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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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墨凌也笑开了,想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又想起之前凉拼死护着他的样子,还有自己额头和脸上的青黑色,想不到这人下手真的这么狠,更是收不住放大的笑意。
凉从来都不知道,墨凌真的放松微笑起来,是有浅浅酒涡的,很勾人,根本不用多话,也无需甜言蜜语,他肯常常对着凉笑一下,估计以后凉就什么都会答应他。
凉的眼睛有点发痒,红红的圈了起来,他眨眨眼眼睛,藏掉有些满溢的水汽,眸中模糊的倒映着墨凌,笑的跟这个天真的孩子似的墨凌,瞬间觉得自己来到这里的决定真的是做对了。
墨凌的嘴唇也在不知不觉中轻轻的抿起,他其实是知道这人的怨恨和难受的,可在莲王府里处处都是之前的回忆,情绪复杂的自己都理不清楚,哪怕偶尔自己想要心软,也只是侧身走开。
倒是现在到了这个只有他们的无主之地,反倒是让他们都能放松下来,真真实实的面对自己和心底深处的想法。
三年,只是三年,就在这三年里面,放下成见,好好的让眼前这人也开开心心,不是更好?想着,手上的动作更紧了,凉觉得被握的有点痛,但是他现在很欢迎这样的痛,这才能证明这一切不是他所做的一个美好的梦。
墨凌眼神几经辗转,交织在眼前的,有莲池雪色的白莲,有凉初次现身时候的心跳,有相依相偎的泼墨双莲图,有凉选走黑莲花灯的伤怀笑容,有他万年守着莲池的殷切心情,更有穷奇翅膀划过凉身上热辣的血液。
凉悠悠然的背靠着神木,看墨凌身上的伤口都好了些,起码不像方才他扯动了结界一样弄得狼狈不已,才有心情开口去调侃。
【总算清醒了?黑莲大人。】凉好像在无主之地更加的自在,不像平时笑的优雅,稍带上了些许痞气,更加让人迷醉。
【凉,……你的伤?】不晓得是不是刚才的灵力传达的太快了,墨凌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的急跳起来,一时间找不到犀利的回话,只能问个在意的。
【不妨事,穷奇大人只是爱开玩笑。】
【玩笑!哪里有这样的玩笑!】墨凌很想翻白眼,哪个人跟你开玩笑要给你弄的血肉模糊,遍体鳞伤攻击一下比一下要猛的,故意给你一个希望,然后还要恐吓你,让他的手下来吸干你的脑髓,回想起穷奇看他们的脑袋就跟几十天不吃饭的饥民看到热腾热腾的饭菜一样,墨凌就觉得手足都有点发冷。
墨凌对穷奇的记忆和看法已经没得转移了,即使现在两人保住了性命,他依旧觉得那个穷奇就是个凶兽,嗜血,邪恶,喜怒无常。
但是对于凉却陌生又熟悉,墨凌突然觉得他很失败,他既不了解无尘,也不懂凉,在他们面前,他永远跟一个不断要求却从不回头的孩子一样,可笑又可怜。
两人回到凉用灵力搭建好的屋子里,进门之前墨凌深吸一口气,极低极快的说了一句,【凉,这是我们家?】凉的脚步顿了一下,挣扎的让自己平稳的前进,一下没法回答,但是嘴角的纹路荡漾开来,弧度优美的连九天最美的仙女都比不上,尽显白莲清雅无双的风姿。
屋内的摆设不俗简单,正对着他们的居然是那副双莲图,墨凌回头看着凉叹气,【还好你没有将莲王府都搬来,府里头的人呢?还有那个惹祸精呢?】虽然不算喜欢小听,不过墨凌还是板着脸问了一下,免得那个花妖去祸害别家人,他和凉都不在身边,照顾不到出了事就麻烦了。
【放心吧,天帝大人追到的时候我都已经安顿好了。】凉摸摸屋内的简单摆设,看着那个带着血迹的小床有些恼怒的样子,墨凌伤重,自己也是没想周全,看着简陋了点。
【哪里?】不是不放心,只是好奇。
【最安全的地方。】这回口气稍微换了个得意的,凉再打量了几眼屋子。
墨凌挑眉,最安全的地方,整个天界最安全的地方,抽抽嘴角,不忍再问,【月老宫殿?】
凉淡笑不语,手一动,屋子稍微变了些,竹屋通透了一些,床也变成了双人床,两个男子可以睡的那种,紫檀木的香气弥漫了过来,桌椅就稍显简单,竹子做的,上面放置着两倍香气扑鼻的清茶。
想来两人也不需开伙,但是凉还是添置了一个厨房以备不时之需,点点头,总算像个家的样子了。
墨凌扶额,暂时没空管他的小动作,【你该不会以为天帝是吃素的吧,他估计早就发现了。】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嗯,应该知道了。】凉还是笑着,温柔的迎合。【也早猜到我们去的地方了,只是无主之地他也不好进来,只是三年,他能等的,再说月老也不会为难了他们的,这是……最合适的安排,不是吗?】
就算整个莲王府的人都在月老宫殿里跳舞也是没有人敢说二话,只要天帝大人不说,月老不说,他们就是透明人,试想一下,谁会去在意一些透明人的是不是?月老宫殿里面的侍从一个个都是精儿,哪个会去自找麻烦?
