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战妃-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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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我果然是路痴,我连家里的路都不认识……”
小步天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小步天音似乎寻到了依靠,更加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然后小男孩就一边面露嫌弃,一边用同样小的手给她不停的擦眼泪……
步天音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小姐……”
南织的声音传来,步天音几乎是立刻惊醒,看到南织正古怪的盯着自己,料想是自己在梦里笑了,在现实里必然也是笑了,看她笑得这么古怪,南织不惊讶才怪……
她伸了个懒腰,尴尬的笑了笑。脸上还有些困意,看到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眉头一皱,问道:“派去找天风的人可有消息了?”
“还没有。”南织递给她一样东西,眼神有些古怪,缓缓道:“不过云楚来过,他说他家公子说,小姐的南华心法即将达到七重,切记不要急火攻心,否则会走火入魔。”
步天音眼神种花浮现出一丝了然,果然是因为南华心法的缘故么?难怪她会做这种光怪陆离的梦,步天音深呼一口气,觉得小腹处有一股暖流轻轻淌过,南织见此,静静的出去将门带上。
南织就是有此眼见,每次,她需要自己单独的空间,不用多说什么,南织就会很识趣的退下。不得不说,南织真的是太合她的心意了——话不多,能力还高。
翻开《南华心法》,步天音有过一瞬间的愣怔,随即她面色变得凝重,仔细阅读起来。
南华心法第七重,她已经练了半个多月,却没有多少长进。南华心法似乎跟她的灵力能够相呼应,互相促进,她便再次尝试用灵力结合内力,闭目盘膝。
墙角的水晶盏散发出清新的海洋味道。夏风清扬,树声沙沙,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一个时辰后,步天音轻轻合上手中的心法,她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星瞳幽暗深邃,比从前更加清明。
她伸手,轻轻在自己右脸的黑色胎记上,微微蹙着眉,她没有想到修炼南华心法能够让自己的胎记掉下,更没有想到,南华心法博大精深,带来的好处更是常人不能接受的。
这一个时辰里,她就像快速的做梦一样,看到了无数的场景,跑马灯似的在脑子里旋转。一幕又一幕,竟然全是她儿时的记忆。那些被她刻意丢失的、因为害怕因为伤心因为绝望而被小小的她深深埋葬在心底的回忆。
没错,她是带着记忆重生的,可是这记忆却是残缺的,并不是她的原因,是死去的步天音。她在攻破第七重之前,翻开《南华心经》时便看到了最下面的脚注,南华心法第七重,会唤醒人心底最脆弱的回忆。
她最脆弱的回忆,是在六岁以前。
那日花如夜问她是否记得六岁以前的事情,她是真的不记得。因为六岁那年,发生了一幕让她终身都无法忘怀的悲剧。
打个比方,如果你失去了最爱的人,他当着你的面死在了你的怀里,你亲眼看着他离你而去。最初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自己在做梦,他并没有死,这一切都发生在梦里。梦醒之后,他依然还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从身后给你一个温暖的拥抱,牵你的手,吻你的眉。然后,你就会认为他真的没有死,他只是在世界上某个地方等着你,你会把身边的人当成他,眼里心里都是他的影子,那时候身边的人就会觉得你疯了。当这件事情超出你的心理承受范围,你再也无法承受时,你便会选择遗忘,活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
步天音唇边勾起一丝凉薄讽刺的笑,曾经以为无法忘怀,只要假装忘掉就可以真的当作没发生;如今她想起来,却觉得十分的可笑。
破阵曲 第八十四章 遗失的你(2)
步天音六岁那一年,沈思安十岁。那时候的沈老王爷尚在人世,且还是金碧皇朝叱咤风云的人物。其子沈思安更是典型的被宠坏的富家大少爷,在家无恶不作,就像如今的步天风。一次,他失手烧了沈老王爷一屋子珍贵的字画,老爷子一气之下将他关在了柴房数日。
沈老王爷半生戎马,视家法如军令,素来严厉苛刻,他说不准给他送饭,便真的没人敢送,连老王妃都无可奈何,整日只得以泪洗面。那时候,尽管步天音只有六岁,还是个路痴,她仍旧跌跌撞撞从步府跑到沈王府,再费劲的从柴房小窗翻进去,给发烧的沈思安送吃送喝。
他高烧没有药,她便用帕子沾清水给他擦额头,擦脸。如此艰难的熬过几日,沈思安的高烧终于渐退,他说不出话来,却是温柔的拉住了她的手。
那是步天音第一次与沈思安如此亲密的接触,她从前都是躲在父亲的身后偷偷看这个大人们口中“不学无术”,却长得十分好看的大哥哥。步天音娇羞的跑开了,不慎将手帕落下了,她回家的路上还扭到了脚。
后来,年仅四岁的步天风生病,步天音要照顾弟弟,便没有再去沈王府。她以为,等到沈思安病好后,对她便会有所不同。没有想到,沈思安对她还向从前一样的不友好,甚至更加厌恶了。
她不敢靠他太近,只能在家里不看管她的时候偷偷跟着他,然而她却看到另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跟他黏在一起,她便是叶清音。
叶清音不知从何处得知她照顾沈思安的经过,竟然舔着脸说那救命恩人是她,是她翻窗进去给他送吃送喝,还留下那带有“音”字的绣帕。他们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步天音无数次想冲到他们面前说出事情真相,可她每次一靠近,叶清音便会哭着说被她脸上的可怕胎记吓到了,沈思安便会赶她走,她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从开始的言语怒骂,到后面的让仆人赶她离开。
十岁的沈思安便生得异常俊朗,与步天音年龄相当的叶清音也是美若天仙。他们在一起,只有八个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此后,六岁的步天音在心如死灰的绝望中选择将这段不好的回忆自行屏蔽。她忘掉了六岁之前的一切,以全新的心态去爱沈思安。
十年。沧海成桑田,沈老王爷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沈老王妃出家为尼,青灯古佛。深思安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名动天下。
步天音苦苦爱他十年,终于嫁给了他,却被他羞辱之死;沈思安爱了叶清音十年,十年呵护,十年独宠,却不知自己完完全全爱错了人!
