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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江山多锦绣-第30部分

小说: 江山多锦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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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据?”少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鄙夷道:“我知道你和承启那些丑事,算不算证据?”
  提到承启,她心中又恨又怒又酸又涩。从小到大,她对承启这个二哥的感觉都是又畏又敬,平日里最喜欢和他取笑亲近,对他说的话无一不记在心中,得知自己的闺中密友喜欢有才华的男子便想着替他们撮合,谁想……
  都是这个男人!端睿恨恨的瞪着王淳,若不是他出现勾引了二哥,二哥又怎么可能会放着华延殿如花似玉的娇妻不管?若不是被冷落,莞儿姐姐也不会在去找二哥的时候失足跌倒,也不会就这样送掉了性命……
  两个男人……宫中娈童承欢的事情端睿不是不知道,但她一向只把那些人当作侍候兄长们的玩物,就像小猫小狗一样,高兴了可以摸两把,不高兴了就去踹一脚,那些人从来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他们毕竟不是女子,不可能在枕边邀宠,也不知这个叫王淳的人到底是用了什么风月手段,居然把二哥迷得七荤八素的!
  “哼……”见王淳已经呆在了那里,端睿嘴角上扬,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你们真恶心,不知羞耻!你一个男人,原本该做些顶天立地的事情,这种丑事做了便做了,何苦还要去害人?!”
  “害人?”王淳呆愣愣的反问。
  两行泪从端睿的眼中落了下来,她也不顾袖子上全是黄土草梗,左手随便一抹,右手抽出鞭子,狠狠的抽到王淳身上。
  “你还装!你这个娈童,勾引我哥哥,害死我嫂子,你……你……我今天要打死你!”
  鞭子如雨点一般落在王淳身上,王淳似乎全无所觉,不闪也不反抗,只呆呆的望着已经没有半点皇家风度的端睿公主,口中近乎麻木的反复重复着她的话。
  端睿抽得胳膊发酸,见王淳依旧木头一般杵在那里任她打骂,手中的鞭子抬了又抬,到底还是抽不下去了。她哭了半天,鼻子早已堵塞,终于带着哭腔问道:“你……你为什么不躲?”
  王淳没有理会她的问题,仍旧沉默的站在那里,端睿又问了一次,王淳这才抬起头:“你……刚才说,邺郡君她……她怎么了?”
  不提莞儿还好,一提到莞儿端睿哇的放声大哭,索性扔了鞭子坐在地上开始抹眼泪,王淳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哭得天昏地暗,心里就是再不信,也猜到莞儿已经去世了。
  “她……她生了小淑寿,就……就……”端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吸着鼻子答道。她也不知怎么就会回答这个“仇人”的问题,她原本以为王淳好男色,打算用个“美人”计将他引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设下陷阱擒住,然后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关起来好好折磨,让二哥再也不会被这种妖人蛊惑了心神。但当王淳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任她怎么鞭笞都不还手也不分辨,她却怎么也下不了手了。
  端睿心中又愧又气,莞儿去世时她一腔伤心,但也只当这是女人家总免不了要跨的一步生死关,最伤心的人应是二哥。待到听到承康讲承启中意的实际另有其人,她第一反应便是不信,直到承康把潘楼街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她又留意观察了几天承启在莞儿去世后的神情,待看到他仍旧一丝不苟的处理政务再回想起莞儿在华延殿独自候了半个多月的事情,心中才算相信了八成,于是毫不犹豫的女扮男装来寻王淳的晦气。在潘楼酒店上,报出承启的名字果然让王淳上了勾,她一面恨这两人不知羞耻,一面暗暗想着擒获王淳后必要让他也尝尝莞儿当时痛苦的滋味。
  如今仇人在面前站着,这鞭子竟抽不下去,她又气自己心软,又觉得愧对莞儿,兼带恨承启被这个男人惑了心智,各种情绪一时涌上心头,万念俱灰,索性坐在地上哭得更狠了。
  王淳在她身边坐下,全不顾身上大大小小的鞭痕有的正渗出血渍,只望着天边那愈来愈红艳的落日,低声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端睿抽泣道:“你还来问我么?难道他没跟你讲?你也不用来这假惺惺的装好人,别以为仗着他宠你就可以胡来!”
  她心中恨着承启,一赌气,连二哥也不愿意再叫了,又到底不敢直呼其名,便用“他”字来代替。
  王淳苦笑道:“我真不知。”停了停又道,“你骂我骂的对,我只顾着自己爱他,只想着这是我和他的事,就没想过别人的心思。”一面说,一面将头慢慢垂到了膝盖上。
  端睿闻言,不由红了脸,啐了他一口:“真是不知羞耻,你难道没有读过书?不知这世上只有阴阳调和才是正理?两个男人,什么爱不爱的!”
