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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醴人醉-第6部分

小说: 醴人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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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以后,沈执见也不见他,平时开门一碰见也匆匆退回去,连吃饭的时候眼睛都不敢抬一下,饿死鬼投胎一样刷刷吃完饭就慌慌张张离了桌。
  姜醴觉得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这天,红袖来了醉生楼,姜醴把她拉到一边,苦着脸跟她抱怨最近愣头青是有多么无情多么冷酷多么无理取闹。
  红袖一脸不相信,嗑着瓜子慢条斯理道,“不会吧,就说小执这个人平时是有点木木的,也不至于呆到这份上吧。”
  姜醴夸张地叹了一口大气,“真的,真的,你都不知道这熊孩子是有多纯情。”
  “不会。。。”红袖凤眼一眯,轻轻靠近他耳边,“他还是个。。。雏吧?”
  姜醴一脸悲痛地点点头。
  “天哪,”红袖讶异,摇头缓缓道,“看来这厮已入定心不在红尘,出家人不谈感情,善哉善哉,公子你行行好就放开他吧。” 
  “去去去,”姜醴笑着戳她的额头,眼睛溜溜一转,突然心生一计,鬼鬼祟祟凑到红袖旁边,“不如。。。我们做件大快人心的事,帮愣头青破个处?”
  
  “干。。。干嘛。。。”沈执被姜醴连拖带拽地拉到花间楼,红着一张脸问他。
  姜公子摇着扇子,风度翩翩,声如溅玉,“看你最近累了,带你来喝喝花酒。”
  “喝酒去醉生楼喝不就好了。。。”沈执支支吾吾,“干嘛要来这。。。”
  “欸。。。在自家喝多没情趣,”姜醴竹扇扇得轻佻,“大爷我有钱了带你出来潇洒一把,红袖也在这,放心放心,花间楼最好的姑娘都摆在你面前,你想要哪个随便挑,保准让你今夜欲/仙/欲/死。”
  说罢仰天大笑,扯着使劲往外冲的沈执大步跨进了花间楼的门。
  
  两人坐在席间,一杯一杯醉着酒。珠围翠绕,莺声燕语。沈执交缠着双手坐得笔直,对身边粉脂凝香的美人熟视无睹,姜醴倒是来了兴致,搂着语笑嫣然的花娘却俯身吻上另一个玉人的杯盏,目光轻飘飘地转向一边的红袖,跟她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红袖意会,挑起嘴角牵起一个楚楚可人的姑娘,糯糯道,“这可是花间楼久负盛名的渔火姑娘,能歌善舞,色艺双绝。”说罢将她轻轻推到沈执的怀中,娇笑道,“渔火,今儿就麻烦你伺候这位沈公子了。”红袖温柔一笑,软软地拉住还没回过神的沈执的手,“公子跟我来。”
  姜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怎地心里被扯了一下,终还是一脸坏笑挥了挥手,
  “愣头青~好好玩~不要辜负我一片苦心哦~”
  
  “公子想听什么?”抱着琵琶端坐在窗边,十指芊芊轻柔地拂过琴弦,双眸剪秋水,回眸一笑倾国倾城。
  沈执向她抱歉地合礼,退了一步背挺得笔直,“姑娘,沈某绝非好色之人,对风花雪月之事也丝毫提不起兴趣,辜负了姑娘的好意着实对不住。” 
  渔火轻柔一笑,低头拨弄细弦,似是没放在心上,“沈公子多虑,此处弹琴饮酒只为博客一笑,此情此景无关风月。”
  沈执一愣,确是不好推辞,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那。。。随你吧。”
  渔火抿嘴一笑,刹那让屋中的灯火都黯了色彩。
  檀口微张,缓缓唱道。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草木本无心,风月不关情。 
  
  声音清灵凄婉像是有千番话绕在心头。 
  最后一个尾音颤颤地收拢,瑟瑟地漾开了窗外如水的月色。
  沈执抿了一口酒,沉默不言。 
  渔火看着他,温柔地笑,“沈公子是否已有意中人?”
  沈执不语,却是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
  渔火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我虽然是江南的名妓,可却从不知爱为何物,每每花灯会看见一对对恩爱的男女都会心生羡慕,想要千金买我一笑的人不计其数,即便这样我也知道,我没有办法去奢求他们的爱,也不值得去给予。” 
  “。。。。。”
  “每晚梳洗完,看见这月光,都会忍不住的遐想,如果我今生有幸生为一个平凡的女子,嫁人生子,过着最实在的生活,又会如何呢。”
  渔火一笑,“我没有红袖那般坦然的性子,生来便无力支配我自己的命运,花容月貌如何,千金之躯又如何,最向往的也不过是闲茶淡酒一杯,与知己同乐罢了。
  说罢对着失神的沈执弯了弯唇角,“公子,见你尚不能理清自己的情愫,我才将肺腑之言与你一说,公子可当我一厢情愿,但希望你能知了我这番话的意义。”
  水袖遮了遮如花的脸庞,“公子心仪的,可是那位姜醴姜公子。”
  沈执吃了一惊,别过脸面容上似有红晕泛起。
  渔火心中了然,便对他说,“我看他似是对你也有意,中间这层薄纸,就不知是谁先捅破了。”
  半晌,沈执讷讷地问,“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也有意。。。”
  渔火轻笑,“公子敢与我一赌?”
  语毕身子轻轻一歪,就弱弱地跌下了椅子,吃痛娇吟了一声。 
  沈执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扶起她,“还好吗?”
  渔火调子柔媚,酥得人软了半边身子,“啊。。。好痛。。。公子快帮我揉揉。。。”
  沈执心里焦急,探上渔火的脚踝,“这里?”
  渔火娇滴滴地低吟,“不是。。。往下一点。。。啊。。。对。。。就是这。。。公子好厉害。。。”
  
