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战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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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音捏了捏眉心,这晚饭定是吃不消停的,她又要跟那几个黑心的东西斗智斗勇,想想都觉得浪费感情啊……
雨琦将最后一根花簪别到步天音头上,义正言辞道:“小姐,四爷要是知道你竟然还有打麻将的恶习,非得再把你关起来,要不是老爷给你求情,你现在就得在祠堂过节了,更别提什么打麻将!”
步天音道:“在祠堂有什么不好?大家都在前院吃饭过节,我们在后面就是闹翻了天都没人管!”
雨琦冷汗。
南织冷汗。
“大小姐,老爷让奴婢请您去前厅!”
门外有侍女清甜恭顺的声音传来,步天音幽幽的叹了几声气,才在雨琦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随她去了前院。南织的身份始终是外人,没有与步府签订卖身契,步天音担心张子羽找她的茬,便让她留在了望天楼,把之前买好的一些零食给她拿出来消遣,说一会儿看看桌上有什么好吃的再给她带回来。
南织望着步天音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了一种陌生的情愫,像是久违的感动。
她几乎从来都不去揣摩别人的心思。实际上,她认识的也是少有的几个人;云长歌是她的主子,但他做事滴水不漏,为人高深莫测,她望尘莫及;云楚和她一样是下属,他一心护住,心思从来都是围着云长歌转的;而这个步小姐,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她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废柴无用,相反她似乎比平常人还要聪明一些。
她在隐藏。
南织猜不透她的想法,也看不透她这个人,但即便如此,她承认自己心里还是很喜欢她这个不像千金大小姐的大小姐。她从桌上的盘中捏起两颗糖球,慢慢放到了唇边。烛台的火苗忽然无风自动了一下,南织余光瞥到寒光自身后刺来,一个人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南织转身,空手迎了上去!
此时前厅灯火通明,到处挂着大红色的灯笼,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年味儿……
那是祈福的香烛,香甜的年糕,春联窗花,满城烟火的气息。
步天音进了前厅,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一桌子丰盛的年菜,和一桌子目光齐聚在她的身上的“亲人。”
步名书高居主位,望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思念,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听说她又闯祸了;
张子羽坐在离步名书最近的地方,他身边是看见步天音就招手的步天风,只是他们身边都没有留空位;
右上位和左上位的分别是二叔步鸿昌、三叔步自华,往下就是赵氏、步娉婷、步小婵,步自华之妻程氏。
剩下的空位,只有步天音面前的末位了。步天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一一扫过沿桌的每个人,这样的安排肯定不是她爹和四叔授意的,他们常年在外,家里的后勤杂务几乎都是她那个比爹小了没两岁的二叔打点……步鸿昌果然会意的朝步天音一笑,眼中竟已有挑衅之意。
这算是给她的下马威吗?她堂堂的嫡长女,坐哪里也不该坐末位吧!这可真是群英荟萃萝卜开会,连个好坑都不给她了!
步天音温文有礼的低头,对各位长辈行过礼就要捡就近的末位落座,忽然她被什么绊倒了,整个人向着面前的大地倒去,步名书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张子羽青衫一闪而过,已经稳稳的将步天音扶住,他一面假装责怪她怎么脚下不知小心,一面顺其自然的将她扶去了自己与步名书之间,有仆人连忙加了把椅子。张子羽暗中朝步天音一笑,步天音回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赵氏不动声色的在桌下掐了把步鸿昌。
“大家也都别客气了,动筷子吧!”步名书其人一向温和,他只有除夕夜这一天能踏踏实实在家陪着家人一起吃饭,如果幸运的话,全国各地的粮仓都没有事情,他还可以在家多呆两天。不过这几年这样的机会很少了,步家的粮仓遍布全国,却每隔几天都会有不同程度的事情困扰,他能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少。
席间大家都在推杯换盏,面上说着寒暄的话,肚子里却是各怀心思。步天音一直给步名书和张子羽布菜,步娉婷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一直与赵氏用眼神交流。一直不怎么开口的步小婵忽然起身,举杯,对步天音道:“大姐回来这么长时间,小婵一直卧病闺中,没有机会去看大姐,小婵自罚一杯,请大姐见谅!”
步小婵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步小婵乃步鸿昌填房庶出之女,她娘生下她没多久就过世了,步鸿昌怜她体弱,一直在小院养着,不怎么出来见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她与步天音更是没什么交集。此番举动陌生唐突,令步天音不得不怀疑。
步天音脑子飞速转动,朝她点了点头,缓缓举起酒杯,举杯的手却撞到了眼馋远处那盘清蒸鱼而伸手去够的步天风,酒盅里的酒水就洒在了面前的一盘凉菜上,步天音惊了一声,不好意思道:“哎呀,天风你怎么这么不注意?酒都洒了,来人,再给我换一杯来!”
