,心下一凉:“莫非,还有人。。。。。。。”
  胡世快手快脚的把他扶上车,风驰电掣般发足狂奔:“是小师叔!”
  步云鹰连痛都顾不得了,急声喝问:“他怎样?!”
  “危在旦夕!”胡世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他们恨不得生出双翼,飞回起点,他们恨不得拼上自己的命,去阻止厄运的降临。可是当面对无力倚靠大树,面色惨白,口吐黑血,奄奄一息的亟初禾时,却又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居然还能笑话别人:“师兄,你比我慢。”
  步云鹰伸出黑乎乎的手,抵上他的后背,坚定的将自己不多的内力徐徐传递过去。亟初禾并不拒绝,他还不能死,起码再见到那个人之前,不能。
  哪怕,就看一眼,就说一句话,他也心满意足。
  远远打坐的老妪早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偷偷往这边瞄。她看到的不止有手忙脚乱的七巧殿一群人,还有暗中跟来的五毒教教主和策士。她随即也好奇起来,想弄明白亟初禾拒绝五毒教教主的原因。无论五毒教教主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按理说,都不该落空。那可是一人只有一条的性命,丢了再也找不回的物什,实在没道理抛弃。何况,是这样朝气蓬勃的大好年纪。
  除非。。。。。。。
  险些跑断了气、一头扎过来的人,身影忽然挡住亟初禾面前的阳光,却令他眼睛一亮。老妪心道果然如此,这些凡尘俗世,被冠以生死相许美名的东西,总是那样蛊惑人心。重又放下眼睑,老妪已经懒得探看结局,再依依惜别恋恋不舍,又有哪个能赢得了阴阳阻隔,真守到天荒地老的。
  眼虽闭上,但耳朵没有闲着,她听得清清楚楚,有人在撕心裂肺,喊破喉咙一样的怒吼:“亟初禾,你是个疯子!”
  他非常的生气,以至于没有上前搀扶,而是朝着静幽幽的古镜湖畔呐喊:“你们到底什么条件!?说!”
  老妪漠然不理。
  藏身树后的五毒教教主和策士则走出来,笑盈盈的:“居然能猜到我们就在这里,不愧是通天妖狐乐子期,”女人媚笑,倾国倾城,莺声燕语,说的是杀伐决断,性命交易,“七巧殿与我教并无宿仇,倒是你,你欠我五仙教的,数都数不清。可本教主心善,不要你命,只要瞳门从此臣服于本教主,本教主便饶了这个人。。。。。。。”
  乐子期傲然而立,冷冷瞥她:“我还有第二个法子。”
  五毒教主莫名:“不可能!蓝玉蟾已不在你手上,就算你现在有,亟初禾也没有三十日的命可以等。”她一向有信心,对她的美貌,和她的毒物。
  乐子期伸手自腰带里掏出一物:“以毒攻毒。”
  五毒教主仔细一辨,又笑了:“看来通天妖狐果然不懂岐黄之术,九蛇尊乃我五仙教最毒之物,见血封喉,用它解毒,就等于送他去九死一生镇,有去无回乡,还不如拿刀给他个痛快。”
  乐子期不说话,倒是亟初禾在冷笑:“反正你休想得逞。”
  五毒教教主嗔怨道:“公子莫非忘了咱们刚刚的情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可从未真想害你,只要你好好劝劝。。。。。。。”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弥天大谎,她不信以自己的美貌,还不够令乐子期产生怀疑?哪怕只有一点点,千里之堤也会毁于蚁穴。可是她这回失算,乐子期好像根本没听见她说什么,只一味的盯着九蛇尊看,似是在下决心。
  亟初禾也正专注的凝视着这个人,努力提起精神说话,虽然每开一次口,黑血就从他的嘴角溢出一行,渗入春芽萌动的土地里,看得人心惊胆战:“我恐怕真的要死了。”
  “你要什么我知道。”乐子期将九蛇尊放在地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正利于九条小蛇觅食,其中有一条,极快的爬进了亟初禾的裤管。余下的,则被乐子期手脚伶俐的斩断七寸,以免害人。
  “给。。。。。。。不给?”亟初禾的神志已经开始恍惚,如果不是步云鹰拼尽内力支撑,他早就连说话的气力都丧失掉。
  乐子期丢了斩蛇用的黑色匕首,利索的掏出亟初禾当初赠送的那把,抵在自己胸口,一点一点的刺进肌肤,直到鲜红的血花,渗出白衣,逐渐怒放。
  亟初禾竟不拦阻,只深深的看定他:“不怕。。。。。。。出师未捷身先死吗?”
  乐子期摇头,答的坚定而有力:“事与人,总有先后之别。”
  亟初禾听了,笑的像个孩子。
  乐子期看他笑,便随着笑,心口那柄锋利的匕首迟缓而坚决的继续刺进!
  亟初禾的言语已开始模糊:“还以为。。。。。。你对谁。。。。。。都好。”
  乐子期眼角潮湿,笑容不改:“不一样的,从来,都不一样。”他不知道这句话亟初禾还能不能听到,但他还是讲出来,掷地有声。
  步云鹰和胡世侧过脸去,已不敢再看。其他人,五毒教教主和策士则目瞪口呆,远处打坐的老妪也睁开眼来,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一切。莫非世上传闻的生死相许,确有其事?莫非戏文说的休戚与共,真的可以一辈子?明明只是口碑相传的东西,明明没有人亲见过,明明。。。。。。。老妪看着弥留之际还在拼尽全力微笑的亟初禾,看看忍受着剜心之痛用利器一点一点捧上性命的乐子期,蓦然心中大恸。

