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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御用侠探-第107部分

小说: 御用侠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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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骗人!我家姑娘明明是被你们抓走的,马上给我交出来!”苏梅的父亲苏志别看佝偻着背操劳过度的模样,凶狠起来也颇为骇人,也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一个铁锹,红着眼,照着王公子的身上就打。
  燕三白连忙拉住他,“不要冲动,留着他,或许还能找到你女儿。”
  苏志挣不开燕三白的钳制,这才稍稍平静。
  “如果人真的不在这里,或许真的是被另一拨人给接走了。”燕三白看向李晏,又转头朝何县令道:“我们来这里的事,不要声张。”
  何县令根本不敢抬头,肩膀哆嗦着,连连应是。
  然而等燕三白他们走出王府大门,李晏吩咐守在外面的零丁,“找人跟着这府里的人。”
  关卿辞揪着刚刚说话的那个护院,一行人到了阿柳失踪的地方。
  那是一处河道旁,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总是分外娟秀,小小的一方天地里绣了诸多景物。河并不宽,大约是两条乌篷船横过来的长度,上面横跨着一座石桥。石桥那头是一片较宽阔的地方,白天是摆的卖吃食的摊子,还有算命先生。
  而这一头,当时这个护院和另外一个同伴挟持着阿柳从这里走过,正要上桥,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狗叫。
  狗叫声很响,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燕三白站到桥头,往前看,一栋屋子的墙角正好遮挡住了旁边的巷弄,只露出一个入口。狗叫是从那里传来的。
  然后两个护院就看到阿柳的那只大黄狗冲了出来,恶狗难缠,两人根本不担心一个被绑住了手的瞎子能跑哪儿去,只想着把眼前的狗打死,以免事情败露。
  那只狗异常难缠,满口獠牙,好像通透铁骨根本不惧他们打。但要是被它咬上一口,就糟糕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好不容易打跑了狗,回头一看,人不见了。
  “当时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吗?”燕三白问。
  “没、应该是没有吧……”护院有些不确定,那时满耳朵都是犬吠,哪里顾得上其他。
  看起来,这事有些不对劲。
  桥头两侧都是笔直的路,没有任何可以遮蔽的地方,无论走哪一边,都能被他们发现。除非回身上桥。
  可是……
  “你的同伙呢?跟你一起绑走苏姑娘的另外一个人呢?”燕三白灼灼的目光盯着那护院,护院的表情突然间僵住了。
  他也发现不对来。
  “我们当时分开来找,我找这边,他到桥那头去了,他、他现在在哪儿?”
  “你问我们,我们问谁?”李晏晒笑,沿着桥侧石阶拾级而上,看向桥的另一头,又看了看岸边的柳树。
  目光落到水里,“我想我有答案了。”
  纵身从桥上跳到岸边小船,小船晃悠着微微荡开一些,李晏伸手在水中一捞,捞上来一具尸体。
  正是那个护院。
  关卿辞蹲下来,仔细翻检了一下,“溺亡。”
  ‘苏梅’的失踪,护院的死,让整件事情忽然扑朔迷离起来。
  一群人回到苏染的宅子里聚首,苏染听了这件事,道:“其实还有件事,王爷吩咐我去查苏志,我本想趁夜把他抓起来审问一番,结果我进了他房间,他却睡得像死猪,我推他,他都不醒。”
  “这是……被下了药?”零丁道。
  苏染打了个响指,“没错,只有这个解释了。而我在推他的过程里,意外的从他的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说着,苏染从怀中抽出一个东西,平整的放在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一凝,这是第三份请帖,小梅园诗会。
  “这苏志难道真的大有来头吗?第一份请帖在燕大侠那儿,第二份在关大人手里,第三份,苏志?”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诗会,若请的都是文坛大家,就不可能出现一个大字不识的白丁。
  可苏志又算什么角色?
  燕三白拿起那份请帖,却摇摇头,“谁也没说这请帖便是给苏志的,他被下了药,不是吗?”
  零丁恍然,对哦,谁都有可能把请帖塞到苏志的枕头底下。思及此他不禁看向了关卿辞,“关大人就住在附近,昨夜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关卿辞皱着眉,“没有,昨夜我从这里离开,还是中夜。先去苏家走了一遭,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早上都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这就是问题。”李晏的手指扣着桌面,“就现在所知,昨夜一共有三波人去了苏家。苏染、关大人,还有王家护院,那是谁给苏志下的药?”
  燕三白又加了一句,“还有,狗为什么不叫?”
