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间妖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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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止反手抓住画尧的手,声音异常冷静,“公子,这就是您来这里的目的?”
画尧缓慢挣开手腕的钳制,淡淡道:“是。”
岚止再一次抓住他,指节因过於用力而泛白,“为什麽?”
画尧轻抽一口气,毫不怀疑自己的手腕骨会在下一刻碎裂开来。流帘见状不禁皱眉,轻喝:“小岚。”
岚止一顿,松开手,朝台上看了眼,又看了看画尧,有点不知所措地往後退了一步。画尧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朝他一笑,“我欠他十条人命,这就是答案。”见对方瞬间瞪大双眼,他又道:“不过你放心,他不会杀我的,他也杀不了我。”
“哟,这演的是哪一出呀。”蔷薇突然插话,纤长的手指朝台上一比,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人家可还等著呢,赶紧上台吧,记得一定要赢,修罗宫可丢不起这个脸。”
“帮我看好这小畜生。”画尧没理会他,只低头掏出袖中的雪貂递给岚止,转身一步步走上擂台。
扶桑在蔷薇背上扭动一下,“呐,小蔷,他无视你。”
“我也想无视你。”蔷薇眼角微微一抽,“不许叫小蔷。”
“都说了小蔷威武。”背上的人嘟了下嘴,继续扭动。
“啊!”岚止惊呼一声,下意识松开手中的雪貂,等反应过来时那小畜生已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前窜去,跳到它家主人肩头牢牢扒住。
岚止方要抬脚,流帘伸臂拦住他,抬眼去看台上那人唇边无奈的笑意,平静道:“随它。”
岚止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有点语无伦次,“我就觉得今天公子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来……现在是知道了,可我知道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他,不知道为什麽……”
流帘垂眼看他的指尖,“疼吗?”
“啊?”岚止一懵,察觉对方的视线方才反应过来,甩甩手,“不疼,那小畜生没真的用力,只是被吓了一跳。”
谭容弦将茶盏置於桌上,眼睫低掩,轻语道:“宫主知道吗?”
流帘未曾转身,目光紧锁台上的人,“不知道。”
谭容弦闻言抬起眼来,手指轻叩桌面,顶认真地问:“你的不知道意思是宫主不知道还是你不知道宫主知不知道。”
扶桑从蔷薇背上下来,坐回位置上,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两,赌宫主知道。”
蔷薇维持原本的姿势,亮出两根手指,“两百两,赌宫主不知道。”
月季双手抱胸,冷淡简洁,“三百两,知道。”
紫荆睁开睡意朦胧的眼,含糊不清吐出俩字:“同上。”
谭容弦将交叠的双腿换过一边,姿态优雅地一撩额前碎发,“我做庄。”
岚止气得脸都绿了,公子如今的身体可是出不得一丁点差错,这些人竟还有心情打赌。
流帘看著台上已经开打的两人,突然道:“你觉得公子像是拿少宫主的性命开玩笑的人吗?”
少宫主?岚止愣了下才点头,“像。”话音未落便又摇头,“不不不,不像。公子虽是任性了些,可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拿少宫主的性命开玩笑,他会答应,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那麽一回事。
见那一袭白衣在半空中以超乎常人理解范围的姿势避开致命一击,随即轻飘飘落於地上,唇边仍带著笑。
流帘敛眉,“我觉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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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逆转
“不拿出全部的实力,我怕等下会不小心杀了你。”温软的字句从青年唇里吐出,与此同时,手中裹著凌厉杀气的长剑再度袭向跟前的白衣男子。
画尧後退一步,身子後仰,堪堪避过。胸前束发的缎带被冰冷的剑气割开,极长的乌发散落开来,随著後仰的姿势铺陈於地,犹如摊开一卷墨色丝缎。
青年剑锋一转,台下霎时响起长短不一的抽气声。画尧心下一凛,腰部向後弯折到後背几与地面平行。再次避开迎面一击,画尧右手撑地,身体朝著外侧的方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凌空翻起,随即轻飘飘落於地面。
整个过程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画尧没多大感觉,脸色都没变一下。
衡雪有点担心,“主人,您腰没事吧。”刚刚那一下还真把它唬得不轻,难以想象一个连爬上马车都会扭到腰的人能在如今这种身体状况下将腰部弯折到那种程度。
画尧将袖中的雪貂揪出来丢到一边,“我能有什麽事,你一边呆著去,碍手碍脚的。”
衡雪甩了下尾巴,重新跳回画尧怀里,爪子吊在前襟上,“不行,我得保护主人和小主人。”
“我保护你还差不多。”画尧弹了弹小畜生的脑袋,将它塞回袖子里。抬起头来,见对面的青年止了攻势,正静静望著自己,不觉展颜,如在谷中相处的日子里那般,轻柔唤他,“子衔。”
苏子衔收剑入鞘,扫了眼画尧托著左袖的手,面色冷淡,“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分心和一只畜生纠缠,你知不知道刚才一剑取你性命的机会有多少。”
画尧弯起眉眼,“可是你没有,不是吗?”