步天风举着筷子的手都僵了,他根本就没有碰到她的好吗?
步鸿昌面色一变,赵氏暗里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无碍。她既然能在一杯酒里做了手脚,就自然能在第二杯、第三杯里面动手脚。
一旁侍候的下人立马换了新的杯盏给步天音,同时撤去了她洒了酒水的那盘凉菜。发生了这么个小插曲,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步天音没有喝下杯中的酒。
步娉婷优雅起身,对步名书道:“娉婷承蒙大伯照顾,感恩之情,铭记在心。”转而又对步自华道:“三叔虽然与娉婷不常亲近,但娉婷还是敬佩三叔的出众才华!”最后对张子羽道:“四叔也是,娉婷承蒙四叔多年教导!”说完,仰面一饮而尽。
步天音的脸一直隐在张子羽的身侧,听了步娉婷一席话,脸上露出了莫测的笑容。
她这个嫡长女还在呢,她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敬这个敬那个,好像她不怎么会来事儿似的嘛。步天音百无聊赖的转动指间的酒杯,觉得十分好笑。在桌下的腿,抬脚踢了下步天风,后者猛的站了起来,刚要怒问一句“谁踢我?”话却被随她站起来的步天音堵了回去,她拿起他的酒杯硬塞进他手中,对席上众人道:“天音今日头痛未好,就由天风代我敬大家一杯。”
言罢,轻轻推了把步天风,用唇形对他说道:“喝!”
步天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想起她替自己跪的那十天祠堂,虽然还没有跪完就被放出来了,他内心终究是有那么一丝愧疚的,他便也不说什么,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席间,步娉婷、步小婵轮番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劝酒,步天音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盛宴散去,步名书喝的有些多了,摇摇晃晃的被下人扶着回了房,步天音遣了雨琦先回去,自己则与张子羽漫步在后院的小径中,偶尔会说一两句话。
“四叔,我不确定酒是否有问题,他们不敢明目张胆下毒,但下其他药还是有可能的。况且二叔一家子这么劝我喝酒肯定不太正常。”
张子羽颌首,道:“二哥在步家十几年,多少是出过点力的。这几年他频繁与淳于世家有往来,我从截获的书信中知道了大概,他与淳于世家有勾结,妄图吞并步家的财产。你爹这个人重情义,我这边能瞒则瞒,等到哪天纸包不住火了,且再说吧!”
步天音点头,也觉得步鸿昌那脑子也闹不出来什么大事儿,反倒是存在感不是很强,一直没有怎么表过态的三叔比较令她感兴趣。
张子羽猜到她心中所想,道:“你三叔这个人倒是颇有些头脑,他当年被贼寇掳到京都,竟孤身一人从土匪窝子里跑出来投奔你爹,此人不容小觑。只是我还没有找出他有什么心思……”他顿了顿,忽然对步天音一笑,眼中尽是宠溺:“天音,以后这些事情,我终于有了谋略的对象,你爹那个人呀,这些年让自己沉溺从商,心也在一点一点退化,变得越来越心慈手软。这些事情我过去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来,如今,你总算继承了你娘的智慧……让我,也算有了心安。”
自从那夜,他们秉烛长谈。他将她母亲算是奇女子的一生讲给她听,他虽然避重就轻,尽量少提自己当年。但他说话时眼中自然而起的情愫,让她深深的感觉到,张子羽与她娘亲的关系非同寻常,确是值得信任的一个人!
“天音,你可愿意当四叔是……朋友?”张子羽问的小心翼翼,不像是他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作风。
步天音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对他一笑,她的半边残颜虽然可怖,眸间的笑意却如百花盛开!
她挽着他手臂,嘻嘻笑道:“那四叔以后可不要总是这么一副老成的语气教训我了,我可没有这么老的‘朋友’!”
破阵曲 第四十三章 突生变故
步天音与张子羽又在花园里待了片刻,说了些他在外面遇到的一些奇闻异事,四下的夜空忽然响起了噼啪的爆竹声,张子羽道:“外面要开始放烟花了,不如我们……”
“小姐,不好了……”雨琦跌跌撞撞跑来,步天音因修炼南华心法,嗅觉和目力都变得十分灵敏,她几乎是一瞬间就闻到了血腥味!
她立即奔过去,一把扶住了踉跄着摔倒的雨琦,看到她手臂上的血迹又是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不是我的,南织她……”雨琦的话忽然自发顿住了,她盯着步天音的身后,几次张口,却不敢说半个字出来,随即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步天音来不及多想,撇开雨琦便想回望天楼,袖子却被人从后面拽住,月光下,张子羽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拖住她手臂,笑道:“不如我们去城外看烟花,车都备好了,你不想跟四叔去吗?”
