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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红梅杀-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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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拉开一条缝,沉静的夏夜不知何时刮起了风,风窜进屋内,将门边二人的衣角撩开,纠纠缠缠的绕在一起。
  “柳杏生。”垂着头的人淡淡开口。
  搭在门上的手一滞。
  “你要是踏出去一步,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脚已向外迈出一步。
  “我就烧了所有的画,这辈子都不再碰。”
  衣角落下,风声被关起的门隔在屋外。柳杏生倚在门后,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
  “别拿你自己逼我。”声音已经沙哑。
  “我没逼你。”林正楠仰起头与他对视,忽然笑起来,“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穿白衣?”
  柳杏生一愣,不知所以。
  “因为你喜欢。”简简单单几个字。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偷偷跑去画斋?因为教我的那个人是你。”这一次不带柳杏生开口,他自己说了下去。
  “我喜欢吃糖葫芦,因为你在花灯会上给我买过。明明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去查,我偏偏从判官的行踪下手,因为他伤过你。为什么现在我这么怨你?”他顿了顿,似乎想抑制住声音的颤抖,“因为骗我的那个人,怎么可以是你啊。”
  “正楠……”柳杏生立起身子,仓促的向他靠近了一步。这些话,他从未听他说过,让他方寸大乱。他忽然伸出手,想把这个曾经依赖他的孩子抱进怀里。
  “啪——”伸出去的手被打开。
  “你们都是这样。”林正楠向后退了一步,唇角颤抖,“总是觉得一个拥抱一个吻就能让我原谅?我就这么好施舍吗?”
  柳杏生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一个拥抱一个吻,是吗,原来你在想那个人。
  “你想知道真相?”他垂下手,声音清清冷冷。
  林正楠看着他,不置可否。
  手抬起,握住自己束腰的缎带,柳杏生又向他走了一步,近到可以看清彼此脸上的每一丝神色。“那我就给你看真相。”
  衣带落地,雪白的纱衣滑落到手肘,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林正楠下意识的撇过头后退一步,眸光闪烁,却被柳杏生一把拉回来靠在他身上。
  “你不是要看真相吗?真相就在我身上。”抬手,最后一件衣服也被除下。
  蜡烛的暖光忽闪忽闪的,打在那个赤^裸的身子上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温度。脖子修长,肤白如雪,可是及腰之下,却交错着数不清的细小伤口。尤其是腿根处,伤口多到让人辨不出原来的肤色。
  “怎么会……”林正楠的眼睛睁大,几近惊恐。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玩我的吗?”柳杏生自顾自的说话。“用绳子把我的手脚吊起来,一个从后面进来,一个让我用嘴含着,做得不满意就拿鞭子抽,不放我下来。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吗?”他笑起来,迈开修长的腿向步步后退的林正楠逼近。
  “一整座楼的人。”
  “什么……”林正楠的背抵在墙上,柳杏生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嘴角扬着,笑却让人觉得害怕。
  “你还不懂吗,傻孩子。”柳杏生将颤抖的人抱进怀里。“我是娈童啊,你依赖的那个先生,那个纤尘不染被誉为玉面画师的人,小时候是个任人玩亵的娈童。”
  “不可能。”林正楠推开他,失魂落魄的去捡地上的衣服。“不可能……”他替他穿衣服,可是手颤抖到无法抑制,怎么穿都穿不上。
  “不可能!”他突然大喊一声,扔了手上的东西,一把抱住柳杏生伤痕累累的身子,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替那个人守住支离破碎的尊严。
  “怎么会这样。”他抵在柳杏生的胸口,心里痛得他几乎窒息。
  “傻孩子,这就是你要的真相啊。”
  “为什么会这样?”林正楠抬头看他,目光无助的像个孩子。
  柳杏生嘴角勾着一抹笑,轻轻拍打的他的背,“我生下来之后,柳家把我送给了别人,可是那家人把我卖进了南风馆。”
  “杏生……”林正楠捏紧他手臂,似乎不敢面对。
  “之后是师傅将我赎了出来,收我为徒对我悉心照料。他告诉我他是娘亲的挚友,还给了我一张她的画像。”柳杏生徐徐说起往事,“直到有一天,有人以锦盒作为信物请师傅前去作画。师傅本来不会妥协于达官贵人之流,那一次他竟然额外破了例。可是这一去便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他抬手捋了捋林正楠额前的碎发,“整整两年我都没有打听到他的下落,直到有一天有人送来一幅画与我修裱,而画中之人竟然是我的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会用两章叙述下四年前火场的事,宽恕我木有一次性发,因为要为后面一个星期的旅游存点稿子。估计乃们猜的七七八八了,但素这是关键的剧情,所以没用柳杏生的直接叙述。掐指一算,嗯,萧总攻快回来了。


☆、第四十四章 火场真相(上)

    四年前,千灯古镇,德林茶馆。
  茶馆刚刚开门,来喝茶的客人并不多。二楼凭栏处的一张桌子,柳杏生要了一壶茶独自坐着,片刻的功夫,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匆匆上了二楼,他将帽檐压了压,小心的在柳杏生对面坐下。不急着说话,他从怀里取出一枚腰牌推到柳杏生面前。
  柳杏生轻轻扫了一眼面前的东西。“锦衣卫?”他疑惑道。
  男子点头,“你要我查的事我已经查到了,那幅画是宫里某个妃嫔的画像。”
  柳杏生执杯的手蓦地一颤,“不能查到是哪个妃嫔吗?”
