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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部分

梦里浮生之倾国作者:梦里浮生-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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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床紧紧靠着他坐了。
  
  下人换过衣被后就退出带上了门,林凤致又从床边陶罐里重新盛出两碗米粥来,摆上榻间小几,说道:“我三日没进食了,暂时只能喝清粥,挺寡淡的,你也只好将就将就罢。”殷螭没心情吃饭,拗不过他举调羹作势来喂,也只好接了,咬牙切齿的道:“你又吓唬我——还装作若无其事!”林凤致叹道:“谁吓唬你了?我不是叫你这一阵都不要来找?”殷螭心里更是憋屈,道:“你还故意瞒我!你老实交代,到底昨天是怎么了?你早已算定这几日有事,是不是被人下了毒手?”
  
  林凤致不免好笑,道:“谁没事下我的毒手?无非昏睡了几日,现下不就没事了?吃点东西罢,你也歇一晌,昨夜肯定没有睡觉。”殷螭骂道:“撒谎!从来都不肯跟我说实话。”可是到底不好妨碍林凤致病后进食,只能胡乱也喝几口粥,他从昨日下午起其实也一直没有吃得下东西,热粥落肚,果然感觉通体舒服。
  
  喝完粥后又漱毕了口,殷螭动手替他将小几撤下榻去。林凤致病愈的心情似乎格外好,眉眼里都是笑意,因为殷螭先前被粥泼污了衣裳后便脱了外袍,五月底的天时到底有点早凉,于是特地分一半薄被给他,还主动靠在他身上。未束的发丝擦得殷螭颈中有些作痒,心里却只是一片隐约的惶惑,过了半晌,才低声道:“小林,你老实说一句罢,我们……是不是又要完了?你不到绝路的时候,便不会这般和我好。”
  
  他忽然这样问,林凤致似乎也怔住了,但看着他的眼神,却是澄净无波的,回答的语气,也是一片澄明:“不会的,再也不会的。”
  
  殷螭也望着他,脸上却只是苦笑:“我怎么信得过你?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知会我,一次又一次撇我。”
  
  心底这片苦涩其实藏得极深,这个时候忍不住便要倾吐出来:“你知道么?那回在朝鲜我们闹崩了,后来我很久很久梦不到你,却总是在梦里走啊走的,自己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去。终于有一回,我到底找到我要的地方了,看见你常熟老家那间破屋子,你在灶屋里替我做菜,我从背后抱住你,你跟我说;‘我们再也不闹了,这辈子好好在一起。’我在梦里笑醒过来……结果,第二日便接到了朝鲜水军主舰覆没的噩耗。”
  
  他想去抓林凤致的手,竟伸了一半又垂落,重复说了一句:“就是这样,总是这样……你一次又一次撇我。”
  
  林凤致便抓住他的手,又安慰了一遍:“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两人默默相对,过了一晌,殷螭忽然问道:“你最熟典章,我有个问题问你——本朝天子若要赐大臣陪葬,陵墓相去几里?”林凤致道:“本朝没有大臣陪葬之例。”殷螭道:“那不是假如么!就算本朝没先例,那么前朝,却是相距多远?”林凤致笑道:“你真考倒我了,我委实不知道——古来臣下陪葬最多的皇陵,大约要数唐太宗的昭陵罢。我记得典籍记载道,功臣中以魏征离太宗陵最近,乃是以紧挨的另一峰头为墓,其余陪葬坟墓,或因山为之,或封土筑之,扇面散在正南及两侧。昭陵周一百二十里,群墓拱卫主陵,乃是帝王陵中极雄伟的。”
  
  殷螭点了点头,一句话总结之:“靠得最近,也要在另一座峰头,那么还是隔很远了,更加不会同在主陵之内。”林凤致道:“除了皇后,谁能伴天子长眠主陵?”殷螭道:“是,我也记得神宗皇帝的爱妃,因为大臣反对,始终不得册封为后,所以身后也进不得主陵,只能附葬在侧——册封了皇后的,哪怕是死后加赠的,就如皇兄的王贵嫔,倒合葬在永陵同室而眠。”林凤致道:“正是这般。”殷螭又问:“那么王陵呢?亲王是不是可以与大臣合葬的?”林凤致批驳道:“更加不通!国朝自有典例,哪有王爷能令大臣陪葬之理?”
  
  殷螭不禁笑了,道:“就知道是这样——我不读典籍,都知道没这道理。”他反握住林凤致的手,道:“小林,我昨日在你家对门那个棺材铺呆了半天,忽然想到每个人迟早要办后事——要是我身后,不管做皇帝还是王爷,都是要跟我的女人合葬罢。就算我不肯,那也没办法,死了还不是落他们的手?天家制度是最严谨的。”他想了想,又道:“就算我以后再不续娶,也已经有过时氏,还有一个早早薨了的元配——那女人过门没几个月就短命了,实话说我连她样貌和名字都忘干净了,可是多半还要在我将来的墓室里占上一席。”
  
  他抓着林凤致,一本正经的道:“不过,我昨日只问老板,能不能打一口顶大的寿材,一股脑儿将我们两个人都装了进去——虽然他说民间合葬大多是各自睡一口棺材,并肩躺在坟底下,可是定要异想天开一下子,官府也管不着土里闲事罢!小林,我连跟你隔一层木板都不肯干的,如何能隔一座山头,或者索性都睡不到一起去?”
  
