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一声晚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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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温揉揉自己的头发,对着季心心说:“好了。”弯弯桃花眼,因为生病了,脸色很苍白,连带着本来灿烂的笑看上去也有些弱弱的。季心心单手叉腰,背着光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觉得那双眼睛闪着湿润的光,像一弯泉水上月亮的倒影。
等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贾温觉得自己已经的老骨头都快躺散了,裹上围巾往学校里的那栋教学楼走,觉得天气好冷,把围巾扯高,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女孩们总是涌过来捧着脸担忧道,温温,你还好么,生病好了么。
贾温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好,桃花眼水汪汪的,跟蜂蜜似的甜。
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柳蓉一正倚在窗口,手指夹着一根烟,白烟缭绕的,他白皙干净的侧脸若隐若现的。睫毛轻轻垂着,是漂亮的剪影。
他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来,下巴轻扬,眼神冷漠:“来了啊。”
贾温“唔”了一声,摘下围巾挂到旁边的衣架上,扫了眼被文件铺的乱七八糟的桌面,苦笑了一下:“你怎么又把桌子弄得乱七八糟?”
柳蓉一走到桌边,将烟头碾灭,那微黄的光终是熄灭在细细的烟灰里,他极其好看的眼睛尾处微微扬起,是终结在一点的漂亮弧度。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淡淡地望了眼贾温:“你来收吧。”
贾温感觉自己的耳朵抖了抖:“啊?”柳蓉一看着他,黑色的眼珠如同隐没着夜雾,声音冷淡而霸道:“你把桌子理理。”
他翻翻白眼,相当乖巧地走到桌边。
这里冬天会下雪,白色的雪点就像盐屑一样。当别人都在因为第一场雪而感到兴奋的时候,柳蓉一皱着眉,一脸厌恶地瞅着外面。苦大仇深的像有人把粑粑蹭到他的衣服上一样。
他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双眼精光闪烁,定定地望着贾温。正在埋头干活的贾温受不了地缩了缩脖子,回过头去无语地看着他。无声胜有声,有声则一鸣惊人的很。
“你觉不觉的外面那雪很像头皮屑。”柳蓉一手指在桌上轻敲,节奏不紧不慢,像是直接用一把大锤子敲打贾温的心脏。
贾温抖着手,回头望了眼外面散漫的雪点,终是傻眼地点了点头。柳蓉一自从这雪开始下,就一直很暴躁,一出门就把帽衫的帽子套在头上。
抬眼时总是嫌恶满满,贾温看着有时候甚至生出一种奇异的宽慰——总算有什么超越他,成为柳蓉一最讨厌东西排行榜第一名了。
雪下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的。柳蓉一把房间里的暖气调到最大,只穿着薄薄的一件羊绒衫在里面晃来晃去,露出细细的锁骨。他经常站在窗边,将窗推开,露出一个细细的缝,冷风灌进来的时候,几乎要把他手指尖夹着的烟吹灭。轻轻的烟灰卷进暖暖的空气里,融进厚厚的烟草味。
贾温不讨厌这味道。
冬天有点漫长。冬天很冷,有时候也很温暖。
季心心那天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拽,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似的:“贾温,过来吃火锅。”
贾温撑着下巴,眨眨漂亮的眼睛,声音填着满满的睡意:“火锅……”
“贾温,醒醒!火锅,吃不吃!”什么叫河东狮吼,这就是。大嗓门轰得贾温几乎耳鸣了,他轻声笑,声音软绵绵的轻和,季心心在电话另一头吐吐舌头,假装温柔:“贾温,来吃火锅吧。”
贾温弯弯桃花眼,细小的笑纹像一片柔软的花瓣。他手里拿着电话,回过头去对一边翘着二郎腿看书的柳蓉一说:“要吃火锅么?”
“要。”
“那跟我一起去?”
“不要。”
贾温抽抽嘴角,对着电话里的季心心温言道:“心心,我这里也有锅,晚点我出去买点材料,你来我这里吃吧。”
季心心咬着牙,声音有点僵硬:“贾温,你问柳蓉一那神经病干什么?”
“他是我老板。”
这幢破破烂烂的教学楼唯一的优点就是安静,安静到可以直接选作试胆大会的地点,不带任何多余布置的。贾温加班的时候,经常听见外面女孩子尖叫连连。他坏心地趴到床边,借着微弱的路灯的灯光,看到小女孩抱着脑袋遁走。
柳蓉一在一边嫌弃:“胆小鬼。”
季心心胆子特别大,大眼睛眨也不眨气场满满地迈着淑女步伐,长发轻扫,整一气质女鬼。贾温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的时候,远远看见她白皙的脸和披散的黑发,背脊一个没忍住就在那里发凉了。待她走近了,又想这么漂亮一小女孩,哪能是贞子,便自嘲地笑了笑。
“贾温,我买了这些菜,你喜欢吃的白菜我买了很多。”季心心勾起唇角,笑容让人联想到白色的小花,干净地在风中摇曳。贾温微微一笑,结果袋子,用手替她抚去落在头顶的白色雪花。
房间里,二世祖柳蓉一已经摊在长椅上,修长的双腿直接蹬在办公桌上,鞋底是浅浅的粉色。季心心走进去一看,立马飙脏话:“操,这鞋太女孩子了吧。”
柳蓉一猛地一抬头,扔了个白眼过来。贾温摆摆手让季心心别说了,然后转身去准备火锅,季心心杵在一边碍事道:“是柳蓉一女朋友送的?”
