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会当人吗-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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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很多年以前,也不过十年,我就遭遇了这麽多人生上的变故,要是以前的我,绝对会对自己现在的行为嗤之以鼻,怎麽可能允许自己站在这里,面对自己的过往,还这样因为一个半死之人流泪?
要是以前我绝对会对现在的自己吐口水,怎麽会有这种人,明明是这麽肮脏的回忆,你怎麽能回想起来,你怎麽可以这样厚颜无耻的以为自己能得到解脱?
要是以前我肯定是会死抓著这些回忆不放,把它塞在我脑内远远远远远的箱子里头,夜里梦见一名象徵我过往的孩童,赏我巴掌,要我去死,不要打扰他看书的兴致。
但现在呢?我却站在这里,看著冯实,沿路理清了我的思绪,想著夏行军,听著夏行军送我的唱片,一转一切的剖开我记忆的保护膜。
所以夏行军,你现在的肯定,你现在的认为,你现在的一切天马行空,海枯石烂的情话,究竟会不会有沧海桑田的一天?
情随事迁,你会不会再将来的某一天,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我?
我已经什麽也没有了,你是我从零接近为一的正值,要是你忽然抽离,我就真的会变得什麽也没有了。
或许我就像是一棵树,坐落生根於此,於此茁壮茂密,你经过我,渴求我,於是停留,但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你就会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走往下一条路,下一棵树。
而我还是只能站在这里,一望无际,穷尽你的身影。
不过其实也没有什麽值不值得,就算最後被你伤透了,这也是我的选择,只能顺应了,就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想的事情,我又怎麽能要求你给我答案?
就算答了,也只会是那些言不及义的情话吧。
事已至此,也已经够了,我只不过是正视自己的过往,确认自己的过往而已。
擦掉了眼泪,向护士询问了冯实的情况,知道了他的确如我所想,得到了很完善的照顾,或许该说,很完善的监测之後,我离开了医院,回到车上,按下了播放键。
──你的容颜中,有我无可抗拒的梦。
我看了播放曲目,不是很确定听见的声音究竟是谁,因为很明显的和前面九首的人声不同。
──你的姓名中,有我几乎屏息的梦。
我仔细一听,听到的应该没错,是夏行军的声音,不由得唇角微微弯起,也有点感谢背後操弄我命运的鬼魂,让我在这麽耗尽精神之後,有一个平抚伤痛的依靠。
夏行军啊。
(我拼命的往前进,拼命的前进,回过头一望,沿途都是鲜血的痕迹,但我还是拖著疲惫痛苦的身躯推开了眼前的门──)
你是不会当人吗 91
暑期辅导很快就过去了,在我进行了一次逃亡之後,虽然理清了记忆,仍然处於一种虚脱的状态,似乎光要维持上课的能力就已经到达极限了。
夏行军也没这麽常来和我说话,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要安然的在学测就解决掉自己高中生的身分,尽管听说他们一群人还决定了毕业筹画的大小事项,目前学校正在评估是否得宜,若是通过,就连毕业典礼也是下放给他们组别的人做。
从前对典礼这种事情都是可以不参加就不参加,但等到自己当老师的时候,却又觉得毕业典礼是一场看著自己的孩子长大成 人的纪念,虽然我根本记不住大多数人的脸孔。
又默默的上完了一堂课,收拾东西後离开教室,一个礼拜又这样子过去了。
有个声音一直敲击我的睡眠,我翻来覆去,但那声音持续以一种有耐心却又强烈的存在感冲击著我,我张开双眼,意识到是门铃声,拨了拨头发,看了对讲机下的来人。
「夏行军?」
「老师老师!」夏行军跳了两下,「你终於醒来了。」
按下开关,过了一会儿夏行军就上来了,我无奈的看著他一脸愉悦,只能说年轻就是不一样,看看时间,都已经八点了,我到现在仍然还有些想睡。
