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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军旅旧事作者:归海-第39部分

小说: 军旅旧事作者:归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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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着我,使我顿觉芒刺在背,如坐针毡。

  我以为,有些伤口不再化脓不再流血,被遗忘在了感动的背后。然而,这一刻,我却分明感受到心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轰然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疼痛着清晰。

  那个无情的夜晚,是一段鼓爆了勇气也不愿记忆的伤疤。而此刻,那夜的苍白,那夜的清冷,不可遏止地钻进脑海,颤抖了紧握酒杯的手。

  耳边又再响起那夜季海洋裸的“真情告白”……

  这段时间里,许鸿安的那次推心倾吐就像黑暗中一束神圣莅临的阳光,照亮我心中积郁久远的阴霾。他的优秀,他的淡然,他的诚恳,他的坚定,使我无数次反思并反问自己,同性恋怎么了?我努力工作,与人无害,关心并帮助他人,相信上天会看到这些,给我一个应有的回报。即便拥有这样的身份也同样会象许鸿安一样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材!

  许鸿安使我第一次鼓起勇气面对了自己不同的性取向,不再难为自己,尝试着跟随心的方向,找寻属于自己的乐土。然而此刻,我没能料到仅仅是季海洋的出现,便轻易地动摇了我多日来倾力堆砌起的城堡!

  信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多么无力!

  我无助中转头张望那群疯狂的人们。

  陆文虎被众人围在中间,正一杯接一杯的接受惩罚。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正灌下了一杯啤酒,吊着一只残手,气定从容地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唇,转过头来看到了我。他那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是那样的出众,他的大气、豪爽是那样的荡人心魄,他看到我正望着他时,他的眼里充盈着骄傲与满足的柔光,唇角仿佛又牵扯出一丝邪邪的,暧昧的,欣慰的笑容,将我的心轻柔地托起,于喉咙处疯狂地跳动。

  “还有没有了?拿酒来!”他转过头去,对着那些喧闹的人们高喊。那样子,就像一个战斗中的英雄,于心爱的姑娘面前刻意表现。

  飞蛾之所以义无反顾的扑向火焰,是因了对光明与温暖的向往!

  尽管我此刻的心里,坚信着陆文虎只是因为荷尔蒙极具膨胀,以及他心灵的空虚,还有不服输的梗硬性格,而选择了我作为他“游戏”的对象。

  可以肯定的是,陆文虎不是一个同性恋者,与他从始到终的相处过程,除了我之外,他对任何男人都无法产生好感,即便对我,也是由于一些特殊因素,还有那壑海难填的大男子征服欲所致。

  然而,在看着他豪迈地一杯接一杯灌下啤酒时,那份浓烈的男子汉气息,耳边回响着那一句句融化心扉的软语温存,还有刚刚在走廊里握住的体温,我哪还有一丝气力来抗拒这份致命的诱惑?

  我挣扎的很累!

  于是,在那个喧腾得几乎能感受到周身被火焰炽烤的夜晚,我的心再一次回归了平和。

  既然命运推我至此,那么一定是有道理的!

  我选择了接受。

  “乔晖,来喝点热水,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华伟端来一杯热水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担心地问。

  “没,没什么。热水不喝了,我敬你杯酒吧。”我咧开一个真诚的笑容。这个号称全团第一兵的公务班班长,叫华伟的人,从认识以来一直对我的去留动向十分关心,下连后曾几次找到我,让我不要去其他部门,如果不想在七连必须先告诉他。我知道他好像有什么安排,但我从来也没问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但是,在我心里仍然十分感激他,尽管他对我做的一切也许都是因为陆文虎。

  “好啊!咱不说‘敬’,应该说‘咱哥儿俩喝一杯’。”华伟脸上荡漾着温暖的笑。

  “也算我一个吧,‘咱哥儿仨喝一杯’!”坐在华伟旁边的一直不动声色的车建国端起了酒杯,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视着手上的酒杯,仿佛一个藐看苍生的神人,沉稳,笃定,周遭的一切只经他眼,而不过他心。“小乔晖,开心点,很多事并不重要。”车建国举起杯,深邃的眼睛望过来,发散出一股宁静的柔光。

  我的心,仿佛瞬间被罄音涤砺,一片平和。

  不管他们看出了什么,抑或是无心之说,然而有些话却是解开我心锁的钥匙。于是,我点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乱套了,乱套了!乔晖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后来地银,都没说罚你三杯,怎么自己先喝上了?还有你俩,刚才就左一个推右一个挡说自己今天不能喝,这‘偷摸”喝酒能喝了?来来来,大伙先放了大虎,把这三个家伙放躺了再说……”我们三个刚刚放下酒杯,身后忽然响起闷雷似的轰炸声。吴大勇端着一只空杯,拍着我的肩膀,略带了些些酒意前来兴师问罪。

  这一声喊果然奏效。陆文虎的来者不拒,对那些以罚为乐的人们提不起更大的兴趣,于是他们倒转矛戈,醉意熏然闪着复杂光芒的眼神齐齐射来。

  “老车,小伟,你们不对劲奥!”

