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by轩辕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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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
他想,他想要这个人。
可是,他不再属於自己了麽?
解悠在路上走着,好不容易出了别墅区,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有车经过不是私家车就是货车,根本没有公交车,连出租车都见不到一辆,真见鬼。
他想电召辆出租车,但迟迟没有掏电话出来。只是一味地走着。
浦东的夜风很大,他有些冷,缩了缩肩膀。
其实并没什麽大不了,不就是遇到一个老情人,只是这个老情人变身成大老板,其实尹叶汶能赚大钱他一点不奇怪,就算这个人再差劲,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厉害到像机器一样的家夥,想做什麽事情,总是能做到。
他有些怕。
即使过了许多年,真的经过了其他不少人,可是曾经陷入那种境地,被自己、被男人逼到那种境地,都让他心有余悸。
爱情,他这辈子竟然这麽相信过这个东西。尹叶汶,为了这个男人,他什麽都可以豁出去。他曾经也有过这麽样的过去。
胸口有点闷,不,很闷,那种熟悉的抽搐紧缩的感觉又袭上心头。
他深吸口气,去掏烟,掏打火机,可是迎着风,怎麽也点不着烟。
眼睛也被风吹得有点酸。
眼睛也被风吹得有点酸。
他那时学开车,也是夜里,趁着没人,偷偷在郊外小路上兜着圈子,还好算是有天份,没几次就练得很熟。
之後又费了许多周折,在半年後搞定了驾驶证,他欣喜万分约尹叶汶一起外出兜风。
男人更忙了,并没空,不过还是答应了他。
他开着车,在车上大叫大嚷,唱着乱七八糟的歌,其实男人很感冒吧,眉头皱皱的,偶尔有经过的车也奇怪地看着他们。
不过,他不在乎,依旧开着车窗哇啦哇啦唱着,喊着,不这样不能表达心里涌出来的快活啊!
再说身边的男人,虽然神情不是很好看,可也没阻止嘛!
他甚至鼓动着:“你也唱一个嘛,唱一句也好,多好玩,现在没人了,唱吧唱吧!”他一只手去推尹叶汶。
男人沈下脸:“小心,开车注意力要集中!”
解悠嘟着嘴:“没情趣。”
“唱歌就是有情趣吗?”
“平时已经很严肃了,这个时候不能放松点啊?那谁谁说的,不会放松就是不会工作!”
“那是美国人的说法,做事情当然要全力以赴,太放松会失败。”
“跟你没话讲啦!”解悠撇嘴,低低加了句,“没劲。”
男人果然不说话了。
解悠连唱歌的兴致也给搞坏,气哼哼开着车。
沈默了十多分锺,男人突然说:“开车情绪不好也不安全。”
“靠!”解悠差不多要去敲他的脑壳。
转过头想骂他,却见男人揶揄地笑着,倚在车座里,显然还有些得意。
算是难得的幽默吗?
到了日本,解悠就觉得奇怪,明明动画片里很开朗很幽默的,但其实生活里却多是很严肃,生活很辛苦很紧张,压力大的要死,一点点事情就鞠躬个没完没了,大概是太压抑的缘故吧,想象力和喜乐的细胞都用在虚幻的漫画书里了。
不过尹叶汶又不是日本人。
“你啊你真该回国去啦,在这个鬼地方再呆下去就快不像人了。”
“因为都很拼命,所以社会富足。”
解悠是想不懂这些问题了,也根本不想懂:“可我们出来玩啊……”真是败给他,为什麽会喜欢这样的人,如果是以前,肯定唾弃一百遍了。
男人皱了皱眉毛,似乎在想什麽,解悠继续开车,过了会儿就听到他开始唱歌,竟然是很古老很古老唱烂掉的《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象千万小眼睛……
幼儿园小朋友唱的吧?
不过这家夥那麽小就到日本,中国歌也就能唱这个了。
看他一本正经地唱着,解悠拼命忍着笑,唱着歌脸有些红的男人踹了他一脚。
实在受不了了,解悠踩了刹车,狂笑。
唱歌的男人实在太可爱了。
尹叶汶一拳揍在他腰上,并不重,他还是笑得全身发抖,男人一把将他搂过来,没头没脸地亲他。两个人在车上吻作一团。
接着都有些兴奋,解悠心情重新好起来,不过在窄小的山路上,躲避对面的车辆时,打方向盘打得太急,差点被挤出路去,男人对他的车技很不以为然,以後便再不愿坐他的车了。
多年後走在黑夜凉风中的解悠莫名地竟然想到多年前的小片段,不知道为什麽,心情这麽差劲的时候涌上来的却是这样的一段。
那时的他有多开心多满足,比照之後,就有多讽刺多好笑。
可是,难道当时身边的那个家夥不喜欢自己吗?虽然不善言辞,有时候不近情理,可对他确实是与众不同的不是吗?
