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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释心传奇之三千局-第6部分

小说: 释心传奇之三千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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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亟初禾好奇的扭回头,冷不防掉进乐子期深不见底的眸中,急忙再去扭脸看别处,却听到乐子期喃喃一句:“不过,我不明白,到底一见如故?还是似曾相识?”
  亟初禾浑身剧震,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你也。。。。。。”
  乐子期犹豫了一会,跟上一句更奇怪的:“我是师父捡来的。”
  亟初禾更加惊讶,心中不由自主欢喜莫名:“你也。。。。。。”
  乐子期摸了摸下巴:“呵,说不定你我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亟初禾倏地垮下眉梢,兄弟这个词,不知为什么让他觉得不太舒服:“瞳门果然名不虚传。”别说木头鸟,就是一个活雀也不见得有人的心思。亟初禾此行不过是拿那鸟儿做个幌子罢了。出乎他意料的,乐子期太聪明,不但能了解自己的虚招,还能明白他想借鸟表露的意图。只言片语间,这场文斗胜负早定。
  然而乐子期还沉浸在方才话题中,自言自语:“兄弟么,又不太像。。。。。。。亟兄,你觉得,比兄弟更亲近的是什么人?”
  这可把亟初禾问住了,思忖半晌,没得结果,数年来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孑然一身,就是师父,也不觉得有多亲切。骨肉血亲对他而言,更是干瘪的四个字罢。他最好奇的是乐子期形容的那种感觉,不知为何居然和自己心中所想很贴近。莫非真有些渊源,还是瞳门的释心术太过神奇:“师父曾说,除了尊师之外,瞳门中唯有你乐子期心有七窍,可以胜我七巧殿机关灵巧。果不其然。”
  亟初禾难得夸奖人,这样直来直去的夸奖,就更属罕见,岂料乐子期不喜反恼,锁住眉头:“瞳门除我和师父之外,就只有我师叔财如命了。你是要拿我跟那人比较吗?”
  只有?亟初禾讶异道:“怎么你们瞳门真如传言说的,人丁单薄吗?”
  乐子期应道:“瞳术与机关术其实都讲究天分,天分缺乏,后天再勤奋,也难弥补一二。尊师心慈,给更多人机会,也不代表他们都能和你一样出类拔萃。”
  亟初禾不自觉勾起嘴角,心道这乐子期好有意思,分明皱着眉,苦着脸,说出的话却这样悦耳动听。他素来不喜被夸奖,总觉得有些虚浮,但这回不同,格外不同,刚刚乐子期那一句把他和师父一起夸赞的话,听着实在舒服。
  亟初禾眉眼更弯,他也弄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如此开怀,心情好的像是自己突然醍醐灌顶,单打独斗造出一座比七巧殿还巧夺天工的殿堂似的:“临山照水人。”
  轮到乐子期困惑:“什么?”
  “这个绰号可好?”
  乐子期当即回敬:“疏影暗香客。”
  咂摸片刻,亟初禾点头:“你的更雅。”
  乐子期摆手:“你赢,山水是我的字,你的贴切。”两场文斗,一比一打平。
  亟初禾不屑:“巧合而已。。。。。。。来日方长,以后慢慢较量便是,”他忽然凑上来,收走乐子期捧在掌心的小雀,顺便低吟一声,“我字勿离,”趁乐子期愣神,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发现早就干透,“睡觉。”抛下如金般稀有的两个字后,白衣一晃,没了踪影。独独剩下乐子期怔忪当场,混混沌沌。
  有种感觉呐喊着,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到底一见如故?还是似曾相识?
  没有人比他清楚,这次全未施展释心术,单凭感觉一言蔽之。
  一言蔽之,因为万语千言,不知从何叙起。最古怪的是,他很想问亟初禾是谁,但心底又仿佛知道答案一样,忘记问出口。
  比兄弟更亲近的感觉,又是打哪里来?
  ‘来日方长’,乐子期望着那红漆窗棂,呆呆出神,他忽然很期待,谜底揭开的那一刻。
  次日启程,因为七巧殿代掌门的嘱托,亟初禾加入下山的队伍。和众人不同的是,他的目的在于寻师,相对更加艰巨的任务。因那妙算老人比皇甫家两位公子更难觅踪迹,一来时间长,二来性格不甚熟悉。就是从师多年的亟初禾也琢磨不透,只知他属于随心所欲,随遇而安的率性之人,唯一喜好和瞳门的心想事成如意张打赌作对。而现今,如意张数月前已经过世,七巧殿其他弟子也在瞳门附近蹲守许久,始终没见到师尊踪影。
  想来,一个人如果能够到随心所欲,随遇而安的境遇,是绝不会有羁绊的,天地万物、自然命运,都无法困住他。除非有皇甫四公子或如意张掐指神算的本领,才能知道他的下落。
  而这个人又非常之关键。
  鬼头刀是条线索,不过无法知晓是不是释然和四哥追寻的;妙算老人肯定知道的更多,但他杳无音信,又无拘无束,说不准比鬼头刀还难找;人惘然,楼亦惘然,顾回蓝也曾问遍七巧殿代掌门和众弟子,关于奇异阁,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不知道。
  对此,顾回蓝早有预料,白头翁本不是简单
  角色,他的秘密就连亲生子孙也窥不到,妙算老人敬他为恩人,自然更加谨慎。假如不是当初白头翁竭力想表现自己对释然的重视,来蒙混释然,奇异阁的建造者或许至今仍是谜。
  是以,无论当年还是现在,妙算老人是个紧要的所在。
  只是,人海茫茫,该到哪里去寻?