  “是啊。”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淳轻声道,“我确实没读过书,不知道那些道理,可我就想对他好,只想对他好。”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灰头土脸的端睿,“我就想对他好,我看见他就够了,他不理我也没关系,我……我……我从没想过会害了邺郡君……”
  “就算你看着他又能如何?”端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你早晚也要娶妻,你……你爱他,也会害了你自己的妻子。”
  她原本心肠就软,此时哭了一通,郁闷稍稍纾解。她一个女孩儿家,喜欢、爱字是不好在男子面前说出口的,但她一开始便将王淳当作了承启的娈童,早就将他看作了半个女人,如今听王淳说得情真,便忍不住要刻薄他几句,那个爱 
 32、32。借与东风一梦驰 。。。 
 
 
  字不得已说了出来,却是极其生涩。
  王淳摇摇头:“我不娶妻。”
  他长身而起,看了看还坐在地上伤心的端睿。
  “你怎么怨我、恨我都没错。”王淳低下头,“但今天我一定要去见他。”
  “啊?”再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如此无耻的说出这种话,还说的这么理所应当,端睿目瞪口呆的望着王淳,却听他继续说道:“他不是你们平日里见到的那个样子……邺郡君走了,他心里一定更不好受……马借我,我见他一面就回来找你,到时候随便你处置。”
  说罢,也不管端睿答应不答应,转身牵过枣红马,拨转马头便走。
  夕阳西下,一匹枣红马驮着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向着天边那似是被血泪染红的余晖飞驰而去。
  “你……你这么个德行,进得了宫吗?!以为宫里是什么地方啊?!”看着王淳不管不顾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小,端睿恨得直跺脚,犹豫了一下,翻身上了另一匹白马,朝着王淳的背影追了过去。
  “蠢货!蠢货!二哥那白痴!”泪水又沿着脸颊流了下来,将原本细致的皮肤冲成个小花脸,端睿也顾不得去擦,口中一边骂,一边狠狠的抽了坐骑一鞭子。
  “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无耻到什么地步!”用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说服了自己,端睿的马也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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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夜奔 。。。 
 
 
  端睿打马到了望春门的时候,王淳和枣红马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她心里着急,知道怎么追也是追不上,却不知这个人是打算从东角楼递牌子走还是准备从宣德楼那边硬闯进去,犹豫半晌,总算想起王淳的目的地是承启和他的庆宁宫,当下便拿定主意,调转马头沿着马行街朝东华门方向一路驰去。
  王淳却与她想到了一处,入了东华门右转便是庆宁宫前阶,可以说是从内城到庆宁宫最近的一条路。若是运气好遇到值守的是熟人,几乎可以不用惊动在紫宸殿值守的诸率府侍卫,在大内巡逻了五年的王淳对此熟门熟路,没有多想就选定了这条路线。
  待跑到了东华门前,王淳才意识到事情没他想的这么简单。
  先不说他此时已经离开了诸率府卫队,进出宫门不能再像以往那般自由,单是那灰头土脸的面容以及身上明显被人用鞭子抽过的痕迹就足以令守备的侍卫向他投来警惕的目光。王淳的模样他们自然认识,但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名刚下战场的士兵。诸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念头,立时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难道……殿前司卫队出了什么变故?
  便有人持枪拦住,喝道:“何人如此大胆?胆敢擅闯东华门!”
  王淳四下一望,只见又有几名侍卫持着兵刃围了上来,他心中已经拿定主意,也不下马,只在马上拱了拱手,答道:“下官乃是殿前司翊卫郎将王淳,有急事要面见太子殿下!”