墨凌长身而起,深深作揖,【墨凌,拜服,莲王大人英明。】
凉慢慢的回过头来,墨凌抬头刚好对着他的双眼,只见里面神采奕奕,一片的期待,正专注的看着他,他一下子心有灵犀。
墨凌点点头,第一次主动的伸出手,握紧那人蜷在一起的指尖,一个个的松开,拂动,拉着他坐到椅子上面,透过茶水弥漫的水汽看到欣喜一点点的倒映在凉的眼眸之中,【嗯,其他人我们也不去理会,就好好的在这里安身立命,过一过三年偷闲的时光吧。】
这三年,我墨凌便就许了你又何妨,为你这千言万语的眸子,为你这不顾自身的性情,为你这默默为他人打算的悉心,也为你着仅有的一丝自私和放纵。
一个人的真情还是假意,凭着他的眼神就能分辨出来,所以一个骗子往往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而今墨凌这般的模样,凉的心总算定了下来,他不会去问为什么,也不会去计较内里的崎岖十八弯,只是,深深的珍惜着这个男人释放出来的真心。
真好,半年以来的桎梏被一把钥匙打开,现在的凉,就仅仅是凉,他祈求的,他所想要的不过如此。
☆、暧昧VS阴险
早上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墨凌感到耳际有声音传来,几乎如同一个幻觉,轻柔温和,让人分辨不出来是谁发出来的,仿佛微风掠过耳膜,稍微颤动了一下,但他知道不是风声,风声没有这样的潮湿和清香。
凉看着安睡在他身边的人,惊奇却又安心,冥冥之中又带着一滴滴更深到骨子里的动心,这个时候他想要去靠近墨凌,想要抱住他,想要把人紧紧的融合到神魂中间,想听到他低声的求饶,尤其是那种带着喘息的愉悦呢喃,想感受他身体的力量,想要知道他现在梦里的是谁,想要明白带给他安稳笑容的人是谁,被狠狠压抑的欲望灼烧的他整个身体都在隐痛。
墨凌转了一个神,发丝勾到了凉伸出去的手,凉的身体大大的震了一下,好像被打断了什么,墨凌随即感到身边一轻,温热消失,边上的男人已经起来出去了。
终于,风声小了,潮湿的热气也消失了,墨凌心跳也稍微缓和了下来。
凉梳洗好了也不去叫墨凌,只让他好生歇息。独自一个人走到窗户外头,日光还不明显,微微的温热,青翠的大叶子上面都是碗大的水珠,生机勃勃的无主之地啊。凉看着莫名的喜爱,手上一动 ,噗,都是水砸下来,就跟落了一场雨一样,就跟幼童玩着弹珠一样,他这里挥动一下,那里倾泻一遍。
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幻化个莲池,这样子熟悉点,但是又怕里面的那人看着要想多了,清俊的眉眼想着想着就揪住了,一团子的烦恼,那里有一点的莲王大人的脱俗高雅。
墨凌出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个场景,白纱玉人正站在神木下面发呆,露珠的七彩光线落在他的周身,出尘脱俗不可方物,斜过去的背脊却是纤细的孤单落寞,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把人拥入怀中,狠狠压制住,把那柳枝一样的腰压断了才好,解气!
