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忧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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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自己总是想着,莫俊宇的身体不好,因为他总是在照顾珊珊,而心怀内疚,莫俊宇总是话不多,是因为病情的缘故,心情压抑影响情绪,结果,全是假的,根本没有病,就算他对自己和珊珊都很好却是个骗子,全都是骗人的。
一把从莫俊宇怀中抱过珊珊,把她放在地上,起身挥拳打在他的脸上。“骗着人玩你很开心吧?枉我为你担心,根本就是假的,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动作过大,身体失重,抻手扶着墙壁,□嘶叫,疼痛如抽丝,内裤与臀部之间似有湿湿的黏稠,程仕勋连站都站不稳,男孩上前扶住他,被他用左手推开,牵着珊珊的小手对男孩说:“我不想再看到你。”拉着珊珊的手,一同慢慢地走回病房。
晚上程仕勋离开病房,去护士站休息,一直没有睡的莫俊宇,跟着程仕勋一起到护士站,值夜班的护士要莫俊宇进病房,赶也赶不走,程仕勋趴在(根本没有办法坐着,站着都费劲)走廊的长椅上,莫俊宇坐在对面的上椅上,大眼对小眼,互盯大半夜。
后半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程仕勋睡着了,清早醒来,已经睡在病床上,手臂上挂着点滴。
他发烧了,脸烫红,神智不清,医生已经诊断过,开的是治伤寒的消炎药,打了退烧针,莫俊宇出去了一会,回来后,将他偷偷抱进洗手间里,帮他上药。
莫俊宇一直照顾着程仕勋,二天后烧退了,程仕勋不想看见莫俊宇,他就像没有听见一样,没有在血红一片,睁开能见的视野里消失,去买东西宇跟着,上厕所跟着进去,故意对他视而不见,莫俊宇干脆把他自己当个透明的影子,程仕勋到哪里他就到哪里,始终与程仕勋保持三米左右的距离。
晚上珊珊睡着后,程仕勋坐在椅子上,莫俊宇坐在床边,保持一贯的沉默,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程仕勋全身毛发紧绷直立。
“我不会说谢谢,你别再跟着我,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病房里的大灯亮着,程仕勋翻看报纸,没有抬头,用低沉沉的声音,对坐在身后床上的莫俊宇说。
背后沉默半晌后,听到悉悉嗦嗦细小的声音,莫俊宇睡倒在床上,翻转身背对程仕勋。
莫俊宇一定会打消,跟自己继续耗费时间的念头,身体不再紧张的程仕勋,躺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很快的就入睡了。
第二天,莫俊宇果然不再跟着程仕勋,心里暗自舒了口气,莫俊宇跟着自己,真的很压抑,连自由呼吸都变成一件很奢侈的事。
莫俊宇二十四小时,全程陪着珊珊,上厕所、吃饭由莫俊宇一手照顾,程仕勋完全插不上手,莫俊宇不仅没有从他眼前消失,他还得每时每刻地看到莫俊宇,并且找不到再次反驳的理由。
珊珊开心得围在莫俊宇身边转啊转,小手拼命拽着他,生怕他一子下改变主意,不再搭理自己。
莫俊宇坐在床上陪珊珊看图画书,无事可做的程仕勋走出病房,程仕勋不知道该拿莫俊宇怎么办,想起那天,在厕所窄小的空间里发生的事,和他的欺骗,程仕勋的心情就很难平复,面对莫俊宇时心情更是复杂,说不上恨,心里却很难释怀,看着莫俊宇就会想到那日的事,莫俊宇对自己做了那种事,应该是他理亏才对,怎么会弄得像是自己做了亏心事似的,明明错的不是自己,只想避开莫俊宇,最好不再见面,却不能如愿。
第 11 章
程仕勋走去医生的办公室,问问珊珊的情况,珊珊观察已经有半个月,程仕勋要在珊珊出院之前租下便宜的小房子,适合和女儿两个人住就行了,暂时没有工作,能靠出租房子的差价,维持一段时间,出院后,莫俊宇应该不会再纠缠。
快走到丁子健的办公室,看到丁子健站在走廊边角处和人交谈,丁子健看到程仕勋,打了招呼的手势,示意要他等一下。
“仕勋,你和小宇谈过吗?”丁子健谈完,走近程仕勋问。
“你知道他装病的事?”程仕勋反问。
“那种小孩子闹情绪的把戏,我怎么会不知道。”丁子健一脸知情的表情。
“你有没有医生操守?他是个孩子骗人也就算了,你也跟着胡闹,他没生病,我也不需要他那种人的钱来救珊珊。”
“到我办公室喝杯茶慢慢说,好吗?”丁子健甩甩手中的文件袋,看看四周,对程仕勋说。
程仕勋看到,有人看向他们两人,跟在丁子健身后,走进办公室。
“小宇因为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在急疹室里,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其实只是睡着了,他的父母不信,他醒来就说自己心口痛,他的父母很焦急,要求将他送进住院部观察,正好是我当班,拍片做检查一切正常,我对他的父母说,小宇没有什么大碍,他的父母不相信,坚持要住院,还说什么要换主治医生,竟然说我是个冒牌货。”
