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慎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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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川会和苏泽扯上关系是因为某天放学值日，两人被排到同一天值日分工打扫教室，苏泽擦着黑板发现自己的袖口沾到不少的粉笔灰，便连声打了几个喷嚏道，“季川，黑板你帮我擦下可以吗？”
苏泽一脸委屈地双手握着黑板擦，又慢慢伸手将黑板擦朝季川的面前递过去。季川站在原地打量着他，犹豫一会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可还没等苏泽说句谢谢就把手里的扫帚硬是塞到他的手里，“我和你换。”
“哦好。”苏泽嘴唇抿成一条线，略不甘心地握着扫帚低头扫地。他的原计划可是季川接过黑板擦然后一人包办打扫任务让自己偷懒的，计划就这么泡汤的苏泽可不太高兴。连打扫完出去玩的心思都没有了，背着书包跟在季川的后方就先后走出校门。
夕阳把季川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泽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偶尔小跑几步去踩他的影子。在进入这个班级后第一眼看到季川时，苏泽就觉得季川这人长得真是好看，只是他不爱笑，也不太主动说话，就连苏泽难得几次主动搭话他也是苏泽说一句才回上一句，有时的回应还简短得只剩个音节。原本还想着要和他成为朋友，但是周围绕着苏泽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就忘了要接近季川这事，毕竟贴上去搭话这事苏泽很少主动去做。
这会苏泽正心想着原来他们回家方向那么顺路，季川什么时候会回头来和他说句话。这一想就想到了自家楼下。苏泽几步跑到季川身旁，有些吃惊地指着他，“你和我一幢楼？”
季川看了看身后，“你也住这的话是的。”
等上了楼才发现，何止只是一幢楼，居然还是邻居。苏泽对这个发现感到惊喜，兴奋地冲着季川伸出右手，“邻居你好。”
“你好。”这是季川和苏泽第一次肢体接触，握了个手，苏泽觉得自己应该算得上是班级里季川最好的朋友了。
“明天早上一起走吧。”
“……好。”
明明是邻居却是开学后两周才发现，这只能怪季川是放学第一时间回家派，而苏泽是放学玩乐派，早上上学也是季川提前五分钟到，苏泽踩着点到。时间这么一错开，自然也就错过了相遇的机会。
和季川说上话的苏泽开始经常和他搭话，下课就趴到他座位旁和他聊天，两人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有人约苏泽出去玩苏泽总会带上季川，如果季川不愿意或者对方不想和季川一起，苏泽就会拒绝对方陪着季川。虽然季川偶尔也会有几次拒绝苏泽的邀请，但是苏泽不气馁！苏泽觉得和谁玩都没有和季川一起来得让他高兴。看着季川在他面前一天天笑容多起来，有时还会玩闹地肘击他一下，他着实对自己感到得意。
初中的日子充满欢笑，有季川陪着苏泽总觉得每天都有新的乐趣。日子一直持续到中考前那段时间，偏科的苏泽开始天天让季川帮忙补习，仗着两人是邻居苏泽经常窝在季川家里复习到深夜，有时就直接睡在季川家，甚至还霸占了季川的床。
那时苏泽得知季川要考S高，停下手中的笔，抿着嘴问他，“你觉得我能和你继续同校吗？”
季川冲他笑笑，说道，“能。”
苏泽还没来得及为这个回答感动一下，季川转身就从书架上取下厚厚一叠参考书扔在他面前，“这些是这周的量。”
苏泽都想打滚卖萌求饶命了，不过心里想到季川觉得他能和他一个学校还是充满动力。
两人相处的时间是增加了，但是却只是一味地做题，解析，连闲谈的时间都没有。苏泽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早上季川帮他买好早饭叫他一起上学，对了，还有他每次解决一本习题集时看到的季川的笑容。
时间一天天过去，收到录取通知那日苏泽激动地一把抱住季川嚷嚷道，“你看我是不是特别酷炫！”
季川揉揉他的后脑勺，“当然，我教得好。”
再后来的初中散伙饭季川原本是想拒绝的，倒不是刻意不想去，只是觉得并没有和谁关系特别好也就懒得掺一脚。可苏泽硬是要拉着季川一起去，在季川答应之前天天向他灌输初中的回忆就那么一段，你需要完整经历一次的理念。
季川是被苏泽烦得不行才答应去的。
那顿散伙饭苏泽俨然是众人中的主角，大家争抢着与他合影，留下联系方式，季川坐在那里一个人吃菜，目光里只有苏泽，他想着等会苏泽被灌醉了还得他送回去。
