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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人质(十年又十年) by 青潭-第14部分

小说: 人质(十年又十年) by 青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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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东驰依旧没抬眼:“我只是在赌,不下重注,怎么能一击而退呢?”

  “赌什么?什么意思?”永吉不放心的追问。

  “赌他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善。”简东驰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万一没了呢?”永吉一听又急了。

  简东驰明显一叹:“那就更简单了,连戏都不用演了。”

  “这……”永吉已经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只有回头劝慰起来:“别那么悲观,我看会长这次是被吓到了。你不知道,你倒下去那天,我看到会长脸都白了,你昏迷的时候他紧紧拉着你不放,谁都劝不开。后来你醒了,他又不敢进来看你了,一直待在隔壁。你说是不是已经吓到他了?”

  “呵呵。”简东驰听了竟然轻声笑起来:“真的吗?”

  “当然,你没看到,我刚才和会长说你想吃玉米粥,他那个高兴啊,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可见他挺在乎你的。”

  “呵……”简东驰皱着眉咧嘴自言自语:“但愿这样的在乎能保住我的一条命。”

  永吉听了不知所措的安慰道:“肯定能,你以后可别演这么吓人的戏了啊,我们都快被你吓死了。”

  简东驰抬眼看着永吉,满眼忧虑的坦言:“该演还得演,一无所有的人,只能用命来赌,说不定哪天就成真了。”

  气息微弱的话语,悲凉中掷地有声,震得永吉再次愣住无言。

  简东驰的病房里陷入一片冰冷。

  (51)

  飞车回家的金谷川一头扎进了厨房,剥玉米、打粉。如果现种来得及的话,他也一定会亲力亲为。

  站在他身后的玉叔,一点也插不上手的看着金谷川忙活,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其实有现成的玉米粉,不用现弄的。”等粥锅架到火上之后,玉叔开了口。

  “一样的,也不麻烦。”金谷川头都没抬的搅动着粥锅。

  “要配点小菜吗?冰箱里有腌好的现成的。”

  “好,不要太辣的,麻烦玉叔帮我装一下。”

  玉叔翻开柜子,开始找陶婶收藏的便当盒装小菜。

  金家厨房,自从简东驰出事后陶婶就再没进来过。地上的碎瓷碗片虽然已经收拾干净,但是门口溅了一地的血渍还明晃晃放的在那里。

  金谷川吩咐过,那些不让人碰。

  等玉米粥熬好,打点好小菜,金谷川细细嘱咐司机送去医院。

  “不用亲自交给他吗?”看着汽车驶出金家大院,一起跟出来的玉叔问到。

  “不用了。”金谷川苦笑一下:“我怕我的出现会影响他好不容易有了的一点胃口。”

  “事已至此,深责无用了。”玉叔一声感叹。

  “我知道。”金谷川黯然的垂下额头,沉默了一会又接下去:“我很累,想休息下,玉叔帮我准备几条白毛巾,等会要用。”

  “好。”

  金谷川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这几天他累极了,沉重的呼吸伴随不安的翻动,这一觉虽然睡的并不踏实,但总算解了困乏之急。

  夜深时分,金家厨房灯火通明。

  才起身的金谷川正蹲在地上,用白毛巾一点点擦拭地上的血渍。

  经过了三四天的时间,血渍早已凝固,沾水的毛巾一点点的化解吸附血色,金谷川虽然用力,但依然进程缓慢。

  快到凌晨的时候,早起的玉叔发现了厨房里的金谷川。

  听到脚步声,金谷川想站起来,却觉得腿已麻木的用不上劲,险些摔倒。

  玉叔赶忙上前扶持了一把,金谷川这才歪歪扭扭的站住。一眼看到金谷川手上握着的浸满了血色的抹布,玉叔心中五味翻腾。

  “休息好了吗?”玉叔担忧的轻声问到。

  “我没事,只是腿脚麻了。”

  “要擦这些,叫大家来帮忙啊,何必一个人弄,我来帮你。”

  玉叔伸手去拿案几上的抹布,却被金谷川拦住。

  “玉叔,就让我自己弄吧。”金谷川神色黯然却语气坚定:“我自己作的孽,我自己擦干净。”

  “不要太为难自己了,重要的是你们都没事。”玉叔拉着金谷川的手语重心长。

  “我知道。”金谷川放下手中的抹布,拉着玉叔靠在身后的操作台上开口:“玉叔以前不是一直问我对他到底只是想占有,还是真的有爱吗?”

