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云秋飞(完结)作者:第六-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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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太医事前又没得通气,即使皇後当真和他知会过,他敢不敢瞒还是另一回事。所以当太医当殿庆贺道,“皇後并非有恙,而是有喜了”的时候,皇後直接吓晕过去了,临昏倒前直後悔自己怎麽早没把这个孩子打掉。
“皇後已经怀胎三月有余,恐是害喜的厉害,身子虚了些,臣这就开些进补的方子。”一阵忙乱後,太医禀道。
朱允炆只是含笑让人把皇後扶回去休息好生休养,旁的并没有说。只留著皇後自己去提心吊胆。
“前线捷报,後宫有喜,皇上真是双喜临门啊!”有那些个会拍马屁的,赶紧祝贺,殊不知这马屁却是拍在了马腿上。
朱允炆却是顺著众人道,“何止双喜,朕是三喜临门。”说著,让人将一直在後殿候著的飞影传了来,“朕经人推荐,得一江湖义士,身手相当了得,朕今日亲封御前一品带刀护卫,随侍朕左右。”
众臣皆惊!这官位是不是大了些?一品?谁听过有人护卫做到一品的?难道今天这小皇帝是高兴糊涂了不成?还是病糊涂了?御前带刀护卫官品最大三品啊!
其实他们又哪里知道,飞影何在乎什麽职位?不过一个虚衔罢了。有或没有,飞影也都是跟在朱允炆身旁伺候保护他而已。朱允炆之所以给他个一品的头衔,也不过是舍不得飞影在宫里行走时给旁人下跪罢了!笑话,连他都不跪的人,去跪旁人,他哪里舍得?
然後不等众臣谏言,朱允炆就称病退下了。当然,还带著飞影和小太子。
“父皇,母後有喜,儿臣就要有弟弟或妹妹了吗?”小太子尚不知那些不堪的事情,犹自高兴著。毕竟从小他就缺少玩伴,虽然受尽父皇母後宠爱,但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未免有些寂寞。
“文奎你记住,无论你母後日後生男生女,那都不是你的弟、妹!而且这事你除了父皇和你飞影师父以外,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直到回了自己的寝宫,将德保打发了,朱允炆才郑重的对小太子说。
朱文奎很想问为什麽,但看著他父皇的脸色,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反正他不急,他知道这事儿可以问谁。
所以当第二天飞影被小太子逮到空儿问为什麽的时候,飞影有点傻了。这种问题让他怎麽回答?说你娘不但偷人偷到身怀六甲,还要杀你爹,结果你爹非但得认下这个孩子,还得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笑著给你娘封赏?所以飞影偷眼看靠在床上看书的朱允炆。为了不打扰伤重的朱允炆,小太子和他学艺一般都在外间,虽说是有段距离,但这点距离对於功力深厚的朱允炆还真不算什麽。况且小孩子说话即使压低音量,也不比德保那种有功夫的人说话轻,他又怎麽会听不到?
“父皇为什麽不让我和旁人说,也不让我认弟弟或妹妹?”朱文奎以为飞影没听清,稍微提了点音量又问了一遍。
“……”飞影赶紧将小家夥的嘴捂了,轻斥道,“你再大声点,门外的侍卫就都听见了。”
想了想,飞影道,“为师现在和你解释不清,这些事你长大自然会明白。”稍顿了一下,又加了句,“你只要记得,你父皇无论要求你什麽事,都是为你好,他不会害你,你只要信他就好。”
朱文奎慎重的点了点头,那别状似在看书的朱允炆却悄悄翘起了唇角。
自年宴以後,白日里飞影便堂而皇之的跟在朱允炆身边伺候,等到了晚上,除了和众人混在一起探听消息的时间,飞影仍旧潜回来和朱允炆同眠,德保安排给他的那间屋,他却是一次也没去睡过的。
辛未,朱允炆携幼子祭天,虽然朱文奎不能和朱允炆同上祭坛,但就这一路的阵仗,也够百官知道皇帝对太子的重视了。
“护好太子。”朱允炆将儿子交与飞影,独自上天台去了。飞影整颗心都吊了起来。担心朱允炆的伤是其一,更担心的,却是尚未可知的敌方的人的偷袭。
好在一切顺遂,直到回了宫,将累极的朱允炆安排到床上躺下,飞影才呼出一口长气,算是真正放下了心。
“怎麽了?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虽然疲累,朱允炆仍旧没有忽略飞影的反应。
“我担心皇後的同谋狗急跳墙!”飞影道。
朱允炆哈哈一笑,“这你倒是多虑了,这种场合对方断不会贸然行动的。如果是四叔的死士冒充刺客前来,倒还有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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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影略一琢磨,便也明白了。对方原是想要安享荣华的,此时来袭,不管杀不杀得成朱允炆,在这种防卫严密的阵仗下,都别想安然离开,现在朱允炆又没有将之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反而还将孩子认下了,对方又怎肯轻易暴露自己或自己的同党;至於燕王,倒是有可能派人刺杀,毕竟只要朱允炆死,那死士便算完成使命了,但燕王打著清君侧的旗号,又怎麽可能明著派人来暗杀,就算冒充刺客,此时敏感的时期,旁人不用想也会猜到是他。所以果然是他自己多虑了!
