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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醴人醉-第8部分

小说: 醴人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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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一身烟蓝色的水衣,挽了个松散的发髻亭亭玉立,脸上倦累却坚毅非常,略略躬身,看着姜醴定定说道,“小女子名叫魏如岚,今日不请自来,只有一事相求,若公子能协助我逃婚,自此以后,沈公子与我魏家再无半点瓜葛。”
  红袖看他站着一动不动,不禁问道,“怎么了?”
  姜醴转过身,迎上她疑惑的目光迟迟憋出一句话,“神仙。。。来了。”
  
  “也就是说,你要和你的青梅竹马浪迹天涯?”姜醴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复又问了一遍。
  “嗯,”魏如岚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少女的脸庞上带着倔强和羞赧,“我们本就两情相悦,他也说好了今年来我家提亲。。。”滞了滞,“可当他来的时候,我爹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嫌弃他贫寒的出身,认为我嫁去会受苦。”
  “可是我爹不知道,”她眼里隐隐发着光,“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什么苦什么累我都甘愿承受。”
  “那。。。为什么要选择抛绣球成婚?”欲言又止,姜醴还是问道。
  “我赌气半个月没跟他说话,天天闷在房里不出来,我爹也是个拗脾气,看我这样更是气恼,气急败坏对我说就算让我嫁个五大三粗的山野莽夫都不会让我嫁给他,这个女婿他说什么都不肯要,我们俩犟了好半天,我爹一气之下,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
  魏如岚苦笑,抱歉地说,“拖累沈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了。”
  姜醴自魏家小姐出现宣誓道郎即使有情妾也是无意后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平复了下去,想着圆滚滚的小愣头青一时半会还不会出现,咧着嘴摆着手一脸无谓,“没关系,放他在魏家十日游,也算是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红袖一挥手往他脑袋上打去,“不正经。”又向魏如岚问道,“小执现在怎么样了?”
  “我爹婚期安排的紧,他就是看中了沈执怕他反悔,也为了打消我的决心。。。沈公子在我家 ,”她偏着头想了想,“也曾经找爹说过,我爹好言好语把他劝退了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话一说完三人都沉默了,偌大的客厅里半天鸦雀无声。片刻,红袖低头悠悠地叹,“所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魏如岚咬咬下唇,有些犹豫,“其实我有个主意,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诸位的配合。”
  姜醴收了竹扇,“姑娘但说无妨。”
  魏如岚看了他们一眼,一双杏桃眼水色漫漫,“在婚礼当天,我的贴身丫鬟会支开侍卫协助我离开,你们其中一人就趁机换上新衣跟沈公子拜堂成亲,之后只要等着宴席散后沈公子回新房后就可以逃出去了。” 
  魏大小姐还没有说完,红袖就一指姜醴,十分肯定,“你去。”
  “啊?”指着自己一脸讶异,“我去?”
  “嗯,”红袖一脸淡然,“我在外面接应你们,你跟小执熟,方便办事。” 
  姜醴哭笑不得,“但是我是男人啊,你让我穿。。。穿。。。”
  “那有什么,”红袖端起杯盏轻飘飘啜饮,“上次见你穿裙子不是也一笑百媚生么。”
  姜醴眼睛瞪得老圆,还想挽回,红袖一甩袖袍,“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一旁魏如岚垂首轻笑,水袖掩住盈盈笑颜,“那就劳烦姜公子了。”
  夏虫在门外一声叠一声叫得幸灾乐祸,姜公子捏着扇骨蹙着眉眼,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这两个鬼丫头坑得体无完肤。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

  
  婚礼如期而至,当日,白鹤城的达官显宦都涌向了魏家。鞭炮齐响,鼓乐喧天,魏家处处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绸,桌椅被擦得蹭亮,每桌宴席的瓷瓶中都含着一朵含苞欲放的玉兰,熏着这漫天的喜气好不娇艳。
  魏老爷一身红衣,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迎接来客。 
  “令爱越发出落的动人,现如今又是找了个好夫婿,真是恭喜魏老爷了啊。”
  “谢谢,谢谢。”魏老爷笑得眯起了眼,抬手叫青衣小厮将宾客领进了门。
  蜂拥而至的来宾挤满了整个大堂,一时间觥筹交错,赞叹恭贺声不绝于耳,花灯高悬,欢笑铺天盖地淹没了整个魏家大院。
  
  而在一旁魏如岚房中,也正忙得风风火火。
  “姜公子,把这个戴上。” 
  “哇呀!这个要怎么弄?”
  “别急别急,我来。”
  “好的。。。啊!红袖你踩到我裙子了!”
  “你叫什么叫!要让满城的人都知道你姜醴要去嫁人了吗!”
  两人热火朝天地帮姜醴和衣整装,约莫一个时辰后,面前的青年喜服席地,上引绣云霞练鹊纹,头上还斜斜插一支碧色玉钗。容似皎月,一双桃花眼烟波含情,看着面前两人,脸庞犹是带上了些许绯红颜色。
  魏如岚垂眸浅笑,一旁的红袖则是正经的一抱拳。
  “恭喜姜姑娘了,听闻那沈公子一表人才,祝你们两人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姜醴一挥手将桌上胭脂盒朝她掷了过去,“白头偕老你个头!”
  红袖稳稳接住,退了一步笑嘻嘻一脸坦荡,“姜姑娘莫害羞呀,做不了大的做小的也不亏啊。”
  “红袖我要跟你恩断义绝!”
  拐角的小厮滞了一下步伐,晃晃头想是自己听错了,小姐的房中怎么会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男人的惨叫。
  