  “能。”男子斩钉截铁,“但是鬼谷的规矩,宫闱之事概不外泄,能帮你查到这一步我已经违反禁令了。”
  “想不到情报纵横整个江湖的鬼谷也会对朝廷有所忌惮。”柳杏生莞尔一笑,为男子倒了一杯茶,“陈兄的恩情我记下了。”
  陈晋喝了一口茶,“这锦衣卫的腰牌你收着,如果你还想查可以凭这块腰牌混进宫去,到时候我会找人接应你。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他放下杯盏你,面色忽而凝重,“你要查的这个女人,身份不一般。”
  同年七月,燕京,皇宫。
  昔日富饶繁华的都城此时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六大派与明朝一战打了两年之久,今日各派终于攻入了都城,百姓无不拖家带口携了家当细软出城逃命。
  “陈晋已经跟我说了。”皇宫偏门,一个公公模样的人拉了柳杏生躲在树后低声说话,“这是锦衣卫的衣服和佩刀,你穿好之后拿了腰牌进去,没人会拦你。”
  “有劳公公了。”柳杏生作揖道。
  公公连忙将他扶起,“你也不用谢我,要是平时也不会这么顺利。现在皇宫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小到宫女太监,大到妃嫔娘娘,这上上下下啊全都忙活着买关系逃命呢。你现在进去怕的不是这宫里人,怕的是外面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打进来,我劝你还是早点完事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多谢公公。”柳杏生再次道谢,“不过在下还有一件事想请公公指点一二。”他说着从袖间取出一副临摹的画像呈到对方手上。
  公公将画展开,待看清画上所画之物后,他的眼睛蓦地睁大,捧画的双手竟颤抖起来,“这、这、这……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想进宫的吧……”
  “公公可知这画上女子是谁?”柳杏生见他这副反应,语气也焦促起来。
  “这我可不能说,”公公慌忙将画塞回他手里,面色焦虑直冲着他摇手,“你这幅画教别人看见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不行不行,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去了,这搞不好会把命搭上的呀。”
  柳杏生似乎早已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精巧的首饰盒子递到公公受手上,“公公你心里也清楚,明朝气数已尽,六派攻下皇城是迟早的事。正如公公所说,现在皇宫并不是安全的地方,我看公公也是个能人,何不为自己寻些门路离开这深宫大院呢?”
  公公闻言将信将疑的打开盒子瞄了一眼,脸上喜色顿生,“柳先生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玉面画师,这出手……”他犹豫了片刻,警惕的扫了扫四周的情况,随后附在柳杏生耳边小声的说道,“您可不要跟别人说是我告诉您的,这画上的女子就是柳贵妃,当今太子的生生母亲!”
  柳杏生的身子一震,连声音也跟着颤抖,“太子的……我听说贵妃娘娘已经……”
  “哎,两年前就去了。”公公叹了口气,随即又好奇起来,“我说您怎么会有这幅画的?贵妃娘娘带着凤冠霞披……这传出去可是坏了贞洁的大事啊。”
  柳杏生不语,将折扇摇了一摇。
  “哎哟,您看我!”公公连忙打自己的嘴,“一高兴起来就管不住嘴。我也不耽误您的事儿,这该给的我都给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也都告诉您了,接下来就是您自己的事了。我也不能出来太久,这就先回去了,您多保重吧。”
  公公说罢给柳杏生行了一礼,形色匆匆的进了宫门。
  “太子……”柳杏生立在原地,仰望高高的朱红宫墙,宫墙之上是同样一片蓝天,可是一墙之隔却是两种人两种命运。他突然很想笑,只是笑到唇边又顿觉凄凉。
  …
  明皇喜奢。挂的是水晶玉璧珍珠帘,飞的是云顶檀木范金梁。
  宠姬好花。摆的是牡丹海棠红扶桑,挂的是丁香紫薇白玉兰。
  偌大的皇宫,沉得如同一潭死水,人还不及物的半点鲜活。
  “这一支去栖霞殿,这一支去湘云阁,这一支去淑琴宫,快快快!剩下的人到我面前集合!”整肃有序的御林军正在接受将领的调遣,整个皇宫都处在高度戒备中。
  “将军,又抓到一个逃跑的宫人。”一个御林军右手执刀,左手拽着宫女的衣领,把人拖到了将军面前。小宫女吓得面色惨白,手脚并用爬到将军脚边,抓住他的衣摆求饶,“将、将军,你放过我吧,我再也……”
  “呲——”长刀刺入胸腔,宫女还维持着脸上惊恐的表情,眼睛已经失去焦距,空洞洞的没有了神彩。
  “现在六派已经攻入国都,皇宫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将军拔出长刀高高举过头顶,鲜血舔舐着白刃,残忍而又悲怆,“我们是镇守疆土的战士,是这座皇城最后的守卫。兄弟们与我,同生共死,祸福与共!”
