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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部分

妻君犯上-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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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当那匹骏马踏破地面,奔驰而来时,众人大失所望,不是那披坚执锐杀上战场的晏王,也不是那在休战时揽着兄弟们的肩头朗声大笑的晏苍陵,而是一个在今日见面之前,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一个人——晏王妃季临川。

    “璟……涵……”江凤来木了双眼,一瞬不瞬地凝注在季临川的身上。

    撇去书生的温和,凝起军人的威严,此刻的季临川宛若脱胎换骨般,容色冷峻,目光含戾,江凤来仿佛看到,有一只不拘的苍鹰在他眼中飞翔。

    素来白净的脸上,挂满了尘沙,磕碰出了不少的细小血痕,握刀的手在瑟瑟发抖,暴起的青筋显出他握刀的吃力。

    褪下常服,换上戎装,今日,他是同众军一样的不眠人。

    江凤来霎那红了眼眶,奔夜难驯,不会武的季临川是如何站在奔夜的顶端,横刀甚重,双手受过伤的季临川又是如何撑起它的重量。

    那身盔甲之下,一定掩藏着满身的伤,掩盖着坚强不屈的热血。

    “兄弟们!”季临川振起一臂,霍然拔开手中利刀,扬声高喝,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耳膜之力,擂入心间,“我夫君晏王一生光明磊落,忠君为国,岂料小人当道,天子亲佞远贤,疑他忠肝义胆,害他身亡。我夫君生得坦荡,死也应死得光荣,当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今他却枉死小人手下,埋他一身忠骨,上天对他何其不公!反之天子锦衣玉食,碌碌无为,坐拥宫中,肆意滥用生死之权,小人得志,杀我忠良,害我百姓,试问,天理何在!天子不仁,小人不义,既然外敌由我们来驱,天下也当由我们来掌!”

    “驱外敌,掌天下!驱外敌,掌天下!”

    一声一声,如惊涛骇浪,掀起一阵阵的声浪,全身的血液霎那沸腾,胸臆直冲出腔。

    季临川赤红着眼看着下方的密密麻麻的大军,牙关紧咬,竟在这时,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的手朝脸颊边一抠,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便随着他掀起的动作,一点一点地被剥落下来,扁平的鼻子拉高了鼻梁,偏黄的肤色褪尽露出暇白,只是一个动作,前后容貌便成两个极端。

    众人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不瞬地哑然盯着季临川的脸,许多人将眼一揉再揉,不敢相信这绝色与平凡皆是同一人所有。

    “我为行走方便,易了容。”季临川简单地说出了自己易容的目的,冷笑生起,将人皮面具一掷在地,厉声一喝,“我夫君已逝,我焉能用假相送他西去,焉能用假相原他遗愿!我要让天下人都认得我,都知晓,季临川是要带你们打下江山,原我夫君遗愿的晏!王!妃!”

    “晏王妃,晏王妃,晏王妃!”

    。

    晏王妃的名号在一夜之间,响彻了方圆百里。大军出发当日,季临川刻意避开了行入城中叨扰百姓的路线,可惜却避不开长街相送的百姓。

    当季临川的身影扑入众人眼球时,众人皆是为之一惊,不是为他的绝色,而是他的英姿。黑甲裹身,将他原本瘦削的身形忖得立挺,充满张力,抿紧的双唇泄出军人的威严,骇人气势让人不禁跪伏称臣。比之他的气势而言,那一张脸完全黯淡了颜色。

    没人想到,季临川披坚执锐,英姿如此飒爽,便是季临川他也想不到。

    在几日前,还在笑着等待晏苍陵归来的季临川,也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拿起那把当初他嫌弃太重的横刀,跨上那厌恶他的骏马,带领着一群他完全不熟的士兵,赶赴战场。

    上天何其残酷,让他再次面临了亲人的死亡。

    当时老僧所言不错,晏苍陵将有血光之灾,而他将有丧亲之痛。

    天命,谁人也躲不过。

    “璟涵!”长街尽头,倏然划过一人高昂的声音,季临川一怔,循声看去,只见在跪倒一片的百姓中,两人高大的身影明显显现。

    “长焉,鱼香?”

    没想到的故友到来,季临川迟疑一瞬,小心翼翼地抱着奔夜的头,一步一挪地翻身下马。

    江凤来见之,先一步下马,扶住了他,他报以一笑,麻烦了。

    “璟涵……”所有的话都压在了舌根,江凤来偏过了艰涩的眼睛,不忍再视,外人不知,他可是明了的,季临川不会马术,为了驯服奔夜,定是受了不少的伤,而今掩盖在盔甲之下的,定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只怕连上下马都带着疼意。

