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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江山多锦绣-第51部分

小说: 江山多锦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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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相比,我们这已经算得上繁华了。”他顿了顿,又道:“我已经写表上报朝廷,要朝廷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一些无人耕种的地也可以分给他们,让他们先安定下来再说。怕只怕灾民数量太多,我京兆府容不下啊……”
  “朝廷难道就没有想到过这些?”王淳不禁疑惑,战乱不是最可怕的,战乱后带来的问题才是朝廷急需处理的。
  “官家日理万机,这些事都是小事。”赵瞻苦笑道,“何况现在朝廷也没有粮。若是庆国公在这边,倒是可以请庆国公先开常平仓再上表回奏朝廷。偏偏如今国公又回了京师,奏章一来一回的时间起码要半个多月,唉……只愿国公在官家面前能提一下,也好让那些灾民们少受几日苦啊!”
  王淳心不在焉的听着。少受几日苦……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令他心酸,为了防止瘟疫流行,每日都有饿死的灾民尸体被拉到城外火化,这几日还是数十具,真要等到十天半月后,怕是要成百具了!
  “能不能先开常平仓?”一同在西北处理边事的这些日子,这位不奢侈不浮夸的京兆府尹已经深得王淳的好感。
  赵瞻深深的望了他一眼,“庆国公若在西北,就可以先开常平仓,国公自会在官家面前把所有罪责揽下。若是你我的身份,呵呵……”他苦笑了下,“只怕常平仓刚开,你我就要人头落地了。”他停了半晌,又道:“将军不几日就要回京,这次平定环庆战功赫赫,说不定能有机会见到官家,将军若有心,可以将京兆府所见所闻面奏,总也是个法子。”
  
  御书房里。
  承启认真的听着承康对陕西路、环庆兵变诸事的禀报,心中满是感慨。奏折他之前早已看过,有条理的行文,事无巨细的调查,种种应对问题的方略……撇开这个弟弟对皇位的窥伺不谈,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承康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治理一方土地。与他这个常年呆在皇宫的皇帝不同,承康已经见过了太多外面的事情,想及此,承启不由有些妒忌。每一日他所看到的,都是朝廷公卿们的表章,里面充斥了歌功颂德词句,至于真实的情况没有人会告诉他。在这个皇位上坐的时间越长,承启越觉得自己像一个瞎子、聋子,需要别人牵着才能行走。看着对地方政务侃侃而谈的承康,承启笑了,恐怕现在朝廷上也只有他敢告诉我真实的民间情况了……
  “环庆战乱后,灾民大多流入京兆府、洛阳二郡,以臣弟所见不如就由朝廷颁旨,开常平仓以赈济,再由二郡太守召集地方乡老,发些无人耕种的土地与他们,每二十户朝廷发耕牛一头,免其一年赋税。一来可以安顿灾民,不至于引起变乱;二来荒地亦有人开垦,不会闲置……”承康将事情讲完,又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好!”承启点点头,笑道:“四五年不见,三弟真是大有长进了。不过还少了一条。”
  “哦?”承康不由一愣,忙问道:“二哥还有更好的办法?”二人一母所生,无人时从不顾忌这些宫中的规矩,还是按照承启做太子时的称呼相称。
  “赈灾的方略很好。”承启缓缓道,“只是常平仓赈灾所耗巨大,恐怕京兆府与洛阳的常平仓一时救不得全部灾民。可以将灾民中的青壮年选编入乡军,一来防止绿林、赤眉事重演,二来也可缓解常平仓压力。”
  “二哥!”承康急道:“这样是可以防止绿林赤眉事重演,但现在乡军、禁军已经极其庞大,每日空耗粮饷,而且青壮年正是灾后重建的主要劳动力,你将他们编入乡军,难道要让那些老弱妇孺去耕种荒地吗?!”
  承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总比灾民聚集,绿林赤眉重演要好。”他将目光放在了承康的折子上,“你奏折中也提到了,受战乱影响的灾民聚集京兆府、洛阳,若是出现心怀不轨之人,百姓们又要经历战乱不说,朝廷也要为此发兵,到时候造成的影响恐怕还要糟糕。”
  “二哥!”承康有些苦笑不得,“哪个百姓不是为了平安的生活?朝廷只要赈灾,他们何必要反?!”
