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停(生子)作者:展素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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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北驰心中一懔,低头,蹙眉不语。小长停对自己即将改变的未来全无知
晓,窝在他爹怀里撒完娇,鼻子也不疼了,扭头盯着七王爷直看。
“叫伯父。”慕北驰道。
“伯父。”皇伯父的珠玉在前,俩字叫的很清楚。稚嫩的声调配上红扑扑的脸蛋,弯弯的眉眼下是挺翘的鼻子,笑起来露出几颗小奶牙,七王爷当场就抗不住了。他虽喜好眠花宿柳,但很有分寸,早早地成家,目前只和正室育有一个继承人。那会儿太年轻,不怎么热乎孩子的事,等想感受下天伦之乐,小子都长大了,抱又抱不得,而且对他敬畏有余,亲近不足。老大没趣。这会让小包子迷得眼都拔不动了……
“老九,咳…你累不累?”
“?哦——七哥坐下歇会。我去打点水。”慕北驰抱着长停要走,被七王爷一把拉住,“你把小东西放下,磕着不好。”
“无碍的。长停是跑累了,要不早闹着要下来了。”
“那你抱着也累啊,哈,是不是。”
慕北驰心领神会,挑了挑眉,故意不接茬,笑道:“不重。猫点儿大。”
七王爷恼了,“老九,把你儿子给本王抱!”
“王爷舟车劳顿,草民不敢有劳。”
“混账小子,”七王爷磨牙,“本王不和你计较潮中的烂摊子,给不给,嗯?!”
“长停,到伯父那去。”
小长停犹犹豫豫地朝七王爷伸手,被眉开眼笑地接过来。和捧着珍宝似的,一会摸脸蛋一会捏手心。好软…哎呦,这怎么养的啊,多少水灵啊…
等慕北驰烧水回来,七王爷已经被彻底征服了。小长停正骑他脖子上意气风发,指哪走哪,活脱脱一个孩奴。
“……”慕北驰真心觉得自己的魅力赶不上儿子。他小时候最多和安亲王急眼动手,可没敢骑他脖子上,更没揪过皇帝的胡子……
安亲王很厚道,没白玩人家孩子半个下午,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暗中守护曾经的九王府,尤其是看好小长停别给人拐了。第二件事就是造访了慕北驰入股的铺子,明里暗里敲打一番。别以为睿亲王失了势你们就敢逆着他,现在本王回了京,都给老子仔细着点!
其实他想多了。慕北驰虽然削了爵位,但积威犹在。即使封藏,锋芒不减。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圣上并未真正厌弃他,家产未动,连住的王府都没换。可不是平头百姓得罪的起。
安亲王办的第三件事,就是去六王爷那转了遭。他这个六哥一直和老九不对付。志大才疏,还拎不清自个儿几两重。七
王爷笑里藏刀的表明了立场:最好别想着给老九下绊子,不然别怪弟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是找对人了。六王爷年把的没少给慕北驰添堵。他再没实权,也孬好占个封号,身份上高一等,有事没事的就给慕北驰找点麻烦。直到有天醒来发现府里的当班的侍卫被折了手绑在梁柱上,自己的枕头下还压着张纸,四个字:好自为之。而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惊出一身冷汗。规矩了很多。
总起来说,七王爷是个很靠谱的人。很多事他可以不想做,但不能做不了。不然,如何“游手好闲”那么多年仍能稳稳的站住脚,得君主厚待?皇帝从来不需要废物。
不过靠谱的七王爷搁到小长停跟前那真是……废了。简直不知道怎么宠才好了。好吃好玩的成车往慕北驰宅子里运。长停也喜欢同他玩,伯父伯父的叫的七王爷心花怒放。
“老九,你昨天看没看皇榜?”
“没有。怎么?”
“圣体违和,欲寻灵童祛危化险……什么的。文绉绉的,懒得记。”
“五哥哪里不好?”慕北驰忙问。
“说是头疼。从上个月就开始,最近厉害起来。早朝都罢两天了。太医院也拿不出个对策。钦天监那边扯了一大堆。大意是天子有劫运,要遇到星君转世的灵童才能化解云云。”
“哦?”慕北驰指节轻轻扣着躺椅的扶手,默默地看了小长停一会。七王爷把小家伙抱起来放腿上,颠着脚尖抖得他咯咯直笑,道:“再有几日,势造的差不多了,小家伙估计就得换个地儿转悠转悠。”
小长停进宫当天,皇帝的“怪病”马上有了痊愈的迹象。钦天监天花乱坠地说了一大通,怎么吉利怎么来。皇帝表示很满意。养你们这群耍嘴皮子的,多少有点用。
结果,也不知是皇宫的水土不养人还是怎么的,隔天,小家伙就闹了肚子,发起热来。钦天监非说是替天子挡灾的缘故,仿佛天机不可泄露般怎么神秘怎么说。这次皇帝就没那么好心气儿了,抬脚踹人。混账,都给朕滚蛋。叫太医来!