  看到金谷川愿意开口提到他与简东驰的事,玉叔很认真的听着。

  “这几天在医院我终于想清楚了。”

  玉叔发现金谷川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光亮,焦急的询问:“想清楚什么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在医院想明白的,应该是回家之后看到地上的这些。”金谷川用手着指地上铺着的几块已经染红的抹布艰难的开口:“玉叔你知道吗,刚才我有种冲动,甚至想把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这些东西舔干净,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赎罪。”

  “别这样。”玉叔一听着急了:“你们都不许再伤害自己了。”

  “我只是说说心里感觉。这些话憋在心里难受,你让我说出来。”

  金谷川显然有些情绪激动:“以前不管我想要什么,总要想方设法的得到。所以我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我觉得自己就应该享受高人一等的生活,我要什么就应该有什么。但是今天,直到今天,看着这滩血我才想明白。不是我比别人更聪明更能干,只是我比别人命好而已。要论聪慧敏捷我不如他,要论坚定隐忍我也不如他。”

  玉叔听了一惊,微微叹气:“你看出来了?”

  “嗯,刚开始我没想到,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他是有意为之。”

  玉叔一皱眉:“哪桩自杀事件不是有意的?虽是有意但也是不得已。”

  “我知道,所以才更恨自己。是我逼迫他走上这条路的,活了三十多年,我早已不是什么善人了,但是看到他的血溅一地,我真是觉得心在疼。”

  金谷川一低头,万分懊悔之情涌上心头。迟疑了一下金谷川问道:“玉叔说,这是不是爱?”

  玉叔想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其实简少爷做的这件事我并不赞成,谁都知道死了一了百了,但是在艰难之下活着更为不易。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但我现在能肯定的是,他对你肯定没有爱。如果有,他又怎么会冒险让你背负这样的愧疚呢?至于你对他是不是有爱,谁说了都不算,只有你自己的心知道。”

  “我知道他对我不只没有爱,估计还鄙视我呢。”金谷川苦笑着接下去:“这事怪不得别人,只能怪我自己。关心则乱,是我做了伤害他的事。但我也庆幸他没有那么绝决的步他父母的后尘,给我们双方都留了退路。而且这件事也让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不只想占有那么简单,我还想给他快乐。”

  听到金谷川这样说,玉叔满脸担忧的问道:“你想怎么做?”

  金谷川低头沉吟了一会,慢慢开口:“给他自由吧,只要能看到他快乐,我乐于放手。”

  玉叔看了看面露释然之色的金谷川,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52)

  在医院的半个多月可把简东驰闷坏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终于把他养胖了一圈。一到可以出院的日子,他就毫不耽搁的办了出院手续。

  但是让简东驰没有料到的是,来接他的竟然是金谷川。

  两个人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金谷川的突然出现让简东驰一下子觉得有些无措。

  “永吉呢?”简东驰看着门口张望。

  “他有点事,正好我闲着。”金谷川的理由有点牵强:“怎么?有问题吗?”

  简东驰迟疑了一下说:“没有,那麻烦会长了。”

  脱下病号服,换上金谷川带来的衣裳,在金谷川的搀扶下,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

  “你胖了。”一边开车金谷川一边找着话题。

  想起刚才自己是当着金谷川的面换的衣服,简东驰心里有点不舒服。其实和金谷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身体上的接触了,简东驰觉得自己需要重新适应。他悻悻的回答:“是胖了,回去减减。”

  “胖点更好,太瘦了咯得慌。”金谷川眼睛盯着前面的路顺嘴接下去。

  这样的话从金谷川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而然,一下子提醒了简东驰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低了头,闷声回答:“那就不减。”

  察觉到简东驰的异样,金谷川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挽回,只好也闭了嘴,闷声不响的开车。

  一时间车里的两个人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金家宅院本来就在市区之外,简东驰一向是不大辩方向的人,但他也觉得今天的路似乎长了些。

  汽车离开喧闹的市区一段时间之后,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突然出现大片大片的油菜田。春夏之交,正是油菜花漫山遍野绽放的日子,簇簇金黄在碧蓝的天空下风姿摇曳,昭示着风和日丽,岁月静好。

  这样的美好景致是简东驰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见过的,侧卧在车座后排的他瞬间被吸引,眼光贪婪的望向窗外,久久凝视。

