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一梦(生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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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淋的墨发披在肩颈,韩臻推开门,来人正是章京岳。
“二师弟……可在这里?”章京岳面不改色地问。
韩臻低头,冰刀似地眼神扫在他脸上,把章京岳看得后背发寒。
“启禀大师兄,二师兄正在屋内休息。”韩臻一甩衣袖,竹门登时在身后合上,挡住了章京岳探向屋内的目光,“若大师兄有事,待人醒来再说不迟。”
章京岳皱眉:“几时能醒?”
“大师兄当比我清楚。”韩臻不轻不重地说。
饶是韩臻平日里对章京岳再如何不理不睬,也从未用如此语气与他说话过。
章京岳后退一步,讶异地冲韩臻怪笑起来:“三师弟,话里有话。”
韩臻摇头,冲他低头一抱拳,青衣裹身,如临风玉树,俊朗非常:“师弟不敢。”
章京岳拿韩臻没办法,三师弟一比他受师父的宠,二来功力已远远超过他。他琢磨着寻个时间偷偷找二师弟出来,或许还能快活一把。
梁禄在深夜醒来,他饥肠辘辘,皱着眉头摸着肚子在床上发怔。身上还有些酸痛,梁禄刻意不去想白天发生的事,他穿上鞋,踉跄地站起来,从床下翻出那条长匣,慢慢往后门的方向走。
等他又慢腾腾地回来睡下,已经快是早晨。梁禄在梦里又梦到自己抱了个小火炉,那火苗撩拨着他的身体,将他全身都熏得暖洋洋的。
韩臻在他身边,僵硬的手心隔着衣裤覆盖住梁禄的臀,他屏住呼吸,用力捏了一下,脑中登时只有一个想法:师兄果然是废了功力,肌肉才致如此柔软。
他这么想着,又偷偷拉起师兄的下巴,去吻他的唇,一开始是轻轻一下,后来就变成久久贴着也不离开。
或许只有韩臻自己,才知道梁禄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在山上这久久的时光中,除了师父的关心,他永远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住着梁禄以前住过的房间,整日在碧寒洞中练习。遍布洞口的寒冰巨石上,刻满了各种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图案。宝龙斋的桂花糖,李师傅做的小笼包子,还有药门六馆门口卖的竹叶糕。“梁大侠一点也不怕冷”,几个字写得难看至极,却是韩臻这几年在山洞里,唯一能看到的东西。
他想象过很久,这个十六岁就练成疏元第七层的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下山,去吃师兄画过的东西,学着去刻师兄刻过的字。可是他到了二十岁,还是无法领悟这心法的奥秘。
与梁禄相处的第一夜,是韩臻第一次释放出自己身体内天生的火焰。他太想成功,怕误了功夫,便生生压制了这股气数年之久。
只是他没想到梁禄会虚弱到这步田地,他摸着那副在寒冷中颤抖的身体,心里居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只释放一夜,会不会也耽误不了几日功力?
韩臻把自己的热度传递给他,殊不知,这热度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脉络里的真气像蒸腾一般的流动,韩臻在破冰之时,顿悟自己这一年来的坚持和荒唐。他渴望最厉害的功夫,他渴望成为人人需要的,不会再被抛弃的人。而偏偏就是这种渴望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停滞不前了这么久。
无论如何,今天对于韩臻来说,都是个值得他笑一笑的日子。他在黑暗中笑出了声,额头紧贴着师兄的额头,手在胸前搂着师兄的腰身,紧紧扣在怀中。
梁禄第二日醒来,他饿坏了,冲着桌上的小笼包子就狼吞虎咽起来。韩臻坐在对面不动筷子,单看他吃。门外有人敲门,说是山下晋都朱大人来访,请三师兄到中堂一叙。韩臻点头,起身携了剑正要出门,走到门口又脚步一顿。
他回头,一双寒冰似地眼眸盯着梁禄:“二师兄,今天若是大师兄来寻你,”他沉默了片刻,显然是不知梁禄是什么想法,但他出于对师兄的关心,要实话实说,“……可不见。”
梁禄心中清明,他虽最后失去了意识,多半也能推想出几分。腹内胎儿无事,说明没人动过他。章京岳那厮约是被人从中打断了。而看着身上这绣着一个青色“韩”字的长袍,梁禄心中已经大致猜了个一二三。
“我不见他,劳烦师弟告诉外面弟子,说这屋不欢迎姓章的。”他心满意足地塞下最后一个肉包子,腮帮子圆圆鼓起,对着韩臻模糊不清地说。
