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方-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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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们布置好的,”余歌道,“不论是谁的,都不可能是你的孩子。”
“哦!”纪崇基大出了一口气,身体却也像缺了一口气一般,突然站不住了,扶着桌沿坐了下来。他虽不说,余歌还是能看出他的失望。
“伯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纪崇基无力地抬头问道,“想用孩子把我留在西夷?为什么?他想让我做什么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余歌道,“你对他们可是非常的有用。”
“我有什么用?”纪崇基颓丧地道,“我连自己的兄弟都保不住,是个向西夷投降的懦夫,死去的柳星他们,都看不起我……我凭什么重要,值得他们设下这般圈套?”
“就凭你是谧南王之子,”余歌沉重地道,“西夷早就不满足于进犯大颂了,恐怕早就准备取而代之,他们欠缺的,是一个合理的借口——若是当强盗,没有借口都可以,可是想要当皇帝,就必须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发兵了——知道吗,你的身份,就是最好的借口!”
“我?”纪崇基思考了起来,“我是谧南王之子,这是他们发兵的借口?”
“你还不明白吗?”余歌道,“皇上至今无子,按道理,他改从宗室中选择男孩立为皇储,可是到现在也没有,这在中原,就是大过!而最该被立为皇储的人……就是你呀!”
纪崇基再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余歌继续道:“你是先帝的嫡长皇孙,按本朝例法,皇帝若是无子,你就该是太子,现在你在西夷,我猜得不错的话,他们会搬出一个‘拥立太子’的借口,逼皇上立你为储君,皇上不可能答应,若是答应了,就等于将太子位送给了西夷人,而如果不答应……战争就开始了!这三个月里西夷人不可能什么也没做,我恐怕他们已经采取行动了,京城的回复,也许就要到了!”
余歌猜得丝毫没错。陆祈得知陆眩亩踊乖谌耸溃仁钦鹁偈遣桓蚁嘈牛墒强次饕氖拐叩男胖校缘蹦昴鞘旅枋龅檬窍嗟毕晗福钊瞬坏貌换骋傻蹦昊褂新┩恪K淙缓芟氩宦壅婕伲敝罂欤锹狡硪睬宄饕娜舜虻氖鞘裁此闩蹋匀ê庵拢隽苏庋幕卮穑骸跋冉巳怂突卮笏蹋耸瞪矸菔羰岛螅倭⑽⒕!�
回信被飞马送至西夷,西夷人自然也有对策,立刻调集了一万人马,准备送纪崇基回颂——明眼人都看得出,西夷的“护送”根本不是护送,如果仅仅是送人,何须一万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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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崇基问:“是要让我带兵吗?那我从盘龙山上带来的那些人,可以交给我吗?”
“我们又不是去上战场,”陆丁竦鼐芫寺匠缁芭塘降慕稻舶ㄔ谡庖煌蛉死锩妫鞘侨ケ;つ愕模皇侨ゴ蛘痰摹!�
同时,左贤王赫阿济格竟然悄悄地找了余歌,余歌听完他的来意,打从心底里地笑了起来,道:“左贤王尽管放心,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半个月后,大军启程时,陆崇基被捧成了“储君”,身坐高马之上,余歌坐在马车里追随其后,赫阿济格与郎云峰亲领大军,一路向东行进。
一路上,余歌不禁要感叹,颂的气数恐怕真的已尽,边界处的驻军,根本不敢有半分抵抗,看到西夷大军便大开城门,令西夷军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一个月后,走到西琅关。西琅关是西部通往腹地的要塞,在天庆十年的西夷进犯中,西夷军只有在这里受到了实质意义上的有效抵抗,可惜当时后方指挥不利,竟下令放弃西琅关,让西夷人捡了大便宜。这次西夷军再抵西琅关,西琅守将任之谦,将雄关紧锁,严加戒备。赫阿济格派人送去了公文,说明是为护送大颂储君而来。任之谦看过公文后,派人来说:“既是护送,那就请将储君移交给我们,后面由我们派人护送,不需你们大军跟随。”
赫阿济格当然不会同意,于是双方各执一词,相持不下,西夷大军在关外驻扎,西琅关守军闭关不出。但是,双方彼此都知道,这种僵局不会持续太久,西夷军不会在这里干耗粮草,任之谦也已派人快马进京,向朝廷请示对策。
陆崇基问余歌:“我怎么觉着这仗是必打的?”