  这件事情乍看一下,很简单,王家公子因为求亲不成,心生怨恨,于是叫人半夜去绑人,打算生米煮成熟饭。但是走到半道,人被另外的人劫走了。
  但细细一看,疑窦丛生。
  零丁听得仔细,燕三白总是注意到他们市场忽视的点。
  “昨夜关兄说并未察觉异样,他虽离得近,但隔着几道墙,若小声些,也可避过。但苏姑娘身边寸步不离跟着的那条狗呢?狗是很灵敏的,它又如此衷心,既然它能在半道上截住那两个护院,为什么一开始不叫?它叫了,关兄肯定能听见。”
  李晏负责提出疑问,“也许是它跟苏志一样被下了药,因为药效不强,所以过了一会儿它又清醒过来,循着主人的味道跟了过去。”
  “这种可能微乎其微,狗毕竟不是人,一点点药就可以把它放倒,你们还记得大青乡扶笙的狗吗?它只是舔了些地上的残渣,就差点死了。”燕三白解释着:“而且苏家这只,是一只很听话的、驯养过的狗。昨天下午我们到访,它见着生人,第一时间便发出警告,苏姑娘摸了摸它,它就变得很温顺,再也没叫过。直到程姑姑出现,它才又叫了几声。一般的狗,绝对做不到这样。它的活动范围,就是苏姑娘的活动范围,去吃旁人给的东西,这个可能性很小。所以……”
  李晏接道:“所以,它昨夜的行为,就变得很耐人寻味。”
  “狗没有人的头脑,不可能先隐忍不发,再半路劫道。”关卿辞也通晓了燕三白的意思,“苏姑娘,她可能自有安排。”
  这怎么又扯上苏姑娘了呢?零丁摸了摸鼻子,就听苏染:“你把这件事里所有的犯人全部换成苏姑娘试试?”
  全部换成她?
  零丁忍不住想了想,“苏姑娘下药,放倒了他爹,然后王家护院来了,她假装被擒,示意那条一直被她驯养的狗安静。其实狗一直跟着他们,然后到了合适的地方,苏姑娘再发号施令,狗冲出来,苏姑娘……跑了?”
  说着,零丁顿如醍醐灌顶,“那请帖呢?难不成也是给她的?!”
  “这却不一定。”燕三白阖上请帖,“苏姑娘可疑,苏志同样可疑。而且,苏姑娘眼盲,又是谁杀了那护院?”

  ☆、第141章 现世安好

  “假设这苏姑娘跟梅公子是一伙的呢?”零丁又提出了新的见解。
  燕三白的回答很简单,“她改成‘苏梅’这个名字,肯定与梅公子有关,但若他们单纯是一伙的,又何必给她发请帖?”
  零丁就纳闷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这苏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场所有人也都很疑惑,这个苏梅和她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可偏偏人家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多年,还收到了小梅园诗会的请帖。
  所有的征兆都表示,这位苏姑娘一定有个不同寻常的身份,然而这个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或许,我们可以把昨晚的事情拆分开来看。”燕三白伸手在桌上划出一道线,“线这边,是她下药迷晕了苏志,线那边,是王公子派人绑架。其实,这两件事情,本身并没有关联。”
  关卿辞盯着那条线,脑中思路也逐渐清晰,“所以,较之刚才零丁说的,苏姑娘的行为更饱满。她一开始,就像迷晕苏志然后离开。只是碰巧王公子派人来,于是将计就计,为自己的出走又遮上了一层纱。”
  然而新的问题来了,她为何离开呢?
  “促成她离开的必定有一个契机,”李晏道:“迷晕苏志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她随时都可以做,为何要挑在今天,今天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了吗?”
  燕三白凝眸,“今天,我们去了苏家。”
  层层剥茧,阿柳的行为终于有了个前后都说得通的解释。若他们的推断没有错,那这个问题最终就落到了燕三白身上,为什么他们一去,阿柳就想走呢?而且是瞒着爹爹,连夜就走?
  “除了真正的苏梅,没人见过我的长相,而且这位苏姑娘眼盲,关兄并未说破我的身份,她如何知晓?”
  关卿辞道:“若是梅公子传信告诉她的呢?”
  “或许,是王爷你的仇人?”零丁又看向了自家王爷,反正自家王爷这长相,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得出来吧。
  李晏摊手,“我倒宁愿她是跟我有仇。”
  总而言之,阿柳现在是不见了,李晏让何县令派官差去找,他自己的人也秘密的穿梭在大街小巷里找人,照理说,阿柳一个盲女,要躲避起来并不容易。但若长久的找不到,那就不得不怀疑她真的有人接应。
  而在他们把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阿柳身上时,陆双行那边又传回了新的诗句。这一次的数字,是四,代表着又有一个人死亡。
  倒数已经过半,而他们还被困在姑苏城的迷局里,找一个身份成谜的人,不得不叫人心急。
  燕三白每日搜肠刮肚,都想不起来这对父女究竟与梅公子,或者与他,有何渊源。或者,他真的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记忆?