“皇伯父。”长停病怏怏地喊人,身上难受,也不见哭,就是缩在床上直淌泪珠子。小脸烧的酡红,给皇帝急得冒火,“长停啊,喝了药就好。皇伯父看着你,别害怕。”
“爹爹……要。”
皇帝大半夜的把慕北驰宣进宫来。慕北驰熟练地倒了些药粉化在水里,喂长停喝下,哄他睡着。道:“五哥,睡一觉就好了。您别急。”皇帝嘘了口气,“是你
别急。”说着扔了块帕子给慕北驰,“擦擦吧。”慕北驰苦笑,擦了擦满额头的汗。后半夜,小家伙退了烧,慕北驰不便久留,返家休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往常,长停睡在他和洛云息中间,睁眼便能看到。孩子小小的,睡觉时喜欢咬着拳头,醒了就往他身上爬,爹爹爹爹的唤着。长停是他的精神支柱,让诺大空旷的宅院有了点生气。
“云息。”慕北驰头埋在洛云息胸口,握着他的手,“我很想你。”
回答他的仍是一片静默。
“白苏总说你随时都可能醒。随时到底是何时。长停让我心爱。云息,你总是对的……”慕北驰轻缓地说了许多,一如他每晚都会做的那样,告诉洛云息长停的日常,吃了什么生病了摔跤了闹脾气了,他总觉得洛云息能听到。“云息,那夜在雨中你对我说的话,一直没有应你。现在答来得及吗?”慕北驰眷恋地蹭了蹭洛云息的鬓角,贴着耳边道:“我回来了。”
洛云息轻轻颤了下眼睫。
慕北驰描绘着他眼睛的形状,“把你临睡前的话再讲一遍同我听。这次换个场合。”
“呵——你总是不愿说。有什么害羞的。你爱我吗,云息。”慕北驰说完,熄了灯。搂着洛云息在心里替他作答。
黑暗中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慕北驰倏然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洛云息。我又魔症了吧,他想。颓然躺下,感受习以为常的失望。浓重的夜色沉沉地盖在脸上,他觉得不安,重新点了盏灯。
转身看到似真似幻的一幕。
洛云息微睁开眼,温柔的注视着他。
“云息,”慕北驰手指轻触他的唇角,“是你吗?”
“嗯。”
这个场景他梦见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如此真实。慕北驰几欲落下泪来,抵着他的额头道:“我都不想醒了。”
“别…任…性。”洛云息说得很慢,声音低哑,轻飘飘的。慕北驰听完呆住,怔愣地看洛云息。突然觉得,也许这次是真的。不是幻影。
他哽了许久,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那些恐惧和思念,酸楚与黯然,都在对方和柔清润地目光里消散了,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场噩梦,徒留劫后余生的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各种居家温馨了。哦,九爷还欠顿揍。
☆、夜语
“他没事了。”白苏确诊完,居然破天荒地笑了下。慕北驰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状态,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悲欣交集。
洛云息恢复的很快,没两天就能下床行走了。少了胎儿的负担,之前吃下的无数良药逐渐修补了损毁的身体。让他气色较生产前看起来反而更好些。白苏说他睡得太久,一开始记忆可能有混乱,慢慢会好起来。
慕北驰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简直拿出当初喂养长停的劲头。洛云息经常发呆,若有所思地看着人忙碌。他话非常少,眼神略带迷惘,似乎心有疑虑。
“云息,沐浴吧。”
“哦。”洛云息泡在浴桶里,看到自己平坦的腹部,骤然惊惧,抓住慕北驰的手,寒声问道:“孩子呢?”
“他没事。五哥接他去宫里住几天。很快就回来。”慕北驰覆着他手指,“你终于完全醒过来了。”
“北驰,”洛云息探究地看他,“他是不是,不在了?”
“怎么会,”慕北驰拿帕子给他擦洗肩背,“小家伙每天都睡在你边上。好的很。”
“他……长什么样?”
“眼睛像你。其他地方比较像我。”
“北驰,你,你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云息,他随你姓,唤作长停。”
“长停啊……”洛云息喃喃念了遍,目光温柔中含着歉意,“让你担心了,北驰。”
慕北驰深深地看了他片刻,扔掉帕子,凑过去凶狠地吻他。这个吻毫无技巧,只是一味的激烈强硬,不容反抗。洛云息没有挣扎,任慕北驰咬破唇,淡淡的血味散在彼此嘴里。
“云息,我们别再绕弯路了吧。我哪都不去了,你也别走了吧。永结同心吧,永结同心,直到地老天荒。”
“地老天荒?”