  乐子期唇角噙着笑意:“有个地方,比天地命运还要神通广大,定能困住他。”
  “在哪里?”
  “在心上。”
  所有人缄默。皇甫大哥眼中是困惑,顾回蓝眼中是豁然,亟初禾眼中是赞赏。
  的确如此。功名利禄过眼云烟,只因被人看重才大于天去。妙算老人不看重这些,也不代表他完全堪破虚妄、没了七情六欲,更不代表他脱了肉眼凡胎、改吃仙果神粮。换言之,他一日未成仙,便会有一日的诉求。诉求,哪怕指甲盖大小,哪怕粗俗如吃喝拉撒、温饱冷暖的琐事,也会是他摆脱不掉的束缚。于是乐子期说了两件事:“其一,飞星逐月锁再度被破,七巧殿颜面问题;其二,他的宿敌,也就是我的师父,过世数月,还未曾见他露面,照理,相斗一辈子,没理由放过这种胜负立见分晓的机会。”
  “还有第三件,”亟初禾忽然道,“江南一带,开了大大小小上千家锁匠铺,手艺参差不齐,却打的都是吴姓的招牌。”
  顾回蓝问:“你师父姓吴?”
  “是,”亟初禾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冷冽如冰,这才是代掌门遣他下山的主要原因,师父清誉岂容别人诬损,“我师父妙算老人吴一漏的名字除了本派中人,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他转身去看乐子期,出乎意料,那人竟配合的很,乖乖就点了头:“我瞳门的确是知道尊师姓名。因为我师父骂人的时候,总爱挂上这个名字。”
  “哦?”亟初禾抱起双肘,不动声色的看他。
  “呵,”乐子期不急不燥,笑容还挂在嘴边,暖洋洋的,“我师父脾气还不错,只有在打赌快输了的时候,才骂人的。”
  噗,皇甫大哥都乐了,乐子期呀乐子期,他当真是在夸奖自己师父?
  亟初禾也难得勾起唇角,负手转身:“我还有事,后会有期。”他竟再不提方才自己师父被骂一事,径自扬长而去。
  顾回蓝则考虑更多,对于亟初禾他仍不能全然相信:“他。。。。。。。”
  “他应该是去五毒教。”乐子期道,飞星逐月锁是顾回蓝破的,教众是他用瞳术伤的,这新仇旧恨的,只怕此刻祖坟都让人家惦记上了,露面当然多有不便。唯有亟初禾合适走这一趟。
  顾回蓝看他表情,似是对亟初禾此行胸有成竹,心中莫名有些不快,忽想起之前的一件迷惘:“你怎会当时一进山门,就猜到是他?”
  “因为师父说过,七巧殿非善良之辈,仅此一人有侠义心肠,嫉恶如仇从不伤害无辜。”
  乐子期说得理由越充分,越自信,顾回蓝听得越刺耳,好像当初白头翁形迹败露之前,释然还在处处为他讲话一样的感觉:“所以你根本没见过他。”
  乐子期不置可否:“有些人看了二十年未必真的认识,有些人从未谋面未必就不相熟。。。。。。”
  顾回蓝说不出话。当初,释然吃亏就吃在这里。
  “师父,什么时候教我真正轻功?”
  这一句师父倏地将顾回蓝推得更远,更别扭。
  谁知乐子期还有兴致勃勃的第三句:“武斗或许更有趣。”
  一块大石头终于从天而降猛地压在顾回蓝的胸口,闷得他透不过气。



☆、第二章 临山照水人

  【第二章临山照水人】
  亟初禾走后不久,打算用自家遍及各地的生意场去查查两位弟弟行踪和吴姓锁匠铺的皇甫大哥,快马加鞭回了百雀山。那里有当初释然从同仁当铺救下的一百多个孩子,和皇甫家剩余的守卫,都是他最忠实的属下。至于,深入庙堂去查鬼头刀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轻功绝顶的顾回蓝肩上。
  乐子期听了皱眉:“师父纵然轻功再好,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那么多人,从哪里查起,又要查到什么时候为止?”