「老师我们去找小朋友嘛。」
「……我才刚醒来。」我揉了揉太阳穴,「算了,我洗完澡再说。」
进了浴室後热水稍微清醒了我的思绪,暖暖的水落在身上有种舒畅的感觉,洗完後擦乾身体和头发,随便套了件衣服,便出了浴室。
夏行军这时在厨房煎蛋,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吐司已经烤热了,我轻轻的搭上他肩膀,「没人跟你说过在别人家不能乱碰东西吗?」
夏行军抖了一下,「老师!」
「就说不要乱弄了,你看现在蛋破掉了吧。」我拿过夏行军手上的锅铲,将散开来的蛋翻面,「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总有一天会变男人的。」
「可是你现在只是小孩子,小、孩、子。」我轻轻一笑,将两颗蛋分别放上吐司,拿起一个,「小孩子总喜欢把自己当成大人,大人又喜欢装年轻,真是倒错。」
夏行军拿起另一个吐司,咬了一口,含糊的说,「老师很年轻啊……」
我看著他鼓起脸吃著吐司,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青春使然,还是他本身就真的那麽可爱,怎麽忽然觉得每一个动作都这麽年少乾净,「也到了适婚年龄,该找个人娶了。」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吐司,「老师!」
「哈。」我拉了椅子坐下,「跟你讲,现在你只是学生,我的学生,所以你别想太多其他的事情,也不能在别人面前做些什麽,傻小子。」
「我知道啦……」
「你最好是知道。」我白了他一眼,「动不动就手来脚来,你这麽想要肢体接触,去找一些小孩子,多摸摸他们,不要来烦我。」
「好嘛我现在知道了……之前只是觉得老师就在我面前,不抓紧就要飞走了。」夏行军拉著椅子坐到我身旁,头轻靠著我的肩膀,「可是现在一切的感觉都真实到不行,早上醒来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仍然在做著梦,否则这麽幸福这的感觉,未免也太不真实了。」
「有幻觉要看医生喔,夏行军。」我揉了揉他的头发,「还这麽年轻,明明还有很多路可以走,为什麽要把自己锁在一个小小的格局之中,还这麽坚持自己的承诺,就应该实现呢?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去完成什麽,因为承诺这件事情本来就毫无意义,那只是因为你害怕希望破灭说出口的话而已。」
「才不是……」夏行军舔了舔他沾到酱油膏的嘴唇,看起来真让人血液沸腾,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想要迈向狼师一途,连这种事情也能意淫,「老师相信我就好了嘛……」
「夏行军,我没办法相信你喔,应该说,我就算相信你了,然後呢?」我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是相信你啊,可是如果你自己没有做到,那我相信你又有什麽用处?你还小,很多事情不能说得这麽死,你把事情说死了,你没有空间让人喘息,就会两个人一起窒息,再幸福快乐也是会死人的。」
「我最近常常在想,一定是因为上帝特别眷顾我,所以让我遇到老师,有更多的思想空间,进而愈来愈喜欢你。」
究竟是因为年轻还是他的个性使然,扩张了他说情话脸不红气不喘的个性?还是因为两者加乘的效果太过骇人,老天爷才把他派到我的身边,决定来毁灭我这个人的小小心脏。
无法否认一个青少年的脸孔尤其是夏行军的,对我来讲有致命的吸引力,催促著我亲吻又或者其他更邪恶的思绪,然而这可不行呢,在这麽多这麽多的错误之中,最不该耽误的人就只剩下夏行军了。
我想或许我是在赌,赌一个未来,赌一个夏行军能够改变的未来。
所以才会这麽珍惜,如同第一次得到至宝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守护,连自己的呼吸都害怕混浊了他的空气,就是因为这麽珍惜,所以才舍不得,可是当真正需要舍弃的时候,我或许也真的就只能当断则舍吧。
「夏行军,夏行军……」
我看著他,不知道该怎麽向他诉说,为什麽只不过是一场恋爱,也能谈的这麽辛苦,一滴甜蜜的果糖都要渗上一千万公升的苦涩才能入喉?