祭天过後,朱允炆正式开始上朝了。虽然伤口还没完全好,但有飞影从旁照顾著,又有懂事的太子分担政事,朱允炆勉强也可应付就是了。但每每下朝回来,会累得睡上几个时辰的。而朱允炆休息的时候,通常太子就会缠著飞影教他各种他愿意学的玩意。
到月末的时候,朱允炆恢复了齐泰和黄子澄的职务,有了他二人重掌朝政,朱允炆自是轻松很多,许多奏折不再需要他亲自过目了,但反而需要他动脑子周旋的地方更多了。他既要维持表面温文皇帝的羸弱姿态(当然,现在他是真的很虚弱了,都不用装了),又不能当真被旁人左右了意志,还得想方设法在不强硬甚至不表态的情况下,让旁人按照他预定的方向走,当真劳神又费心。
“你这样不累吗?”飞影就不明白,他明明那麽厉害,用得著装成这样吗?有些事情,如果他用他真实的一面,也许早就解决了,而不用如此费劲心机。
“呵呵,就快了,等我把四叔的事情摆平了,就不用再装成这副怂样了。”其实要解决燕王倒也不难,他早就有一计,但实因此计凶险又削他面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用,再加上原来他无聊的紧,给自己留个费脑子的游戏玩玩,总比成天被当成个种马,被逼著进後宫生孩子的强。所以说,其实燕王不过是他留给自己,也留给众臣的一个可以忙的活计罢了!“你若著急,我倒是有一计降他!”可如今,朱允炆得了飞影,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他身上了,倒没了那份游戏的心,也想此事早早了却的好。
於是朱允炆将自己的计谋告知於飞影。
“这不行,这太危险了!”飞影瞠大眼,不敢想象朱允炆居然想得出这种法子!
“我这满朝没有可用的将帅之才,就算兵再强,教给他们也不过是白费罢了,更何况四叔的兵将常年守疆征战在外,我们的兵马在各个方面都没有他们矫勇,盛庸能打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已经很吃惊了。”
“那徐辉祖呢?!”跟著朱允炆上了几天的朝,朝中几个重臣的名字,飞影自也熟记了下来。
“你当真认为他能向著朕?他就是个双料的探子。两边都尽忠,好在最後无论谁得胜後都有他的一席之地。”朱允炆用讽刺的口吻说著“朕”,说著“忠”。
即便他不用这种口吻,飞影也是明白的──两边都尽忠,就等於都不忠!但他其实心里是气的吧!气自己满朝没有可用之才,气自己明明一身功夫却憋屈著使将不出来。朱允炆没发现,他在飞影面前已经越来越不会隐藏情绪了,也越来越做回本真的自己。但飞影却是发现了的,也为著这个发现心喜并心疼著!
心喜自然是喜朱允炆待他如此真诚,心疼却是疼著如果自己有一天要离开,那朱允炆将会难过成如何?他是真心爱他!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也越来越知道他爱他到什麽地步。
想到这,飞影坐下来,和朱允炆一起靠在床头,并主动将朱允炆抱进了怀里,“你当初,为什麽要藏拙啊?”如果当初不是装这麽温文好欺的样子,也许现在就不用这麽气了吧?
“呵呵,”大概是想起当初,朱允炆呵笑出声,在飞影怀里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德保为何这麽怕我吗?”
飞影老实的摇摇头。伺候的太监怕主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不过也不一定,像小何子虽然也是怕主子的,却不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更多的,小何子是怕陆鼎原自己气坏了身子。
“先皇爷爷曾定下过规矩,皇位只传嫡长,这你知道吧!”