“时机未到而已。”苏子衔朝前几步,伸手拉住他,侧身走下台阶。
“诶?”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两人身上,一脸惊诧,无法理解为何前一刻还在拼死搏斗的两人会在下一刻便如好友般牵手而行。
画尧亦是愕然,即便没有“拼死”也是“搏斗”过的。一开始见对方眼神冰冷招招致命,似是迫不及待想要自己的命,那一瞬,只觉每一下心跳都在发疼,僵硬的唇被自己生生扯出一弯弧度。
现在,从相握的手掌可以探到对方的体温。还是跟以前一样,他喜欢牵他的手,唤一声……
“二师兄。”
“嗯。”画尧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发热。
苏子衔拉著画尧直直穿过人群走出会场,未曾偏头去看身侧的人,微微收紧手掌,“老大不小的人了,别哭,丢脸。”
画尧飞快甩开他的手,别过脸,“眼睛大就是容易进沙子,我有什麽办法。”
苏子衔止住脚步,回头看了眼跟著出来的两人,突然抓起画尧的手,“走。”
“公子。”见那人拉著画尧疾驰而去,岚止张口急唤。
流帘眉头微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笔记本还没拿回来,汗!
一眼望去,几乎全是sellay童鞋送的礼物,很感激在没更文的日子里还如此鼓励画子,谢谢!
等笔记本拿回来定要多更多更再多更,嗷~
064 再遇
疾驰了一阵,见身旁之人面色有异,苏子衔眉峰微敛,眼角一瞥,迅速拉他闪进道路右侧的小胡同。让画尧靠著墙面,一手横在他腋下,问:“怎麽了?”
画尧抚了抚胸口,微微皱眉,“闷。”简短道了一字,随即飞快捂住嘴,连著干呕了好几声。待停下来时已是站立不稳,只勉强扶住苏子衔的臂膀,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公子。”紧随而来的流帘见到这一幕,心一沈,忙上前扶过画尧。
岚止唰地冲上去挡在苏子衔跟前,沈声道:“你想做什麽?”
苏子衔瞥他一眼,盯著他身後,眼神霎时锐利起来,“这话你该问他。”
岚止皱眉,扭头去看,脸色登时一变。这人是何时靠近的,他竟然丝毫不觉。
“悉茨,又见面了。”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站在离画尧仅有一步之遥的地面,扬起一边唇角,温柔地笑。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画尧浑身一震,心脏像是猛地被狠勒了一下,连著脑袋都跟著剧烈一疼。眨眼过後,又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般。
……是幻觉吧。
“是你?说吧,为何跟踪我?”画尧掏出衡雪递给流帘,带著这小畜生他连手都抬不起来。
苏子衔上前两步,不著痕迹地将画尧挡在身後,侧头问:“认识?”
画尧摇头,嘴上说著不大确定的话,“应该不认识……”
“带公子回去。”流帘将手中的雪貂交给岚止,顺势将他往身後一拉,脚下往前一步与苏子衔并肩而立。
唇边扬著柔和的弧度,却是莫名的,令人毛骨悚然。岚止看了眼仍在微笑的陌生男子,扯了下流帘的衣摆,低声道:“小心点。”
“嗯。”
画尧瞬间放弃了追问那人跟踪他的目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在流帘说完那句话後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多看苏子衔一眼,他是那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为什麽?他到底在怕什麽……
男子的视线覆在那略显僵直的脊背上,看著那道背影渐渐远去。身形未动,唇边的笑意却是越发深了。
悉茨,你终於知道要逃了。
呵!慢慢来,最终还是要回到我身边的。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男子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自始至终,没看挡在他跟前的两人一眼。
看著那人慢慢远去,身影由深到浅,直至化成薄烟融入空气,消失不见。苏子衔额头一跳:大白天的,见鬼了。
流帘瞳孔急剧缩了一下,脸色大变,却又在下一瞬恢复了常态。
苏子衔自然没错过他的反应,不禁道:“怎麽了?”
“宫主。”几不可闻地吐出两字,流帘蓦地转身,以令人惊惧的速度飞奔离去。
苏子衔皱眉,思绪一转,提气跟上。
会场里,扶桑扯著嗓子乱囔:“啊啊啊!怎麽就这样走了。这样等於弃权啊,宫主会劈了我们的。小蔷,怎麽办怎麽办?”
