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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囚情记-第11部分

小说: 囚情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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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廷见状,呆呆站了半分锺,觉得无趣,转身要走。他刚转过身,猛然想起什麽,又回身问道:“你已经忘了周文杏了吗?”
  少明冷不防听到他的话,脸色立刻变了,过了片刻,才沈声道:“这也同你没有关系。”
  剑廷不再言语,像来时一样,急匆匆地走了。
  但是剑廷虽走了,少明却无心继续工作。他想起剑廷最後那句话,不禁也暗暗地问自己,是否已经放下周嘉,爱上了秦俊。他想了许久,也没有答案,索性就不再去想。既已无心工作,便离开公司,乘车回家了。
  他到家时,秦俊似乎刚刚睡醒,正躺在床上抽烟。屋子里一股浓浓的呛鼻的烟味。少明不禁咳了两声嗽。秦俊见他今天回来的这样早,感到意外,问道:“你怎麽这会回来了?”
  少明走过去将窗户全部敞开,说道:“公司里没有什麽事情,我就回来了。”说毕,又问道,“你一直睡到这会子?”
  秦俊浑身光溜溜的,窗户一开,立时便有一股凉风冲进来,冻得他马上钻进被窝里。笑道:“你又不在家,我没有事情可做,只好睡觉了。这几日我哪天都是睡到这个时候才起来。”
  少明便道:“你可以出去走走。不要整日闷在家里。”
  秦俊嘻嘻一笑,拉住刚坐在床边的少明的手臂,用力将他拉倒在怀里,另只手顺势环绕在他腰上,笑谑道:“我出去做什麽。不如在家里专门等你,更有意思。”
  少明双手撑著床,坐起来,问道:“难不成你还打算一直这麽下去吗?”
  秦俊见他有些认起真来,急忙道:“你不喜欢我这样,那我明天开始就出去转转。找找以前的朋友,还哪里有何事的工作。”
  少明听他这样说,想起早晨的谈话,忽然问道:“你不愿意来我的公司工作?”
  秦俊一愣,想了一想,立刻嬉笑著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你们那里的事情,我简直是一窍不通。”其实秦俊这阵子过得很惬意,暂时还不想出去找事情做。若是同意去少明公司里工作,很快就真的要重新开始出去做事。他又担心少明误会什麽,才临时找了这麽一个借口。
  少明显然不以他的借口为然,但也不愿再纠缠下去,便道:“那随你吧。”
  这时屋子里的烟气已经散尽。秦俊跳下床,跑过去将窗户关紧,又立刻跑回来。少明正站起身要走,秦俊却一把抱住他的腰,将他摔倒在床上,骑到他身上,笑道:“你一到家,就是我的了。”说毕,俯下身子,吻住少明的唇。同时两手一阵忙乱,将少明的长袍解开,又去脱裤子。他自己本来就是一丝未著,倒也省事。
  自从那次少明允许之後,秦俊就如同上了瘾一样,绝不肯将这进攻的资格让出去。更何况,他觉得在自己身下呻吟颤抖的少明,又是那样的醉人。这就像是一个做了许久的美梦,忽然之间,竟然变作现实。甚至连秦俊自己也不曾想到,自己的情欲竟然如此旺盛。他觉得自己进入一个崭新的世界,而自己也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没多久,进入了梅雨期。绵绵细雨,一连几日,兀自下个不停。天色阴沈沈的,多日不见太阳。这样潮湿的天气,似乎连人都被浸得湿渍渍的。好不容易遇到个无雨之日,秦俊便去街上散了一会子步。竟意外地遇到从前报馆里的一位同事。这位钱君,一见到秦俊,就扯住他的手,重重叹口气,愤愤道:“阿俊,阿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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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数语不合永别挚友

  钱君说毕,将秦俊的手用力晃了一晃,又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再谈吧!”说毕,松开秦俊的手,同时又叹息一声。
  二人走进路边的一家茶馆,拣了一个僻静些的桌子,相对而坐。等到茶水端上来,钱君才缓缓讲道:“你大概是一点也不晓得。前阵子阿伟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是法租界总领事强奸了一位中国女学生。他也不顾大家的劝阻,执意要将这件事登到报纸上。次日便有巡捕房里的人,闯到报馆来,蛮横地要求阿伟在下期的报纸上,登一条道歉声音。阿伟不同意,说这是事实,他不会这麽做。结果当场就被捉到巡捕房里去了。这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任何消息。唉!你也晓得阿伟那性子!”