苏泽的确是醉了，喝了没几杯就开始有些微微摇晃。季川第一时间上前扶住他，对众人说了声抱歉便带着他走了出去。
季川搂着苏泽的肩扶住他，手掌握住他的肩膀微微使劲感觉他其实比起自己还是瘦弱了不少。喝醉的苏泽步伐有些不稳，季川把他拉向自己的怀里靠着以稳住他的脚步，苏泽挪了几步便嚷嚷道，“走不动不想走了。”
无奈季川只能停下脚步把他背到自己身上。
苏泽的脑袋窝在季川的肩窝处，呼吸热热地染上季川的脖颈，挠得他心里酥麻得紧。他把苏泽的身体向上拖了拖，小心护着他避免跌着，苏泽感应到了似的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揽得更紧了。
“苏泽，松点。”季川侧了侧脖子试图让苏泽环得别那么紧，苏泽没理会兀自把自己的脸埋得更深，嘴唇触碰到季川的脖子，热热的，痒痒的。
“季川。”苏泽开口叫他的名字，热气熏得季川脚步有些不稳，连声音都低哑了几分，“我在。”
“明明你……那么好，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一群近视眼！”苏泽说着有些激动，季川忙用脸颊靠向他想要挥舞的胳膊阻止他的动作。
季川想说，没事，你看到就好。
可他还没说，苏泽继续说道，“其实……想把你藏藏好。但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你……觉得你……”
“我知道。”季川安抚道。
苏泽的脑袋缩了缩靠着季川的脖子，季川感觉到他抿了抿嘴唇，呼了他一脖子的热气。他刻意放缓了步速，就让苏泽好好睡一会吧。
宁静的夜，混在风声里，季川听到苏泽含糊的声音离得他那么近。他说，“季川，想让别人都知道你的好。”
季川笑着垂下头，发现自己的嘴唇亲不到身后那人，连他的手臂也触不到，只好用脸颊蹭蹭他，小声说道，“好，让别人知道，然后只对你好。”
苏泽的手臂搂紧季川的脖颈，圈得紧紧的，也不知那时的他到底有没有听到。
再后来，进了高中真的有了些变化，季川开始愿意主动交谈，受到关注与欢迎，苏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说话更为直接，有时会因此产生些口角，却也总能快速解决。比起这些变化，季川和苏泽的朋友圈里多了张然这个人这一变化更让季川在意。
在高中，季川和苏泽依旧是同班，而张然则是苏泽的前座，看上去比苏泽还要瘦弱一些的张然经常不知道在傻笑些什么，这是季川观察他一天后得出的结论。
不过由于地理位置占优，张然借着捡橡皮传卷子的机遇一来二去也就和苏泽熟络起来。在相处的过程中张然逐渐深知苏泽的性格，对苏泽的某些吐槽免疫力拔群，要知道苏泽对张然说的第一句话可是，“同学，我帮你捡三次了，你橡皮长脚了你注意点。”
张然当时只是笑着接过，过了一会转身递了一颗糖放在苏泽桌上，“这糖也长脚了，给你吧。”
以此为契机开始堂而皇之地以饭盒长脚了，作业本长脚了等借口加入了季川和苏泽的吃饭和复习队伍。
“你是不是也长脚了要和我们一起上下学？”苏泽把笔收入包里对张然说。
张然扬起嘴角走到他们身旁，“脚我本来就长着，随时可以和你们走。”
张然住的地方和苏泽他们挺近，沿路还能聊上一会，不过这倒是让季川不太乐意。三人走在路上若是张然搭话，季川必然是能不回应就不回应，而季川若是主动说话，他说话的对象必然是苏泽。张然也不介意，有时见季川不理他还会叫他几声示意他应该接个话。
“季川你长得不错，原来听力一般啊？”
季川深深觉得张然是因为和苏泽在一起久了点亮了吐槽技能的第一等级，不然怎么话语里会带着点小小的嘲讽感。
“是你声音轻。”
“张然你别在意啊，我偷偷告诉你季川他其实是害羞。”
“季川你敲我干嘛！”
其实三个人一起也挺有趣的，这时的季川心里只想着要陪着苏泽，和苏泽好好相处，并没有想到，日积月累心底便会滋生出类似占有欲，或是别扭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08再度回忆需谨慎
季川开始有些不悦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他发现苏泽和张然好像有了属于他们的秘密，经常两个人小声聊着什么，当季川询问时就摇摇头说没说什么。
鬼才信你们没说什么！季川把书甩在桌上，走出教室用冷水冲了把脸。
见苏泽的眼睛跟着季川出了教室后还停留在那愣神，张然的手肘撞了下苏泽，“挺在意的？”
“是吧。”苏泽点点头。
真要说张然和苏泽说了什么，其实就是张然告诉了苏泽他觉得自己应该喜欢的人性别会是男这么一件事。原以为苏泽至少会震惊一下，没料想苏泽只是拍拍他说加油。张然一感动把自己那点想法和心思一股脑地全都说了，真是用自己身上所有的八卦才换来苏泽的一句，“也许我也挺喜欢季川。”
“我早就发现了。”闻言张然吐槽道。
张然要发现苏泽的这点心思其实非常简单，季川是班级里受欢迎的存在，成绩也算是优异。而且现在的季川与初中不同，不再那么无法搭话，大家也就愿意有时主动上前搭话，偶尔也有人会凑上去问些习题题目。