韩臻眼中一闪,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他道了声“好”,便推门而出,一转手又冷冰冰地关上了门。
梁禄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刻意让自己不去想昨日发生过的事,可师兄的一言一行,就像深深刻在他心头上,根本无法抹去。
师兄说,他早该把能生孩子的毛病治一治,要是没有这件事,他们这几年都能一直风流快活。
师兄还说,梁禄现在漂亮了,能勾人了,在山下认识了很多人,画外之音就是他被人操弄得熟练了,身子都熟透了。
梁禄掩面,在床上苦闷地大笑,他险些就为了这个人丢了性命。他知道,就算自己意识扔在,也根本不可能挡住那样状态下的章京岳,一旦精水深种,胎儿猝死,自己也就把命丢在那碧寒洞里了。
他久久不愿起身,像是无法接受这一切,他怕出门见到章京岳,便在屋里闷了一整天,晚上在师弟回来前就塞了玉势睡下了,睡得暖暖和和,惬意安详极了。
他在屋里一连呆了十几天,除了被师父召唤,基本不出房门。晚上师弟回来,两人也相对无言。梁禄从师父那里寻了本点穴的书看,他目前这点体力,若想自保,恐怕这是唯一能走的捷径。
十天功夫,他把这书通读了四遍,由于夜里睡得好,白日精力就很充沛。师弟的进境也是一日千里,看他每日都神采奕奕,只是对梁禄还是爱答不理。
而在梁禄看不见的地方,韩臻则一点也没闲着。他趁梁禄去剑门大堂的功夫,从他床头翻出那些药物。其中一盒,韩臻一打开便闻到那熟悉的药香味——他熟识医道,一闻便知这就是梁禄整日涂于那玉龙上的东西,用指尖挑出一抹细细嗅过,韩臻眉间一皱,起身便往药门而去。
在书房寻觅久久,韩臻终于翻
到了这药物的奥秘,其中一味,乃是活血化瘀的圣药,珍贵罕见,须得以热气熏蒸入体方能见效。韩臻不知这药物还有另一种润滑的作用,只以为是用来医治伤痛,他想起梁禄用的那冰凉的玉龙头,暗忖这真是有些浪费。
韩臻这十数日,与那玉龙头亲密了许多。梁禄被香薰引得在睡梦里久睡不醒,可还有身体的知觉,韩臻睡前抱他吻他,他都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握着那玉龙头,以他的臀为借力点在他体内轻轻转动,梁禄就像只被惊扰的猫咪,被韩臻压着发出闷闷的哼声。
韩臻似乎对章京岳还有些介意,他抚摸着师兄的臀瓣,嘴里叼着师兄的嘴唇含吻。他已经越来越熟练,熟练得简直有些过分。
这日醒来,师父一早召见,韩臻和梁禄双双出现在剑门大堂,方竹身边站着位矮矮的胖子,一身的富贵相,两撇胡子精心地打理,垂在嘴边。
“这位就是韩少侠所言的梁禄梁公子?”那胖子一拱手,让梁禄吓了一跳。
韩臻点头。
方竹在一旁皱起眉头:“韩臻,此行凶险,你师兄真能帮上你的忙?”
一旁的章京岳也沉着一张脸,目光直直盯着气色极好的梁禄。
梁禄摸不着头脑,他转头看着韩臻:“师弟,你要做什么?”
“为朱大人下山缉凶,需师兄助我一臂之力。”韩臻面色如常地说。
他本就话少,难得说两句,就不再说了。方竹也不为难他。那朱大人似乎见韩臻愿意下山,也不在乎是不是多一个人。
几人约定即日下山,梁禄想着下山也不错,他在屋里憋闷久了,出去透透气也好。韩臻则透过他的肩膀,目光直视着章京岳的眼睛。待朱大人交付了定金,韩臻主动牵着梁禄的手,拉着他就出了大堂的门。
方竹站在原地,瞅着那两人的背影,真不知是喜是忧。梁禄出了门,一惊一乍地问他:“师弟,你突然对师兄这么热情,师兄有点消受不起。”
韩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背对阳光,头发上都似染了一层金边。他对梁禄笑笑,便轻轻松了握住梁禄的手。
在他转过身的瞬间,梁禄似乎又回到刚刚上山的那个早晨,当日他跪在地上,看到师弟站在山门前,就是这谪仙似的样子。
8
8、少侠 。。。
朱大人祖上是晋都大富商,家境富裕,江湖上有名的菩萨心肠,动辄广散钱粮接济百姓,要么就像现在,为谋求一方水土平安,掏出重金广邀武林群侠,目标直指黑风山上久攻不下的山匪营地黑风寨。
韩臻似乎和朱大人颇有些交情,梁禄从竹屋里用包袱布把那长匣子和药瓶包起来,韩臻就在门外听朱大人与他商议剿匪一事。
梁禄出来,马车已经在山门外停好,朱大人慢悠悠走过去,回身正想邀请两位少侠上车。韩臻在他开口之前飞身上了一匹独马,坐稳了他牵着站在马旁的师兄的手,冷不丁地把人也拉了上去。
梁禄一惊,他是很想坐马车的。韩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牵着缰绳印着马行了几步,转身冲朱大人一点头,便纵马向山下奔去。
山风在耳边呼啸,梁禄眯起眼睛,怀里紧紧抱着包裹。他身为一个师兄,被师弟这般带着骑马,可有些丢人。
不过背靠着韩臻,倒是挺暖和。梁禄在风的呼啸中大声喊:“师兄也会骑马!把我放下来!”