  这样的话,太认真却又太荒谬,林凤致只是怔怔看着他,良久轻唤了一声“阿螭”,便投到他怀里去。殷螭反抱着他,颤声道:“委实够了!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穴,白认识了这一世,却有什么趣儿!我什么都要不起了。”
  
  紧紧拥抱了一阵子,殷螭的激动渐渐平复,心神松弛,便是深深的虚脱无力。林凤致柔声劝慰:“你真累了,睡一会儿罢,我陪你。”殷螭道:“我睡不着。”林凤致道:“我也睡不着,就躺躺歇息也好。”推过自己的枕头和殷螭同枕。殷螭说是不睡,但从昨日到今晨精神都崩到了极限,这一放松能不困倦?搂他在怀,闻着他全身浴后的清爽气息,没说几句话就合眼睡着了。
  
  这一睡其实也没多久,醒来时听到窗外鸟雀欢声如簧,知道还是清晨。感到额头上微有发丝拂过,殷螭还闭着眼,便道:“只知道偷看我,也不肯亲一口!”林凤致忍不住笑出声来,殷螭翻身起来将他按倒,笑道:“叫你拿乔!每回总要我动手,半推半就真好玩?”
  
  林凤致这一回却并不半推半就,而是一面回应着他胡乱亲吻,一面便伸手搭上他肩背,这在平时便是个主动邀约的意思,殷螭虽然亲得火热,当真接到这般示意,却又惶然不安起来,低声问道:“你……病才醒转,行么?”林凤致含糊道:“不妨……前日我才答应过你的,这便是那日的‘以后’了。”殷螭担忧道:“你吃得消?我再等等也无妨……”
  
  林凤致本来闭着眼睛让他乱亲,这时睁开眼来,眼底全是笑意,突然臂上用力,反过来将殷螭推倒榻间,语气中有些促狭式的不耐:“想做就做,你几时也会婆婆妈妈!”说着已经扑身上去解他衣袢。殷螭哪能被他占据主导权,一翻身又将他压到下面,笑骂:“还敢骂我?这可是你自找的——待会儿不收拾得你讨饶才怪!”
  
  两人滚倒在床间,都是鼻息急促身躯火热,正在急吼吼互相乱扯衣衫之际,猛听窗外长声急报:“圣上驾到——林凤致接驾!”
  
  这一声宣命来得忽然,纠缠着的两人都是一惊。林凤致只怔得一怔,赶忙便推殷螭离身,说道:“快停手,等一等再说。”殷螭哪里肯放,喘息道:“都箭在弦上了,哪还能停!天大的事情做完再说!”林凤致狠命推开,急道:“不要没轻没重的,让我先去见驾应对。”
  
  他满面红潮气息凌乱,显然也是情动的当口,却强自按捺用力推拒,殷螭也拿他没办法,恨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骂道:“你从来就当那小鬼更要紧!”林凤致恼道:“他须也叫过你一声父亲——在孩子面前好歹也要有个样子!”
  
  殷螭忽觉释然——原来林凤致心底,安康一直也就是个孩子,是他自己的孩子,也如两人共同的孩子。做大人的,在心目中天真无邪的孩子面前,怎么能不假装道貌案然?
  
  所以殷螭也只好暂时收拾起满腔欲念,却还要咬着牙骂一句:“谁要他这小鬼?破人好事如杀人父母,这孩子从小就没眼色,专干这些缺德勾当!”林凤致忍住笑,小声道:“你害他从小就见过我们丢人,还不够?快走罢,你又不想叩拜,那就趁空子从后面出去,免得见驾了。”殷螭确实不乐意跪拜侄儿,只能不情不愿的草草穿上衣服,还要趁势抱住林凤致在他脖子里又重重啃上两口。林凤致也来不及恼他,一面答应着门外一叠连声的催促,一面手忙脚乱整好衣冠,便即开门出去。殷螭只听他靴声一路急匆匆向前厅去了,便也抽空子溜出门径直回去。
  
  林凤致出门时其实颇带羞恧,尤其刚出去便看见老内侍童进贤在廊下候着,这是殷г诙鎏邮钡睦习榈保』实垡皇执酱螅闶墙裆铣四负笥胂壬庾钚爬档娜恕A址镏掠胪鸵幌蚴焓叮醇幻庥械阈男椋突挂淅涮嵝岩痪洌骸跋壬搿ゼ菀鸦氐角疤!绷址镏碌鞘敝朗什乓蟓'一定先阻住通传,直来内室,多半在窗外也听见自己和殷螭的纠缠了,这一下丢脸丢到了家,却又无地缝可钻,只能敷衍着同去前厅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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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更难堪的是,被殷д夂⒆幼财魄槭拢尤徊恢拐庖换亍氲蹦暌舱呛鸵篌ぞ啦诺氖焙颍涣甑男√又苯映褰爬创蚨希值米约盒叻卟灰选5蹦昵樾危箍梢怨忠篌で科龋袢杖雌故亲约合惹槎鞫说挂篌ひ笞龅模趿舷胍淮笤缡ゼ葺傲伲只罨钤谘媲胺缍热蓿空馐泵蝗丝晒郑皇O挛薇鹊牟牙ⅲ旨茏拥某∶婊耙渤挪幌氯チ恕�
  