  “收拾好东西了么?”坐在床上,姜醴看着身着丫鬟布衣的魏如岚问道。
  “嗯。”穿上了朴素的衣服,娇贵的大小姐此时笑得和善,“路上的盘缠已经带够了。”眼神扫过雕花衣柜,似有不舍终还是坦然道,“那些名贵的衣服,我想以后也是穿不上了。”
  情爱太过纠扰,可以让人甘心抛掉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痴痴换得粗食布衣一壶清茶两厢对饮。
  “对了,”魏如岚道,“我在房里放了封给我爹书信,他看了之后,应该不会再去叨扰你们了。”
  “嗯,”低下头,复又抬眸问道,“有想过去哪里吗?”平日里打笑不正经的姜公子,此时看着她的眼神也添了丝忧虑。毕竟还小,还不懂父母的担忧和挂念,还是情愿和爱人浪迹天涯相依为命的年岁。
  “嗯,”魏如岚的眼神里含着光,“或许往北方走吧,找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就我和他。。。”说罢红了脸。
  一直没说话的红袖开了口,看着魏如岚问了句,“真的不悔?”
  魏家小姐定定地点了点头,“我不悔,只要和他在一起,什么我都可以不要。”
  红袖看了她好久,终是坐了下来,拉出一个苦笑,轻声,“真是羡慕你们这种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不管的冲动啊。”
  沉甸甸的大红凤冠放在桌上,顶端镶嵌的珍珠灿灿夺目。
  
  “小姐,小姐。”外面墙根处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呼唤。
  “他。。。他在后门等我了,我得走了。”忙拎起一旁的粗布包袱,魏如岚有些急切。 
  “好。”两人起身送她,红袖仍有些不放心,“外面正闹得喜庆,人多眼杂,你真的逃的出去?”
  魏如岚点点头,让他们放宽心,“我走的那条小路今天没人把守的,我的贴身侍女也会帮我的,别担心了。”
  “嗯。”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少女灿烂的笑靥,姜醴有些失神,不知道她选择的道路是否随人所愿,相爱不仅只有相依相偎,还有茶米油盐酱醋茶。 
  魏如岚刚踏出房门,听得背后有人轻唤,回过头,一身红衣的姜醴望着她眼角上扬,墨眸里一时却掠过丝丝复杂情愫,手至襟前端正地行了个礼。 
  “一路小心。”
  少女浅笑倩兮,抬手告别快步离去,没入拐角再寻不见身影。
  
  姜醴在闺房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喜婆将他领进堂,红袖跟他道了句不要露馅,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姜公子从头发玩到了手指,就差脱了鞋把脚趾头板起来数了,门外一阵喧哗,女人尖细的声音倏地刺破了纸窗。
  “姑娘,吉时将至,准备拜堂了。”
  姜醴赶紧将方巾罩在自己脑袋上,眼前一片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有些粗糙的手柔柔地牵起他,喜婆喜悦的笑声在耳畔响起,“人人都想一睹新娘子绝世容颜,老爷夫人可是已经在堂上等着了,姑娘小心台阶,拉住我的手,就由老婆子引你入堂吧。”
  
  红烛高烧,香烟缭绕,魏老爷笑吟吟地看着新娘子被引出来,一字眉满意地舒展开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女儿身高翩然高了几许。
  方巾遮住了视线,姜醴只看见一双云头踏殿鞋在他旁边,当下心中如猫挠都想把头上的方巾一甩拉起愣头青就逃,压下心头的急迫,接过喜婆递过的茶水,与沈执一并上前敬拜长辈。
  魏老爷越看这对新人越是觉得般配,心花怒放接过茶水不住地夸赞。吉时已到,一旁的喜婆拉长了声音高喊。
  “一拜天地——”
  姜醴正准备屈身,余光却瞟到一旁的愣头青动也不动挺直如青松,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动作,堂下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细碎的杂语便漫了开来。
  “怎么回事啊。。。”
  “新郎官怎么不跪啊,莫不成这个时候还想悔婚?”
  不用想都知道端坐上方的魏老爷此时面色冷如铁,要是愣头青宁死不屈身份被暴露那一切辛苦都白费了,想到这姜醴有些急,侧过头压低了嗓音轻轻唤了一声,“愣头青。。。”
  沈执依旧一动不动,正当姜公子急得想踹他一脚时,喜婆刻意再次拖长了调子叫了一声。 
  “一拜天地——”
  姜醴想这次沈执要是还装作没听见他就要采取极端措施了,却看见身边的大红吉服的新郎官抬手合礼,端端正正朝台上鞠了一躬。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喜庆的气氛再次洋溢起来,喜婆的声音欢愉得有些颤抖。
  “二拜高堂——”
  沈执行礼行得郑重恭敬,欢声笑语,喜气盈天,恍惚间真像是叩首相拜长乐未央的礼堂,仿佛众人当以遁去,只剩身着红衣的两人,一结发便永世同好。
  “夫妻对拜——”
  堂下开始连声叫好,姜醴轻轻转身,面对着沈执,微微躬身。
  喜跃拤舞中,没人看见方巾下眉目如画的公子嘴边的一抹笑意。
  