“是。生前执手,不离不弃,死后同归,以慰寂寥。”
“好,都依你。”
皇帝“痊愈”,长停功不可没,俨然成了熙陆的圣童福星。龙心大悦,择定吉日为其赐姓穆江,易名崇璧。据说是钦天监观星像而得。没过几天,慕北驰托儿子的福,封为郡王。亲王府重建,更名郡王府。
朝臣俱保持缄默。大伙儿心里都明白,敢情万岁爷是想着法子疼他亲弟弟呐。这位处事向来雷厉风行的帝王,绕了那么大个圈子,就为办这么个事,谁敢有异议。不过私下里难免腹诽,万岁爷,您也忒……能扯了。
七王爷捂着肚子闷
笑。哎呦,圣上英明。您是到底有多宠老九啊,也太急了。慕北驰接旨时跪了很久。五哥,让您操心了。
大内总管程四喜亲自来宣旨。这位公公常年伺奉天子身侧,鲜少出宫门。皇帝可谓给足了新晋郡王面子。
小长停被人领着,等在后面,着急地盯着慕北驰。那边不慌不忙地赏完大批的东西和奴仆,领过旨谢了恩,好一番折腾才散了。
“爹爹!”小家伙好不容易等人走了,急慌慌地跑过来,踮着脚伸手要抱。
“想不想爹爹,嗯?”慕北驰抱起儿子,用刚冒出的胡茬蹭得他左躲右闪。笑声清亮,传到屋里,洛云息有些紧张地向外张望。
“云息,”慕北驰把人抱进来,“别担心,小家伙认识你。”
“长停。”洛云息轻声唤道。
长停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人。他整日睡在这个人身边,拽过他的头发,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对样子熟悉的很。可从没听过他的声音。不由好奇,伸出软软的小手去摸人脸。
洛云息捉住长停的手,摊开,孩子胖乎乎的手背上有四个小肉涡,指尖还调皮地挠着他掌心。
“长停,叫,呃……”
“叫父亲。”洛云息刮了刮小家伙鼻尖,“让父亲抱抱好不好。”
“抱。”长停朝他伸手。
嗯,不错,小子挺识相,慕北驰满意。一炷香后,他就不那么满意了。小不点迅速印证了“母子连心”的理论,和洛云息黏的紧,撒娇亲昵一点都不含糊。再看大的那个,目光柔软,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孩子身上。
理都不理自己,看都不看自己……
醒着的时候也就算了,睡着了都不肯罢休。洛云息坐在床边一直陪着长停,握着他的小手,满心怜惜。
云息,你明明更喜欢他吧……
一连几天,慕北驰都在微妙的纠结中度过。七王爷来串门,安慰道:“小孩子么,都好个新鲜。过两天就和我们重归旧好了。”长停啊,你为什么不让伯父多抱了啊!
慕北驰好笑地瞅了瞅七王爷,“七哥,你怎么酸溜溜的。”
“你不酸?得有个先来后到啊!明明是本王先和长停混上的。”
“……”慕北驰勾着他肩膀,看着小家伙在洛云息身上爬来蹭去,低声说:“那你想办法把长停哄过来。下午都给你玩。”
“那你干嘛?”
“他爹归我。”
“……”老九你个没出息的!哎呦长停你跟伯父走吧,你父王根本靠不住啊!
晚间洗浴,长停喜欢玩水,扑腾了洛云息一身。慕北驰靠边上站着,咳嗽了声,“别闹。”长停眨了眨无辜的眼睛——继续扑腾。洛云息抹了把脸上的水,溺宠地捏他脚掌,“听话。不然挠脚心。”
挠脚心的威胁显然没被放在眼里,他扶着浴桶边站起来,往洛云息衣服上泼水。慕北驰走过去把人按到桶里坐着,打算速战速决。长停不乐意,身子扭来扭去不肯老实。洛云息道:“让他玩会便是。”
“别太惯着他。”这都玩了多大会了,你总蹲着不累?
“我又不累。”
慕北驰给憋的没话说。手下更麻利,很快洗干净了小不点,要抱人出去。长停抓着桶沿态度坚决——不走。慕北驰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下。黄天在上,绝对没舍得使劲。
但反映在长停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他撇撇嘴,委委屈屈地看着洛云息,哭得和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抽抽搭搭的,边哭边不停地唤,“父亲……疼……”
洛云息凉凉地看了慕北驰一眼,揉了揉小家伙脑袋,裹着抱走了。慕北驰倒吸了口冷气。好小子,老子五六岁才开始用的那套你这么快就学会了!以前可没见你那么娇弱!
当晚,卧房的门早早地落了闩,慕北驰哭笑不得地去了书房。唔……这还是他们一家人头次分床睡,可够乌龙的。孩子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他能理解,洛云息对长停的愧疚,急于补偿的心情。所以也不甚在意他对自己的冷落。无论是和儿子抢爱人还是和爱人抢儿子,都不在他考虑范围。
“北驰,你睡了没?”
“云息?快进来。”慕北驰开门拉了人直接坐到床上,“冷吗?”
“还没入冬,不怎么冷的。”洛云息拨了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