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草相遇必有一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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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哲被任昊熏陶了两天,此刻也没觉得杨峰多粗俗,先冷静下来,“怎么个乱法儿,你慢慢说。”又嘱咐一句,“按时间顺序,挑重点!”
杨峰本来打算从结果开始说,一肚子话又硬生生的憋回去,“靠!”顿了顿才开口,“你走了以后,我跟达子回去时,大伯正跟程伯伯说这事儿他说的算,不会委屈羽然姐,你一回家就算打断你的腿也让你们俩去领证,”为了强调效果,说打断腿三个字时还配套了一下杨哲父亲的表情,“昨天羽然姐突然打电话给大伯,说她要跟达子在一起,程伯伯险些气晕过去,把羽然姐禁闭了,大伯他们急着找你,想让你趁着事情还有回旋余地的时候赶紧解决了,”一口气说下来都不带喘的,有些疑惑的问杨哲,“哥你跑哪儿去了啊?我们把你那些朋友家问了一圈都说没人见过你,我还以为你交了个外星女朋友,被人带走了呢。”
杨哲的思维跟着他的语速一起飙速,中间卡了一下,以至于最后杨峰没脑子的问题也懒得回答。
任昊不是说爸妈他们知道自己在他家的事情么?杨哲心念一转决定不告诉杨峰那么多,把胳膊抱在胸前,“靠,我就说呢,达子怎么赶这么巧这个时候来呢,不过还真没想到是回来挖墙脚的,”冷笑两声,“嘿,知道他从小就喜欢羽然,到不知道他胆子见长啊,那时候连表白都不敢,这会儿都敢抢婚了,”越说越气,“妈的,要抢赶早儿啊,给我那么大一个没脸,太不够兄弟了!”发完牢骚,看向杨峰,“他喜欢羽然就结婚去呗,你跟我急啥?”
杨峰气的跳脚,“我跟你急啥?你真不跟羽然姐结婚了么?”
“靠!你不会以为哥被摆了那么一道儿,还回去结婚吧,你脑袋秀逗了吧。”
“是你秀逗了吧,”杨峰也呼呼的喷火,“你不是想进市委办公室么?没有程伯伯,谁给你张罗啊!”
杨哲拍拍他脑袋等他冷静下来,有点艰难的开口道,“我,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了。” 说出来突然松了一口气,仿佛一座长久放在他面前的大山,在转过身以后,就没有了。
原来自己心里早就想清楚了,只是一直不敢去面对。
切断过去固然痛苦,拥抱未来却是新生。
杨峰呆呆的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张着嘴巴一张一合就是没有声音,过了许久才找到声音,结结巴巴道,“什什什么么?哥……,你真的要跟家里断了?靠!哥你不会被外星人洗脑了吧!”
杨哲被他逗得一乐,看着他身后的车来车往,“或许吧,”别说杨峰,就连他自己,在话说出口的时候都觉得惊讶,不过两天的时间,他就斩断了那条曾经打算投入一生哪怕搭进婚姻幸福的道路。
要说被洗脑的话,只能说他是被任昊的生活洗脑了吧。
只有善待梦想的人,才不会辜负自己,才会真正的享受生活。
“你都想好了?”杨峰忧心道,他知道杨哲虽然平常没个正样儿脾气也不好,却不是个冲动的人,这么大的决定不是随便说说的。
“恩,”杨哲拍拍他肩膀,眉间难得的出现了点“担当、责任”之类的东西,“你回头也别跟我爸说见我了,这事儿以后我自己跟他说,免得他难为你。”
杨峰紧绷着的神经突然缓下来,这两天他又是担心嫂子被人抢了希望他哥回来,又是担心他哥回来被胖揍希望别回来,还得帮着伯父家应付着各方的事儿,身心俱疲,这会儿听到杨哲的话,有些茫然又有些轻松,搂住杨哲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闷闷道,“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回来,唉……”想想杨哲前途未知,以后难免要受苦受累,还没人罩着,却又不知道该劝还是该鼓励,只好叹口气,就那么靠在他肩上。
杨哲知道自己走后家里的事情少不了落到他肩上,有点内疚,也就任由着他,从成年后一见面就免不了刀戈相向、你损我贬的两个兄弟,难得兄友弟恭的抱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杨峰心里那股劲儿也过了,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这样觉得不好意思,粗鲁的推开杨哲,“你找了啥工作?”又开始犯老毛病损人,“该不会是去给人打扫卫生吧?”
“清理你这种垃圾么?”杨哲也不饶他,擦了擦刚才被杨峰蹭上的口水,不知道任昊发现衣服上有口水什么反应,有点恶作剧的开心,“在一家生物公司,做信息技术,靠,你什么表情,你哥我也是科班出身好不好?”