  拜完堂后,姜醴就被领到了新房内,翘着脚等着愣头青回来。
  喜被上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开,看的风流成性的姜公子都不禁红了脸。
  时间一刻一刻走得慢吞吞,姜醴无所事事都快要把桌上的东西摸得脱一层漆,撑着头两眼眯了眯,模模糊糊就睡了过去。
  梦里黑衣青年在广袤的大漠策马奔腾,狂风猎猎,衣诀飞扬,自己却怎么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姜醴不知为何被这无端的梦惊的一身冷汗,睁眼望去,窗外已暮色沉沉,天边镶了抹浅月照得清亮。
  神智还未清明的姜公子起身走了一圈,觉得自己怒火正蹭蹭烧起来。
  再走一圈,已烧成燎原大火。
  最后走一圈,沈执你个傻子你还真以为要成亲啊快回来逃命啊!
  正当姜醴搓手顿足五内俱焚之际,门被人推开,沈执晃晃悠悠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醴一见到他,大红衣摆一撩,气冲冲地走到他面前指着鼻子骂,“我们可是要逃命的,你还真入戏啊。”
  沈执脚步已然不稳,酒气迷得目光涣散,将他逼到大红锦被的喜床处俯身抓住床沿,哑着嗓子唤了一声,“阿醴。。。”
  姜醴伸手拍拍他的脸,叹了口气将枕头塞进被褥里作伪装,“你醒醒酒,红袖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一只手倏地撑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扳过身逼得对视,沈执低哑的嗓音掺了点莫名的情愫,在深夜里勾起了一股诡谲的躁动,沈执眸中收了点点星光,墨色潋滟搅得人心神不宁。
  一阵慌乱袭上姜醴心头,试图推开他,没想到他力气更甚,将他窟进怀里无法动弹,姜醴有些恼,张口便道,“愣头青你搞什么名堂,快放开。。。”
  唇突然被堵住,余下的话语化在舌尖发麻地颤栗,沈执浓烈的酒气窜进唇齿之间,他的舌探进来,有些狂乱的与他的交缠着,吮吸舔吻,急切暴戾,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妖娆的喜色泱泱拂过姜醴眼际,脑袋里一片空明只有眼前渐渐盛开的红霞。
  舌尖一下子刺痛,沈执似是在不经意间咬伤了他,意识随着嘴里丝丝溢出的锈铁味道清明了起来,猛然推开他,反手就是一耳光,怒声道,
  “你干什么!”
  沈执捂着半边脸,显然被打得有些懵。
  使劲擦拭着红肿的唇瓣,姜醴气急败坏地拧过他的胳膊一拽,探到后颈处猛得一劈,沈执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无力地摊在他怀里,扯起碍事的大红袍子在腰上拉了个结,姜醴将晕厥的人往身上一抬,语气恼怒,“敢占本公子便宜,我看你是长胆子了。”
  窗外红袖点起接应的火光,定睛一看,便撑着身子跃了下去。
  
  “怎么这么晚?”红袖灭了光,回首看衣衫凌乱的姜醴笑,“闹完洞房了吧。”
  “别说风凉话,快帮我把这头死猪搬进去。”
  红袖看了看姜醴背上失了意识的沈执,担忧掠过,“小执怎么了?”
  姜醴别过头看着魏家的红绸欢喜灯影绰绰,冷声,“喝多了吧。”
  
  “来,你扶着点他。”刚想拒绝沈执已经窝在了他怀里,看着双颊绯红睡得安稳的愣头青,叹了口气默默搂紧了他。
  红袖轻呵一声,马车颠簸着起了步。
  四下俱静,石板路上只有寂寂的马蹄声。
  天边流云一抹,掩住勾月。
  半晌,姜醴闷闷问,
  “红袖,我是不是病了。”
  “嗯?”
  “心跳得好快。”
  帘子被风刮地响,红袖的声音含看笑意若有若无地被吹了进来。 
  “跑急了吧。”
  
  月色溶溶,青石小径弯弯折折,墙头的栀子花香在夜色中静悄悄漫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嗯所以说沈执还是个很老实的孩子
  求撒花求支持~





☆、红袖·上

  
  回了家,隔了近半月,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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