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琴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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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笑嘻嘻的,倒是让人反而板不住脸……
钟仪不自然:“咳咳,那什么,名字怎么写?”
那丫头呵呵呵呵地笑了,钟仪慢慢红了脸。
娘亲笑了,走过来拉着那丫头的手说:“我们家小仪,没有和女孩子玩耍过,除了邻居家几个孩子,他只和他哥哥玩闹,如今我倒是希望你们两个交个朋友。”
爹爹进门来了,说:“小仪,爹爹去接阿礼了。”
钟仪一听,忙说:“我也要去!”
钟函看了看粉雕玉琢的白四小姐。
燕惠笑了:“小仪在家里就好,娘亲去看看厨房。今日炖了乳鸽汤,还有些阿礼平常爱吃的。”
钟仪瞬间明白——因为,阿礼喜欢吃的菜色一般都比较难做,真是难伺候……
爹爹摸摸钟仪的头:“你和白四小姐一起玩。”
钟仪撇着嘴,看那丫头的反应。
那丫头倒是落落大方地和爹爹娘亲告别。
☆、第十八章 鸿鹄之志(五)
爹爹和娘亲都走了,大厅里一时间很安静。
那丫头脚尖在地上一转,身子就转过来了,手背在背后,在大厅里转悠。
她身姿轻盈,爹爹和娘亲不在她立马就活蹦乱跳的感觉。
她回头看钟仪, 眼睛明亮,笑靥如花,斜插在头发里的发簪流苏一荡一荡的,非常好看。
她凑近钟仪,问:“小仪哥哥,你没有什么好朋友吗?”
钟仪刚想反驳他和阿礼就很要好,结果她伸出两根右手食指摇了摇:“小仪哥哥,你的哥哥可不算哦。”
钟仪:“……”
事实的确如此,除了阿礼,钟仪没有什么同龄的小伙伴。
可能是钟仪在家庭教导下一直以学琴为重。
记得小时候有很多次钟仪都会很想和大伙儿一起,去哪条小河边,哪座破屋里,哪片小园地去玩,但是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耽误,有时候自己的指尖碰触到琴弦的时候,却生出了莫名的情绪代替了那些失落感,后来钟仪就明白,或许他的以后,为琴付出的会更多,而得到的,却也是别人无法体会的愉悦。
现在看着她娇俏的脸颊,钟仪目光流转到她乌黑的发鬓,往下看,对上一双明媚的眼眸。
那丫头和钟仪对视,突然笑了:“小仪哥哥,你长好漂亮啊。”
钟仪被惊住……有女孩子这么说话的吗?
钟仪露出不高兴的模样:“喂喂喂, 你哥哥我可是男孩子!”
结果她嘻嘻哈哈地笑,捂着肚子笑:“小仪哥哥,你真可爱!”
钟仪:“……”
他迈开步子,不想理睬她。
事实上,对于家庭以外的人,钟仪并不热切。
钟仪走到了小院落里,听到了脚步声。
阿礼回来了?
钟仪猛地转身。
结果是白妗语,她缩手缩脚地看着钟仪,圆圆亮亮的眼神和花田如出一辙。
她委委屈屈地说:“小仪哥哥,你生气了吗?”
钟仪不搭理她,但是也没有往前走。
她笑眯眯地说:“小仪哥哥,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
钟仪疑惑地说:“什么时候,我怎么没有印象?”
她指了指自己的发鬓。
钟仪顺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目光锁定到她发髻中小小的白色小花。
小花像是梅花那种类型的缩小型,中心颜色是淡淡的鹅黄,花瓣处有淡淡细长的纹路,这种精致优美的花突然给钟仪一种熟悉感。
为了看清,他凑近了她的乌黑发髻。
对着这朵花,钟仪不由沉默细想:这朵花在哪见过?
脑海一片空白 就在钟仪想要否认没见过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一大片青青绿绿的稻田,鼻尖甚至也闻到了一阵飘渺的青草香气。
钟仪顿住,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白妗语细细观察着钟仪的脸色,笑得几分狡黠几分愉悦。
钟仪茫然地看着她漆黑明亮的杏眼。
她似乎很是失望,粉色樱唇不高兴的嘟起来。
钟仪有些不忍心:“我……我有些印象。”
她的眼睛立马放出光芒:“记得我们的稻田吗?”
稻田……
的确记起了一片稻田。
于是钟仪点头。
她呵呵呵呵地笑起来,声音特别好听——让钟仪一点也没有后悔刚才的回答。
这时候老刘来了:“小少爷,白家来人接白四小姐回去了。”
娘亲随后进来,笑眯眯对那丫头的说:“下次来玩吗?”