  自从沈执离了席,姜醴就一直定不下心,心神恍惚像身体里一直有虫子爬来爬去焦躁不安,借机去上厕所,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沈执所在的房间。
  姜公子心里如蚁挠,嘴上哈哈两声,不在意地安慰自己,“啊~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愣头青进行到哪步了,既然来都来了,我就来顺便监视监视进展吧。”说罢耳朵贴上窗,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女人叫得柔软酥媚,“沈公子。。。嗯。。。就这样。。。继续。。。”
  姜醴咬了咬牙,又听得沈执沉沉的声音混杂着不真切地透过来,“还好吗。。。痛不痛。。。”
  好!大!一!幅!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不能直视的春宫图!
  姜醴心中一阵无名火就蹭蹭烧了起来,好一个愣头青。。。平时看起来人挺老实正直的。。。没想到到了床上这么淫/荡,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大爷我今天为了广大未婚少女誓死也要废了这个衣冠禽兽!
  
  沈执还在帮渔火揉着伤腿,门口轰然被踢开,姜公子来势汹汹地就冲到了他面前,怒不可遏地手一指,
  “你们在干什么!”
  “啊?。。。”沈执一脸茫然,“渔火姑娘伤了脚,我在帮她揉啊。”
  “你少骗我!”姜公子恼羞成怒,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的是哪门子的火,“揉个腿她也能叫的这么千娇百媚?” 
  “啊。。。不是。。。我。。。我真的。。。”
  “我不管!”硬是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拉住他的手就大步往门口走,“今天爷没兴致不玩了!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人面兽心的无耻之徒!” 
  “我。。。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醴跌跌撞撞拉出了门,回头看见渔火朝他微微躬身,笑意满满溢出眼眸,“胜负已分,请沈公子愿赌服输。”
  
  回家的路上,姜醴的脸皱得沟壑四起。
  沈执好言劝道,“阿醴。。。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闷闷切断他的话,姜醴鼓鼓囊囊嘟起一张包子脸,“我。。。”
  狠狠踢了一下路上的石子,“大爷我就是看不惯行了吧,”龇牙咧嘴,“你敢嘲笑我试试?”
  暖意丝丝柔柔漫上来,沈执咬咬下唇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姜醴藏不住笑,试探地问道,“那我们以后都不去了好吧?”
  “嗯,”小公子一昂头,“反正我身边可不缺美人。”
  沈执一笑,忽的发现两人手还牵在一起,又不舍得放开,脸上又有些热了,任他牵着不敢轻举妄动。
  “我给你说啊。。。我呢是怕你残害女性,深深地为渔火姑娘的安危担忧啊,你知道我这个人平时就挺英勇无畏的,听她叫的那么惨以为你怎么人家了,抱着惩奸除恶的心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啧啧,看吧看吧,我都被我这么飒爽不羁的一面打动了。。。”
  沈执宠溺地看着他,时不时点头应和。
  就这样,姜公子一路叨叨着碎碎念就回了家。
  刚准备开门,却讶然发现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姜醴的话吊了半截,两人探出头来向里望。
  一个白发老者蹲着身子,悠悠然在那里浇花。
  两人一人一惊,一人一喜,同时开口大呼,
  “师傅?”
  “死老头?”
  说罢同时转头怪异地看着对方。
  
  白发老人叼着草根,回头瞥了他们一眼,一副看猴戏的表情,眼神往下倏地落到他们相握的双手,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摇头晃脑继续没事人一般浇他的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美人性转成功!
  之前一直在纠结阿醴是听墙角还是逮人  后面直接把它们放一起了~捉奸这种梗真是百试不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笑





☆、沉洹

  
  八月,斜阳草树,寻常巷陌。
  桂花树下,须发苍白的老者正和一位黑衣公子对弈。老人捻一颗棋,寂寂停在空中,细想了片刻,啪得落下。兵荒马乱,终成定局。黑衣公子垂下星眸,拱手道,“师傅,徒儿又输了。”“哈哈。。。”白发老人狡黠地笑笑,一副老顽童模样,在一旁作壁上观的玉面公子不屑地摇着扇子,“老头子,你又欺负沈执。”
  