步天音身形一滞,难以置信的抬眸望向了张子羽。
雨琦不敢说话,自然是畏惧他在场。
而张子羽,看到雨琦身染血迹而面不改色,还一味固执的要拉着她去看烟花,自然是因为……她痛苦的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再往下想去。即使事实如此。
这个人,方才还一脸笑意的说步家有她令他心安,他们可以有事一起商量,可是却在背后对南织下了手!一面对她温情相待,另一面却暗中出手!
“你明明之前答应过我的……”步天音冷冷抽回自己的手,无奈他力气太大,她竟然没能将手抽出来。
张子羽的脸上已看不到半分笑容,他忽然用力,将步天音拉至自己的身前,握着她手臂的力度不自觉加大,声音冷冽如冰:“我说过,我不相信任何人。任何对你爹和你不利的人我都一一铲除,哪怕付出任何的代价!”
“你凭什么?!”步天音狠下心来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一字一顿道:“你凭什么对我爹和我这么上心?就凭你知道我爹和娘年轻时的爱情故事,就凭你陪我爹一直走到现在?还是说,心思缜密的四叔,其实也在觊觎步家的财产?”
“你!”张子羽猛的抬起手,似乎要打她,却狠不下心来。
他眼底闪过一抹伤恸,语气苦涩的说道:“我要这步家的财产还不是唾手可得?天音,总有一天我会将实情全部告诉你,对你不再有一丝隐瞒,但不是现在,可以吗?”
“如果南织有什么事情,我可要重新审视四叔的心思,毕竟南织是我信任之人,可四叔却要置她于死地!”步天音说完转身便走,张子羽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她已经死了。”南织有可能听到那日他们的谈话,不能再留着了。
步天音脚下一顿,不由得停了下来。
张子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拉住她手臂,迫使她看向自己,他在步天音面前从来没有过这样凌厉的眼神,这样冷厉的手段。步天音是今日才有所觉悟,他对她再怎么不同,他终究还是那个叱咤风云,一手能将步家撑起半边天的张子羽!
张子羽见她眼中落寞,心中不由得一软,语气也软了许多:“我派去的人不会失手,她没了我还可以给你更好的保镖!”
“然后我就永远活在四叔的监视之下了是么?”步天音不再看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快步向望天楼走去。雨琦跪在地上直打哆嗦,张子羽瞅了她一眼,警告道:“管好自己的嘴!”
望天楼。
烛火摇曳,噼啪炸开一朵花,步天音的心也随之一窒。
她以为重活一世,自己可以变得冰冷无情,活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是她错了。
她嘴上说着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可是当雨琦奄奄一息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动容过。
眼前,南织胸口中剑倒在血泊里,她满脑子都是她背着她躲开步府的护院,从墙头飞进飞出的影子。她一直都是个听话称职的保镖,至少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南织的脚边还有一具尸体,穿着夜行衣,蒙面被一剑划开,是张陌生的脸,步天音猜测是之前跟踪她和南织的那个人。步天音蹲下去,试探性的探了南织的鼻息,眼前忽然一亮,还有呼吸!
“救人……”步天音喃喃出口,脑中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恐怕天底下也只有他能够救活她了!
步天音当下便握住插在南织胸口的长剑,忽然两指一弹用力将剑拔出,鲜血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哗哗往外流,她指尖聚起一点白光,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灵力输给南织,片刻后,她已是面色苍白,额头布满了细汗,南织的伤口总算不再流血。她半扶起南织向外走去,却瞧见了张子羽背对着她站在门口,背影落寞又孑然。
她不打算跟他开口,扶着南织绕过他,张子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她出得府去,他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夜空开始绽放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半边城池都被五颜六色铺满,更远的地方还有起起落落的几簇火花。
步天音无心再看,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她又不认识去萍水园的路,脑中灵光闪过,她忽然想起某次从萍水园回来,云楚说云长歌派人暗中保护她……不知那人还在不在?
情势紧急,步天音试探性的对着黑暗叫道:“有没有人在?”
过了良久,就在步天音几乎绝望之际,一个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从暗处窜了出来,是个俊俏的少年。他屈膝半跪于地上,恭敬道:“步小姐有何吩咐?”
果然有人!
步天音沉落谷底的心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她招呼他上前,将南织放到他背上,道:“用轻功送她去萍水园找你主人!”
“是!”云中与她分别,足尖轻点,背着南织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步天音望着二人的背影,咬了咬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