丁子健没有说莫俊宇的身上有擦伤,老伤痕新伤痕都有,倒数第二根肋骨有微小裂痕,手有骨折过的痕迹,把X光片和检查结果递给莫俊宇,问他:要不要告诉他的父母。
莫俊宇二话不说,一把拽过资料资料袋,把照片揉成一团,将纸张撕成碎片,未了,馈赠他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屁股上,警告他不准多嘴,害丁子健一整天屁股一沾座椅就痛。
丁子健把为程仕勋泡好的茶放在桌上,若跟程仕勋说了莫悛宇身上有伤的事,对于莫俊宁不去上学的原因能猜出一两分,程仕勋嘴巴倒是紧不会说什么,可他心里藏不住事,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莫俊宇要是知道自己对程仕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肯定会把自己给拆成一截一截,活活生吞了,保住小命要紧,程仕勋如果真能要莫俊宇回去上学,不用他多嘴,程仕勋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
“他家很有钱竟然想送钱给医院,我为什么要拒绝?我想整治整治那小子,故意对他说,温馨病房(特级病房)要重新装修,赶他住进普通病房,让他看看,那些真正病重却想要活下来的人,要他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有优越的环境,没过几天,珊珊住进医院……”
“珊珊……先期欠医院的钱……”程仕勋想到什么,问道。
“我做了手脚,将珊珊的医疗费,转接到小宇的每日费用清单上,他的父母不在乎钱,那小子又没有病,我是在替他积阴德,那小子应该偷着乐。”丁子健笑着说,正想好好教训一下那小子,只能说珊珊的运气很好,每当程仕勋,满脸认真地向自己道谢,自我感觉很不好意思,做了个顺手人情,白捡了便宜,程仕勋当成很重的恩情记放在心里,让他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你这么做跟欺诈有什么区别?!”程仕勋担心地问。
“小宇那小子好像知道,只是没有说明,他很在意你们父女两人的事,小宇把支票丢给我,什么也没说,我用来交珊珊手术费,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帮小宇。”丁子建望着程仕勋,说出自己想要对他说的话,也就是故意告诉程仕勋是莫俊宇付手术费费用的目的。
“我……能帮他什么?”程仕勋疑惑地望着丁子健。
“那小子初中留了两级,初中一直都是经常逃学,他的父母对他的事,好像也不是太清楚,这次假装生病,可能就是不想去学校。”
“他,只说是装病。”
“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丁子建手放在桌面上撑住身体。
程仕勋摇摇头,想了一会说:“他什么也没有说,很少说起自己的事。”
“那小子越是什么不说,越是敏感细腻,不管用什么方式,或说什么,他都以沉默作为回答,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就是什么都不说。”丁子健清楚记得,就那次在走廊上看到莫俊宇把药丢进垃圾箱,表明自己知道他装病的事,那小子明明已经走远了,转回身,走回来,用力踹了他一脚,痛在身上,心里揣着明白,莫俊宇如果不是为了报复自己多事,就是想让自己不要再做些无谓的事。
莫俊宇这小子住进医院一个多月,被踢了两次,这小子敢情把他当成沙包;幸好,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要不然早被踢散了架。
“你想要我做什么?!”程仕勋喝了一口茶,自己做什么事,都会弄得一团糟,能帮上那男孩什么忙?
“他愿意跟你亲近,应该会告诉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学校,就算他不说,能劝他去学校上学就好,正常人待在医院里待久了,没有病也会憋出一身病。”
“……不一定有用。”程仕勋沉思一会说。
“一定行。”丁子健站起来,走到程仕勋身边,拍拍他的肩,“你虽然有点笨,但绝对不是傻瓜,你会有办法。”
程仕勋回到病房,珊珊已经在莫俊宇的身边睡着了,珊珊越来越喜欢莫俊宇,就算他没有对她笑过,也喜欢黏在他的旁边,食欲变好了许多。
程仕勋走到床前,拍拍莫俊宇的肩头,他看向他,程仕勋的手指指阳台,示意有话说。
“如果我问你为什么不去学校,你也不会说,是吧?”程仕勋问跟在身后走到阳台的莫俊宇,夜深,室外一片漆黑,远处高楼亮着微弱的灯光。
莫俊宇盯看程仕勋,半晌后说:“大叔要你叫我去学校上学?”
