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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杀戮大道-第39部分

小说: 杀戮大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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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将世界染成洁净纯粹的白,无数脏污纳垢,皆被白色遮掩。
宗诚轻笑,眼中光泽流转,湛湛清明。
“自杀对于肖三而言,是自我的救赎。”他笑着说,“有的人,却连自杀,也无法救赎。”

血之誓言,无赎之罪。
我以我的肉体、骨血、灵魂,立下世间不可解的血誓。若我违背,若我逃亡,请剥我皮,割我肉,啮我骨,吸我血,焚我心,灭我魂,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境,永世不可让天堂,下地狱,在无边无际的杀戮里,孤独万年。

中午时分,叶千影赶到宗诚家。
他脸色严肃,一双俊眉拧得很深。宗诚给他倒一杯温水,他一把推开:“我不渴,他人呢,怎么样了?”
“还在睡。”
“药效怎么样了?”
“应该退了。”
叶千影闻言一顿,注意到宗诚脖子上的痕迹,惊道:“你帮他退的?”
“嗯。”宗诚神色淡然。
叶千影噎住,一时竟没能说出话来。过了许久,不可置信地呼出口气。
“药效退得这么快,难道你允许他……对你……

宗诚知道叶千影想说什么,淡淡点头。
宗诚坦然承认,叶千影愈发讶异。他眨也不眨打量宗诚几眼,轻叹:“算了,我拿你没办法。”
宗诚低眉一笑。
“关于他的血液样本,”叶千影转移话题,表情又陡然严肃起来,“小周已经连夜化验出结果。”
“嗯。”
“从他的血液里,检查出了高纯度的甲基苯丙胺。”
“什么意思?”
“甲基苯丙胺,还有一个被更常用到的名字。”
叶千影直视宗诚,语气凝重。
“——冰毒。”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起晚了,出行计划取消,所以,我跑来更新了。。

那个,有同学觉得宗诚的背景,还有他给小谢压,有一雷比一雷霹雳之感受,实在非我本意,抱歉。
咳咳,小声地自我解释下:
一方面,小谢身体状况已经很差,这种状况下,宗诚是不会进入小谢,再给小谢造成二次伤害的。
另一方面,现在发生之事,即使现在看来有不合理之处,但必有过去之“因”,亦会造成后续故事之“果”,并非停留在现在这一刻。

说句私心话,三个主角我都爱,但宗诚是我最爱的一个。他性格很复杂,但是复杂的性格,来源于复杂的经历,所以,我没有把他塑造成一个“毫无污点,完美潇洒的小攻形象”,而是一个经历过很多污浊,却从污浊里诞生的一个介于“黑”与“白”之间的“灰色”人物。
不知大家有看过东野圭吾先生《白夜行》的木有?在写宗诚时,受到过桐原亮司这个人物的启发。
如果还是给童鞋们造成雷的感受,抱歉!我只能,按照我所设计的方式写下去……





第55章 戒毒(一)
谢初半躺在床上,宗诚坐在床边,叶千影站在床尾。
气氛压抑。

谢初打破沉默:“叶医生,如果我选择强制戒毒,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你可以选择温和的方案,待在疗养院,结合药物渐进式治疗……”
“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叶千影顿了顿,说:“以我的经验,如果完全不辅助药物,全凭意志力的话,大概需一个半月。”
谢初低语:“一个半月,就是四十五天。”
叶千影皱眉:“谢初,我指的是理想情况。你现在没发作,不觉得怎样,一旦发作,多少意志力都不管用,更何况,以你现在的身体,很难……”
“谢谢你,叶医生。”谢初轻轻打断,“可是我,希望以最快的方式戒毒。”
叶千影转头求助床边的男人:“宗诚,你跟他说!”

宗诚注视谢初,却未说话。
谢初直直回应宗诚目光,漆黑眸子闪烁倔强的焰火。
两人一动不动地对视着,时间在对视中无声流淌。
过了很久,宗诚说:“你真的想这样做?”
谢初点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宗诚沉默几秒,继而挑眉一笑:
“就这样吧,千影,按照谢初的意思治疗。”

叶千影急得手拍床杆:“宗诚,你搞什么鬼!这种事你也任他性子胡来!”
“既然谢初相信自己做得到,那么,我也相信他做得到。”
叶千影一怔:“你……”
谢初亦是一怔。宗诚……

宗诚走到叶千影身边,一抬手勾住叶千影肩膀,语气轻快:
“该怎么做,还请叶大医生明示。”
叶千影瞪着宗诚,突然“啊”一声,手指抓乱头发:“宗诚,你真让我烦躁!”