那丫头笑了,侧头看了钟仪一眼:“自然是来的。”
娘亲似乎很高兴:“下次留我们家用完饭再回。”
那丫头点头:“好啊,”她俏皮地眨了一下眼,“钟夫人,妗语想和小仪哥哥告别。”
燕惠用手绢捂嘴而笑,“好好好,我先去门口。”
等娘亲和老刘走了之后,那丫头神神秘秘地对钟仪说:“小仪哥哥,你哥哥一定会去繁城的。”
钟仪睁大眼睛,心口一沉。
她虽然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令钟仪不舒服。
钟仪反问她:“为何?你又如何知道?”
她抿唇而笑,露出与年纪不相符的狡黠。
钟仪静静看着她。
她笑容不变,突然转身,倾泻下来的青丝飘逸地飞扬。
但是钟仪并没有觉得这有多么迷人。
钟仪连忙伸手拉住她的红色衣袖,柔滑的触感令钟仪心头一动。
她停住,半侧过头,夕阳的金黄光芒衬托出她五官的精致,她一字一句的地说:“小仪哥哥 ,你的哥哥和你并没有血脉相连,这个,你是知道的。”
钟仪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转过头,竟然直接走了。
钟仪不由自主地松开她的衣袖。
看着她一步步的走远,夕阳在院落里静静看着钟仪,钟仪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阿礼。
回到屋里,花田蹲在钟仪的书桌上看夕阳,伸出小爪子在空中比划。
钟仪坐下,把它抱在怀里。
钟仪悠悠地发呆。
傍晚的风吹来,翻动了钟仪面前随意放置的字帖。
哗啦啦……
风停下,纸页也停下。
钟仪低头一看,只见一页摹写纸上有几行隽秀的小楷字。
钟仪疑惑,定睛一看,上面写着:“无端心绪忆往年,碧绿流光只偷闲。花红不待秋风卷,自怜岁月改故面。尘埃见见锁绮屉,绣绢又逢少年郎。——白妗语喜遇钟仪。”
钟仪无法理解那丫头的意思,歪头对着纸思索。
花田在钟仪的怀抱里乖乖的呆着,呼噜噜地睡着了,肚子的热度传到了钟仪的臂弯上。
这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钟仪向门边看去——阿礼正站在门旁,对上钟仪的眼,勾唇一笑。
钟仪站起身,朝他笑。
今晚的晚饭,说丰盛也不丰盛,说简单也不简单。
娘亲喜爱造型别致的花灯,今天点了几盏琉璃牡丹,五颜六色的光映在桌上,煞是好看。
这几天的菜谱都是按照老早之前邓二娘和阿蓉一起研究出来的,说一定保证阿礼这几天吃得好,安眠养神,精力充沛。
钟仪看着阿礼和爹爹娘亲说说笑笑,估计考试应该没怎么让他烦心。
爹爹问阿礼:“明天和后天还有考试,保持这种状态。文泰楼的晌饭如何?可还吃得惯?”
阿礼喝着乳鸽汤,笑眯眯的,说:“倒还是不错的。”然后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边,说:“爹,你猜我遇见谁了?”
娘亲给他盛一碗乳鸽汤:“多喝些。”
钟仪敲敲碗,娘亲又笑着给钟仪盛了一碗。
爹爹问:“谁?”
阿礼说:“王散因。就坐在我的斜对面。”
钟仪说:“他考试后你有没有问他想去哪里?”
阿礼摆出一副臭臭的模样:“我为何问他。”
爹爹叹了口气说:“我上次遇见王贺了,他还是打算走仕途。”
娘亲放下汤勺,吃惊道:“为何?”
爹爹摇头不语,神色有些难以捉摸,他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散因这孩子有主见,挺优秀的。”
爹爹在夸别人家的孩子……
钟仪和阿礼对视一眼,发现他们两个脸色都臭臭的。
一时间,衬的花田吃东西时发出的啊呜啊呜声极为大声。
再聊了几句,娘亲就催着阿礼赶快洗漱,早些休息。
第十九章 鸿鹄之志(六)
再聊了几句,娘亲就催着阿礼赶快洗漱,早些休息。
他们便一前一后地走回院落。
秋天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借着灯火,钟仪发觉自己踩上了几片掉落的枯黄叶子。
钟仪心想:终究还是凋零了一些。
阿礼目不斜视地看天空,突然驻足。
钟仪一头撞在他背上。
他揉头表示不满:“为何突然停下?”
阿礼一把把钟仪拉到胸前,他快速地动作让钟仪不由自主地摇晃几番,他扶着钟仪的脖颈,“小仪,看天上。”
钟仪被他撑着头,抬目看去:只见竹林的尖端包围出一片星空,深蓝色的布景下,渺小闪亮的星星给钟仪一种寒冷的感觉。
钟仪缩了缩脖子:“阿礼,有些冷。”
阿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知道是不是钟仪的心理作用,钟仪觉得阿礼的声音也变得冷冷的,他说:“哪里冷?我倒是觉得,这片天空太小了,它应该是无边无的……我们先不回去。”
嘎?
钟仪仰头看着他的下巴:“你这是唱哪出啊?”