「老师,我一直觉得很多事情,很多情绪,只靠一句我喜欢你,是什麽也无法表达的,但我现在好像发现了,其实只要一句就好了,一句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喜欢你,小小的挫折就会开始转动,老师……」
「我喜欢你。」我看著夏行军震惊的脸,不禁想笑,却又笑不太出来,「我喜欢你,夏行军,可是这样子下去不行,你毕竟还是学生,而我还是老师,无解的问题如何解释都是无解……」
夏行军伸手抱住了我,「老师,为什麽无解的问题就一定得得到解答呢?」
「我问天为什麽会下雨,难道我真的希望得到回答?我问天为什麽降下灾祸,难道我真的就是想知道原因?其实很多时候,一个疑问出口,当下自己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管谁和你说都是一样的,那只不过是一个抒发,只有自己相信的回答,才是真实,不是吗?」
「老师你问我为什麽喜欢你,难道真的就是想要知道原因吗?其实老师心中已经把自己贬低再贬低,认为自己这麽差劲的人,怎麽可能有人会喜欢,你只是对这件事情产生了疑问,就算我和你说再多,老师你不相信那些喜欢的原因,就是不会相信啊。」
「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无解的,可是问出来,本身就是一个回答,既然没办法有解决的办法,那就继续下去嘛……一直到我们都找到解答的那天为止,我们就一直走下去,就这样嘛……」
「你这样子回答根本也没解决问题。」我轻轻推开他,微微一笑,「不过姑且相信你一次好了。」
「老师!」夏行军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站了起身,「那我们走吧,去幼稚园。」
「你真的是……」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顺手拿了包包,「还是一样是个没礼貌的死小孩。」
「哼。」夏行军转过身子,皱起眉头,「那,请问老师愿意和小生一同赴幼稚园拿著蜡烛提著灯笼陪小朋友们玩吗?」
「啧。」我拍了拍他的头,「别耍小聪明,要走就快点走。」
到了幼稚园,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这里了,总觉得前一阵子的情绪状况不适合接近小孩,总的来说小孩还是未来的希望,每一个都是一颗小小
你是不会当人吗 92
到了幼稚园,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这里了,总觉得前一阵子的情绪状况不适合接近小孩,总的来说小孩还是未来的希望,每一个都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看到孔桦的时候,我心脏似乎有个柔软的地方更加塌陷了,总觉得不论是什麽年代,总会有一些小孩,能有著独特的见解,对社会有行动力和同理心,这麽小的孩子,未来还有很多不同的路可以走,但愿能一直保有这份纯真,虽然很困难。
「哥哥!」孔桦拉住了我的手,「你好久没来……」
「最近有些事情,没有办法来,我很想你啊。」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牵到里面,其他的小孩也都各自完成一块,夏行军很快的就进入了他们的小圈圈,而我和孔桦则坐在一旁。
「哥哥你说一些好玩的事情嘛,说故事说故事!」孔桦窝在我怀中,自己弄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孩子软软的身躯触摸起来真是和大人不同,有一种时空倒流的感觉,「说故事!」
「好好好,你想听什麽?」
「什麽都好!」
「那……」
「喂喂喂,我来说故事我来说,你们不要坐在那边,过来过来。」
夏行军忽然拉起了我,孔桦也就跟著站了起来,他对著夏行军闷哼了声,夏行军也回以一哼,真的人小鬼大两个一个样。
「好啦好啦坐好。」
孔桦坐在我旁边,夏行军硬是坐在我的另一边,虽然没有拉著我的手之类的行为,但靠这麽近还是让人感到困窘,小孩稚嫩的身躯和青少年青春的肉体诱惑程度当然是截然不同,真是该死。
「那我今天来说,小黑鱼的故事好了。」
夏行军摸了摸我的头,我捏了他大腿一下,他痛得喊了声,「老师喔……」
「动手动脚的。」我白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我先来说故事。」夏行军转过身子,对著别的小孩,「小朋友们,很久很久以前,在水底世界里面,有一群鱼,他们住在一起,却不常常一同游玩,他们对彼此都很冷淡,每一只鱼遇到另外一只鱼,都不会打招呼,只会低著头快快的离开。」
「为什麽他们会这样啊?」一个小女孩问道。
「因为他们不知道为什麽要沟通,他们每天在海底游来游去,没有饿肚子,也没有争执,是一个乐园,大家都不需要靠别人生活,不像我们现在,常常要分组啊,所以就需要彼此帮忙,他们生活的这麽快乐,根本不需要和别人有接触啊。」
「可是这样不好吗?」小女孩又问道。
「他们觉得是好的,在这个情况下看来也是好的,但是呢,有一天,鱼群里面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小鱼,他和别人都不一样,别人都是红色的,像是太阳一样红通通的,只有他像是石头一样黑抹抹的,忽然,这些本来都没有相处交集的鱼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夏行军停顿了一会儿,带著笑看著紧张的小朋友们,他们激动的问道:「是什麽是什麽?」
「他们啊,开始排挤这只新来的鱼,抢他的食物吃啊,在他睡觉的时候把他丢到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