贾温淡淡道:“大概是吧。”
火锅升腾起白色的气,把柳蓉一的眼镜镜片弄得一片模糊。他一把甩掉眼镜,好看的眼睛还有些睡意朦胧。他已经好看到即使是打哈欠,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贾温埋头盯着火锅里的白菜,刚想下筷时,就发现一双筷子快了自己一步,刷刷地一眨眼,就已经被柳蓉一夹进自己的碗里了。贾温扁扁嘴,目光灼灼地盯着柳蓉一的碗,却被他剐了眼:“怎么?”
那眼神冷光沾沾的,像刀子一样利索。
贾温抬起头就看见幸灾乐祸的季心心,转过头看了看窗外飘落的雪,“啧啧”两声。怎么真的那么像头皮屑呢。
他有意无意地挑了其他菜,随口道:“外面的雪好漂亮。”
侧过头就看见一脸吃屎表情的柳蓉一。
洗碗时,水冰凉冰凉的,冻得贾温咬牙切齿,季心心走过来要帮忙,被他赶苍蝇似的给打发走了,季心心特别委屈地留了句:“你会后悔的。”
贾温轻轻侧过头对她笑了笑:“怎么能让女孩子那么辛苦。”
笑纹可爱,浅浅地映在桃花眼下。
柳蓉一去接水路过他时,毫不留情地踢了他一脚:“别笑那么恶心。快点洗碗。”
贾温怕冷,一到冬天就特别期待太阳。他最近发现习惯是件可怕的事,只要柳蓉一动动脚趾,贾温就知道他是要喝水还是要文件夹。比如说,柳蓉一将手指轻轻搭在脸侧就说明他心情非常不好,想发脾气,如果他轻轻皱眉,抿着嘴唇不说话,意思就是心情非常不好。
无论如何,他发现了好几种表示柳蓉一要发飙的预兆。然而这预兆实在太频繁,已经到了只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地步了。
圣诞节前一天。雪花满地,玻璃窗上蒙着浓浓的雾气。
秃头的教授高兴地准备好圣诞帽,打算回家后在孩子睡着后在床头上悬上红色的袜子。兴奋的情侣们捧着精心准备好的礼物期待罗曼蒂克的夜晚。偌大校园,在夜晚降临的时候,就是一种甜蜜的喜气洋洋。
柳蓉一围上围巾,揉了揉自己的黑发,皱眉道:“贾温,把那些东西处理了。”贾温回过头看着摊在他面前的贺卡礼物,笑笑说:“看也不看?”
柳蓉一扭过头来,冷笑:“不看。”
贾温一手拖着细巧的下巴,一手抖着自己面前的贺卡,笑得眼睛弯弯:“老板,圣诞快乐。”柳蓉一“恩”了声,就推门出去了,雪花随着风吹了进来,他嫌恶地摆了摆手,将围巾拉高,贾温看着他柔软的黑发上落着的雪点,笑得一颤一颤的。
季心心发来短信说家里有事,不能一起去吃饭了。贾温盯着那些圣诞贺卡,看到信封上女孩子秀气的字,“温温”两个字有些扎眼,腻得让人觉得受不了。
他将头埋进臂弯里,眨着眼睛,睫毛柔和地划过衣袖。
圣诞夜。到处都是叮叮咚咚的歌声,喜庆的红色和绿色,挂满小巧礼物的圣诞树,在中心街的露天广场,人影攒动,灯光下的喷泉闪着润泽的水光,旁边坐着抱作一团的情侣。
贾温捧着热咖啡,鼻尖红红的,他站在广场的角落里,脚踩着铺成花瓣形状的地砖,在氤氲的灯光下看见轻轻的白烟从杯口冉冉飘出。出神地想,这好像老板抽烟时的白色烟圈。
广场中央是一个搭好的平台,在四周摆好了灯光,贾温安静地站在那里,偶尔碰到认识的人,就微微一笑,细细浅浅的笑纹,浓密的睫毛轻轻垂着。
十点的时候有乐队来唱歌,贾温去的很早,他其实连是什么乐队都不知道,走出学校的时候,看到墙上贴着的巨大海报,就突然决定过来了。他去买了好几次热狗,喝了好几杯热饮,上了好几趟厕所,就像一个粉丝一样往台上看了无数次。
渐渐的,广场人越来越多,越站越满,贾温拍拍手掌,站到了边上花坛的边,看见已经有人到舞台上准备了。手指拍麦克风的时候,声音有点响,刺激得许多粉丝开始尖叫起来。
台上那人弯弯唇角,往台下看了看,声音清澈地从麦克风中传出:“圣诞快乐。”
台下尖叫连连,几乎冲破夜色,晃了暖灯。
“主唱好帅啊,帅死我了……”
“对啊对啊,你看那小脸,迷死人不偿命啊!”