  在初听到邺郡君去世的消息时,王淳的脑子轰的一下便炸了,邺郡君虽说是因生育而去世,端睿讲的时候却是语焉不详,兼之对他恨意甚深,王淳心中不禁便要怀疑这事是不是承启故意一手造成。他口里虽替承启辩白,心里却清楚这位太子殿下为了实现目的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当下头脑一热,凭着一腔血气就直奔庆宁宫要找承启问个明白,眼下见众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也明白擅闯宫门是掉脑袋的大罪,心中倒踌躇起来了。
  这一犹豫,那些侍卫更不会让他进去,先前那人便喝道:“有急奏当送银台司呈报中书!何故擅闯东华门?还不下马伏罪?”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却见远远一匹白马驮着一名少年飞驰而来,马蹄过处带起滚滚的烟尘,少年到了东华门前也不勒马,也不管众侍卫手中刀枪,直朝着诸人冲来。众人猝不及防之下被马蹄冲得连忙闪躲,少年更抬手挥鞭照着人没头没脑的抽下来,口中喝道:“我乃是端睿公主,要入宫见我二哥!谁敢拦我?”一面喊一面跃马进了东华门,方才勒转马头停了下来,手持腰牌朝王淳喊道:“王淳!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我吩咐你的事你都忘了吗?!”又冲着目瞪口呆的众侍卫傲然笑道:“擅闯东华门的罪名,若有人问起来,你们便说是端睿公主做的好了!”说罢,抬手抽了坐骑一鞭子,直朝庆宁宫驰去。
  众人大眼瞪小眼,端睿公主的淘气任性在建宁朝是出了名的,这种擅闯宫门的事情依她的性子也不是干不出来,偏偏文宗极宠这个最小的女儿的事情也是尽人皆知,再大的罪名,端睿一掉眼泪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眼下见她把这擅闯宫门的罪名一力扛了,有眼色的便知道此事已经稀里糊涂的就此了结,没眼色的还在那里犹豫究竟要不要去追赶。众人想法不一,都打算等别人领头自己再跟上,这一犹豫之下反倒乱了阵脚。
  王淳见状,哪还肯等这些侍卫回过神来?他也顾不得在宫中骑马大不敬的罪名,当下紧随其后,好容易才追上这位脾气急躁的小公主。
  到了庆宁宫前阶,端睿跳下马,将缰绳随手一扔,也不去看跟上来的王淳,径自朝后殿方向走去。她现□着布衣,又是男装打扮,加上头发蓬乱面有泥灰,与平日里宫装的样子大相径庭。侍卫们见这少年不管不顾的似乎要硬闯,正要喝止,恰巧见到王淳从后面追了过来,他们虽不认识端睿,对王淳却再熟悉不过,都知道他是当今太子殿下面前一等一的红人,只不知这是唱得哪一出戏。王淳见诸人发怔也不好多做解释,只道:“还要烦请诸位替我通报,就说端睿公主与翊卫郎王淳求见太子殿下!”
  端睿冷哼一声:“什么通报不通报的?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等你自己去等!”抬脚就走,诸人这才知道这位看上去其貌不扬的邋遢少年就是当今建宁皇帝最宠爱的十九娘,拦也不好拦,劝也不好劝,便有人借着护卫公主的名义紧随其后,有人急匆匆的跑进去报告承启了。
  此时已近戌时,承启却还未休息,后殿的纱窗内隐隐透出昏黄的烛光,侍卫们忙乱的脚步声令他心中一惊,他也不肯唤太监询问,自己推开殿门向外唤道:“何事如此喧嚣?!”
  门外便有人答道:“回禀殿下,翊卫郎将王淳与端睿公主眼下正在前阶候着,要见殿下。”
  他嘴上说是候着,心里却明白,此时王淳与端睿怕都已经走到中殿了。
  乍听到王淳名字,承启心中不由一紧,又听到端睿也跟着跑来,他心中立刻半惊半疑。惊的是王淳为何要在此时冒着禁令硬闯宫门,疑的却是这两个人为何会凑到了一起。正犹豫间,只见两个身影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同着一群忙乱的侍卫一齐闯了进来,不是王淳与端睿又是哪个?
  二人这时也已经看到了承启,不由停下了脚步,三人各怀心事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说半个字。王淳一心想问承启邺郡君为何会逝世,承启却是在疑端睿为何会和他一起闯进来,俩人的模样还像是从土里捞出来一般,端睿一双眼睛看看王淳又看看承启,她心里琢磨的却是承康的话,难道这个看上去很粗蛮的大个子真的让二哥那么挂心吗?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王淳总算回过味来,众目睽睽之下无论什么话他都是不能问出口的,灵机一动连忙跪倒在地,抱拳道:“王淳有急事要面见殿下,不及通报失了礼数,还望殿下恕罪!”
  承启咳嗽了一声:“夜闯禁中罪不容诛,若恕了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要效仿?法令必将形同虚设!”一面说,一面拿眼瞅向端睿。他这话说得光明正大无非是因为当着诸侍卫的面,袒护的事情不好做的太过分,心里却是着实希望端睿此时能够站出来求两句情,他好借个台阶下了饶了他。然而端睿年龄尚小,平时又是单纯任性,心思绝没她这个二哥百转千回,见到承启不肯恕王淳的罪,倒觉得二人之间坦坦荡荡,不像有什么偏爱偏私的丑事。这想法一有,她便站在那里发了呆,心里隐隐怪承康胡乱猜测小题大做了。
  承启见妹子只傻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心里也知道指望她出来救场怕是痴心妄想,只得又干咳一声,厉声道:“事有轻重缓急,擅闯宫门的罪责先记下,你若报上的不是什么急务,数罪一并罚!”
  说罢,再不肯站在这里让众人看笑话,转身朝书房走去了。
  他这是故意示人以坦荡,一旦进了后殿,不管事实如何,隔日必能各色谣言满天飞,书房里说话就要好办的多。
  王淳一呆,慌忙站起身追了过去。端睿见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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