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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杀戮大道-第42部分

小说: 杀戮大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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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诚置若罔闻,眼神暗沉得似乎能把身下男人碾碎。
谢初病态的抽搐渐渐减弱,一丝极为微弱的、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我……没事……”
谢初哪像没事的样子?可到了这种时候,谢初竟然还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你们……别吵了,我真的……没事……”
叶千影眼眶一红,闷声说:“妈的,管好你自己,我们吵不吵干你屁事!”
“你们吵得我,”艰难地笑着,“吵得我好烦啊……”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宗诚,再次拿唇堵住了他的嘴巴。
宗诚吻得急切、炙热,像是失控、着魔、发狂一般,带着侵略、占有的意味攻入谢初嘴中,攫获唇舌,落下重重的痕迹。他那样不管不顾,甚至连一旁的叶千影,都被他彻底抛到脑后。
叶千影在短暂的一愕之后,便恢复了平静。如果在别的时候,看到宗诚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举止,他可能会惊到下巴脱臼。但是这个时候,他并不觉得太过讶异。
因为谢初,确实是一个值得珍惜的人。
时间越久,越发现谢初内在的丰富。他外表很清弱,可是骨子里,竟有种不管被逼到何种程度,始终能够重新站起的坚韧……那么漂亮、动人的坚韧,藏得如此之深……宗诚究竟是怎么发现、何时发现的?

叶千影心念电闪之时,谢初也在兀自出神。
谢初怔怔地想,宗诚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吻他呢?宗诚以为一个吻算什么意思?发生关系又算什么意思?温柔的安慰么……

宗诚啊宗诚,你知不知道,在你眼中,随意可以给予的安慰,对我来说,是一种会上瘾的毒?
你不喜欢我,还来吻我。你吻着我,引诱我一点点沉迷……

谢初任由宗诚吻着自己,嘴唇滚热灼烫,心底,却一片冰凉萧索。
他拼命全力戒除身体的毒瘾,可是不知不觉间,却沾染另一种更危险、更致命的毒瘾。
一种侵染灵魂的毒瘾。
身体的瘾,他戒得掉;灵魂的瘾,他戒得掉吗?

路面的积雪被车轮碾压城灰黑色的污水,与屋檐之上洁净的积雪形成鲜明对比。一辆黑色轿车转过街角,急刹车停在路边。污水溅起,落在白色的墙壁上。
司机走下车,侧身打开车门,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人从车中下来,踩着铺在地面上防滑的红毯,走入一家饭店。
饭店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已有人在等待。看见男人进来,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柔声喊:“宗诚,我在这儿!”
宗诚闻声望去,挑眉淡淡一笑。李蔷也笑了,忽地发现,今日的宗诚有些不对劲。
宗诚每次见她,都收拾得精致得体。但今天,他好像刚起床就出了门,头发凌乱,胡乱套件黑色羽绒服,穿条随意得过分的牛仔裤,蹬着一双帆布鞋。李蔷甚至注意到宗诚羽绒服里的衬衫扣子,竟给一串儿扣错了。
这样子的宗诚,比他的年龄显得要小了几岁,落入李蔷眼中,不由得让李蔷想起宗诚大学时的模样。
只是……
宗诚神色很疲惫,眉眼下洒落一片浓浓倦怠,整个人与上次见面比,似乎瘦了很多。

李蔷担忧地握住宗诚的手:“你气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
宗诚喝了口水,摇头说:“没什么,最近睡觉不踏实。”
“怎么会睡不踏实?有没有看过医生?”
“医生无非开安眠药。”宗诚淡淡笑着,“不提这个了。你怎么忽然找我?出什么事了?”
李蔷眼神晃了晃,收回手,交握在桌上。
“我很久没见到你,很想你,想见见你。”
“就是这样?”
“嗯,”李蔷勉强地笑笑,“……就是这样。”
宗诚注意到李蔷眼角有被什么东西砸中的淤青。
烟杆之类的东西。

“蔷姐。”宗诚伸手抓住李蔷的手,把那柔软细腻的手,捧在自己手心,“那个人,打你了?”
李蔷一慌,掩饰地低下眼睛:“什么人呀,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知道的,蔷姐。”宗诚定定看着她,“他打你不止一次吧。”
“诚,我真的不知道你说什么……”
“是他让你接近我,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不是么。”
李蔷猛地一震,脸色煞地变白,自知解释徒劳,叹气道:
“诚……你都知道了?”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了。”宗诚轻声说,“我们在T城重逢时,我就已经知道。”

李蔷怔愕:“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都,不,不……”
“不挑破是吗?”宗诚低眉一笑,“因为,我知道你很无奈。”
“诚……”
“你不过是他的玩偶而已,他命令你做什么,你不得不做。如果你违背他的命令,等待你的,将会是比殴打更悲惨的下场。”
李蔷眼泛泪光:“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回想这么多年,白震对她好的时候少,对她差的时候多。暴躁发火,就拿她出气,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殴打她,打完了,还要满口污言秽语辱骂她。
就连这次,也是因为她给白震喂药时,不小心水烫了点。白震一怒,竟拿烟杆狠砸她眼睛,她躲在家里养了半个月伤,心中愁苦郁结,加倍思念宗诚的温柔,控制不住地,就给宗诚打了电话……