  承启端起手中微凉的茶水,深深看到承康眼睛里,才轻轻笑道:“哪个说他们要反了?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王淳并不知道,赈灾的事情已经早早传到了朝廷并且曾经有过一场小范围的讨论,只是这样一道折子,因为承启与承康二人的争执与承康的坚持,已经被压在御书房里两天了。
  待到熟悉的城门出现在他的眼前,王淳终于松了一口气。京师,总算是回来了!星夜兼程奔波了这几日,十五天的路程只跑了六天,即使是一向强健的身体也开始感到疲惫,但一想到京兆府里见到的那些茫然无助的眼睛和瘦弱的孩子,王淳就觉得身体中涌起了新的力量。
  措辞他早已想好。他并不懂得什么治国的方略,只能原原本本的将所见所闻告诉承启,他相信承启会在第一时间里做出决定,这几年来承启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一个勤政的皇帝是不会不管自己的子民的。
  按例去兵部职方司报了道,王淳刚提出面圣的要求,便被同僚笑嘻嘻的劝住了。
  “王大人远来辛苦,何必急急忙忙的就要面圣?”负责此事的官员笑成一片橘子皮,“不如就趁这两日多歇一歇,这次王大人立了大功,官家的面少不得是要见的,何必急于一时呢?”
  任王淳好话说尽,那官员仍旧就这一句,末了才勉强答应将他回来的事情报上去,但皇帝肯不肯这两日见说不准了。
  王淳郁郁的回了家。他原本想得极好,回京师、见承启、说灾情,事事都想到了却再没想到如今要见承启一面是这样难。
  小院久无人住早已显得荒凉,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王淳刚刚买下这里的样子,阴冷的房间、潮湿的柴火、泥泞的路面……王淳不由叹了口气,他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心力再去修缮这个院子了,承启不会再到这里来了,修缮再无意义。与承启在这院中相处的事情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隔了四年仍是仿如昨天。王淳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挂在颈上的玉璧,承启在这院子中赠与他的礼物,被他一直贴心珍藏的礼物,那时候的承启虽然冷淡,却还有着少年的心性,不是如今这君心难测越来越远的永平皇帝……
  想见他一面,还要等着诏见。
  夜,渐渐深了。
  王淳躺在床上,静静的想着心事,他与承启的事,环庆百姓的事。他是那么急于要见到他,身份这道巨大的墙却将他拦在了宫门外。
  一丝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入了王淳的耳朵,似是什么人踩到了枯草发出的。王淳心中一凛,轻轻抄起从不离身的刀,贴着窗缝向外看去。
  一道黑影闪了过来。
  “谁!”王淳厉声喝道,一脚踹开屋门,他心里正好郁闷,如今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贼人会在这个时间摸上这无人居住的小院。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并未因王淳的突然高喝受到半点惊吓,身形一顿,一柄明晃晃的长剑照着王淳直刺而来!
  王淳偏身闪过,从这手法极快的一剑上,他已明白对方绝不是普通的梁上君子,反而……更像是一名刺客。
  刺客?!自己今日才回京师,这刺客今夜便来行刺,消息未免太过灵通了!
  回身斜斜一个劈刺,趁那人跳起躲避时王淳刀锋顺势向上一挑,封住了对方的去路,逼的那人一个鹞子翻身向后退去。
  王淳几步上前,照着对方面门便劈。他如今的刀路与当年在乡军所学已经大不相同了,经历过战争的武人不会再看重刀法是否好看,他们只关心这一刀下去能不能要了对手的命,是以王淳一出手刀法便凛冽凶狠,招招都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套路。
  对手亦是好手,处于劣势也不惊慌,长剑一挡封住了王淳的刀路。饶是王淳力气不小也觉得虎口一麻,正要回手,对方左手中已闪出一柄冷森森的匕首狠狠向王淳心窝刺来。
  王淳连忙后退闪避,就是这一退之间对方便掌握了先机,长剑一挺又是杀招。
  就是这么一会功夫,二人在小院中已经交手二十余招了,刀剑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二人武功底子都不差,一来一去竟是打了个平手。
  王淳顾忌着要捉活的,刀式不由就缓了几分,对方瞅准这个机会几步挺上,长剑直指王淳面门,王淳侧头闪过回身一踢,一脚正踹在那人腰眼处,踢得那人身形一个趔趄,刚扭过头,一柄明晃晃的长刀便架在脖子上,随后便是王淳那张愤怒的脸。
  “说,谁命你来的?!”
  “哼……”那人眼中全是鄙夷,“要杀就杀,我雷逾渊没本事,杀不了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加班到头大,尽量写了。小修一下,人物称呼错了。


57、57。夜客(二) 。。。 
 
 
  长刀顿了一顿,并没从那人脖子上挪走半分。王淳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却想不起曾从哪里听过。趁着他这么一犹豫,那人脖子一缩,闪过刀锋,右手随即倏地伸出向王淳的脉门扣来!
  饶是王淳反应快,也差点被那人劈手夺过刀去,他也不甘示弱,趁那人的注意力全在一柄长刀上,狠狠一掀,将蒙在刺客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一张有些面熟的脸和王淳堪堪打了个照面。
  刺客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脸色有些发黄,带着风尘仆仆的江湖气,一看便是不苟言笑的人物。但那双眼睛却透出一股凛冽的英气,正如鹰隼一般盯着王淳。
  “是你!”那似曾相见的眼神勾起王淳数年前的回忆,立时便认出这人竟是几年前,承启微服私访时在潘楼大街上遭遇险情,二人与之起争执的中年汉子。王淳不由呆了一呆,他再没想到,时隔数年对方竟然还会对当年的事怀恨在心,巴巴的寻上门来!