阿礼轻轻地笑了,双臂把钟仪搂住,钟仪觉得很暖和。
他眯起眼睛看星空:“今天真是奇怪,上午下小雨,傍晚却出了太阳,夜晚还有星星……”
阿礼用下巴抵住钟仪的头顶,声音闷闷的:“老天总是这么难以捉摸。”
钟仪听了,觉得有理。
静默了一会儿,他站直,将钟仪转到他面前,对钟仪说:“小仪,我们出门一趟。”
钟仪觉得自己这么被他转来转去很头晕,
所以当时他晕晕乎乎地点头。
阿礼拉着他跑进了屋里,拿了他的长袍给他披上:“走!”
钟仪看着阿礼因为愉悦而更加漆黑闪亮的眼睛,把嘴里那句“爹爹娘亲知道了会着急的”咽了下去。
然后就是如何偷偷摸摸溜出去。
阿礼牵着钟仪的手,避开偶尔路过的仆人,顺着爹爹沿着小路种植的小桂花树,他们猫着腰走上鹅卵石路,鹅卵石路直通后门。钟仪和阿礼对视一眼,压低了脚步声,慢慢摸向后门。
后门一打开就对着街道,站在厚厚的石砖墙后,钟仪听到了邻居大娘的说话声还有路上行人的大笑声。
就差一些了,看门的正在小屋里吃饭,打开门他们一定听到动静。
怎么办?钟仪觉得夜晚的风吹得人很凉。
钟仪的心口扑通扑通地跳。
他们蹲在小桂花树后看着小屋。
怎么办?
钟仪回头看阿礼,却发现阿礼一脸惊讶。
嗯?
钟仪顺着阿礼的目光看去,只见熟悉的猫影又出现在面前。花田高高翘起尾巴从隐藏钟仪们的小桂花树前傲娇地走过去,迈着优雅的猫步,身上的花色皮毛极其的光滑油亮,估计是晚餐吃了不少好货。
它一副酒足饭饱后的慵懒,慢悠悠地迈一字步走到了后门附近。
钟仪看着花田,内心无语:难怪最近花田一吃完饭都不在琴房呆着,想来他还自卑地以为是自己技术退步,没想到是它自己学会了养生。
哎,猫有猫的世界,钟仪作为一名合格的主人,不反对它夜晚外出游玩。
它走到门边,然后,伸出爪子开始挠。
“嘶嘶嘶——”
“吱吱吱——”
在夜晚,后门的厚实木板发出悲哀的哭泣,钟仪和阿礼不约而同地捂住耳朵。
不一会儿,在屋里的看门人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在灯火下看得不太清楚,但是他们隔着距离依旧清晰无比地听见他的无奈之声:“哎呀,花田,你怎么又出门啊。”
花田见人已经出来,于是悠悠然地舔爪子,不表态。
看门的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定决心般的说:“不行,前几天你一身脏回来,还没洗澡就让小少爷抱着,还又摸又亲,不行不行!”
躲在小桂花树后的钟仪脸色铁青:“……”
阿礼做出一脸嫌弃的模样看着钟仪。
钟仪一拳头打过去。
阿礼灵活地在狭小的空间里闪开,示意他禁声。
再看花田, 似乎被抱了起来,它在看门人的臂弯里挣扎:“嗷呜嗷呜——”
看门的一边向钟仪们这边的鹅卵石路走来一边念念有词:“别叫,不然小少爷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来,我们去找阿蓉姑娘让她给你洗澡……”
他们连忙滚进了草地里趴着,一动不动。
看门的心思估计都在不断伸腿伸爪子嘴里嗷嗷呜呜咪咪喵喵叫的不停的花田身上,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好机会!
钟仪和阿礼对视一眼,点头。
一,二,三!
敏捷地从草地上爬起,迅速地跑到后门,拉锁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他们背靠着大门呼哧呼哧地喘气。
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突然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这种偷偷摸摸的举动很奇怪地让他们心跳加速,大笑之后却让人舒爽。
一出后门就面对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个拿着冰糖葫芦的小女孩愣愣地站在街道中央看着他们。
钟仪和阿礼:“……”
他们默契地拉着手开始狂奔,夜晚的街道十分热闹,喧嚣直冲入耳,风呼呼地吹乱头发,跑了不知道多久,行人变少了,钟仪在风中大吼着问:“去——哪——”
阿礼也大吼着回答:“后——山——”
后山不远,他们抄着小道慢慢慢慢地离开了灯火通明的街巷,从大马路上跃下,沿着小路来到了一片夜晚极其安静的天地。
虽说他们习惯性地叫这里后山,事实上只是没有多少人家的一大块空地,每年春天的时候,衙门会派一些衙役来种植花草,普通老百姓也会在过节时种植一些树木,如今这片土地已经变得非常可爱。现在入了秋,依旧摇曳着不可捉摸的草木香气。
他们停下,来到中央的大石块边——这是前几年捐的民款,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