  沉洹游历归来后,沈执家中就变得热闹了起来。一大一小两个活宝为了鸡腿烧肉在饭桌上针锋相对双目飞刀时,沈执总是无比尴尬地在中间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这边轻声安抚那边忍气吞声,这几周过去,沈执觉得自己脸皮都快笑僵了。而姜醴自从知晓沉洹收了沈执这个徒弟后,总是绕着弯子想从他嘴里套些话出来,从前就说怎么看沈执的剑法那么眼熟,原来师从自家师傅,私下偷偷问过沉洹,是怎么收了沈执这个徒弟,老人捋起一缕花白的胡须,笑而不语,问他去了哪里他也不答,把好奇心甚重的姜公子气得挠墙,最让姜醴愤愤不平的是,老头子居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他的酒,上好的十周春木兰堂,一个不注意就滴酒不留了,只剩一个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满脸享受的老人悠哉地翘着双腿,一旁是上蹿下跳临近抓狂的姜公子。
  
  踩着两位徒儿备受摧残的尸体,沉洹像个神仙一般活得逍遥又自在。 
  
  夏日炎炎,蝉声不绝,噪得这三伏天更加闷热。
  院子里的花开得繁盛,层层绿荫下稍稍隔开了一处幽凉。
  姜醴一大早就打发沈执去照看醉生楼的生意了,坐在石凳上将袖子裹得老高扇子扇得迅疾,一张俊脸被这天气闷得潮红,沉洹抬眼看他这副样子不觉好笑,眉眼舒展,“心静自然凉啊。。。”姜醴苦着脸,“行了,我要是不幸热死在这个夏天,你就念在我们师徒情分上帮我打一口棺材吧。。。”扇柄一指,“最好是柏木,隔热。”
  沉洹笑得啐了他一口,问道,“你这小子。。。哎你那啥醉生楼生意怎么样了?”
  “还好吧,就是最近有熟客在抱怨新品种类不多。” 
  沉洹沉吟了一下,道,“将你扇子借我一下。”
  姜醴护得死紧,警惕地看着他,“干嘛,我就指望它了,你别给我折了。
  沉洹嘴角染上笑意,“不会,不会。” 
  接过扇子,沉洹默默瞧着这面上的秀竹亭亭,思索片刻道,“迟墨不远有座白鹤城,据言城郊被青竹环绕,娟娟翠竹,寒碧千竿。”将那扇合拢,还了他,眉梢一挑,“姜家密传以竹造酒,名曰清风醉,此酒温润浸喉,苦尽甘来,在这火炉般的天内还可解热,”笑吟吟望向徒儿,“不如一试?” 
  姜醴听言心中欢喜,拍了拍老人的肩,嘿嘿笑道,“不愧是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师傅,今儿晚上请你喝酒。”
  沉洹扶着下巴,淡淡道,“是昨天拿回来的刺梨酒还是藏在你屋里的琼花房?”
  “自然是我房里的。。。”姜醴浑身一惊,“等等你怎么知道。。。”
  沉洹别过头,着天边的游云,但笑不语。
  
  “阿醴。。。我们非要这么赶么。。。”沈执被姜醴拉着走得飞快,一路上磕磕撞撞差点碰上好几个人。
  “当然,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得购置好要用的器具明天准备准备就出发,”姜公子心痒难耐,对沈执念念,“得先去买把小刀,最好刀刃带点勾,到时竹子要细看,有斑的不要,斜斜切下半截竹筒,之后酿酒得往这过,将芯子取出浸在半好的酒液中,还要去买个透凉的白玉瓷瓶,将干净的竹叶放进去,才不至于过快腐掉。” 
  姜醴思绪都要飘到九天外,想到即将到口的美酒不禁飘飘欲仙。
  正得意地说着,偏头一看,却寻不到沈执的身影。
  回头一望,那人站在一家摊位上,正和老板娘说些什么。
  眸色沉了沉,不满地走过去,正巧沈执回头向他一笑,手中扬着个什么。
  姜醴定睛一看,是一根红丝穗,三股线有序地交缠,尽头处垂一朵精致的小瓷花,虽说简易,但做工精巧,越看越是可爱。
  沈执捉住他的手,将丝穗放在他手心,“这个,送给你。”
  姜醴的不满一下子烟消云散,一双桃花眼揉着惊喜目光流转,“送我了?”
  说罢取下他随身携带的玉瓶,打了个结系在上面,像是玉色的瓷器上倏地蜿蜒出一条娇艳的红枝,显得愈发灵气。
  扇柄不客气地敲敲沈执额头,“谢了愣头青。”
  “嗯,”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他的目光,“走吧。”
  
  这一晃就到了日色沉沉之刻,斜阳染得草树微黄,湖面水光漾碎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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