余歌道:“理由已经很充足了,不论双方谁先动手,都已经不可避免了。”
陆崇基道:“我莫名其妙成了储君,又莫名其妙跟着西夷攻打大颂,我这个储君当真莫名其妙。”
余歌笑道:“你这个储君,哪里是真储君?不过是个开战的由头,你就算真的进了京,皇上也容不得你,而你在这里,现下,他们还用得着你,不会拿你怎样,日后却也难说……”
陆崇基冷笑道:“这么说来我是死路一条,只不过暂且苟延残喘。”
余歌道:“日后的事谁知道?况且你还有我,我心里打算着呢,现在我倒不怕别的,就怕我们养出来那条小狼,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咬我们一口啊。”
“你说郎云峰?”陆崇基道,“那个白眼狼,只恨我不能亲手教训他!”
“现下的形势,他不教训你就不错了,”余歌道,“我看他一心想要拿我试个刀,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呢。”
说话间,帐外有人向里通报:“世子、余公子,王爷请您二位过去。”正是宋杰。
余歌看了看陆崇基,唇畔浮起“果不其然”的微笑,拉了他道:“走,去看看他为什么找我们,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进了大帐,赫阿济格和郎云峰都在,帐内挂着地图。赫阿济格笑脸相迎,说:“西琅关不让我们过关,我们要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赫阿济格已经懒得讲台面话语,完全说的都是真话。还是郎云峰说话周全,他说:“西琅关官兵不尊重我们,就是不尊重储君,虽说还没册封,但你就是大颂的太子,这一点毫无疑问,他们想阻挠太子进京,安的定不是什么好心,好在有我们护卫,不会让世子你吃了亏。”
“今天请你们来,就是来商量商量,”赫阿济格道,“咱们怎么攻这个西琅关?”
赫阿济格说完,视线就从陆崇基转移到了余歌身上。余歌心知他们带自己来绝对是有目的的,《种子方》在他们面前销毁之后,知道其中内容的就只有余歌一人了。
余歌还要装傻:“带兵打仗就数王爷擅长,王爷怎么想的,一定没错就是了。”
郎云峰冷笑道:“王爷固然会带兵,若是有余先生的辅佐就更好了。”
余歌讪笑道:“在下才疏学浅,怎么能辅佐王爷?”
赫阿济格突然朗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既然你愿意听我的,那我说,要攻打这个西琅关,就要用世子做先锋!你看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咦,收藏掉了,有那么难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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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失守 。。。
余歌的心瞬间便阴沉了。他看到了赫阿济格身后,郎云峰的表情,猜到这定是他的主意。不过这倒也在意料之中,若余歌是郎云峰,他也会用这一招。陆崇基不过是个傀儡太子,西夷只是想借着护送他的名义开战,并不在意他的死活,把他送上前线,颂军反会顾虑,不敢让“储君”死在自己手里,若是陆崇基真的死在战场上,就更给了西夷冠冕堂皇攻打大颂的理由。但是,刀剑无眼,余歌为了让陆崇基尽量安全,自然也会倾尽所学,帮助西夷军赢得胜利——这把算盘,郎云峰打得太精了,把陆崇基利用了个彻彻底底。
余歌只好服软道:“王爷要我做什么,我自当竭力,何必让他一介勇夫,统领王爷的神兵。”
“你不必替世子谦虚,我知道世子的本事!”赫阿济格道,“云峰,拨一支人马给世子,我来同余公子商讨商讨。”
余歌使眼色让陆崇基跟郎云峰出去,待他们出帐,余歌对赫阿济格道:“他们如今守着雄关,我没有办法,你只要想办法让他们从关内出来,与我们对阵,我就能帮你赢。”
“不是帮我赢,”赫阿济格笑着,“是帮世子。”
余歌咬了牙道:“对,是帮陆崇基!”
次日,赫阿济格佯装同意了转交陆崇基的要求,令任之谦派人来接,却把前来迎接陆崇基的人们困在军营里,以设宴款待之名,让士兵看守,不准放出一个去。任之谦迟迟不见人回来,知道是出事了,接连又派了几个使者都没能回来,恐怕有异,便亲自带兵来讨,哪想到,刚一去,便落入西夷军埋伏之中,任之谦被俘,西夷军将他关押了起来。
任之谦受俘后,便不吃不喝,绝食求死,西夷军留他还有用,便有些为难。余歌此时自告奋勇道:“让我去劝他试试。”
郎云峰听到余歌这句话,便一挑眉道:“我看还是不用麻烦余公子了吧?不如让世子去劝,只怕还好些。”
余歌微笑道:“他不会说话,还是我去吧,王爷以为呢?”
赫阿济格倒没有对余歌存那么大的戒心,便笑着答应了:“余公子要去,就让他去吧。”
余歌又要求道:“让看守们都离远些,他说话才没防备。”
赫阿济格又答应了,郎云峰却紧张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跟了过去。余歌停下,回转身看着赫阿济格笑:“王爷能不能不要让人跟着我?”