第 12 章
丁子健明明与程仕勋同岁,为什么莫俊宇叫丁子健“大叔”,却叫他“老爹”,他真的那么显老?“你回学校上学我就原谅你。”
男孩盯着程仕勋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带有情绪的光亮,靠近他,略低头注视着他。
“你乖乖上学,能够跟上课程,顺利升高二,我不计较那天发生的事。”程仕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莫俊宇上前一步,手放在程仕勋身后两边的护拦上,低垂头贴近程仕勋的脸,说:“你陪我上学我就去。”
程仕勋无故脸上烧红,脑中闪现那天在洗手间里的事。“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再说,我怎么可能陪你去上学?”程仕勋推开男孩,退后一点保持距离,后背已经贴着阳台上的横栏。
莫俊宇瞄看程仕勋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进病房。
“喂?!”莫俊宇不理会程仕勋,回到自己的床上,钻进珊珊睡的被窝里,闭目而眠,程仕勋走到男孩睡的一侧床边坐下。“你要在医院里耗一辈子?!”
男孩没有回答程仕勋的问题。
“你说话啊,你究竟想怎么样?想要我答应你什么要求?读书是你必修的课程,你是在荒废你的人生,像你这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人……只会让人看不起。”程仕勋不觉说话声音变大,莫俊宇就是这样,用沉默应对所有的问题,病房里病人看向这方,程仕勋四下瞄看一圈,声音放低变小。
莫俊宇伸手将程仕勋放在床边上,已经拆掉夹板的右手,拽进被窝里紧紧地握住。“你当我的监护人。”
“我怎么可能当你的监护人?你有你的父母,他们才是你的监护人;你究竟在想什么?!”怕再伤到受伤的手,程仕勋没有用太大力,往回拉自己的右手,男孩紧握不放。
莫俊宇依旧以无言回答程仕勋,屋内一片沉寂。
病友偶尔进出病房,出去打水洗脸,进来上床睡觉,病房里大灯被关掉,四面墙面上,二三盏黄色的小灯亮着。
“……你到底想怎样?!”不知过了多久,程仕勋压低声音说,摆脱不了男孩的紧箍自己的手,起身站在床边,大力甩掉男孩的手,刚刚才好点的手肘,因用力过猛而隐痛,程仕勋鼓着一对小眼睛盯着男孩。
一直闭着眼睛的莫俊宇,翻转身,被程仕勋甩开的右手,向上拉动被单替女孩盖,右手放在女孩的身上。
程仕勋无奈地站在原地,像明白莫俊宇的意思,又像不明白莫俊宇在说什么,莫俊宇虽然没有说明,他却知道一件事,答应男孩的要求,等于默许男孩对他所做事情。
说莫俊宇骗人,有点牵强,他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他自己心脏有问题,因为住在医院里,和珊珊一样穿着病人的衣服,程仕勋自然认定莫俊宇的病同珊珊一样。
莫俊宇床前的病历卡,只填有名字和年龄,病理状况一栏为空白,其他病床的病人,包括珊珊在内,病历卡上都是填写完整的,对此事,莫俊宇绝对有错,故意装病,程仕勋自己也有错。
程仕勋不想拒绝,不仅仅是因为莫俊宇替珊珊支付医药费,莫俊宇沉默的身形,让他莫名地揪心,让他无法丢下莫俊宇不管,莫俊宇会与他亲近,是觉得他可以相信,莫俊宇像那日在站在平台的护栏上,孤寂彷徨,不帮助他,等于撕碎他对自己的信任,将成为推莫俊宇从高楼坠下的众多影像之一。
程仕勋很爱他的妻子和女儿,不可能会喜欢男人,莫俊宇也不会喜欢男人,对于这一点,程仕勋不能完全肯定,也不能百分百怀疑,莫俊宇只是一时糊涂,那次厕所里是意外,应该不会再那样对他用强的,程仕勋想起那日的情景,就觉得后股隐隐作痛。
人生总有难以抉择的选择,选错会痛苦,选对不一定会是好的结局,他总是做错选择题,总会连连遇到不幸的事,跟着会有幸运的事发生,也会带来更大的麻烦,这似乎就是他的人生,跌宕起伏全不由自己掌控。
程仕勋挪开莫俊宇放在珊珊身上的手,莫俊宇睁开眼睛看着他,将珊珊抱回自己的床上睡,盖好被子。
“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而拒绝去学校,你要自己去解决,你和你的父母沟通,经他们同意,如果我能暂时做的监护人,我会答应,直到你大学毕业,但我有个要求……”靠近莫俊宇的床边,弯下腰,说道。
“我不会再做。”莫俊宇打断程仕勋的话语。
“呃?!”
“除非你自己愿意。”莫俊宇伸手拽住程仕勋衬衣领口,将他的头拉向自己,轻沾带过程仕勋的唇,横臂勾住程仕勋的肩,压他睡在自己的一侧,闭目假寐。
“谁会愿意。”会意莫俊宇所说的话,程仕勋自言自语轻声嘀咕,过一会,会过神,他想说的话不是指那件事,莫俊宇想岔了,蠕动着嘴巴,想想算了,误会就误会,自己想说的事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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