  苏志这些天老实了很多,阿柳一天天的没消息,他却似乎从最初的慌乱里回过了神。苏染拿着那张请帖去问他,他沉吟了一下,承认了这是他的东西。
  “觉得他在说谎?”
  月上柳梢头,李晏和燕三白坐在庭中树下,对影成三人。
  燕三白吃不准,“我看苏志时,总有种熟悉的感觉,看苏姑娘却没有,所以也不能说这请帖一定是给苏姑娘的。不过转念一想,我还是罗刹时,苏姑娘还小,与如今的面貌定有很大差别,我认不出来也是常理。”
  李晏看着他微蹙的眉,伸手在他眉间一点,往两侧抚平,“她自己逃了,是她心虚,你又何必心焦?”
  “也就是你如此说。”燕三白看着尽在咫尺的俊逸脸庞,舒展的眉眼露出些许暖意来,“你去听听坊间的传闻,我可再不是那个人见人喜的御赐侠探了。”
  李晏洒然一笑,勾住他的脖子往怀里一带,餍足的蹭了蹭他的脸颊,“但你还是我的状元郎。”
  屋顶上,苏染和零丁坐着喝酒,关卿辞难得的也在一旁坐着,只是他一贯沉默冷峻,倒一点都不沾苏染和零丁的笑意。
  只是瞥见庭中那两人,身上的气息才柔和些许。起先其实是看见了就蹙眉的,不是不认同,而是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但后来就好了,有些事情藏在心底,藏着藏着就消失无踪了。
  尤其是在知道燕三白就是罗刹后,他更加看淡了很多。
  现世安好,此刻就足以让人感觉到幸福。
  然而忽然间,他看到燕三白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李晏抓住他的手,“你想到什么了?”
  “我的脸……有谁看到过我的脸……”燕三白喃喃自语,脸色愈显沉凝,他蓦地看向李晏,道:“除了苏梅,除了梅公子还有你,和你爹,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看过我的脸。”
  “谁?”
  “杀死苏梅的人。”
  平地风起,燕三白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蓦地刮过一丝冷意。
  燕三白从未跟人说过到底是谁杀了苏梅,那段往事太过晦暗,就算是李晏,也未去戳他伤疤。斯人已逝,何必再提起那惨淡的死法,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它会自动浮出水面。
  焚天的火焰,苏梅带着不甘和愤怒的最后的笑声,交织成了燕三白最后的记忆。
  苏梅当时腿上有伤,不便行走,于是燕三白就把她放在一辆木板车上拉着走。她想去春暖花开的南边,于是燕三白说:好啊,我带你去。
  他当时已经不打算再回到军营里,起义军大势已成,他的恩,该还的都还清了。
  然而当时的世道那么乱,哀鸿遍野,到处都是往南走的难民。就算燕三白有一身武艺傍身,想吃饱肚子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们一路走一路停,也不知究竟走了多远。
  苏梅总是用一块破旧的黑布把自己的脸裹得好好的,免得那半边狰狞的伤疤吓到人。但燕三白想,虽然吃不饱饭,但那段时间苏梅应该是开心的,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半边完好的脸真的很美。
  有一天,燕三白把木板车停在一个破草棚里,帮苏梅做了些掩护,看看周围无人,便叮嘱她好生待着,自己去旁边的林子里挖些根茎来当晚饭。
  燕三白太累了,脚上的鞋子都因为长期赶路而磨破了底,不管白天黑夜都要提防着四周的流民,实在没有力气拖着木板车一起去林子里找吃的。
  他以为就这一会儿工夫,一定没事的。
  那天他的收获很多,甚至还在林子里抓到了一只野兔子。可是就在他欣喜的想要往回走时,却见那破草棚子里忽然泛起了一道火光。
  燕三白刹那间就愣住了,野兔趁着这当口猛的一踹,飞快的跑走。燕三白也没空去追,急急忙忙的往回跑。那时他还没有现在这样神乎其技的轻功,一身武艺都是战场上练出来的杀人招数,哪有如今这般从容。
  那会儿可是七月的天,天干物燥,破草棚子本就不牢靠,那一把火,烧得红红火火,刹那间就熏了半边天。
  燕三白抓起刚刚打在外面的一桶水当头一泼,就冲进去。苏梅已经从木板车上跌了下来,正吃力的往外爬,她的长发烤焦了一般,卷曲的像是木屑,一碰就往下掉。
  燕三白抱起她就往外跑,所幸这只是一个破草棚子,没什么大木桩,他这不要命的一冲,就冲了出去。
  “咳、咳……”苏梅猛烈的咳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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