“晚上好,谢谢各位赏光。圣诞节真的很冷啊,我都快冻扁了啊。今天真的很感谢大家过来,我们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大家,不虚此行。”主唱微微侧过头来说话,可以从洁白的衬衫领口看见清晰的锁骨,他穿着深色牛仔裤,耳朵上戴了耳钉,闪着耀眼的光。
贾温看着一台四个人,灯光白亮,却将他们的脸隐没到了一片阴影后。他隐约能看见主唱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第一首,献给圣诞夜,Libra。”
主唱双手握着麦,指骨分明,他微微闭上眼,在乐声想起的时候,轻轻启唇,有干净温和的音节摇曳飘荡,那双眼睛睁开时,贾温不由屏住了呼吸。
分明就是老板的眼睛,极其好看的形状,末端挑起的细细弧度,清明黑亮的眼珠。
“What to do oh what to do now Do I say it out loud——
——The evidence keeps on building and I am sinking in defense——”
贾温轻笑出声,心想老板怎么可能这么温和,世界上最凶残的就是他了。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贾温拿出来时看见来电显示是柳蓉一时,吐了吐舌头,接通后就听到另外一边他不耐烦而熟悉的声音:“你去哪了,我钥匙忘办公室了,给我送来。”
“……”
贾温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电话已经嘟嘟挂断。他从人群中挤出去,回头望了眼舞台,把围巾拉拉高,不带眷恋的走了。
老板最大。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是短篇,节奏会挺快的,这章出现新人物
我看纸大写到说,不管那个人做了多少不好的事,到最后记得都是温柔的一面
我觉得这就是渣的特质
我本来设定贾温是渣渣的,不过写着写着他就纯善了= =||||
每次看到别人写文都要准备很久,要查很多资料,我都觉得我也是个渣渣写手
提纲是什么,资料是什么,存稿是什么
我喜欢写到哪是哪,所以多半都很没条理,但一想到写了提纲,就不会那么自由了
Whatever;这是我最最最不负责的地方,我会尽量改的
最近很忙,作业非常多,我甚至想直接快进掉这两个礼拜
早上这边打雷了,把我弄蒙了,闪电好亮好亮
我有点害怕这种声音很响的,被弄醒的那一瞬间,就给朋友发了短信说
打雷了!!! 其实特想加脏话的
4
4、Episode4 。。。
贾温离开人群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攒动的人影黑压压的,舞台灯一扫而过,他眯了眯眼,有种很恍惚的感觉,明明声音很近,却仿佛很远。
他将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冒着飘散的雪往学校走,路边的灯盏上已经堆了白白的雪,像松糕一般。从广场走回学校要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地上的雪因为踩过的人多了,就变得有些滑,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地面,突然听到钟楼报时,大钟鸣响,十一下。
贾温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又下意识地扫了眼时间,十一点,他突然想到再不快些老板会把他的皮给扒了,脊椎骨就不由一抖。
拿到钥匙,上了出租车以后,贾温接到柳蓉一的电话,听到他说:“你快点。”贾温想说已经在路上了。而那人一如既往地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无语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抚上“老板”两个字,出租车的司机回过头来,说:“这雪下的真大,路都不好走。”贾温温言,附和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转向窗外。
玻璃窗外,飘散的雪粒被风吹卷,像帘子一般,轻轻地拍在窗上,印下雪痕。贾温将头微微侧向一边,安静下来才觉得好疲倦。一眯眼几乎就要睡着了。
直到司机叫他:“小哥到了哦。”他才迷迷糊糊地给了钱,下了车。这是贾温第一次去柳蓉一住的地方,他抬起头看着高耸的公寓,看见小小的一格一格的灯光。
雪落下来,化在眼角,伸手去抹,发觉这动作像是在擦泪。他踩着雪,往公寓大门走去,咯吱咯吱的。大门需要密码,贾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给他说:“老板,我到了,但进不去。”另外一边匆匆说了句:“我下来了。”就挂断了电话。
贾温背靠在大门上,手放在口袋里,不自觉地玩着那串钥匙。
他拉开门时,贾温吓了一跳,有点没站稳,他用手拖住他的背将他稳住,说话的口气仍然恶劣:“站也不会站。”贾温皱皱冻得有点红的鼻子,刚想说话,就看见从他身后探出来的林希,温柔的笑容如同白色的花。她戴着顶白色的绒线帽子,伸出手来跟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