每每看到这种场景，苏泽就会左手撑着下巴，右手上的自动铅笔一下下敲着桌子，小声嘀咕，“大脸，塌鼻子，刘海都没剪平……”
这时张然便会转过头一手撑在苏泽桌上附和道，“啧啧，还没你好看。”
“就是说。”
“……呃。”苏泽意识到自己被张然套了话，伸手就准备挥过去。
“先等等，你看又过去一个。”苏泽瞄了眼那人，这次走过去的人换了个性别，男，可是苏泽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怎么？你也要评论那人几句？”苏泽用下巴指指那人的方向问张然。
“我就算了吧，你看那人酒瓶底一样的眼镜，你就别嘲讽人家了。”
“酒瓶底就该自己努力学习，难道酒瓶底的设定不是学霸吗？他简直是破坏自己的设定。”苏泽在本子上划了几笔，抬头看看张然，“要不我也去配副眼镜？”
“你已经开始前言不搭后语了你自己知道吗！”
这段时间张然天天跟着苏泽吐槽，有时还能顺带吐槽苏泽几句，日子过得特别欢乐，也为他日后吐槽技能点的点亮打下了一定的基础优势，这个当然要感谢孜孜不倦给予他亲自指导的苏泽。
苏泽他心里默默对季川身边的人有人靠近不乐意，季川其实也有些意识他的目光。只可惜季川每次看过去时，看到的总是苏泽和张然看着他议论着什么的状态，问了几次无果后季川便也不再开口。
日子这么过了一个多星期，张然申请加入了学校的动漫社团，开始了丰富多彩的社团生活。
季川趁着张然在社团忙碌长期不出现在教室里，好好刷了一把和苏泽两人的好感度，看到有人想去和苏泽说话就抢在前面过去，总想把苏泽藏起来似的。苏泽入学以来虽然没有收到过情书，连告白也没有，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在男女生中的人气。季川也是有次无意间听到，原来苏泽这一款被称作是装饰用男，指那些外形优秀，但是仅仅适合欣赏用不适合交往用的男性。
季川脑内浮现出苏泽撒娇的神情，嘴角上扬的笑容，伴着笑意的一句“邻居你好。”，含糊的一句“想把你藏藏好。”，季川忍不住笑出声来，苏泽哪里不适合交往用，简直是交往最佳人选。
——明明你那么好，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
——季川，想让别人都知道你的好。
季川想起苏泽的话，只是不同于苏泽，他不并想让大家都知道苏泽的好，一点都不想，最好自己能偷偷把苏泽圈养起来，只有自己看得见摸得着才好。
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后，季川觉得自己的行动力提升了好几个百分点，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季川还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某种无言的默契。他想，自己或许可以尝试着表达自己的感想，也许苏泽的想法和自己会是一样的。
季川确实那么做了，在午休的时候计算着时间想过去找苏泽聊聊，却正好看到苏泽急匆匆地跑出了教室。这段时间张然社团活动挺忙，据说是被学姐有爱地□□着，苏泽也会在午休时抽空去帮忙，估摸着这会也是去找张然，季川没多想就跟了出去。
找到苏泽是在学校社团教室的门口，走廊上没什么人，季川远远就看到了苏泽侧脸。季川停下脚步没有了动静，愣愣地看着。
苏泽斜对着自己，脸上洋溢着笑容，他的双手搭在面前那人的脑袋两侧，上下揉着那人的脑袋。季川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出是个黑长直，长发及腰。苏泽的嘴型像是说了什么，看神情该是吐槽的话语，那人的手打在他的腰际。苏泽的笑声穿过走廊传到季川的耳里，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刺耳。
苏泽没有发现季川，在那端与那人闹腾得欢乐，伸手揉那人的刘海，两人抓着手牵制住对方的行动，看似亲密地僵持着。
季川没在继续围观，转过身径直离开。
哦，苏泽是喜欢的是女的。
季川当时这么对自己说道。
后来两天，季川没有主动找苏泽说过话，坐在位子上眼神的余光瞟见苏泽向着他走来的身影后刻意转过头望向窗外的方向，借此避开他的目光。
这是两人第一次连续两日没有交谈，连上下学都被故意错开了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还不熟悉甚至连彼此是邻居都不知晓的那段时间，苏泽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憋屈和难受。
冷战的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