  “好看吗?”耳边传来金谷川的声音。

  “好看,很美。”简东驰把胳膊支在车窗上并没收回眼神的回答。

  金谷川伸手打开了汽车音响,一段简东驰熟悉的乐曲悠扬的想起,竟然是简东驰喜欢的那个中文歌星的歌。

  汽车平稳的在风景如画里缓缓穿行,低沉磁性的歌声与窗外的丝丝春风混杂一处。就在简东驰沉醉其中,几乎忘了身处何处的时候,汽车驶入了一片庄园。

  其实简东驰早就意识到金谷川走的并不是回金家宅院的路,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金谷川的汽车停在了一幢传统的韩式院落前,刚停车简东驰就看到玉叔、陶婶、还有一对老夫妇都走出来迎他们。

  带着墨镜的金谷川跳下车,拉开后排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东驰看不到金谷川的眼睛,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着没有移动脚步。

  看出简东驰的犹豫,金谷川摘下眼镜,扶着车门解释道:“我最近要出趟远门,玉叔陶婶他们也好久没休息了,正好你也需要休养,所以就租了这么个庄园。我不在,你们大家好好玩玩。”

  金谷川话音刚落,玉叔一行人已经到了眼前。陶婶关切的询问简东驰的身体恢复情况,又介绍了那对老夫妇就是庄园的主人,儿女都在城里工作,只有周末偶尔才回来。玉叔告诉简东驰:陶婶家的大叔这次也跟着来了,这会儿正和永吉去城里买东西,一会就回来。

  乱哄哄的一群人护着简东驰下车进了院子,简东驰甚至都没意识到金谷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洗手简单吃过点东西之后,他才想起来问玉叔:“会长呢?”

  玉叔有点意外的回答:“会长没和你说吗?他今晚的飞机,要出门办事去。”

  “哦,好像说过,刚才有点乱,我忘记了。”简东驰歉意的笑了笑。

  “正好会长这段时间不在,我这把老骨头也偷偷懒,享受享受。”玉叔从简东驰进门就一直是笑意不断。

  “要去多久啊?”简东驰追问。

  “好像时间不短呢,听说租了这里三个月。对了,周围还有几个很有民俗特色的村落,等你再好点,我们一起去逛逛。”玉叔显然兴致很高。

  “可以出去吗?”简东驰似乎不相信。

  “当然,这里又不是金家,我们是来度假的,又没人管着我们。”玉叔兴奋的表情竟然像个孩子。

  “呵呵,那太好了。”简东驰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53)

  与简东驰出事后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含混的过去了,金谷川在目送简东驰被簇拥着走进院子后,悄悄开车离开。

  虽然心中有着喜爱、贪恋与愧疚的复杂情感,但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在简东驰面前表现这些情绪,更确切的说是他根本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以主人的身份?金谷川显然不想再继续以往;

  以朋友的身份?他们的关系好像离这两个字还差得很远;

  那么,以床伴的身份?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谈感情就似乎显得有点可笑。

  金谷川突然觉得自己老了,三十八岁的他不管是悔还是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口。近在咫尺,却如同隔着万水千山般不能逾越的感觉,更让他觉得如此无力。

  回去的路上,眼前闪过来时风景,他打开汽车音响,简东驰喜欢的歌声再次响起,金谷川不懂中文,但他仍然跟着曲调轻哼起来。

  年逾四十的时候,再重新开始学习一门语言,不知道算不算太晚?金谷川脑海中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简东驰则对今天金谷川的表现很满意,若无其事的来接他,并且什么也没提起的状态,让双方都避免了陷入尴尬。

  说真的,出事后简东驰还真有点害怕与金谷川的面对面,因为其实简东驰也不知道该如何再次面对这位会长。

  如果金谷川问起他因由想法什么的,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能既不激怒金谷川,又可以保全自己。

  简东驰觉得不管金谷川如何表现出对自己的关心和在乎,他们都不会是一路人。金谷川的狼性他太了解了,这么多年何曾考虑过一点他人感受呢。而如今自己那么一点小小的手段竟然真的激发了他的愧疚之心吗?

  简东驰至今还不能确定。

  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似乎是又闯过了一个难关。留在庄园的简东驰,此时此刻已经提前开始享受他的自由生活了。

  柳氏庄园很大,大多数地都荒芜着。因为柳氏夫妇年纪大了,子女又不在身边,所以只留种了少量的菜地和葡萄园。

  简东驰很喜欢带着大草帽去田里帮忙,大家又怕简东驰大病初愈的累到自己,所以玉叔、陶婶、永吉也都一起跟着。大家你说我笑的,时间过得飞快,寂静了多时的田间地头竟然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陶婶家的陶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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