步天音从来没有想过,她有朝一日会想起这样的过去。往事如烟,她都重活一世了,心里此时除了一片可笑,就是替原主感到不值。她不爱深思安,真的一点也不爱。
难怪她看到那绣有“音”自的绣帕会觉得眼熟,心里还会不爽,敢情是有这么一段暗黑历史呢。
步天音推开窗,夏日的暖阳给大地渡了一层迷离金色。近六月末的天气,树梢上繁密的绿叶银光闪闪,阳光从缝隙间倾洒下来,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清然。
忽然,步天音眼神一变,她对面的树下缓缓走出来一个人,红衣墨发,他微笑着看向对面的少女。
花如夜足尖轻点,掠过茵茵的草地,来到她窗前的檐上,他的笑容很温暖。发自内心的温暖。
步天音想起了沈思安,自然也想起了花如夜,但是,她并不打算将此事告知他,可是她对他的敌意,却真的淡了很多,甚至还有了一丝的亲近之感。
“有烦心的事?”花如夜妖娆的一笑,一手攀住窗棂,眼神望向她,“我都听说了,不如跟我出去不醉不归?”
“我现在可是被圣旨禁足的人。”步天音似是无奈的摊了摊手。一双明眸俏皮水亮。
“怕什么,我带你出去还有谁敢说?”花如夜从窗外跳进来,伸手去拉她,步天音也没有躲,任他拉着自己大步向外走去,在楼下见到南织,她也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不必跟来。两个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正在擦地的夏涞等人相互对视几眼,似乎都很诧异。
大庭广众的,怎么大小姐就跟个男人随便出去了?
出了步府,外面早已备有两匹骏马,花如夜送步天音上了一匹,自己随之跨上另一匹,两匹马迅速的向郊外奔去。
步天音很久没有骑马了,奔跑起来迎面吹来清爽的风让她感到十分舒适。不多时,两个人来到一汪碧湖前,湖边有八角亭,亭中有几坛未开封的美酒。
两人几步进了八角亭,马就自由的撒放在一边的草地上。步天音扫了眼桌面,两只杯子,里面已经盛满了透明的酒水。
花如夜随意的坐下,步天音坐到他对面,忽然笑道:“二皇子早有准备。”
“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就是要痛快的喝酒?”花如夜笑道。
步天音挑眉,“谁说我心情不好了?”
“步家出了如此事情,难道你心情会很好?”花如夜看着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如此事情?这根本不叫事。事情么,说大可大,说小也就能小。”步天音举起面前的酒杯,朝花如夜示意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她的姿态利落潇洒,丝毫不怀疑他会在酒水中下毒的态度,让花如夜微微眯起了眼睛,唇边若有似无的勾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我以为你不会喝陌生的酒。”花如夜笑着举杯饮下,修长的指尖转动空杯,眉眼是掩饰不住的风流恣意,他暧昧一笑,道:“看来你已经不将我当作陌生人了。”
步天音清浅一笑,看向一旁那几坛未开封的酒,没有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问道:“是什么酒?”