他越来越喜欢他。
沈迷其中。
那时候的自己是无论如何想不到以後会有那样的结局。
这个男人,有意无意地,在他失望的时候会给他希望,就算是彻底分开的现在,还在玩着这样的手段。
他牙咬得死紧。
在他身後一两百米有辆车悄悄跟着,是尹叶汶的助理开着车。
男人抚着额,看着助理拿过来的资料,打开笔记本,和几个高级经理进行视频对话,对话的同时,忍不住瞄看着前方默默走着的青年。
解悠并没关注周围。
难得去回忆过去,实在是因为过往的自己太难堪,太悲惨。
当年,尹叶汶的事业进行得还算顺利,虽然忙到令人发指,过着根本不像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公司渐渐走上轨道,解悠虽然不太过问,但从只言片语里也能知道个一鳞半爪。
他的边缘事业也红红火火,能开车以後,可以单独开工,钱赚得也多了,虽然中间和工人间闹过几次纠纷,但也顺利渡过了。而且,渐渐他也有了经验,一般只带女工去赶场,实在不行,也挑一些江南地域的男性,比较安分听话易於管理。
不过再怎麽也毕竟干着半黑半白的事情,在瞒着男人的同时,他自己的气质也在变化中。具体变成什麽样,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只是即使面对比自己强壮、比自己年长很多的工人时,他照样面不改色,将他们管得服服帖帖。
也许男人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也太忙,回来的话两个人也都忙於做爱,并没有时间来过问对方的工作细节。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近两年,解悠存了一笔钱,他都打算钱存得再多些就可以搬到更宽敞一点的地方住,或者还可以考虑到打工者聚居的地方开个小店铺。
二十二岁的年纪混到这样他是自豪的。
他知道男人的困境,是一个冬天的早上。
晚间赶场完毕,回来已经是淩晨,他睡得极熟。尹叶汶并没在家,这也是惯常事情,他并没放心上。直到被敲门声吵醒,开门却是男人的两个事业拍档扶着他进来。
那两个家夥正是当初瞧不起他的,解悠并不喜欢他们。
但是,这时他顾不上,男人似乎病了?
“他累晕过去,好几天没睡。”其中一个对解悠说。
为什麽这样啊,到时候过劳死怎麽办,还不是白忙一场!
解悠心里骂着男人,手却早伸过去将男人接过,扶到床上。
要不去医院吧,男人的脸色实在很差。
“你们也要多照顾他,领导者倒下来你们怎麽办?”他没好气地跟另两个家夥抱怨。
那两个家夥似乎面有愧色,都低下头来。
解悠去给男人倒水,隐隐听到他在床上低声说着什麽,回头看却并未醒来,只是昏迷中的呓语。
其实他有注意到最近这个家夥特别忙,瘦了很多,想跟他说别太拼,可他也不会听吧。肯定会严肃地说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业。
微微噘了下嘴,解悠想说要不要给另两个家夥倒水。
却听到其中一个说:“尹君太辛苦了。”然後整个人突然跪在地板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的事业有困难,我们支撑不下去了。尹君再努力,我们再努力也不行!身体都垮掉……为什麽会这样……”几乎是崩溃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另一个男子也低下头,紧紧抿住嘴,难忍悲痛。
“怎麽回事?你们说清楚。”
两个家夥并没说太多,可解悠还是知道了大概,金融危机,很多大企业都逃不掉,虽然尹叶汶在之前已经有所察觉,做了准备,可是资金链的上端出了问题,他们这些下端公司根本承受不了後果。
资金链一旦断掉,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公司会倒闭,还会欠下庞大的债务。
“缺很多钱吗?”
“尹君将乡下父母的老屋都抵押了……”
“还差多少?”
日本男人突然望了他一眼,这个中国流民并没像他们预料的那样和尹君纠缠不清,反而这两年更像认真做事业的人了。
可是,这并不是他这样阶层的人能解决的问题。
他们没说具体数目,颓废地离开。
似水流年 6
6
解悠知道金融危机的事情,他经常联系的几个私人作坊也有好几家撑不下去,但是他总觉得那都是些干苦力的生意,不像尹叶汶搞的是高科技,在他想法里那个机器一样的男人是不可能失败的吧。
他是後来才明白,越是高科技越是倒得快,反倒是底层的一些小作坊虽然经营艰难,但关系到吃住用等基本民生还能支撑下去。
他看着床上昏睡的男人,很有些心疼。
他是不太明白这种感觉的。虽然家里并不很富裕,可也算小康,他又是独子,从小至大并未吃过什麽苦,在他身处的小镇上也没太多感受到贫富差距。他的烦恼不过是课业上的艰难,不过是因为懒散闲荡、考试失利而给父母唠叨埋怨。直至赌气到了日本,虽然辛苦,但总体却还算顺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再者父母的年纪也不大,又都是教师,身体也很硬朗,在他过往的经验,至多是为自己心疼吧。
现在,他为这个男人心疼了。
不知道喜欢他什麽,可是心心挂念着这个人,几天看不到会想念,晚上抱着他入睡会特别安心,哪怕在一起说不上什麽话,可是面对面吃着拉面也觉得很高兴。
很努力的家夥,不像自己荒废学业吊儿郎当,他是真正上进,有目标有行动力的家夥啊!可是老天怎麽就不帮这样的人呢?