这些年,大多数的温柔,都是宗诚给予她的。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被白震用拐杖打得双腿走不了路。躺在医院,每天来看望她,照顾她的,只有宗诚。
那时她对宗诚说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滚下来,原来,宗诚早就知道……

想到这些,李蔷不由得喉头哽咽。她心中愧疚,想把手从宗诚手心里抽出,可是宗诚紧紧攥着她的手,攥得那么紧,根本不容她逃避。
“诚,对不起。”李蔷压低头,“我,我没有办法……”
“我不怪你,蔷姐。”
宗诚淡淡一笑,肩膀靠住椅背,光泽清淡的眼眸直视李蔷。
“以前,很久以前,我也是他的一只玩偶。”

说出这句话后,他毫不意外地,在李蔷脸上看到迅速呈现的惊异。
惊异消失,接着浮现的,是如说山喷发一样深沉、哀婉的怜悯。
那是女人对待男人,有如母亲对待孩子般的怜悯。

宗诚在心中低笑一声。
白震,你最笃定的一枚棋子,被我吃掉了。

吃完饭后,宗诚送李蔷回家。
站在门口,李蔷说:“诚,你到我家休息一会吧。”脸上的浓情蜜意,比之先前,更要浓郁很多。
宗诚心思不在这儿,并不想再待下去。可是李蔷出言挽留,拒绝也不妥当。他正迟疑,叶千影来了一个电话。
“稍等。”
宗诚往外走到院子里,接通叶千影电话。

一接通,叶千影激动的声音噼里啪啦甩来:
“宗诚!明晚我和修到你家去,我们一起吃火锅!要是阿开能赶回来,你把阿开也叫上!”
宗诚无语,不知道吃个火锅,竟能让叶千影如此兴奋。
“明晚为什么要吃火锅?”
“你日子过傻了啊,明晚是除夕夜!”
“……”宗诚的确没功夫上心这件事情。他顿了顿,说:“千影,你就为这个,给我打这通电话?”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傻啊!”
叶千影看来真是激动,从手机里透出的声音含着掩不住的笑意。
宗诚无奈:“千影,你倒底要跟我说什么?”
“咳咳。”叶千影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那家伙血液里的甲基苯丙胺,一点都没有了。”

宗诚身形一震,按着手机,一时没接腔。
风雪吹得他的手指冰凉。可是心脏,戛然一停后,发烫地狂跳起来。

见手机那边迟迟没声音,叶千影不耐烦地说:“喂,宗诚,你听着吗?喂?”
“我知道了。”
宗诚语气里带出罕见的不稳。然后,忽然间,他挂断了电话。
“操!我去你妈的宗诚,又挂老子电话!”
叶千影把黑了屏的手机板到桌上,破口大骂。气息之狂躁,令旁边正在做化验的实习医生小周,骇然变色。

李蔷见到宗诚在接通电话后,身形一震,不知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她正要问,宗诚忽地转过身,几个大步冲过来,一把抱起她,抱着她在雪地里连着转了好几圈儿,才余兴未消地放下。
宗诚如此孩子气的举止,令李蔷愈发疑惑。宗诚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闪烁光泽的清澈笑容。
“我得走了!”他笑着,急促地说,“回头再联系。”说完,一个转身,快步朝黑色轿车跑去。

李蔷眨也不眨眼地目送宗诚离开。
被宗诚抱起来转圈的迷醉,挥之不去,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她心中。

宗诚赶回家中,不待脱外套,径直冲上楼。紧闭的门就在他眼前,可是这一刻,他竟涌起一种,类似于慌张、不安的情绪。
他握住把手,顿了几秒,推开门,正要走到床边,步伐突然被什么东西截断,生生定住。
身后响起脚步声,宗诚迅速回头,却见到一张吓坏的脸。
“诚哥,你,你回来了!”换掉龙仔的阿陆畏怯说,“我刚刚,只是去上个厕所。”
宗诚的表情很冷,声调更冷:“阿陆,他人呢。”
“啊?”阿陆连忙往床上看去。发现一张床空空如也,不见人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诚哥,他刚才还好好地在这儿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只是去了趟厕所……”
宗诚一把推开还欲解释的阿陆,疾步下楼。