    “多谢。”声音稍轻,与当日对着三军呐出的震撼之言逊色不少,连脸色都带着几分苍白,季临川淡淡地一笑,站稳于地时,挺直了腰杆,步步沉稳跨向傅于世同成御相的方向。

    “好小子,这模样不错么!”成御相没有脸皮的,一巴掌就招呼到了季临川的肩头,正中他摔肿了的地方,疼得他闷吟了一声。

    幸而傅于世目光如炬,连忙握住成御相的手,瞪他一眼,转而对着季临川歉道:“抱歉。”

    “无妨,”季临川淡然摇首,“你们怎地来了。”

    “好友离去,焉能不来看他一眼。”傅于世的声音依旧冷漠,但在语气中疏漏出了悲伤与苦涩。

    素来嬉皮笑脸的成御相也敛下了喜色,抿着唇缄默不言。

    沉默如同毒药,一点一滴地侵蚀着他们的心,但无人开口去打断沉寂。

    “带我去看看他罢,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季临川一怔,错开了直视的目光:“他已经下葬了。”

    “带我去看看他罢,我想见他最后一面。”傅于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方才的话语。

    看似简单道出的话,却饱含了苦痛,傅于世是不喜于色的人,说到这份上,已经足以显露他的难过。

    季临川再难拒绝,回去同江凤来道了一声,让他带人先行一步,而他则先带傅于世回府看晏苍陵,稍后再赶上他们。

    江凤来应声,伙同众军缓步而行,而季临川则策马带着傅于世回了王府。

    晏苍陵的墓设在了朝临阁附近的空地,季临川本打算将他尸骨埋在朝临阁门前,但许颂铭已阴气过重,易伤身为由拒绝了,遂只能择近而埋。

    派人掀开了墓,季临川大口喘了几声气,终究是害怕自己在众人面前落了泪,故而收回了放在棺木上的目光,转向一旁,空洞地望向远方。

    后方窸窸窣窣地传来了声响,他也没有过问什么,他知晓,傅于世定不会让好友的尸首受人玷污。静默着,等待着,心如止水,波澜不兴。一直到,成御相扬出一声疑惑的问句,他的心方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第一四七章 ·援军

    “初云——”

    扬长的声音落下,江凤来回首一顾;只见季临川双手环着马首;策马奔来;恰时红日高悬;在其身上打下一圈光柱;江凤来竟借由阳光依稀看到;季临川的面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笑。

    “嗯?”江凤来疑惑地蹙了蹙眉;季临川怎会在此时挂起笑容。

    “吁——吁——奔夜停下。”

    含着颤抖的声音,显示出了季临川马术的不娴熟;他拍了拍奔夜好几下;方让它停下疾行的脚步,嘚嘚地撩着马蹄;喷着热气。

    季临川小心地直起身来;抬手揩去额上的虚汗,歉意的抿了抿唇:“抱歉,久等了。”

    江凤来的目光始终凝注在季临川的嘴角,那儿即便刻意地压下,也压不住弯起的笑意:“你……怎地了,似乎心情很好。”

    季临川一怔,讪讪地摸了摸脸颊,侧首过去再回首时,面色一整,笑意便被严肃取代:“没什么,快接着赶路罢。”

    “你能成么,”江凤来照顾地问了一声,“接下来得在路上奔波数日,我忧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季临川摇了摇首,并未多加解释,简简单单地就道了一句:“走罢。”一夹马腹,先一步入了队伍。

    江凤来叹息一声,凝视着他的背脊,夹着马腹,与他缓缓而行。

    此次出征,经由众人商议,季临川只带了二十万的兵马,其余兵马则暂时留守三城。至于为何要集结三军,季临川道,三军起初所受的训练不同,因而在战场上大家可相互弥补缺陷,且用三军之人,可安抚三方的军心,以免独独带其中一军,引起被带那军的不满。

    此次目的只是为了援助在前线的宋律,并将外敌驱赶出桓朝境内,并非打天下,故而季临川所带的皆是大型的攻城器械,只消将占领城池的外敌打出城外,多日离国交战,粮草不足的外敌,便易被消耗战力,渐而被迫退兵。

    然而,真当到了战场上时,季临川方知,敌军并非自己所想的如此简单。

    入目萧索,漫天黄沙飞扬,遮住了双眼,一望过去,只见血流成河,遍地尸首,满目疮痍,不见人烟。我军的,敌军的,放眼只见一个叠着一个的尸首,连草芥都被染红了颜色,看不清了。

    从中半断的旗杆,斜斜地插在土地之上,只有那依然被紧握的旗杆下端,显示出旗帜曾被扬起的辉煌——执旗手至死都未有松开旗帜,可惜,人不在,旗也断。

    季临川缓缓策马到前,翻身而下,轻轻地执旗手的身躯掰了过来,是个年纪尚轻的小伙子,可惜,便是这么一战,将命留在了异乡的土地上。

    费劲全力,将那一面半断不断的旗帜从小伙子手中扯出,季临川抚摸着这一面旗,从小伙子的衣裳上撕扯出一截布条,缠上旗杆半断之处,将折弯的旗杆,扶回了它原来力挺的高度。

    扬手一挥,鲜红的旗帜迎风而展,霎那红了众人的眼眶,季临川利落地翻身上马,高高地举起手中断旗,策马冲向队伍的最前端:“占我国土,杀我国人,蛮子一族,罪不容诛!”