杨峰还是一副鄙视不信任的样子,“好好好,科班出身的,哪家公司啊?”
“德泰,说你也不知道。”
杨峰嘿嘿一笑,“别说,这个我还真知道。”
“就你那个见识,”这会儿换杨哲一脸鄙视不信任的样子了,“怎么会知道这么高端领域的企业?”关键是这个企业不大没名气,还私人投资的不是国企亲儿子。
杨峰毕业后本来想去体管局,家里人不同意,把他塞到一个市政府的派出机构,专管企业创新发展的,“前段时间他们还申请资金要跟你们学校实验室搞联合创新呢,市政府特别关注,我当然知道了!审批文件从我这里盖得章呢!”杨峰得意洋洋。
要是再过个两天,杨哲说这家公司杨峰可能就已经忘了,偏偏那个章今天早上才盖好,刚从自己手里发出去,脑子里还有点儿印象。
“哎,是么?杨哲一脸惊喜,没想到连杨峰都知道,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根据他自己查的资料,觉得那家公司挺有前景的,眼光看得长远、技术理念也先进、市场做的也不错,但是杨峰说的共建实验室的事情还没上新闻,听了觉得心里痒痒的,“说详细点儿。”
杨峰扭捏了一下,不是他不想趁机嘚瑟,实在是他也就知道这么一点儿,创新企业光国字号的就上千家,别说他就是个混日子的二世祖,就是个踏踏实实工作的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去了解,只好敷衍道,“这哪能一时半会的说清楚,回头我发你邮箱里,对了,你手机怎么回事?就算躲家里,你也去办个新的呗,我都联系不上你。”说完特别哀怨的看着杨哲,好像杨哲故意躲他一样。
“那不是丢了么?”杨哲这才想起手机还没挂,赶紧拿出来,倒不是怕任昊听到啥,他是心疼电话费,现在不比以前,花的都是自己的钱!见已经挂断了,舒口气,“你电话号码啥,我给你打过去。”
自己记不住自己的号码这种事情,杨哲肯定不能跟杨峰说。
杨哲的电话刚挂断,杨峰正存号码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候姐。”
“正在路上呢。”
“好好好。”
挂断电话后,一脸懊恼,“我们主管,问我怎么还没到,”有点不舍的道,“哥,我得走了哈。”
“去吧,”看着杨峰上了车,又嘱咐了一句,“记得给我发邮件啊。”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让杨哲打个滚儿的话……能给个评论咩……
酒后乱啥
杨哲找了个公交站牌,研究了许久才想好乘车路线。
一抬头发现打算乘坐的公交刚刚启动出站了。
杨哲也不急,等待公交的时间虽然漫长又无聊,心里却意外的踏实、安稳。
纵有五花马、千金裘,若是折腰委屈求得,终究难以坦然饮酒长歌。
公交车来的时候正好是下班高峰期,杨哲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惊讶于公交的吞吐量的同时,有点胆怯的打算等下一辆,他最是不能忍受人贴人的那种感觉。
“快!”售票员从窗户里伸出脑袋,横眉冷对,“赶紧上!车要走了!”
那喊声凄厉的仿佛这是灾区救难的最后一辆车赶不上就只能等死一样,杨哲也被这种紧急的声音感动了,长腿一迈,堪堪在启动前站在了门口。
门哐当一声关上时,险险的擦过杨哲的脑门。
杨哲背对着车门,面前站着一个大波妹子,凶器正对着他的脸。
坐公交其实也挺不错,杨哲苦中作乐,虽然每次到站他都要下一次车给人让出路来,但是大波妹子一直站在那里坚守着,让他每次重新上去后都有种做出牺牲得到补偿的满足感。
就是腿不好看,要是有任昊那两条长腿就完美了,杨哲低头扫了一眼叹口气,世间哪得双全美啊。
杨哲站在后车厢附近,报站的声音几乎传达不到,而杨哲的视线一直被大波挡着,导致……
“靠!居然坐过站了!”
等大波妹子故意挤着杨哲下车后,杨哲眼前视线才开阔起来,看到车头处的到站提示牌,坐过站了!