“知道。”
“我原来,上面有一个兄长,我并不是长孙。”朱允炆慢慢得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但身在皇家,继承皇位简直已经成了众人的唯一目标,谁会不想得到那把椅子呢?而且以我朱家人的多疑,一个王爷是根本没有活路的。”
“那一年,我五岁。哥哥生病了,他每日要吃很多的汤药……”说道这,朱允炆呵呵的怪笑了几声,飞影却是皱著眉大气都不敢喘,“其实我换的药并不多,我只抽走了其中看著不起眼的两种药材。”
飞影听到这,抱著朱允炆的手陡然一紧。
“怎麽?你也怕朕了?”朱允炆抬眼看飞影,唇角挂著笑,眼睛里却是飞影从没见过的淡漠和疏离。
那是防备的姿态!飞影知道。此时朱允炆心防高筑,却也格外的脆弱,其实只要他此时忍得下心,那他们今後许就可以再无瓜葛。也不需要他多做什麽,只要他摆出一副吃惊恐慌和退缩的表情,或者可以再加一点点厌恶,那麽他就可以将此时的朱允炆伤得体无完肤。
可是飞影没有,他叹口气,将朱允炆抱得更紧了些,换了个无奈的口气说道,“你不就是知道我不会怕才告诉我的吗?而且我亲手啥的人不知道比你多多少呢!你怕不怕?”
“呵呵,怕,当然怕,全天下我只怕你!”朱允炆眼中的淡漠退去,慢慢染上温暖,染上笑意。
“接著说,然後呢?德保发现了?”飞影将下巴放在朱允炆肩上。
作家的话:
今天又过12点了,对不起大家,不过看在2000的份儿上,亲们原谅我吧!o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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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德保发现了。”朱允炆把自己的身子又往飞影怀里蹭了蹭,“不过那时大哥他已经回天乏术了。”
“呵呵,不止大哥,他大概以为先父也是我害的吧!”
“我相信不是你。”光听那口气,也知道一定不是。
“嗯,不是我,但却一定有人。”朱允炆狠狠的说,“他一辈子都在躲避兄弟的暗算,却最终也没能躲过,即使是在他最後那段日子,各种各样的暗杀也没少过。”
“你没查出来是谁,所以你要将他们全都灭掉是吗?”飞影如此猜测。
说到这里朱允炆却是摇了摇头,“有没有这件事,藩都是一定要撤的。”
朝政上的事,飞影不懂,也不好插嘴。
“不过你还是没说,你为何要藏拙?”所以飞影将问题带回来。
“先父曾讲过八个字,以弱搏强、虚虚实实。我从小就表现的很乖,即使在兄长去世以前。”
“所以就没人会怀疑你是吗?”
朱允炆只是笑,“知道先父生前病重时, 我为什麽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吗?那是先父在用他自己最後的力量保护我。只要在父亲的太子宫里,所有的暗杀包括使毒用药,就都是冲著他去的,我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先父他……”
“你以为他当真体弱多病吗?不过是被人药的。”朱允炆冷哼。
“先皇为了怕我重蹈父亲的覆辙,不但亲自教导我武功,还在先父去世後,时常把我带在身边。”
“你的武功是先皇亲传的?”
“是啊,你当真以为先皇爷爷会将大位传给一个懦弱温文、只会傻读书的小子吗?”朱允炆当然知道天下人是怎麽传言的。
“你皇爷爷难道知道你……”飞影有些不敢置信。
“这我也不敢肯定,但先皇爷爷曾经说过,只有我能对付他那群豺狼虎豹似的儿子们,也说过,我现在这样很好、很好!所以,不敢说兄长的事情,但至少我装拙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飞影怎麽有种错觉,好像这兄弟间的暗杀就像是先皇默许一般?好像谁做的最狠最高明,谁才最适合皇位?而先皇最後认定了朱允炆,所以才开始保护他。
“飞影,天下间最肮脏的地方,就是这宫墙之内,高洁如你,当真还以为自己配不上我吗?是我,我……”
飞影伸手,捂住了朱允炆的唇。
“你不适合说这种话。”
是的,朱允炆不适合说这种自贬的话,无论他是不是皇帝,都不适合。也许是因为他受伤,也许是因为忆起那沈重而难以和别人分担的过往,无论是什麽,他此时脆弱了,但脆弱也不过就这一瞬,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霸可冲天威可震地的朱允炆。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