  “啊——这个就是‘大虎那小兵’啊!”

  “来来来,先跟我喝三杯再说……”

  酒精刺激着热烈,兴奋让这些本就豪爽至极、不拘小节的黑龙江人更加疯狂。

  “同志们!同志们!今天大虎出院,咱们本该喝他个一醉方休。可是,为了大家能喝好,我和老车必须保持清醒,一会儿还要善后呢!所以,今天大家放我们一马,改天要喝要罚我华伟奉陪!”华伟说着话起身,抱拳一周,笑呵呵地解释。

  车建国含笑不语。

  “真没劲!”“你们能不能不老整这些事儿?”“那这小兵呢?”“来,小兵,先跟我来三个吧……”

  在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人是多少了解我和陆文虎之间关系的,还有一些人是只知道个一知半解。除了那些对此种关系实在不感兴趣的人坐回到座位上看热闹,很有几个“心存歹意”的家伙似乎嗅到了空气里弥扬的暧昧气息,趁机向我发难。

  我涨红了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闹什么闹?今天是给我摆的东儿不?你们先把我放倒了再说。”陆文虎挺身而出。

  “你呀?哪凉快哪先呆一会儿!”“大虎啊,你是伤员,少喝点儿有好处,要不你再出去遛一圈儿?”“哈哈哈……”

  “这样吧,按规矩来,乔晖你先把三杯喝了,完事儿怎么弄再说。这么多人呢,都是你班长,还有好几个都是第一次见面……如果你表现好,兴许你这些班长心疼你,放你一马呢……”吴大勇“好心”地为我“开脱”。

  “吴班长,我真不能喝!”我嗫嚅着。

  这些黑龙江人喝酒的“讲究”很多,什么站着喝酒不算啊,什么连干三杯不能吃菜啊,什么这个要罚那个要罚的,总之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每一个到场的人都必须喝尽兴,喝倒为止。这是一种热情的极致体现。今天这种场合之下,抛却兵龄的差距,在某种程度上讲我是客人,而且是唯一的一个客人,被架到了这种高度,想要逃酒实在不易。但是,如果要是喝了这三杯,那么后面的酒会源源不断以各种名目倒来。在这种场合之下,如果不喝就一口不喝,若是开了头,便难以中途停止。

  我开始后悔刚刚喝下的那杯酒了。转头看向华伟,迎来的却是爱莫能助的歉然笑容。

  “好!别说三杯,就是三十杯我也接着。今天乔晖地酒我全包了。”陆文虎说着话走到桌前,欲拿桌上早有人给我倒好的酒,却哪里能够得逞!

  “边儿呆着去!哪有一家银替酒的?”“能不玩赖不?不老实我们可要清场儿了啊?”

  几个人边说边扯扯拽拽,将陆文虎清出事发现场。

  哄笑声,叫嚷声,喊号声,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能好好喝酒不了?不就一小兵儿嘛,至于吗你们?别忘了今天是给大虎摆酒。你看看,你们这么一闹,把我们几个晒边儿上了,这酒还有什么意思?”

  正处焦灼中,一个人忽然站起来说出了这段话。这个人的话语冰冷,就像一盆凉水,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上,也熄灭了我刚刚升腾的一缕温暖。

  “海洋,你有没有点儿精神?”“海洋,你他妈真几吧扫兴!”“……”

  说话的是季海洋,那个从我一进门,眼里就阴沉着无限恨意的人。他的这段话听上去理智淡定,合情合理,实则隐藏了深深的蔑视。尽管他的这段解除了我面临的危机,却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了我的心里。

  刚刚的热烈气氛,一下子疾降至冰点。大家开始各找各的座位。

  “海洋,你他妈啥意思?我领来地银……小兵儿咋了?你瞧不起我奥?”被他们推至很远的陆文虎见此情景眼看要发作。

  “大虎,你怎么不领情呢?我这不是替你心疼乔晖嘛……”见陆文虎变色,季海洋前一秒还冷冰冰的脸上爬满了灿烂的谄媚的笑,端着一杯酒离坐向我走来。“乔晖啊,我可是替你解了围了,不过你这酒该喝还是要喝。这样,你先把这三杯喝了,完了我代表你这些班长跟你喝一个,今晚酒饶了你。怎么样?”