按照叶千影的指示,房间里所有带尖角的器物全部撤去,床加了铁架和绑带,地面也铺上柔软地毯。叶千影列出有助治疗的特殊食谱,制定一系列检查项目,每日定点抽取血液样本进行分析。此外,他还要求宗诚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监护,以避免谢初在毒瘾发作时发生意外。

叶千影离开时已是深夜。
宗诚送他上车。
叶千影定定看着宗诚,说:“别的不多讲,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我把话讲难听点,他在打一场几乎打不赢了的仗,别最后他一败涂地,还把你搭进去。”
宗诚一笑:“谢初不会输。”
“你对他有这样的信心?”叶千影深表怀疑。在他眼前中,谢初实在是个过于清秀、柔弱的年轻人。
“我们打赌。”宗诚的笑里竟有些许得意。像是惟有自己才了解的珍宝,即将在他人面前展现连城价值。
叶千影撇嘴:“切!赌就赌。等着请我吃一年的饭吧。”甩上车门,嗖地扬长而去。

虽然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毒瘾发作的厉害,还是突破了谢初的心理预期。

一开始是肌体的不适。视物重叠、头晕胸闷,恶心乏力,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吐不出了就被迫干呕,直呕得泛酸水,心肝脾胃肺全部似从喉咙里挤压出来。
这还是只是初期。

到中期,出现幻觉。分不清自己在哪里,耳膜嗡嗡作响,好像有鬼怪钻进体内狞笑,脑海里虚影重叠浮动,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出,整个人陷入狂躁之中,想拿什么锋利尖锐的东西伤害自己,借助疼痛压制狂躁,又想要吞食或注射什么,来缓解啮噬身心的狂躁。

后期,神经系统症状,四周仿佛弥漫幽灵。脑海的虚影变成视线里真实的存在,耳边的狞笑化作凄厉的诅咒,魑魅魍魉全都从房间角落里探出头,无声无息逼近他,爬满他全身,朝他张大嘴巴。那些嘴巴里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没有喉咙,只有从口腔笔直连通肛…门的一条黏液翻滚,漫长无边的食道!

“丑陋肮脏的鬼东西!滚开!给我滚开!”
谢初惊恐大叫,身体剧烈颤抖,手和脚竭力挣扎,想把幻觉之中沾满全身的怪物抖落。
但他手和脚早被绑起,又被健壮的阿开按住双臂,就算挣扎到床板摇晃欲塌,仍是徒劳无功。
阿开冷汗直冒,没料到谢初发作起来力气这么大,竟好几次差点把他推开。就连绑牢谢初手脚的绷带,都有快断裂的迹象。
阿开大吼:“龙仔,你他娘快过来!”
龙仔刚躺沙发上睡了不到半个钟头,听到阿开吼声,一个激灵跳起来。
“快给老子按住他膝盖!这绷带快他娘给扯断了!”
“是!”
龙仔连忙压住谢初双膝。谢初发出嘶吼,不断抵抗,很快龙仔也累得气喘吁吁。

“开、开哥!”龙仔汗流浃背,“这还要多久啊!不然,我再去找几个弟兄过来?”
“别废话!”阿开直喘粗气。
谢初身体被压制,狂躁不已,扭头想用牙齿撕咬压制他的人。两排牙齿眼看要往阿开肩头落去,又忽地强自定住。
谢初惨淡地仰起头,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哀求:
“放开……放开我。”
“娘你个谢初,别给老子废话!”阿开破口大骂,“老子伺候你就不错了!”
“不行,我,我不行……”
谢初五官拧成错乱一团,泪流满面,快到极限。

这时一双手伸出来,从后面揽住谢初肩膀。
一个人沉声说:“谢初,你做得到。”
阿开望向来人:“诚哥,你怎么起来了?你才睡多久!”
“我没关系。”
宗诚淡淡说,把下颔抵在谢初肩头,抬起手掌,也不管脏不脏,将谢初布满眼泪鼻涕的脸一点点擦干净,边擦边说:
“谢初,你记住,是你承诺我你撑得住,我才允许你这样治疗。如果你放弃,我不会再管你。”

宗诚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掠过谢初浑噩昏沉的大脑。
他陷在一片腐朽、发臭、布满鬼怪的泥沼里,一边是灼热的熔岩,一边是极寒的冰流,熔岩和冰流将他身体吞噬,侵袭周身的黑暗之中,惟有远方摇晃的、模糊的微光。
此刻的他,难以理解宗诚的话,但是,当宗诚说出那句话后,他突然涌起一种比被鬼与怪、火与冰吞噬更巨大的恐慌。
微光要熄灭了!
不要——
不要把他一个人扔在绝望黑暗的沼泽里!

谢初忽然安静了许多,仿佛有种更强大更锋利力量,将他狂躁的情绪一刀斩断。他瑟瑟发抖,脆弱地哭泣起来:
“不要扔下我,我撑得住,不要扔下我……”
表情无助,如被遗弃的小孩,在场三人见状,皆是心头一颤。

渐渐谢初停止挣扎,陷入一阵虚脱的平静。他头发湿透,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泛血,布满伤痕的清瘦身体瘫软在床上,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凄婉。何况他还露出这样的表情:眼睛睁大,黑眸里一片惊慌,眼泪簌簌滚落,濡湿衣衫。
更显得……楚楚可怜。

宗诚低叹一声:“你们出去休息,我陪他就行了。”
阿开不放心:“诚哥,我在这儿守着吧。你没睡几个钟头,再去睡会。”
“不必。”宗诚摇头,“你们出去。”
宗诚语气很轻,但命令意味十足。阿开无奈,领着龙仔出门。