  “同生共死,祸福与共!”
  “同生共死,祸福与共!”
  震天的呐喊声回荡在整个皇宫上空,代表着绝对的服从和对死亡的觉悟。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上写着忠诚、热血和理想,只是剑起刀落之后,还能剩下些什么。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将军将滴着血的刀尖指向柳杏生的方向,双目因嗜血变得腥红, “所有锦衣卫都去明銮殿接受调署了,你是想逃跑吗?!”
  柳杏生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属下正要前往。”
  “哼!”将军将刀收回鞘中,“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们想逃跑!来人啊,把他给我压到明銮殿去,把人给我盯紧了!”
  “是!”最近的两名御林军领命。
  明銮殿,整个皇宫的至高点。
  将士们已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誓死守卫皇城的中心。
  “快走!”身后的御林军将柳杏生狠狠的推了一把,柳杏生就势混入了人群当中。
  “咦,我怎么没见过你啊?”许是无聊,身旁的人与他搭讪。
  柳杏生腼腆的冲他笑笑,“我前几天刚进宫。”
  “哦。”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哎,我说你也真是,这个时候人人都想逃命,你还往里面混。都以为我们这干的是个好差事,其实啊我们这些人吃的都是刀口上的饭,搞不好就……”他抬手在脖子上一抹。
  柳杏生报之一笑,不与回答。
  天色渐渐黑了。整整三个时辰,训话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此时又是一位不知名的老臣在前面慷慨陈词。
  “兄弟,我有事去方便一下,你帮我应付应付。”柳杏生拉拉了身旁人的衣袖,低声道。
  那人颇显为难,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你快点,老皇帝马上就要来了。”
  柳杏生谢过那人,避开火把的亮光贴着明銮殿的外墙小心的移动,等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他探了探身后虚掩的门,就地一滚进入了殿内。
  偌大的明銮殿此时黑漆漆的空无一人,只有皇座上嵌着的几颗夜明珠在黑暗中发出几缕幽幽的白光,配着玉砖金柱散发出的股股寒气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他在殿内稍作搜寻却也没有什么收获。本来只是想进宫打探一些柳贵妃的事情,没想到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正当他左思右想不得的时候,门口却聚起越来越多的火光,脚步声纷乱,像是有人要进来。他急中生智,连忙躲在了皇座之后。
  只听“嘭”的一声,大门被人猛的踢开。
  “快把萧太傅叫来!快!”皇帝老儿负手在身后急得原地打转,焦头烂额全然没有皇者的威严。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太子,眉头紧锁,显出几分与生而来的镇定自若。
  “父皇,师傅前几日就受了伤,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小纪阕挡在跪倒的宫人身前,仰面与自己的父皇对视。
  “你懂什么!那些人都快杀进来了!你父皇就快人头不保了!”老皇帝一把推开纪阕,拉着地上人的衣襟把人拽起,“快去,快去把萧太傅叫来!”
  “父皇,我可以保护你。”纪阕拉着皇帝的袖子,目光坚定。
  可是他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喧天的喊杀声。
  “皇上不好了,六派已经攻进了宫门,现在正往明銮殿杀过来,请皇上和太子在这里静待,我等一定拼上性命守住皇宫!”将士匆匆的闯进来禀报,之后立刻转身投入了战斗。
  “怎么办、怎么办……”皇帝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喃喃低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窗外,漫天的火光和肆虐的杀戮将整个极尽奢靡的皇宫吞噬。门外的将士走了一批,又有一批顶上,血顺着阶梯一层层流下,将这片曾经的乐土染得一片殷红。纪阕站在皇帝的身边,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悲痛。
  “啊——”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惨叫,白色的窗户纸上随即溅起一朵血花。
  “该结束了。”青衣男子无声无息的落在皇帝面前,滴血的剑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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