  没有人言语,这个提议被默认生效。

  季海洋站在身旁,使我感觉到浑身上下的别扭。于是,我懒得和他废话,端起三杯酒轮番干掉,接着又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喝了,然后坐下。

  “好!”季海洋伪善地喊。

  我低着头背对着季海洋,看不到他的表情,更看不到他是怎样喝下的那杯酒。然而我知道,看到我今天和陆文虎一齐出现在这个酒会上,那夜因为拒绝留在他心里的恨是想象不到的强烈。因为,他喝完那杯酒后,低头趴伏在我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你就是个烂货!”

  卷三 第十八章  实获我心

  也许是酒劲上涌,季海洋是怎样被陆文虎薅离我耳边的,甚至饭局什么时候散的,其间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我统统记不得了。我当时的心里冻成了冰,结成了网,乱糟糟的失去了思想。

  然而,我清楚的记得,那夜我真的没醉。在回来的路上,当我跟在陆文虎的身后,走过那个废弃操场,沿着灌木围成的小路趁夜肆意穿行的时候,我的记忆清晰深刻得犹如一面镜子。

  那夜,陆文虎也没醉。尽管喝了很多酒,但他或许是因了心情大好,所以看上去依然清醒,引领着我在漆沉的黑夜里穿行。

  夜,很黑。天空中云层稠密,将星月遮挡在背后,看不到一丝光亮。天地,空灵深邃。远处的山间农田里,一阵阵烦燥的蛙鸣,此起彼落,隐隐约约。旷野周遭,不时传来一两声虫儿的尖叫嘶鸣。

  时已近夏,这片无人问津的荒野上,那些无忧的灌木快乐地生长,枝枝蔓蔓肆意伸展,偶然间便挡在我们的路上,阔大的叶片于黑夜中擦碰着我们的身体,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勾勒得黑夜更加神秘,更加静谧。

  陆文虎不言不声,稳健地走在前面,此时此刻愈发显得深沉笃定,即便只能模糊地看到他黑黢黢的一团身影,然而,他身体里散发出的主宰一切征服一切的压迫感,依旧不可遏止,侵裹而来。

  跟在他的身后,我明知这是去往炊事班的路,可心里却仿佛有种看不到终点的错觉。尽管如此黑夜,但我没有一丝惧怕,心里满蓄了不安、紧张、压抑、错乱的情绪,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至于期待什么,我不知道。没有人能预知那匹狼什么时候喜,什么时候怒,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做出些让人料想不到的事来。

  遥远的天际,一声列车的汽笛拉长了尾音,划破夜空低低传来。我拂开挡在前面的一根树枝躲身走过,紧走两步,希图跟上前面那人的步伐。突然,一个庞大的黑影挡住了去路,与迎面而来的我撞了个满怀!

  猝不及防之下,我低声轻呼,一颗心几乎跳出了胸膛。

  我以为我会摔倒。但是没有。

  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迎接了我,一只手臂揽住我的腰,使我像一叶狂狼中惊慌失措的小舟,安全地停靠在了舒适的港湾。

  是陆文虎突然停下,恶作剧般地等待着他的猎物落网。

  片刻的惊乱。待我明白后,天地间已经没有了一丝声响,仿佛期待这刻已久,聆听着我们彼此不安分的心跳。

  抬起头,看不清面前的这个惦念了多少日夜男人的面容,不知他是淫邪地笑着,还是霸道地睥睨着,抑或是深情地凝望着,只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熟悉的,干燥的,野性的,魂牵梦系的温暖,还有那迸射而出的,充盈天地的安全感的包围。

  多么熟悉的味道!

  紧紧帖附在一起的身体,使我清晰感受到他的某个地方,已然挺立了骄傲的急切。

  那只伤臂被两个肚腹牢牢夹在中间……

  “没创(撞)着吧?”我微微挣脱紧贴在一起的身体,抚摸着那只手臂轻声问。直到今天,每每看到这只手臂,心仍是会无端轻疼。

  “想我没?”从胸膛震颤而出的声音。他跳过我的担心,反问。刚刚挣脱的一点距离又被腰上的那只手臂箍紧。

  他胯下的冲动是怎样的清晰?正如一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探棒,融化了我心。

  “想我没?”见我低头不语,他的声音有些急不可耐。

  我抬头望着黑暗中的他的脸,没有任何外力的牵引,就那么重重的点头,再点头。

  谁能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他,多惦记他?

  那只伤臂被他从两个人之间撤出,完好的臂弯揽住我的肩颈,另一只手臂的力度加大,然后我就被他深深的,暖暖的,结结实实的搂在了怀里,使我完全失去了重力。他的下颚不住在我头上摩挲。

  被疼爱的感受啊!你是否也曾有过?

  “我想你了——天天想你!怕你吃不好,怕你挨累,怕你挨欺负……”他的声音依旧沉厚,低低的在我耳边,轻柔着呢喃!“不跟我生气,不跟我发脾气,不躲着我,听我话,行不?”他软语央求。

  我的心轰然爆裂,无边的甘甜夹杂了丝丝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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