倒腾了半天终于到羊大爷门口的时候,杨哲早已灰头土脸,偏又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像个落魄的贵族。
任昊站在门口一大排红灯笼下面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方,沉思着什么。
还真……挺养眼的。
眼前的人突然跟那日在日历上看见的照片重叠起来,红灯笼换成了大片大片的红叶,一个修长的身形随性而优雅的站在红色的山风里,俊秀的侧颜给整幅壮丽的风景平添了一丝清雅的剪影。
杨哲的呼吸然没来由的一窒。
“发什么呆呢,该不会坐错车了吧。”任昊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眼看见杨哲在发呆,衣服有点皱,一撮头发还翘着,一看就知道在公交车上被折腾的够呛。
刚才魔怔了么?眼前的风景动了,杨哲才缓过神儿来,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
一个念头飞闪而过,他也没有去捕捉,朝着任昊走过去,掩饰道,“怎么可能啊?”坐过站这种丢人的事情还是让他随风而逝吧,笑着调侃道,“你怎么不进去?在外面当门神呢。”
任昊揽着他肩膀往里走,嘴角上翘,“那也是揽财的门神,刚才几个妹子路过,见我站那里,特意进店里坐窗户那里欣赏本公子呢。”
杨哲哼哼两声表示“你就吹吧”,推门进去见窗边果真坐着四个女孩子,两个托腮两个拧脖子的朝这边看着。
待看清四个人脸上融合着“不置信、失望、嫉妒、八卦”等各种复杂情绪后,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任昊说用搅基挡桃花的话来,头皮一紧,推开肩膀上任昊的手,蹭蹭的飞快往前走,把任昊甩后面。
“哇!害羞呢还!”一个姑娘嗓门特别大,杨哲都已经往前窜了好几步,还是一字不漏的听见了。
一口鲜血险些吐出来,又不能跟一个路人解释说自己那不是害羞是愤怒,杨哲只好装作没听见,见了个空桌背对着他们坐下了。
服务员走过来站旁边,杨哲看也不看任昊,开始点菜,“三份羊肉、两份带骨羊肉、一份羊上脑……”
刚要说就这些,任昊飞快的加了一句,“萝卜!”
萝卜萝卜你个萝卜!杨哲心里成千上万的草泥马奔腾而过,呼啸着还散发着个萝卜味儿。
杨哲铁青着脸,对服务员僵硬的笑了笑,“加份萝卜,小份儿。”
任昊对着服务员笑得春暖花开,眼睛弯弯的像两个月牙儿。
服务员是个小伙子,居然有些脸红,仓促间转身险些把杯子弄翻。
看他毛手毛脚的样子,杨哲突然想到了杨峰,问任昊,“对了,今天我见杨峰了。”
任昊当然知道,下午他们兄弟互诉衷肠的时候他一直没关手机,直到杨哲他那边没音了才挂电话。
装出一副才知道的表情,“哦?这么巧啊?”
“可不是么,”杨哲皱着眉头,“奇怪的是,他说我爸妈只差没挖地三尺的找我了,奇怪了,我爸不是知道我在你那里么?”
任昊点点头,“是啊,”也跟着皱了皱眉头,“他们没跟杨峰说么?为什么啊?”
杨哲也不知道,把下午杨峰告诉他的事情都跟任昊说了一遍,最后阴险的看着任昊,“你说达子跟羽然结婚的时候,我怎么整他们好?”
任昊白他一眼,“结婚不结婚难说吧,程常委哪能让女儿嫁给冯达?”
杨哲喝口水,想了想,“的确不太可能,程伯伯跟我爸差不多,觉得对孩子好就是给他找个靠谱人家,还得是他们觉得靠谱的才行,达子家出过那么大事儿,他也不走政府系统这条路,估计不在程伯伯的靠谱名单里。”
“家里老爷子在想什么呢?”任昊修长的手指绕着杯口,轻轻地转着,笑着问,“你之前说在程常委之前,你有一个加强连的选择空间,会不会是……”
杨哲当然想过这种可能,苦笑一声,“还真说不准!要是婚礼第二天我们就去领证了,说程羽然生病所以婚礼才没进行下去,还能勉强留点面子,里子也不缺,但是现在我跑出来都好几天了,对外宣称的理由还是这个,”杨哲笑了笑,“你说,如果有了好里子,我爸那么要面子的人,能不借机发挥?”
“今年市委领导班子换届,”杨哲又喝了口水,有点忧心的看着任昊,“我爸想进常委快想疯了,我真怕他踩钢丝踩出个什么好歹来。”
“老爷子不是特谨慎么?”任昊拍拍他的手,“别担心。”
有些事儿不能想,杨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爸那么谨慎的人,万不可能在换届前得罪程伯伯,”他看着任昊的眼睛,“可是现在,他明明知道我在你家里,却不让我回去,你说,这是不是说明他跟程伯伯不是一个队里的了?”
虽然是反问句,但是语气却十分笃实。
任昊看看四周,他们没坐包间,旁边那桌离他们没半米,“这个回去再说,”正好服务员利索的把锅和肉端上来,还是刚才那个小男孩儿,“先吃饭,”笑着帮杨哲打开筷子,“让我感受一下被包养的感觉。”
服务员还没走,杨哲脸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