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朝七夕-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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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其实龍七潜意识里,其实是希望樱燎能得到那个因果的?但终究仍是放任,所以事情他不控制。
天帝要龙泪,他便予他,那也确实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东西,没了也罢,只是不知又成困兽的人,是否不甘与怨恨?
想到樱燎,龍七又要沉寂了,他只是有着极细微的自私的惋惜。
“大人,阎王那儿的差人,急着来找善药大人,怎么办?”
龍七正迷迷糊糊就要睡去,突然莫禾家的侍童急匆匆跑来寻他,他坐起身来想了一下,见莫禾同见他,似乎是没什么差别才是,“对方如果觉得见我也可以的话,你就把他领来这儿罢。”
不消一刻,脚步声又传来,这次是两个人,那多出的,便是阎王的使者。
小鬼的声音尖尖的给他行礼,“龍七大人安好。”
“嗯,说罢,找莫禾什么事儿。”稍稍展一下衣摆,龍七做得端正些,他笑着想,毕竟现在是在莫禾府中,可不能丢了人家的门面。
“这是善药仙君同我家主人交换的东西,请龍七大人务必亲自交予善药仙君。”
顿了一下,龍七本想微挑起眉梢,才想起他人却是看见不得,“你家主人有什么是莫禾要的?”
莫禾那人,一贯眼价极高,看不上别人的东西,这会儿却用自家的去换,说龍七不好奇,那是假的。
“回大人,是冥界四宝之一,瓷阖碗。”
正巧,东西递到龍七手上,小小的玉碗,他细细摸了一遍,那上头花纹繁复,玉质虽是温润,却也带着冥界特有的阴冷,确实像是那里的东西,只是。
“这东西是作何之用?”
“可取生者魂魄。”
龍七的手一颤,只一刻便知道了那人的意图,却又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善药仙是拿什么同你家主子换的?”
莫禾从外头回来,身上沾染着一股子尘土的味道,不知是去了哪里。龍七正半倚在窗边,听见声响,调转了个姿势,面向那人。
“莫禾,今儿个阎王的差使来了,要把这个给你。”随意的朝着某个方向,晃了晃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
莫禾应一声,想将东西接过去,龍七抬起的手却又收了回去,他将东西搁在一边的桌案上。
“莫禾,你不用这般待我。”早上被自己恰巧拿在手里把玩的,是前一位天帝在位时,赐给莫禾的时方瓶,得来不易的东西,莫禾便是用它换了阎王的瓷阖碗。
明白龍七已经知晓一切,莫禾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龍七,我们来做笔交易罢。”
“什么?”难得莫禾这般严肃,龍七却忽然只想笑他。
“你别笑。”莫禾的表情,语气,真真是全然的无力,“龍七,你不用这样无所谓的。”
听这样子,莫禾是打定主意要同自己好好谈谈了,心里叹气。
“那是要介怀什么呢?”他终于也不笑了,淡淡的表情却有些冷漠,“是樱燎的背叛,还是我的双眼?”
他是知道的,莫禾也有自己无法释怀的东西。
“你非要这么说么。”龍七的双眼是他逼着自己硬生生剜下来的,与他人无关的,但莫禾讨厌他这样的说法,像是将所有的责任划清,将自己当成一件器具。
他明明可以留下自己的眼睛,却要选择舍弃,只因为他想要那一把剑的残缺。
只有龍七知道,得到弑神剑的方法有两种,一是用法术将剑从双目中抽离,自此,他便会成为一个普通的人,不是白龙,血不燃四海。二是直接将眼剜出,得到一把杀不了神的剑,他还是神明,他的血还能开花。
无论什么时候,龍七都是一个难懂的人,莫禾不知道,他是单纯的不想成为一个普通人,还是为了救那个人一条性命,才决定做了这样的事情,不过几日之情,需要顾念的又是多么漫长的回忆?
“莫禾,你不用这样,他的背叛也遭到了报应,”想要同往常一下去轻拍莫禾的脊背,却忽然反应自己没办法好好触碰他,手调转了方向,抚上自己的额迹,“双目终究也不过是别人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
“算了,我不同你理论。”龍七有时候的执拗,连他都不能理解,但大多数时间,那都是在掩饰一些东西,不想被人窥探的秘密。“你的回答呢?”
这是的龍七,双手轻摆在膝盖上,坐得端正。
“你不说说看?”