    火红的旗帜是士兵们希望的导向,高挺的身躯是众兵不灭的心火!

    “占我国土,杀我国人,蛮子一族,罪不容诛!”

    “罪不容诛!”

    震天动地的大声呐喊,气冲斗牛,一大群兵马带着满腔怒意,朝前方正在激战的两军袭去,战马奔驰,后尾横飞,宛如一枝迅猛的火箭,带着怒意之火射入了两军之中,钉在了敌军的躯体之上,一刀迅过,断其头颅,饮其鲜血。

    嘚嘚的马蹄声将敌军的惨叫掩盖,形同如雷的战鼓,震醒前线疲惫的士兵。欢声喧天,脸现光彩,前线士兵激动得赤红了眼,多日来连连败退,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他们终于可以肆意地砍下敌军头颅,终于能发泄心中的委屈。屈辱与隐忍,在这一刻得到洗刷,众兵呐喊着,将手中大刀劈到敌人的身上,化开一道道的血色弧线。

    季临川不会武,加之马术不好与难挥重刀,一直被江凤来保护其中,偶尔江凤来危急时,才会双手提起重刀,砍翻敌人,但即便他动作笨拙,周身气势丝毫不减,杀气腾腾,带得周围战士都热血沸腾。

    他手难提刀,便用他的大声呐喊,为众军鼓气,一声一声,犹如密麻的战鼓,将众兵所有的热量尽数燃烧。

    黄沙遍野,红日似火,这一日,连连败退的众兵终于反败为胜,将敌军逼退数里。

    敌军撤退的号角一响,季临川即刻挥手令下,停止追击,同原军汇合。

    众军得令,立时集结,与宋律所带的兵丁汇合,在血染的大地上驻扎。

    当夜,打水粗粗洗过甲上的血渍,季临川同众将士在营中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众将士犹是初次见到季临川的真颜,不由得愣了半晌,但在其寒光射过之时,汗毛一栗,老实地偏过了头去

    如今的季临川身上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势,不是熟人所知的温润,不是外人所传的凶煞,而是一种道不尽说不清的威严。

    季临川转首看向宋律,徐徐将唇张口,一字一句吐清:“为何今日,不见朝中军。“

    “唉,“一声叹息,叹尽了多少无奈,宋律艰涩的目光凝注在季临川之上,”王妃你有所不知,自打晏王过逝后,军心一溃,我方人连连败退,朝中军眼见形势不好,便趁夜偷偷带兵离开,由得我们在此处死撑,多少兄弟便是因此而亡。幸而附近的百姓,自发地组织起来,悄悄地加入我军,并给我们提供粮草,我们方能坚持如此多日。“

    砰!

    一拳锤下,季临川的手上青筋根根凸起,大口起伏几下,压下怒火,咬牙切齿地再问:“那么来自其他各方的人马呢?”

    “并没有,”宋律咬紧了牙关,止住自己满腔欲出口的斥骂,“天子圣令,让各地藩镇派人出兵,结果出兵的不过寥寥几人,到战场走了一遭后,他们要么是逃命而去,要么将命留在了沙场,如今剩下的,也只有我们了。”

    “若朝坏处去想,”江凤来拧眉道,“兴许各藩镇皆打着保留兵力,争夺天下的主意,故而无人带兵来打退外敌,损耗兵力。”

    “于是,便只有我们在此苦撑一个可能无人关心的卫国之战么?”

    季临川的话音落后,众人缄默不言,将头一低再低,皆是默认了他话中之意。持久没有援军到来,他们便明了了,所谓的家国大义,于各藩镇势力而言,都不及利益二字重要。

    “呵,若国不成国,家不成家,还何谈君临天下!”

    赫然一手横指,季临川目射火光:“打!不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打,驱逐外敌,卫我国家,哪怕丢下这个天下,我们也不能丢掉我们的良心!”

    “说得好!”江凤来拊掌赞许,“我也赞同打下去,无论如何,既然都来到了这里,便坚持下去,总有胜利之时。”

    “不,上天已将胜利之光照于我们之上,”季临川扬起一丝淡然的笑容,朝众将领看去一眼,“慕卿昔时带军到来时,便大胜了几场,将敌军逼退,而今我带军到来,亦将敌军打退,这便是说,上天是眷顾我们晏王军的,只消我们齐心协力,定能驱逐外敌,将其赶出我桓朝境内。”

    “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江凤来询问道。

    “实不相瞒,我习兵法时日不多,因身体之故,并无实战经验,故我所言有何偏颇之处,还请诸位见谅。”季临川一揖到地,着实地给众人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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