  好在小皇帝并没有十分注意先生的慌张失措,对于殷螭带着示威性质在林凤致颈中留下的戳记,更加连瞥都没瞥一眼,只是在冷场了一晌之后,终于开口道:“返京以来,一直琐事缠身,廷召之时,也忘了问过先生起居——不料先生竟一病数日,我……实是不胜忧心。”
  
  林凤致连忙谢过天恩浩荡垂爱关心,又表明自己实无大碍:“臣只是前一阵热病未曾痊愈,又外感了一回,故此请了三日病休,李院使也亲自来拟了方药。如今病已脱体,圣上万勿挂怀!” 殷⑽⒁恍Γ溃骸敖袢占畔壬难樱胧谴蠛昧耍豢梢苑判摹!�
  
  这句话实在太象敲打,林凤致只能极力摄住面红耳赤,镇定回话。殷疵挥屑绦嫡馐拢殖聊艘换岫诺溃骸跋壬!绷址镏露缘溃骸俺荚凇!币蟓'道:“回来之后,先生的谏书,先生的廷对,我都知了。只是那些多是堂皇套话,我今日探病,便想同先生聊几句私话,先生可否如实答我?”
  
  自林凤致来见驾之后,厅上环立的侍卫内侍便撤出了门外,殷ё笾挥欣习榈蓖褪塘ⅲ粗皇敲嫖薇砬橘踩绮辉凇A址镏卤阏鸬溃骸氨菹掠褚舸寡几也痪⊙裕俊薄∫蟓'点头道:“我知道先生定是敢说实话的——这回迁都之变,围城之难,我实有责,连先生在内的大臣意见,我也都知晓了,此刻不必再说得失是非,只是……总想请先生评价一句,我这一回在南京所作所为,到底合格不合格?”
  
  上午的阳光从东侧小窗间直射入来,虽有竹帘绡幕,却滤不尽这夏日的初阳,照得殷П闩奂绮嗨暮先缫庠莆浦械闹鹱被ㄉ烈痢U馍倌甑难凵褚彩巧亮磷诺模驶暗氖焙蛭⑽⑵磐罚馍袂榛故怯屑阜趾⒆悠腿缯庑┠昀创碚拢刻岢鲆桓鼍俅氡闼较卵士煞瘢称诖M谙壬抢锏玫皆奚汀T丛钦庋徊讲窖俺沙ぃ沼诘降枚赖币幻妗�
  
  治国方略的得与失,通盘考虑的成与败,朝堂谏章之上,都已经论述得淋漓尽致,这个时候,也不是讨论大政而来,只是殷б匝刖鞯乃厣矸荩蛳壬痪淦烙铩痪渌饺说模踔潦歉星榛钠烙铩�
  
  林凤致望着他带着期待的眼神,隔了良久,点头给了一句评语:“尽管有种种……最终到底还是合格了,臣愿意说,陛下做得很好。”
  
  是的,埋怨、愤怒、忧急、失望……这些都已过去,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终究能够把局面控制住,挽回了一切厄运,已经很不容易。不管出于君臣之公义,还是师生之私情,林凤致都愿意给学生打上合格。
  
  但殷苏饩湓扌恚凵袢允巧亮磷诺模鋈挥治柿艘痪洌骸澳敲此兀克绻醋觯壬岵换峋醯茫鼙任易龅酶茫俊�
  
  这个“他”指的是谁,师生二人自是心照不宣的,林凤致不由得叫了一声:“陛下。”殷Р凰祷埃讨吹亩⒆畔壬邸A址镏掠谑浅烈髁艘簧危×拷纳衿骄玻灾锌嫌锲溃骸叭羰撬部赡鼙缺菹赂彀谕涯暇┚啦棵缶淳缺本彼倭艘欢伲幼庞值溃骸爸皇牵鍪裁炊技惫还懿还恕峁欢ɑ峤置婺值酶愀猓懒训酶沟住K皇悄芄还巳缶郑托男惺碌娜耍詹患氨菹驴悸侵苋!�
  
  这是林凤致对殷螭的真实看法——殷螭的小聪明,一向只拿来跟人玩花样斗诡计,用以捞自己的好处,既不能也不想为整个大局做考虑。偏偏一个君主的谋略,需要将公与私合为一体,因为君主所能获得的好处,就是自己藉以立身的这个国家。
  
  殷а壑惺鞘腿唬从执凰可烁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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