第59章 雪语
宗诚冲到一楼,穿过玄关,冷风卷着雪花呼呼吹入,他与人迎面撞个满怀。
那人显然没预料自己会被撞,“啊”了一声,正要抬头,腰部忽然被一双手臂勒紧,被脚离地抱了起来。
“你去哪了?”
宗诚急切地问,嗓音里绷着少见的紧张。他搂住谢初的腰,将谢初抵在墙上,两人距离挨得极近,呼吸缠绕,气息交叠。
谢初耳根微微发热。他无法直视宗诚清浅又深沉的眸子,移开视线,说:
“我今天,不知怎么的,精神很好,看外面雪景很漂亮,忍不住出去走了走,我就在屋外,看见你回来了。但你走得很快,我走不了那么快……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宗诚本想出言责备他一句。视线一扫,见谢初薄唇紧抿,苍白的脸颊晕染浅红,巴掌大的脸蛋捂在羽绒服帽子的绒毛里,小猫小狗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一软,语气也柔和几分:
“你从哪儿找出来的衣服?”
“从衣架上拿的,”谢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你的衣服吧。”
宗诚把谢初放回地上。他的衣服套在谢初身上,确实大了很多。谢初身子清瘦,被羽绒服一衬,比起成年男人来,更像是个没长大的少年。看着这样子的谢初,宗诚神色掠过一丝恍惚,思绪陷入久远的回忆里。

——大哥哥,下雪了啊,你穿一件T恤不冷吗?喏,我的外套给你穿吧!

宗诚沉默不语,谢初忽地想起李蔷曾经对他说,宗诚不喜欢别人穿自己的衣服,忙说:“诚哥,对不起,我马上脱掉……”
“不必。”
宗诚再次抱起谢初,走进房间,将谢初轻放在沙发上。他注意到谢初赤脚趿着拖鞋就出了门,拖鞋被雪水弄湿,脚也冻得通红,一蹙眉:“你在这儿等我一会。阿陆,去倒杯热水给他喝。”
“是,诚哥!”
谢初安然无恙,阿陆大松一口气,屁颠屁颠去倒水。

谢初不知宗诚要去做什么,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热水慢慢地喝。他连续两个多月没出门,今天醒来,神清气爽,窗外雪景又美,一冲动就拆掉脚上绷带,偷跑了出去。
现在想想,确实是很鲁莽的行为。
要是叶医生在这儿,大概会气得双手握拳,破口大骂吧。

没过多久,宗诚从楼上下来。他手里拎着三四个袋子,不知袋子里是什么。
宗诚走到谢初面前,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竟是新的帽子、围巾、鞋袜之类。
谢初一怔。
“你如果好了,肯定想出去透气,所以给你准备了一些衣物。来,低头。”

宗诚的话好似施了魔法,谢初听话地低下头。
宗诚把帽子替谢初戴好,拿过围巾,仔细得拢在谢初脖子上。把谢初的脸捂严实了,一弯腰,竟是半跪下来,摘掉谢初的拖鞋,将谢初冻僵的双脚捧进手心里。
谢初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把脚抽回,宗诚加重力道。
“别动。”

谢初不敢动了。
宗诚揉着谢初冰凉的脚趾,将手心的热量源源不断送过去。肌肤逐渐发热,热量从脚趾蔓延到整只脚,钻入肌肤里,沿着血管嗖嗖往上窜,直窜入心窝,伴随胸膛里砰砰的撞击声,让谢初全身都发烧般的烫起来。
宗诚的举止太过温柔,温柔得惊心动魄。
谢初不由得涌起惶恐……如此下去,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待到谢初两只脚都捂热了,宗诚拆开一双袜子,将羊毛袜套在谢初脚上。宗诚还给他买了一双很暖和的冬靴,脚蹬进去,十分合尺寸。谢初怔怔地说:
“码子很准呢。”
宗诚一笑:“你每次发作,我都得抱着你,你穿多大衣服多大鞋子,不用量我都很清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谢初陡然惊觉,这些日子以来,每次发作,无论怎么被带子绑住,别人按住,如果宗诚不在他身边,他就消停不了。非得要宗诚抱住他、不断对他说话,他才能慢慢从狂躁里恢复清醒……

念及此节,谢初不禁打了个寒战。
宗诚抬头:“怎么,冷吗?”
“不。”谢初摇头。垂下眼睛,看向宗诚。
这些日子,他一次都没认真看过宗诚。现在睁大眼睛用力看去,才惊愕地发现,宗诚被他折腾成什么样子:短发凌乱,眉眼里掩不住的浓浓疲倦,五官似被刀子凿刻过一般,瘦削了很多。甚至就连衣服都穿得……

谢初伸手,解开宗诚衬衣上扣错的纽扣,一颗一颗,重新扣好。
扣好之后,他俯身,搂住宗诚脖子,把脸埋进宗诚肩膀里,闷闷地说:
“诚哥,不要对我这么好。”
“有人对你好,”宗诚摸着他的头发,“不好吗?”

不好,谢初在心中说。
一点也不好。
你越对我好,我越不知道,怎样管理自己的心情。

谢初难以将心中思绪启齿,说出口的话,却变成:
“我不知道怎么回报你。我……什么也没有。”
宗诚闻言,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有,你有。”
谢初猛地抬起头来,与宗诚对视。他总觉得亏欠宗诚太多,希望宗诚给他一个命令,命令他做点什么。
可是,他等了很久,宗诚什么也没说。

宗诚拿开谢初勾住自己脖子的手,将谢初从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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