“我要你的龙骨,换你一副新的身体。”
莫禾那么说的时候,龍七真要笑出声来,他岂会不懂他的用意,自己这么一副残缺的身子,他要龙骨又何须讨要,给他便是。莫禾却要变着法儿来允诺自己一具新的肉身,有这么好的朋友,自己真不知是造了多少福祉换来的。
于是,他也真的笑了出来,却是极为浅淡的,“莫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即使是神明,也有可做与不可做的事,擅造肉身便是不可做的事。
“我自然是知晓。”
“那你还……”
“我自有不被他们抓住把柄的方法。”他们,指的是天界掌管戒律,维持法度的神。
知是莫禾做下的决定,虽与己身有关,却是否定也得不到回应的,自己现下的模样,莫禾大抵是极为看不惯的罢,那时要他剜下自己的双眼,也确实是任性为难了他,现在他反过来,龍七也自是没办法说什么。
轻浅的喟叹,“我说不你会听么。”
“不会。”
“那你还问我作甚。”
那时候,龍七还要同莫禾玩笑。
“莫禾,我觉得你可以让庙里的和尚也给你留个位置,要甚有甚,凡人大概会争相来供奉你罢。”
“别开玩笑。”
忽的,又换上另一副神态,龍七的嘴角勾起,在说辨不清真假的语言,“那么,无所不能的神明啊,再倾听一下我的愿望罢。”
“永世失忆换一世清闲,吾请不再做吾。”
那时候,两人却都没有料到的,即使换上新的躯壳,神明的命格却要烙印在魂魄里,于是,龍七真只做一世凡人,便又得道成仙。
记住了,我是爱你的。
骗子。
28
28、贰拾壹 。。。
粘稠的液体滴落下来,柒寒还呆愣在原处,它们便沿上地表的轨迹,受了莫名的牵引,沾染上晶石开出的红花。
他看见樱燎的右手,那从半臂开始就已经化成的赤红的爪,上面留着自己的血迹,有陆离的蜿蜒。
樱燎又朝他走近一步,人类的左手抬起,似乎想要抚摸他的脸,柒寒本能的后退,他的胸口很疼,但更疼的是双眼,在眼窝里突突的跳跃着的东西,似乎想要把意识都剥离开去。
本能的用手去捂住那疼痛的一处,柒寒弯下腰来,却看见樱燎印在脚边的影子,忽然,他推了面前的人一把,跳开的瞬间瞥见樱燎有些吃惊的表情,却是看着另一个方向的,但他已无暇顾及,柒寒念起咒语,把一切的场景扭曲起来。
镜子碎裂在地面,柒寒手按着胸口重重靠在床榻边,即使只是一瞬间,他居然会感到心有余悸,只是一刻之前,那双血红的瞳孔还映在眼里,淡漠的没有情感的面容,却又像是可以从中窥视到什么似的,压倒性的气息蔓延开来,猝不及防的,自己居然作不出任何反应,终究只有落跑的份。
只是,捂着胸口的手收紧,血从指间的缝隙里流下来,回想起方才的道道幕景,阎府的鬼,晶石的花,柒寒忽的抿起嘴角来,受了他人这么大的恩惠,又怎么能让它就这么算了?
门外一点响动,他抬起头来,准好看到莫禾推门进来的动作,下意识给他一个极为勉强又无奈的笑容,“哟,莫禾,你来啦。”
这里是柒寒位于妖界的竹屋,两个人已经逐渐习惯的日常。
维持着手扶在门上的姿势,莫禾仅仅是呆立了一刻便又面无表情的退后一步,将门合了回去。
这样的反应就连柒寒都始料未及。
难不成自己这副模样还吓得着莫禾?他唏嘘的想着。
望一眼手边碎裂的水镜,柒寒不合时宜的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微微得意着,最近几天,因为那日的勉强,柒寒连最低等的仙术都无法使出,再加上莫禾盯得紧,应着那些始终不告诉自己的缘由,而不让他去寻樱燎,他才不得不用了从陆言那儿得来的水镜,却没想倒成了全身而退的法子。
前一刻才割裂的伤口,不知道为何却是用法术都无法愈合的,如若不是自己逃得快,再被樱燎来那么一下,只怕整条命都会没有罢。
自己算是逃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七离之海那边,这会儿已经被樱燎搅成了如何一番面貌?
细想而来,他虽不知道樱燎要自己作什么,但这种需要伤害到自身利益的“帮助”,显然已经偏离了当初的交易很长一段的距离。
是自己太过于自信了么?