“百年高丽参和明都胭脂醉配的药酒,一直埋在地下,昨日刚派人挖了出来。”
步天音了然,目光一直盯着那几坛酒。难怪会有一种药材的味道,清淡而醇香,想来该是埋了很多年的缘故。
利州雨花青,明都胭脂醉,瑶城汀兰香,并称天下名酒之最。其中雨花青为最中之最,天下仅两坛,一坛在云长歌处,另外一坛在满月楼。她尝过雨花青,自然不觉得这胭脂醉的药酒能够与其媲美,不过这药酒自有一番滋味。药性冲淡了酒的烈,相反却又与其融合。不知若是用雨花青酿药酒,味道会如何呢?
“你想要?”步天音如是想着,一旁的花如夜突然开口问道。他向来风流惯了,说话时的字里行间都带了股戏谑暧昧的味道,并非刻意,而是自然的流露。
步天音笑道:“想要,但如果你要给我,我便不要了。”
花如夜奇道:“为何?”
步天音移开视线到别处,道:“我虽然喜欢美酒,却不喜欢麻烦。百年的高丽参不止这一支,明都胭脂醉不止这一坛,我有心藏美酒,自己费上几年酿造也是可以的。况且无功不受禄,我若拿了二皇子的好处,岂能不替你去办事?”
花如夜愣了愣,然后放声大笑起来,连连说了好几个“有趣,有趣!”
一群蜻蜓不知从何处飞来,绕着亭角打转,好一会儿才散去。对饮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夕阳下沉,最后一抹霞光倒映在湖面上,青天碧水,天水相接,波光潋滟着大片的橙色。朝远处看,有几只海鸟忽而飞起。
步天音一双明眸顾盼生辉的落在湖面上,情不自禁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花如夜惊艳的睨了她一眼,她完美的侧脸面对他,被霞光渡上一层橙色,和她说的诗句一样美丽动人。他笑道:“虽然没有孤鹜和秋水,却写尽了夕阳、晚霞、碧空,美得让人心惊。难怪父皇会怀疑你的身份,金碧皇朝有名的废柴,竟然能说出这般脱俗盖世的诗句。”
步天音冷笑着白了他一眼,这当然不是她的,只不过面对此情此景拿过来借用一下。她抬目望向远方,有些渺渺茫茫看不清的天边。“因为是废柴,所以才想努力变得更好。”
花如夜沉默了良久,忽然说道:“我送你回去。”
“好。”步天音痛快的应下。
两个人策马回了步府,皇宫的御林军还在外面守卫,见到花如夜在也并未多作追究,只是看向步天音的眼神充满了怨意。
花如夜临走前给了步天音一样东西,她犹豫着还是接下。
指北针。
天知道这样的东西简直是路痴的救命神器。
步天音扬着手中的指北针朝他摆手道别:“谢了!”
步天音一路回了望天楼,南织还在等她,步天音沐浴过后便说要休息,南织回了自己的房间,步天音玩弄着手中的指北针,忽然喉咙一甜,她毫无征兆的吐了口血。
这口血,不偏不倚的全部吐在了刚得来的指北针上,步天音浑然不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试着运了口气,也没有异样。她嘟囔着找了擦布擦干净指北针,觉得胭脂醉的后劲上来了,困意蔓延,倒头便睡下了。
破阵曲 第八十五章 他失忆了
第二天一早,步天音便招呼了夏涞秋竹等人“大扫除”。因了之前有了春晓的教训,夏涞等人这次极乖,哪怕这里干净的一尘不染,根本没有任何需要擦洗的必要,她们都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锦上添花再擦一遍。
圣旨是在中午时到的,步家的禁令解除,海河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并没有将步天音与二皇子出去一事报与东皇。张子羽还没有赶回来,步名书的禁令也被解除,只是他要以工部尚书的身份去监造“摘星楼”的工程,暂时还不能回来。
步天音决定去一趟关外。
临行之前,她写了两封信,分别留给云长歌和她的父亲。她将农场全权交由云长歌打理,南织对此颇有不解:“为什么要交给云公子?小姐不是很讨厌他么?”
步天音道:“他虽然心黑又小气,但他有一点说的还是很对的,他若是想害我一早便害了,况且他那种人,我有心提防,恐怕也防不过的。与其提防,不如与虎谋皮。”
南织了然,随即又问道:“那少爷呢?小姐此去,可是放心下少爷的安全了?”
步天音道:“我觉得云长歌说的对,我忽略了花小七那个不容人小觑的丫头,天风在她手里,应该很安全。”她顿了顿,莫名的笑了:“或许,步家马上就要有一门喜事了。”
这另外一封信,是如果父亲找她,用来顶一时之急的。信里并没有什么内容,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十年生死两茫茫,不相忘,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她相信,她父亲看过一定会明白的。因为他与娘亲天人永隔这么多年,永不再娶,岂不是时时徘徊在悲戚的心境里?
步天音悄悄离开,南织这才自袖中抽出一张看似普通的白纸,尔后执笔在纸上写明了步天音的去向,她信手一拂,墨迹瞬间变干。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