  顾回蓝却好像没听见,照旧一边踉踉跄跄的走路,一边摇摇晃晃的喝酒,他身上的衣服被皇甫大哥勒令着换过几件,唯有旧的酒囊一直栓在腰上,早上灌满不到中午就空了,比水喝得还勤快。这几日,更是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黑夜白昼,只知睁眼就喝,沾酒必醉。
  乐子期跟他一路,愈发担忧,偏又拦不住顾回蓝走向下一个酒肆,继续买醉,继续喝疯,继续将追查鬼头刀的事一推再推。一日复一日的浑浑,一夜又一夜的噩噩。眼见着前些时候因为皇甫释然的下落而诞生的希冀之光,渐渐湮灭在那双深邃黑眸中,眼见着顾回蓝整个人慢慢颓废回自己初见时潦倒求死的模样,饶是温和如玉的乐子期都无法忍受,索性心一横,牙一咬,做了一个决定。
  以我之瞳,摄尔之魂。
  失意到极致,无非是哀莫大于心死,里面烂透了,外面徒留下一具空空皮囊,到处求死。好容易有了自己带来的一点线索,才还魂几日。可到底没有七公子活着的确切证据。心急如焚,努力数月,换来的仅仅是一点可怜至极的,与当年伏击有点关系的鬼头刀的讯息,任谁也会按捺不住,灰心丧气。乐子期明白,从低谷攀上希望巅峰,再被狠狠摔回的滋味,还不如一直身在漩涡,从未见过彼岸。乐子期明白,顾回蓝的自暴自弃,顾回蓝的宁醉不醒——醉到眼迷离,心思乱飞,才可以幻化出一个好端端的释然,才能觉得活着还有点意思。
  那人又在喃喃的喊一个名字时,除了这时候,他已是一具有呼吸,有脉象,能说话,偶尔还会笑的行尸走肉。
  与其看他醉死,倒不如拼却一试。助他一臂之力,叫他死个完全,再集木而焚,凤凰涅磐。
  以我之瞳,摄尔之魂。
  只要顾回蓝心底有一线生机,有一点希望,他必然用尽全身功力和独一无二的瞳术,灭杀他之前所有记忆,更改他的灵魂。最少,助他放下心中执念。至于会不会被顾回蓝心中执念反噬,会不会担一世对师父不敬的罪名,乐子期已然顾不得想。
  不过,始料未及的是,他破釜沉舟的上阵,却在仅仅过了两个时辰后,便一败涂地,输得再也笑不出。
  顾回蓝酒醒时,发现自己还趴在酒肆的檀木桌上,面前碗空坛倒,一片狼藉,略抬头,却看见比桌上惨状更不忍看的一个人——乐子期正站在窗口边发呆,任朔风猎猎,吹衣襟飘然,任月光惨淡,凉意侵刻骨,他动也不动,脸上失却了往常笑意,留下水渍映着光,细看竟已冻成了冰渣。
  居然已时至腊月。
  顾回蓝后知后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唤来酒保灌满酒囊,也不问是什么时辰就闯出门去。出门也不为了急着赶路,而是不辨东南西北的一通乱走,边走边痛饮,实在醉得走不了了才靠着树,裹着衣袍歇一歇。
  乐子期拎了一盏店家给的灯笼,不声不响的跟着他,面色惨白如纸,脚底虚浮无根,他疲惫,沮丧,他惋惜,痛心。他已竭尽全力。
  颈上一凉,风声更紧,乐子期抬眼望天,微芒昏黄,映的周围纷纷扬扬的白色细小,若精灵般伶俐跳跃天地间。伸手一探,雪粒冰凉,还未绽放欢颜。看得正出神,冷不防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猝然放大眼前,等不及惊诧,乐子期的咽喉已被六根手指锁紧,指甲毫不留情抠进他的肌肤,火辣辣的疼。
  “你用瞳术对付我?!为什么?”
  乐子期目不转睛与他对视,不置可否,也不挣扎。
  “你以为瞒得住吗?”见他默认,顾回蓝戾气更盛,手上加力,“我醉得再迷糊,也不会没半点知觉,更不会什么都记不得。方才接近两个时辰的工夫,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清楚,我也不糊涂!”酒气重,遮不住杀气更重,顾回蓝眸色幽深,“说!你想控制我干什么?!”
  乐子期抿紧嘴巴,一言不发,眉目中不似平时温和,反倒有股英气蓬勃而发,那神情,慨而慷,是顾回蓝从未见过的。
  视死如归,大义凛然。
  竟逼得顾回蓝不得不错开视线,思忖半晌后不再逼问,转为自问自答:“你想我立刻帮你报仇?不,你不是心急之人。怕我识破你的谎话?你其实没见过释然?不,你见过,你身上甚至有他的影子,你察觉不出,但是我可以。释然是可以不知不觉中影响别人的,魅力使然。这点你瞒不住。那么,你究竟为什么。。。。。。”
  乐子期听着他喃喃自语,目光渐渐收了硬气,变回柔和,只是眼底,那抹痛惜仍在。
  顾回蓝没有看到,他还在努力思索一切可能的原因:“莫非,”他眼睛一亮,“你怕我找不到释然伤心,所以。。。。。。。”
  乐子期幽幽一叹,顾回蓝不愧是顾回蓝,明月姑娘说他是世间风流之名最盛,实则最聪明灵动又最情深似海的男子,果然不假。
  “哈哈哈哈,”顾回蓝放开乐子期,笑得前仰后合,“是皇甫大哥的主意吧?他怕我难过,所以想出这样的法子防患于未然?却料不到瞳术也有失灵的时候。哈哈哈,于是接下来呢,你们打算拿我怎么办?一棍子打懵,丢到荒郊野外自生自灭可好?”
  乐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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