“好好好,云峰,你跟着他干什么,”赫阿济格道,“我还要和你谈事情。”
余歌走后,郎云峰大声责问赫阿济格:“您为什么这么相信他?他并不值得相信!”
赫阿济格道:“他只不过是个书生,能做什么?他毕竟是世子的人,我们对他客气点,世子才会听我们的。”
余歌靠近关在木制囚笼里的任之谦,笼子里的俘虏闭着眼睛,拒绝接受一切外来的干扰,放在他手边的食水一滴未动。
“任将军,任将军,”余歌语气温和地叫了他两声,“您睁睁眼,我是颂人!”
任之谦没有睁眼,只是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已经有颂人来劝降过了,我没有上当,他们又派你来干什么。”
“我不是来劝降的,”余歌道,“我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
“我只愿一死。”任之谦闭着眼说。
“那我就送给你刀子!”余歌道,“你快睁开眼!”
任之谦微睁了一只眼睛,看到余歌,才将双眼都睁开:“你真的不是来劝降的?”
“我不会劝你归降,”余歌道,“我自己身在敌营,也说不出救你出去的谎话,我懂你求死的心,所以送给你一把匕首。”
余歌说着,回头警惕地看看已经被他打发到远处的看守,然后迅速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穿过木栏塞到任之谦的袖子里。任之谦大吃一惊,手伸到袖中去抓住匕首,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要想死,就用这把匕首了结,但是,”余歌紧紧盯着任之谦,道,“任将军,反正你是要死的,你与其一个人上路,不如带一个西夷人同去。”
“你想说什么?”任之谦开始听得进余歌的话了。
“想必你一定已经见过,他们西夷一位少年王子了吧?”
“我见过,我刚被俘,他就来过,让我归降,我知道他不过是想利用我,我临走前让副将据关死守,他们想用我打开西琅关的城门,所以我死也不从。”任之谦道。
余歌没有告诉他,正是自己为西夷人排的军阵,令他进入了包围圈中无法逃脱;也没有告诉他,在捉拿他的人马里,有一支打着“陆”字旗号的人马,就是陆崇基率领的。他现在抛却了家国大义,忍下了与虎谋皮,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去利用一个将死的人,其行为和西夷人并无二致,只不过,要看任之谦,愿意被谁利用。
“他叫郎云峰,此人非常危险,日后必成大患,你若能除去他,也算是为大颂立下一功!”
余歌的话无根无据,若在平常,任之谦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但是此时并非平常,大颂之大厦将倾他也看在眼里,是否能为这样的朝廷立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但心中对西夷的恨,依然强烈。
“匕首我已经给你了,你随时都可以用,”余歌也觉得无须再多言,“至于怎么用,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余歌说完站起身来,再看了任之谦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宋杰跑到大帐中通报:“任之谦吃东西了,他说愿意与我们合作,但是要请王爷亲自去和他商谈。”
赫阿济格道:“你看,余公子果然管用!我这就去……”
“等等!”郎云峰突然拦下,道,“任之谦不过是个守将,他要见父王就见,也太抬举他了,我去就行了。”
“也好,”赫阿济格道,“那你代我去,现在跟他客气点,哪怕过了就杀了他。”
“是。”郎云峰答应着,就同宋杰一同出帐了。
路走了一半,郎云峰忽然停下,道:“你等一下,我回我帐里去换一套颂人衣服,也许他能好说话些。”
“这个,无所谓吧?”宋杰虽有疑问,但也没多追问,“那我在这儿等着您。”
郎云峰便回自己大帐去,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再同宋杰一起来见任之谦。
“还不快把任将军的镣铐解了,再拿一身干净衣裳来?”郎云峰故意用颂话和宋杰这么说,其实就是说给任之谦听的。
宋杰知道怎么样演这出戏,连忙鞠躬答应了,将任之谦放出牢笼,解了镣铐,又离开去拿衣服。
任之谦反复思考过余歌的话,虽然不知道那位给他送匕首的人的目的,但是那人说的话倒是很实在,只是任之谦决定,自己就算是死,也须得先送走一个西夷人,他选择的这个人,是左贤王赫阿济格——他并没有完全听从余歌的话——但是没想到,最后来的,还是余歌所说的那位年轻王子。
此时宋杰离开,其他士兵又站得远,是绝佳的机会。郎云峰脸上挂着笑容,问:“听说任将军愿意归顺我大钦?”
任之谦艰难地点了点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靠近些,我告诉你。”
郎云峰便贴近任之谦,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