他守着尹叶汶,直到下午男人才醒过来,眼神有种特别的灰暗,不知目注何方,似乎都没看到一旁守候的解悠。
解悠更难受了,从没在他眼里见过那样的东西,涣散无力,甚至带了绝望。
“你不要泄气啊!”
男人缓缓转动眸子看向解悠,嘴唇抿紧,竟然流露出孩童般的失措和委屈。
解悠心疼极了,抱住他的头。
“你不要这样,先顾好身体了。饿吗,我去煮饭给你吃。”
男人一直没说话,可是双肩微微颤动。
“真的撑不过去了?那、那就只当没有开始,等以後从头再来……”其实他也并非原先那般无知,他心里明白,不是简单地回到过去,至少他父母的房子都给抵押了。
尹叶汶紧紧抱住他,用力到指头发白。
“悠,悠,我太自信了。”
“不是的,现在大环境不好,你很能干,很聪明,很勤奋,很好很好!”他真想跟他说,顶多回国好了,回去好了。凭他的努力和才能肯定能混好。
“爸爸妈妈的房子也没了。”男人痛心疾首。因为连累了辛苦一辈子的父母吧。
解悠不知道该怎麽劝他,男人稍稍冷静後,开始吻他,解他的衣服。
想忘记不开心的事情,那就痛快地干吧,忘了就好了。
男人做得很凶蛮,只是在进去的时候缓了缓,一旦进去立刻拼命动作,解悠有些受不住,但是努力承担着。
他问他:“还需要多少钱?”
男人吻住他的唇,他那些钱是肯定不够的。
解悠也明白,自己那点积蓄根本不能看,可是,王建刚的一个老乡,六十年代偷渡到香港然後辗转到日本,如今开了个财务公司,可以借到钱。
男人握住他的腰,耸动着。
轻轻喊着他的名字:“悠,悠,悠……”
解悠说不出的心酸。
“我向家里要点钱……”他怕男人反对他借财务公司的钱,“一两百万应该可以的。有用吗?”
男人将他抱到自己身上,托着他的屁股,开始第二轮侵伐,听到数字的时候也只是顿了下,不过也只是模糊地说:“人民币的话,嗯,小悠家里很有钱啊。”说完却再不提这茬,只是执迷於解悠的身体,从下午到晚上,不知疲倦地耕耘。
明明那麽困倦,却没完没了地要,哪怕是为了发泄,和忘记那些痛苦,可也真是太……
解悠摸着男人的头发,胸上的肌肉,虽然累得瘦了好多,可还是很性感啊。
解悠摸着男人的头发,胸上的肌肉,虽然累得瘦了好多,可还是很性感啊。
他醒来的时候是深夜,窗户开着,尹叶汶正靠在床头抽烟,他很少抽烟。
不过,抽起烟的样子也很有派头。
男人面无表情望向窗外,发现解悠醒过来,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又靠过去亲了他一下。
“咳咳……”
解悠被男人嘴里的烟味呛到,
他也抽烟,不过只抽味道淡一点的。
“对不起。”男人嘟哝了句。
“还好啦。”
尹叶汶把烟头掐掉,翻身将解悠抱到怀里,吻他的脖根、耳後,解悠可有些吃不消,两条腿都是软的,腰更是酸得快没感觉了,後面那里都还没合拢,再来会出人命的!
他略略挣紮,男人似有所觉,只是亲吻没再有後续动作。
“悠多大了,二十二岁了吗?”
“还差两个月。”连别人生日都不知道的家夥,他头顶顶对方的胸膛以示不满。
“啊。”
“啊什麽啊,都不给人送生日礼物。”
“是啊,对不起。”男人起身在床头柜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盒子,从里面掏出个玉坠,“样式很旧,对不起。”
是个观音像的玉坠。解悠心里很高兴,男人真还没正正经经送给他东西,他仔细收起来,准备去配个挂绳再戴。
喜滋滋抱住男人:“是因为要借钱给尹君吗?”
尹叶汶没看他,扭头看向窗外。隔了几分锺,才说:“别去打扰伯父伯母。”
解悠只以为男人是要面子,又从身後抱住他:“我相信你,你会赢的。”
第二天一早,解悠出门找王建刚,王建刚已经不再做中介,他日语说得不错,进了一家中国人办的旅游公司,专门接待国内来日本的游客,当然还顺带运点儿水货,赚头很好。
王建刚一听说他要借钱,头就摇得拨浪鼓一样。
“我说解老弟,你就算自己没借过钱,还没看过电视啊,财务公司那就是高利贷,要起债是六亲不认,别说你是他小老乡的哥们儿,你就是他亲爹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