走到门外,龙仔小声打探:“开哥,老大和谢先生到底什么关系啊?”
阿开两眼一瞪:“这他妈是你该问的?”
“我错了,开哥你别发火,”龙仔赔笑,“小弟就是想,别家老大都左拥右抱,就我们老大,英俊潇洒,年轻有为,身边竟然一直没个人,你说这多奇怪!据我观察,老大对那谢先生……”
“闭嘴!”阿开一把堵住龙仔后头的话,“要让诚哥知道你议论到他头上,哼,割掉你舌头!”
阿开神色严厉,全不似开玩笑。龙仔吓得手捂嘴巴,摸摸舌头还在,连连挥手:“我不说,不说了。”

宗诚拆掉避免谢初自残的绑带,把谢初放回被子里,关掉台灯。
谢初停止了哭泣,只是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哽咽。毒瘾发作近三个小时,好不容易熬过来,谢初早已筋疲力竭,脑袋挨到枕头,很快就睡过去。
宗诚也很累了。

才过了十天而已。
谢初有时一整天都不发作,有时隔两三个钟头,又骤然发作,闹得其他人神经紧张,思绪不宁。高强度的紧绷状态持续十天,再精力充沛的人,也已疲累不堪。
更别提宗诚这种身体状况时好时差的了。

宗诚弯起一条腿,把头抵在膝盖上,紧闭嘴唇隐忍侵袭周身的痛苦。他在黑暗里保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呼出一口气,手扶床,慢慢躺到谢初身侧。
映着雪色的薄薄月光里,谢初睡颜安静,呼吸低浅均匀。
他环住谢初腰际,谢初很瘦,揽过去,似乎稍一用力就能把腰肢折断。谢初遍体没好透的伤,宗诚不敢抱他太紧,又不愿放开双手,默然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那么明媚,可爱的小孩,笑容盈盈得能够把人融化。黑发跃起,一蹦一跳,和朋友们嬉戏打闹,没心没肺、无忧无虑,奔跑在阳光倾洒的街衢中。
那样的小孩,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宗诚双臂加力,到底,把谢初收紧在自己怀中。

清晨天色未亮,宗诚忽地翻身起床,快步下楼。他的脚步声惊醒沙发上的阿开,阿开低呼:“诚哥?”
“把试剂给我。”宗诚呼吸急促,“快!”
阿开神色一惕,立即跑到冰箱处,从里面拿出一支冒着寒气的试剂,边跑边撕了包装,递给宗诚,忧虑地问:“诚哥,你还好吧!”
“现在还好。
宗诚语气不稳,将针头对准手腕动脉直扎进去,数点红血沿针头溅出,暗黑药液沿针头流入。
宗诚注射完后,垂低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阿开抓抓板寸,不知说什么,烦恼地叹气。
宗诚低头说:“我这段时间待在这,很多事情照应不到,群龙无首,容易滋事。阿开你回香港去,帮我料理一段时间,留龙仔一个人就行。”
阿开一惊:“诚哥你不回去?你打算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宗诚沉默半响,说:“待到谢初戒毒吧。”
“万一那小子毒戒不掉呢?诚哥,这才过了十天啊,照叶医生说,至少还有三十五天!”
“他之所以被白沐月囚禁,起因在我,我不能不管。”
“诚哥!”阿开急道,“那小子我跟龙仔照料就行了,叶医生不也天天来吗,出不了事。你要不放心,我再多找几个人,保证让他把毒戒得一干二净!你陪他耗,他受得了,你受不了啊!这才隔几天你又发作了,叶医生也说了,这试剂还不明确副作用呢,万一打了出事怎么办!”

阿开很少反驳宗诚的命令,还是如此长篇大论的反驳。宗诚蹙了下眉,语气却是轻缓的:
“阿开,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自己有分寸,再说千影在这,我不可能有事。你尽快回香港去,如果那边闹出动静,我就真的左支右绌了。”
阿开哑然。他重重一扯领带,叹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
宗诚一笑,抬手拍了拍阿开的肩膀。他举止很轻,但是,充满信任与接纳的意味。

阿开眼中流露感激。当年若非宗诚,他早已被器官贩子挖去全身器官,死在垃圾堆里。是宗诚杀死那名器官贩子,从恶臭的垃圾堆中救出他——那之后,他将宗诚当做惟一的主人,心甘情愿做了主人腿边,一条忠诚无二的狼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途。
人与人相遇,命途与命途相遇,有的荣华富贵艳福无边,有的颠沛流离悲惨重重,有的泯然众人奔波尘世,无数剧目上演,光怪陆离,千言万语难尽。
在阿开的命途里,宗诚成为他至关重要的人。
在宗诚的命途里呢?
大雪无声,连绵不绝,T城宛如一座冰雪之城。电视机里不断播报大雪的新闻。元旦已过,公历新年到来,播报员们不断强调,T城将迎来百年一遇的冰雪寒冬。





第56章 戒毒(二)
叶千影推门进房,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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