“叫小薇。”蔷薇掐他脸,“要劈也是劈你,跟我没关系。”
扶桑嚎叫:“疼疼疼!小蔷你轻点。”
“小薇。”
“小……呜!”疼!
谭容弦淡定起身,变戏法般掏出一把折扇,刷一声打开来,“回宫。”
弃权,甚好。一切皆如宫主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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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夺命红线
回到客栈,进得屋里,画尧这才松了口气,软倒在床。
一路急赶回来,岚止亦是被公子反常的行为及过差的脸色吓得不轻,除去鞋袜,帮他盖好被子,道:“公子,您先躺著,我去吩咐厨房弄点粥过来。”
“嗯。”
岚止步出房间,关上门。
躺了一会,心绪越发凌乱。坐起身来,抚住额头,眉心紧皱。那人绝不简单,若真动起手来,子衔和流帘不见得能讨到好处。想到这,画尧飞快掀开被子下床,赤脚便要往外走。
衡雪忙跳下床,扑过去抱住画尧的脚,“主人别急,不是还有宫主嘛。”
“诶?”这才想起确实是把姓枢的忘记了,昨晚……想到这,画尧忙道:“他人呢?”
衡雪垂下小脑袋,用爪子挠了挠画尧的脚背,犹犹豫豫的,“可能……也许在对面的房间里吧,不是很确定。”
“还有你不确定的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画尧一扯嘴角,抬脚甩开它,大步走过去拉开门。
“主人,您还没穿鞋子。”衡雪爬起来追上,边嘀咕:刚才还软绵绵倒床上呢,这会倒是有力气了。
站在对面房门前,用力敲了几下门,无人回应。画尧放下手,後退一步,微微侧身。衡雪以为他要走,开口叫道:“主人,在里面在里面,我敢保证宫主在里面。”
“刚才怎麽不保证。”画尧冷冷扫它一眼,撩起衣衫下摆,一脚将门踢开。
“……主人,您那麽用力,脚不疼吗?”看清房内的情形,衡雪缩了下脖子,离主人远了些。
“不疼。”画尧放下发麻的腿,跨进屋里,直勾勾盯著床榻上的人。
妖娆收回缠绕在枢冥身上的手脚,伸手扯过床後的毛毯包住赤裸的身子,一撩长发,懒懒抬眼,“别一脸捉奸的表情,我们可是纯睡觉。”
纯睡觉用得著脱光光吗?主人肯定要暴走了,衡雪心想。
出乎意料的,画尧只平平静静看他一眼,矮身坐到床沿,帮犹自沈睡的人拉好被子,伸手抚摸他的脸,“还好吧。”
知道这话是在问他,妖娆下了床,扯掉身上的毛毯,拿过架子上的衣服穿上,“有我在,能出什麽事。”边系著腰带,又道:“别勉强了,你需要休息,好好躺著吧,别以为现时的身子还如以往那般。还有,流帘那边没事,不要著急。”
画尧一愣,“你怎麽知道?”
妖娆面色冷淡,“你不需要知道。”
衡雪跳到主人腿上,将身子蜷成一圈。画尧垂眸,抚了抚小畜生的毛发,轻声道:“谢谢你。”
妖娆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弯腰套上靴子。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微微侧头,似不甘心的语气里隐隐带了点自嘲,“这三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画尧抬眼看他离去,无声叹了口气。
“流帘,你走那麽急做什麽?喂,你别……”
未完的话被推门声打断,画尧掀开被子正要躺上去,听到声响不由止了动作,扭头去看门口。
岚止站在流帘身後,一脸愕然,“公子,您怎麽会在这里?”
“嘘!”画尧示意他小声点,看了流帘一眼,微笑,“没事就好。”
流帘也不回话,只盯著床上看,画尧的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到床上那人的脸。
“流帘,公子问你话呢。”岚止推了推他的手臂,这才发现他整个人绷得死紧,掌下的肌肉如岩石一般僵硬。
画尧亦是察觉到异常,不由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怎麽了?”
终於看清床上躺著的人,是宫主。流帘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即转身,“没事。”
自打进门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床榻上的人,他在担心什麽?或者该是,他知道什麽?
画尧眉头紧蹙,流帘的反常令他心慌。
“公子……”岚止摇摆不定,不知道是要留下来伺候公子还是去看看流帘。
画尧沈默半响,抬手揉了揉额角,语带倦意,“你去吧,我累了,想睡一会。”
岚止视线往床头一扫,略略弯腰:“是。”
傍晚时分,城东酒肆。
“喂!知道吗,我今天在会场里看到修罗宫的人了。”
“真的假的?修罗宫自视甚高,不是从不参与这种江湖聚会吗?”
“真的真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