  秦俊听他讲完,不觉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他想起高伟是个很耿直的人,死脑筋,认死理。这会子不定在巡捕房里受怎样的折磨。他的身体,又不是怎样的强健,如何禁受的。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少明一定有办法救高伟。便不敢耽搁,立刻站起身,对钱君道:“我去想想法子。”说毕,也不等钱君回答,竟自掉转身走掉了。
  他一离开茶馆,就雇了一辆人力车,催著车夫,一路飞跑回家。结果少明这日偏是回来得稍晚些。他到家时,少明还不曾回来。焦急地等了有一刻锺的光景,才听到门口传来响声,急忙冲到窗前,朝外一望,果真是少明的汽车,正在往里开。他大步跑著迎过去,车子还未到,他已站在台阶前等著了。
  少明看到他一脸慌张之色,疑心出了什麽事。不料一下车,秦俊劈头就道:“少明,你能帮我救一位我的朋友吗?”
  少明一怔,问道:“哪个朋友?”
  秦俊便将高伟的事情讲了。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屋里走。少明听完,脚步稍一停顿,立刻回道:“我没有办法。”
  秦俊愣了一愣。他紧走几步,追上少明,恳求道:“少明,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他。我求求你。”
  少明立住脚,望著他道:“阿俊,我救不了他。”
  秦俊见他态度这样坚决,不觉有些生气。他耐下性子,求道:“少明,我求求你。高伟是我很好的朋友。”
  少明只好向他解释道:“阿俊,你既然知道他得罪的人是法租界总领事,那麽你就应该明白,我在此事上,是无能为力的。”
  秦俊依旧不死心,几乎哀求道:“少明,你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阿俊,你不用求我了。除非你那位朋友认错,否则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他。梅斯德先生为了此事,十分生气。”
  秦俊听他的口气,似乎同总领事有一点交情,便愈发认定他是有办法的。“少明,你难道忍心看著法国人残害中国人吗?”
  少明的眉峰皱的更紧。他对秦俊道:“阿俊。这件事不必再谈了。”
  秦俊见他说完就要转身走开,抓住他的手臂,拉住他,忍不住胸口里的焦急和失望,怒气冲冲道:“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说毕,狠狠地一摔手,转身大步走了。
  少明没想到他竟会生这麽大的气。但是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麽也是无用,也只好不去管他了。
  秦俊离开穆公馆,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便在街上闲逛。他想起少明的冷酷和绝情,居然眼见同胞受苦,而视若无睹,越想越感到气愤。但是他一味地生气,却顾不得去细想少明的处境。
  不知不觉他竟走到了高伟所租的房子前面。他站在街边,望著亭子间的窗户,怅怅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叫了他一声。秦俊站住脚,转头一看,原来是钱君。忙迎过去,问道:“你怎麽会在这里?”
  钱君苦笑道:“我正想问你怎麽会在这里呢。”
  秦俊轻轻叹息一声,没有言语。
  钱君道:“其实我刚刚得到消息,大概今夜阿伟就会被放出来。所以我先来这里等著。”
  秦俊闻言,惊喜道:“真的吗?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可靠吗?”
  钱君道:“我也是从一个华人巡捕那里听到的。究竟是否可靠,我也不晓得呢。”
  二人一同叹息一声,都不作声,默默走进房子,向房主解释後,请房主打开门,二人便在高伟的屋子里等。
  约莫到了半夜的时候,忽然街上传来汽车声。二人本已昏昏欲睡,听到声音,立刻惊醒过来。钱君打开窗户,探头朝外一看,果真看到高伟正从车子里出来。他缩回头,高兴地向秦俊喊道:“是阿伟!”二人立刻奔出屋子,顺著楼梯跑下去。
  巡捕房的人等高伟一下车子,就立刻发动汽车走了。高伟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前,敲了两下门。不想很快就听到门里传来一串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他看到钱君和秦俊站在门後,大感意外。“你们怎麽?”