韩臻腿夹着马肚,轻笑一声:“朱大人马不够,师兄将就一下吧。”
梁禄许久没下过山,如今山下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小镇熙熙攘攘,时不时就有武林人士携刀带剑在人群中出现。韩臻本想骑着马与梁禄一起慢腾腾随着人流去到朱府,想是两个男人大庭广众下这样亲密姿态让厚脸皮的梁禄也有些承受不住。他跳下马去,自己背着包袱在前面走,韩臻在马上挑眉瞅他一眼,也随着跳下来,牵着马,慢慢跟在他身后。
两人到朱府的时候已经是正午,门人见是韩臻,一人上前牵马进马厩,另一人进门通报,说是药王谷韩少侠到访,说完转身又进来,朝韩臻和梁禄一鞠躬,说朱员外的群英宴已经摆开多时,就等两位了。
梁禄有些许的不适应,他能看出,师弟在这里颇受尊重。自从跟严承进了官家的门,他有两三年再没过问武林中事,师弟这么努力,想必也早创出了名号。这是件好事,可是梁禄跟在身后,就有点不知如何自处。他身为师兄,一点武功底子也没有,在韩臻身后,像个跟班一样。
不过他心态还是很好的,韩臻为人倨傲,想必也不愿与他一同剿匪。虽然不明白为何要带着自己,但梁禄既然来了,就只管在山下好好享受便是。
在角落里的桌子入席,桌上只有梁禄和韩臻两个人。梁禄的眼睛在桌上含蓄地扫了扫,把筷子伸向了一道糯米鸡,朱大人已经站在远远的宴席中心开始发表豪言壮语,不少江湖人士坐在席上,大都兴奋地盯着朱大人看,有那么一两个,反而转过头朝梁禄和韩臻这个角落瞟。
朱大人讲完了话,梁禄一道糯米鸡也快吃完
了,他见韩臻不动筷子,伸手撕了个鸡腿递给他:“师弟,拘谨什么。”
韩臻沉默地抬眼看他,伸手接过那油兮兮的鸡腿,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刚没嚼两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女孩的欢笑声。
梁禄抬头,见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朱大人身边,隔着这么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耀眼的红色在阳光中亮极了。
“朱大小姐!”许多武林中人纷纷放下筷子,站起身与那女孩抱拳鞠躬。
女孩爽朗地笑了笑,“英雄们不用客气。”她边说,边用目光扫视这赴宴的人,梁禄明显看到那女孩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这一桌。她定睛看了一刻,然后从台阶上轻轻跑下来。
“小姐!”身后的丫鬟在叫她。
韩臻背对着朱大人的方向,什么都看见。他只时不时抬头去看师兄的吃相,手里的鸡腿还没吃完,他刚放下,打算喝口酒,忽然一阵香味从身后扑来。
一双女儿娇嫩的手臂猛地抱住他的脖子:“韩臻!”
韩臻一怔,抬眼先看见梁禄边啃着鸡腿边饶有兴致地瞅着自己的眼神,他脸色一暗,转身站起来,一抱拳:“朱小姐。”
女孩肤质白皙,目如灿星,韩臻扫她一眼,她的脸登时就红了。
“你来了,也不让爹爹叫我。”
“不敢叨扰小姐。”韩臻说。
女孩一跺脚,“上次说好了的。”
韩臻面无表情:“是小姐自作主张,韩臻并没答应。”
女孩更生气了,这么多人看着,她下不来台。
梁禄站起来,想忍笑都忍不住:“人家小姐一番美意,师弟恭敬不如从命。”
他一说,身后不少武林人士都笑了,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更是站起来高喊:“韩少侠难道是不愿做上门女婿,想要朱小姐跟你去药王谷不成?”
他话里有话,四周人纷纷大笑,梁禄没听懂,他疑问地看向韩臻,却发现自己这师弟此时一副寒冰笼罩的冰山模样,他不言不语,一双眼睛忽明忽暗地从朱小姐身上移开,直盯向梁禄的脸。
梁禄吓了后退了一步,他尴尬地笑了两声,低头坐下了。
梁禄想,这师弟真是开不起玩笑。
朱大人匆匆过来,一边要把女儿劝回去,一边要韩少侠不要介意。韩臻黑着脸跟他客套了两句,就沉默着坐回了梁禄对面。
一顿饭吃完,梁禄被那双目光盯得胃口不怎么好。朱大人在每张桌子上都放了预支的半份酬劳,说是在府里准备了客房,请诸位前去休息。梁禄拿着那包银子,正不知该干什么,韩臻拉着他就向朱府外走。
“师弟,你去哪?”
“客栈。”韩臻说。
*
客栈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