终究只得自力更生,柒寒挣扎了一下站起来,却比想象的要费力些,光是挪动到床榻上,就已经耗出他一身冷汗。
说起来水镜这东西,虽然是个宝具,但其实也只是把三界溶进镜面那头的东西,简单说来,不过是个转移之物,却因为水镜本身被留在了竹居,而可以使得有自己仍在妖界的假象,但这本来也只是他用来糊弄莫禾的,肉身是真真去往了那个地方,所以伤口什么的也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没了欺瞒的意思。
被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莫禾大抵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小动作,方才就那么离去了,显着是生气了的样子罢。
心里再一次埋怨莫禾方才的反应,他一边把外衫脱下来,解开衣襟,看见里头那道类似兽爪的痕迹。
既然用法术止不住,自己又不知道挑什么药来上,柒寒只得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解决在他这道从樱燎那儿受来的口子,随便找了块干净的布,往伤口上一盖,他直挺挺的躺平在床上,只盼着自己的身子愈合能力足够强大,血能够早些止住。
闲闲没事做,右手去摸搁在枕下的东西,那是尧青昨儿个派人送来的,他还没来得及看完,是有关三百年前天界所生之事的记录,这么重要的东西自是不好随便借出,也就全凭得了柒寒卖尧青的那个所谓“面子”。
他本只是想让尧青帮着查下樱燎的来历,那人却送来这么本册子,那之间记载的,倒尽是些有意思的事。
像是这样又那样的事。
视线很快模糊起来,搁下手里的东西,柒寒将手臂覆上双眼,只觉得昏沉沉快要睡去,但却还是能够清楚的知道,那从自己身上发出的水声还在继续,一点一滴的,像是在暗示着性命的流走。
忽的一阵响声,门又被人硬生生撞了开来。
这会儿的柒寒,已经连同莫禾打招呼的力气都没了,只得任由着那人一把扯去自己盖在胸口上的白布,又像人偶一般被摆布到了最正确的位置躺好。他闭着眼,感觉到胸口上凉凉的,是莫禾在下药。
“喂,别装死,我知道你醒着。”
被服侍得还挺舒服,柒寒迷糊着就要勾起嘴角,却被莫禾一巴掌拍在脸上,立即睁开了眼睛。
到底是善药的仙君,只一下便就止了血去,看见胸口被包扎的好好的,就连疼感都减轻了不少,柒寒顿时又来了精神,于是爬起来,靠着墙的地方给自己垫了个枕头。
莫禾在外头洗完手折回来,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依旧是刚才离开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现下才只是正午,距离柒寒从七离海回来才过了半个时辰。
“呵,莫禾,你刚才是去哪儿了啊?”他可没忘记,莫禾刚才看见自己一副狼狈的样子,居然转身就走了。
一袋子药被丢过来,准巧砸在柒寒伤口上,又引来一阵咳嗽,不过本人倒是不怎么介意的,拿起药包闻了闻,嗯,是同抹在自己胸口上的药一个味道。
他轻笑了一声,往莫禾那边挪过去一点儿,“我还道莫禾你随手便是药呢,只一个伤口居然还得跑回自家去拿东西。”
“哼,”毫不掩饰的一阵冷哼,莫禾面向柒寒,微抬起下巴,“我要是不回去拿药,你就等着血流干去罢。”
瞧瞧这话说的。柒寒干干笑两声,听他这话的意思,确是知道这伤口为何无法愈合,偏头想了一会儿,心下好奇,柒寒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你知道这伤?”
又一声冷哼,莫禾一甩茶杯站起来,影子行到柒寒面前,森森露出一排白牙,“我不光认得这伤口,我还知道你是被何人所伤。”
喉咙干涩,看着莫禾背光的脸,他居然难得的被呛了声,明明自己是被迫害的一方,现在看来,反倒是自作孽了的样子。
看着柒寒蹙眉的表情,以为他是伤口又在泛痛,莫禾的脸色勉强缓和一些,蹲下来去收拾柒寒弄碎在脚边的水镜,“我都这么看着你了,你怎么还能去惹他。”
没错,这几天,莫禾是故意留在柒寒这里,为得就是要看牢这个尽会惹是生非的人,如若是平时,他自然是乐得陪着柒寒一道作恶,但是,唯独那人不行,即使把这算作是自己的报复,莫禾也不想让柒寒去靠近樱燎半步。
“呵,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儿么。”柒寒忽的想起什么,笑起来,他知道莫禾在担心,却总觉得是太过于复杂的思考。
余光扫到柒寒手边的东西,莫禾顿了一下,随手拿起来翻了几页,又转过头去看柒寒的脸,那人是一副淡淡嬉笑着的表情。
“都看过了?”不问柒寒东西是打哪儿来的,尧青的侍童那天来,莫禾也有见着。
“嗯,看了个大概。”
这一本册子,百来页的东西,记载的事情都极为简练,有些地方,仅是寥寥几笔,已是说了个完全,到底是天庭产的东西,对于柒寒却已足够。
“那你还同那人瞎掺和?”被他无所谓的样子扰得有些恼怒。
一刻的静默,不知道是谁的沉思。
摇晃两下脑袋,倒回床上的柒寒,却忽然笑得有些狡猾,“莫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