  秦俊接著门上那颗电灯泡所发出的暗淡的光,看到高伟双颊凹陷,脸色苍白憔悴,竟像个得了大病的人。
  钱君急忙搀扶住他,三人又上到楼顶,回到亭子间里。高伟一进屋,就喘著粗气坐在床上。歇了足有三四分锺,才缓过起来。他望著钱君和秦俊,微微一笑道:“多谢你们这麽关心我。”
  然而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惨白,钱君和秦俊见状,不禁互相看了一眼,看到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担忧。
  高伟笑著安慰他们道:“你们不用替我担心。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但是我不後悔。他们没让我死在监狱里,说明他们还是心虚。我想,只要我们国人都能鼓起勇气,同他们抵抗,他们就绝不会还如现在这般猖狂气盛。”说毕,轻声笑了一笑,又接著说道,“你们是无法想象得到他们是怎样对待我的。简直是使劲了一切残忍的折磨手段。但是我不怕。因为他们只能折磨我的肉体,但是我的精神确没有受到一点折磨。”他的脸颊上居然泛出兴奋的红光来,双眼也像是火炬一样,在灯光昏暗的屋子里,异常的闪亮。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又变得更加苍白了。他慢慢地在床上躺下,望著屋顶,凄然一笑,叹息道:“唉!只可惜我看不到我们得到胜利的那一天了。”
  秦俊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急道:“你不要说话了。我看你的病需要静养,你好好休息吧。等你病好了,我们再慢慢地谈。”
  钱君也走过来,劝道:“对的。阿伟,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可以改日再谈。”
  高伟向他们两个人看了一眼,轻叹一声,道:“你们不晓得,我是……”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急促地喘息一阵子,最终吐出一口气,一动也不动了。
  秦俊见状,心里一阵惊慌,不觉更加握紧了高伟的手。钱君在他的耳边,带著无限的无奈,叹了口气。




第二十一回 惆怅买醉憨态若狂

  秦俊同钱君默然守著高伟的尸体,到了次日,便分头去通知朋友。大家凑钱买了一口薄木棺材,又派人去乡下接高伟的双亲来沪。等著二位老人赶到之後,才行下葬。房主嫌晦气,不许棺材停在家中。便由同人去会馆里商量,先存放在会馆。不料众人等了半个月,高伟的父亲才姗姗赶到。原来高伟的母亲听到噩耗,立即晕过去,害起了大病。派去乡下的人和高伟父将她安排好後,才坐火车往上海而来。
  老父亲白发苍苍,一走进会馆里停棺材的屋子,因衰老而有些弯曲的膝盖,便不住地打颤。当他被人领著走到儿子的棺材前,再也支持不住,双腿一软,眼见就要摔倒在地。幸亏身旁的人眼尖手快,及时扶住了。老父亲望著那口儿子沈睡的黑色的薄木棺材,老泪纵横,哽咽难言。
  大家公派出两个人,帮助高伟父亲,将高伟的棺材送回老家。秦俊送走这一行人,心中无限的惆怅酸辛。这一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不能不触动人的同情和可惜。秦俊不想回去,便独自进入一家饭馆,点了两盘下酒菜,又要了两斤烈酒。他自斟自饮,喝了有一多半,已然露出醉态。侍应生看到他这种样子,也不敢再卖他酒,便哄他已经没有了。秦俊哪里肯依,张开嘴咕咕哝哝地说了一大串。不想这一阵吵闹,惊动了里面单间的一位客人。
  咏霓正陪著几位老板吃饭,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喧嚷声。她只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却想不起是谁,便放下筷子,侧头仔细听了片刻,微微笑一笑,对在座的几个人道:“我听著这闹事的倒似乎是个熟人,我出去看一下,究竟是不是。若是熟人,我们也好帮忙调解调解。”说毕,便朝他们点个头,站起身走到门边,掀开染了一块油污的门帘,伸著头朝外面打量。不想却看到秦俊歪著身子,坐在大堂里的一张桌子前,正指手划脚地同侍应生理论。咏霓大感意外。她装作依然在观察对方的样子,然而心中却立刻暗暗思索了一番。她直起身,转回身向屋里的人笑道:“这可真让我猜对了。这位闹事的朋友正是我的一位熟识。我作为朋友不得不前去调解调解。你们各位继续吃饭吧。今日实在对不住,我先走一步,改日我一定请各位一顿饭赔罪。”她的话说得一丝不漏,大家也不好强拦她,纷纷站起身,客气几句,将她送出来。又有两个人,自告奋勇要帮她的忙。
  咏霓走到秦俊桌前,笑吟吟冲侍应生点个头,道:“这位先生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去忙了,我来照顾他。”她等侍应生走开,弯下腰对秦俊道,“阿俊,我是咏霓呀。你怎麽喝得这样醉。我带你去我那里休息一会吧。”
  秦俊目光懵然,望著咏霓,半晌没有反应。咏霓便对站在身旁的两个人客气道:“烦劳你们二位老板帮我把他扶上车子吧。”
  二人答应一声,便一左一右架著秦俊,将他付出饭馆。咏霓站在街边,叫了一辆车子,然後打开门,等那二人将秦俊扶到车上後,自己跟著坐了进去。关上门之前,冲二人微微一笑,点头道:“多谢。”说毕,“砰”的一声关紧车门。
  二人站在街边,望著汽车开走了,对视一眼,笑了一笑,也不说话,转身走进饭馆。
  车子在一栋灰色的二层洋房门前停下。这座房子前是一个小小的花园,一条石子小道从房门前的台阶下,直通到街上。咏霓先下了车,然後吩咐司机稍等片刻,走过石子小道,从皮包里掏出钥匙,站在玄关处喊道:“芳如,出来一下。”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上响起一串脚步声,紧接著就看到一个穿了粉衫杏黄裤子的女孩子,跑著下了楼。
  咏霓将皮包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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