  (本卷完)


☆、第一章 以毒攻毒

  【第九卷顽皮】
  【第一章以毒攻毒】
  乐子期看他笑;便随着笑,心口那柄锋利的匕首迟缓而坚决的继续刺进!
  亟初禾的言语已开始模糊:“还以为。。。。。。你对谁。。。。。。都好。”
  乐子期眼角潮湿;笑容不改:“不一样的;从来;都不一样。”他不知道这句话亟初禾还能不能听到;但他还是讲出来,掷地有声。
  步云鹰和胡世侧过脸去,已不敢再看。其他人;五毒教教主和策士则目瞪口呆;远处打坐的老妪也睁开眼来,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一切。莫非世上传闻的生死相许,确有其事?莫非戏文说的休戚与共;真的可以一辈子?明明只是口碑相传的东西;明明没有人亲见过,明明。。。。。。。老妪看着弥留之际还在拼尽全力微笑的亟初禾,看看忍受着剜心之痛用利器一点一点捧上性命的乐子期,蓦然心中大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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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猫说:“你要好好活。”
  鼠妖说:“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张?”
  亟初禾说:“生离死别这种事情,书里写写也就罢了,真落到自己头上,痛也要痛死了。我可不想被活活痛死。”
  乐子期说:“将心比心,我若是丢了最好的朋友,别说一声劝,只怕连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幽幽古镜湖畔,湖水澄澈,阳光纯净,照耀在最纯粹的两个人身上,宛若神话。
  那人白衣染血,魂魄将离。
  那人目光清冽,温柔不改。
  他们彼此凝望,仿佛已千年万载,又好像只得这一日。
  千年万载的久;此时此刻的浓。
  一个甘愿牺牲自我,也不要对方受人胁迫;一个宁肯赠命共死,也不舍那人奈何桥上孤独行。
  他们甚至不知道前尘旧事埋伏着怎样的狰狞,他们甚至不知道明朝未来伺候着怎样的恐怖。他们一无所有,就连不约而同要的现在,眼看也快到尽头。
  可是啊,只要是随你去,万劫不复又怎样?纵然那生死轮回,转世来生,仅仅是人们美好的幻想,也不要紧。纵然是魂魄离散,灰飞烟灭,这条性命覆水难收,也不要紧。
  只要是别留我一人在没有你的天地间,便足够。
  足够到,心无所憾,别无所求。
  老妪目不转睛的看着,看也看不懂——他们竟不怕,不怕那个过分宁静的世界到来,不怕尘归尘土归土,不怕根本没有鬼神奈何,不怕水入大海,黄土一掊,身后空荡荡——不知不觉忆起了幼年时,住在邻家的寡妇。年纪轻轻,守着偌大的空房,总睡不着觉,不得已一到晚上,就将扑满里的铜板撒满地,一直捡一直捡,直到天亮,直到她老死,直到她再也不必煎熬在无垠寂寞中,直到所有一切戛然而止。
  她总爱哼的那首歌谣是什么来着?
  是什么来着?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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