  雷逾渊趁他发愣,冷不防探出手来,劈手夺下长刀,反手便向王淳劈来,刀光闪过夹着一丝寒风,口中还冷哼道:“亏你还记得!”一面说,一面刷刷刷连劈三刀,照着王淳的上、中、下三路攻来!他手中刀虽快,嘴上却也没有停止质问:“你既然记得我,如何就忘了徐文玖?!”
  徐文玖?陌生的名字令王淳一愣,恍惚间刀光已至面前,他连忙后跳,堪堪避过带着寒意的刀锋,口中答道:“我并不认得什么徐文玖!”
  “不认得?”雷逾渊冷哼一声,刀气大盛,他脸上全是不屑:“当日你在潘楼大街上如何说的?他若受一丝伤,便让我们几个死无全尸的誓,是哪个畜生立的?!”
  “他受那些狗官逼供的时候,你在哪?!他受牢狱之灾的时候,你在哪?!他无药无医弥留之际的时候,你在哪?!”似是越说越愤怒,一连问出三个问句,雷逾渊手中的长刀刀光更盛,步步紧逼,竟然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杀招。
  王淳顾不得理会他的质问,雷逾渊显然误会了什么。潘楼大街上他曾护着的那人现在自然好端端的坐在福宁殿里,身边更会围着数不清的护卫。在不确定事情缘由的情况下,他不想再这么和眼前这个愤怒的男人纠缠下去,心思一动随即卖了个破绽,待雷逾渊欺身上前的时候,王淳已经跳出战圈外了。
  “那人现在很好。”双手环胸,王淳的神情、语气都很淡定,但他警惕的眼神却显示出他已做好了应对对方进攻的准备。“还有,我并不认得徐文玖,你搞错了。”
  “不认得……”雷逾渊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似是自嘲,又似是叹息,“亏他在临终前还殷殷切切的托我带话给你……你既不认得,那这话也没必要说了!”他身形一凛,“今夜多有叨扰,告辞!”
  说罢,将王淳的长刀随手一丢,就要纵身离开。
  “慢着!”电光火石之间,有一些不确定的事情浮上心头,王淳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询问道:“你说的徐文玖,可是阿九?”
  “……他叫阿九吗?”突然听到的这个名字令雷逾渊也感到陌生,但他终于停下离去的脚步,想了一想,声音中透出一丝无奈,“应该就是他吧。”
  阿九,死了。
  “我在京师偶然遇到他,那时他刚刚被开封府放出来,已经被折磨的脱了人形,没两天就去了。”雷逾渊说的时候语气平淡,并没有他最初意图刺杀王淳时的恨意,也不复潘楼大街上初见时的狂妄。他好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故事,那漠不关心的口吻实在很难让人把现在的雷逾渊与刚才那个凌厉得如刀锋一样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临终前,他要我来这个地方,给你留句话。他说他负你良多,要你以后看在他已经去了的份上莫再怪他。”顿了一顿,雷逾渊继续道:“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已经把话带到。但还有一句我却不得不说。”他眼中闪过一丝凉意,“你在潘楼大街上曾因我偷袭那一箭说我是人渣,那时我当你是光明磊落的汉子敬你三分。谁知你升官发财后便将他弃若敝履,这种作为我雷逾渊亦是不齿。我与徐文玖仅见过三面,欣赏他那淡泊的性子,如今已当他是故人,今夜前来便是要替故人出这一口胸中恶气的!”
  一番话说得慷慨,王淳却恍若未闻。
  阿九不是承启,他也并未给过他任何与感情有关的承诺,但他也确实曾信誓旦旦的告诉过他,有大哥罩着,在京师不会让人欺负了他去!
  雷逾渊质问他的话一句都没有错,自打阿九对他说要回苏州老家的时候起,他的心就再没有往阿九那边飘过半分。
  阿九的旅途,行至哪了?他身上的盘缠是否足够?他有没有找到苏州的族人?阿九不跟他讲,他也就不去问,嘴上说是相信阿九能将这些事处理得很好很好,实际上却自私的怕与阿九再生出情感的纠葛,故意吝于给他一丝一毫的关心。他曾答应过阿九要送他离京,却因为承启的一个宣诏急急入宫再未回来。毕竟在承启面前他不能错半分,而阿九却始终可以带着一丝浅笑,留在这个小院中一直等他回来……
  可是恍然之间,再听到阿九的消息,竟是幽魂已逝,故人已远。
  那个伶俐的少年,有着顽皮的性子,精致的容颜,大把大把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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