他轻哼,神仙自古不放纵情**欲,一早起来的绝对是幻觉……再说了,什么无辜孤单脆弱都是幻觉,别人不清楚,自己还能不知道白莲的灵力一直都比自己纯粹干净,要不然哪里万年了,莲池即使再凋敝也是天界一景。压倒凉?压倒白莲?这个概率就跟天帝不忽悠月老的概率是一样的,他压根不会去想这个无稽的事情。
凉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足以打动所有人的心,不过,墨凌绝不会承认也包括他的,带点恼怒的,眯起眼睛来,冷声道了一个早,【昨夜匆忙混乱倒是没有想起跟你算账,莲王大人你是不是胆子肥了,居然踹我掉入混沌还拿石头砸我,这是你对属下的最新态度?】
额头的伤口现在已经看的不明显,但是青黑色的一个大圆碗似的霸住墨凌的半张脸,看着有点可悲,可怜他身上的灵力因为赤炎果没有办法恢复,只能等着它慢慢消失。
凉点了点头,侧头稍微不解,【下属?要是下属怎么好顶主子?】
【你,你!】墨凌揉着额头的包,火气更甚。【家人也不能这样!】
【我?……莫要生气,伤了身子,】凉再次笑眯眯的点头,【是啊,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之主做的事情可都是为了家里好,墨凌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回身,手上幻化了一屉小笼包子,边上的石头上面还出现了两碗面食,汤浓肉香,浓腻纯透的香气跟着扑鼻而来,四散渗透入了空气。
凉抬手招呼着墨凌,极为顺从的应声,【所以墨凌,看在无主之地只有你我的份上,前事不咎了,可否?从今往后我自会好好照料你的。】凉的整个面上都写着纯良老实,一副什么都是你说了算的派头,简直是丢莲王的脸。
墨凌火气不小,不过包子和面的浓腻香气更招人,该不是天界御膳房的包子吧?墨凌这次懒得再问了,脾气也不好发在笑脸人的身上,他一入口就知道了,熟悉的味道。想来这人果然是月老的知己,这半年来的优雅形象,一下子,灰飞烟灭!
墨凌越来越不懂凉了,这人跟自己悠悠哉哉的吃了早膳之后,平时本来莲池有些公务要处理,现在这里无事一身轻所以两人就坐着聊聊了。
可是为什么?!!!聊着聊着凉要把自己和他打扮成这个德行,颜色还是他们习惯的黑色和白色,但是长袖长衫包住全身,还硬要带上一对同色系的皮质手套,远远的一看,就是一个木乃伊,还是远古时代没有成功进化的那种。
头上的苫布都结了白色结界,光线整个包住脸,整整遮掉了大半,只能看到两人的下巴尖子,这还是为了方便呼吸?
墨凌被生生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实在受不住了,【你到底是要怎么样?这幅打扮你是要去结果了穷奇吗?】
虽然不能理解但是也是能猜到手套和苫布都是隔离的,基本上凶兽的血液和体**液都是有毒,侵蚀性极高。
凉满意的拍了下黑色的墨凌,整个一个黑,放远了去看,那就是一个黑色的木桩,不过这个木桩现在看着很愤怒!
【不错不错,你现在不好催动灵力,所以我也陪你弄成这样,墨凌,你看这世上还有谁如我般体贴?混沌之地虽然不像仙界繁华,不过我们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每天坐着有甚趣味,我们现在去探探险吧。】
凉进来之前跟穷奇稍微打探过,也不敢带着没有灵力的墨凌去黑的泛绿的圈子里面,只是找个颜色稍微缓和的进去探探险,私心里对混沌之地也是好奇的紧。
墨凌在磨牙,看不到凉笑的阴险的笑容,看到凉讲着讲着激动道翘起来的下巴,白皙,细腻,可以想见藏起在结界里面的优美风姿。
逗弄的差不多了,凉从墨凌的身边退了开,修长的指尖连连摸着自己的下巴,待到最后的一丝眷恋也彻底断开了之后,他闭了闭眼睛,藏起来幽暗不明的眼神,恢复到优雅高洁的莲王风采,手一挥,【墨凌,走,我们去拜会一下邻居,这是礼数。】
礼数,就是把自己包成粽子去找一堆的凶残野兽怪物去串门子?墨凌,现在觉得他后悔来到这个无主之地,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后悔!!
☆、离恨天VS孽藤缘
佛经有云:须弥山的正中央有一天,四方各有八天,共三十二天。在三十二天之上,正是离恨天。三十三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病,相思病最苦。
墨凌是知道的,离恨天,他曾经去过。
可是现在这混沌里面居然看到离恨天就在眼前,他第一反应是错觉还是幻境。但是,不是,居然不是,是真正的一部分的离恨天。
恨天长,长恨天,生生不得见,三十三天,离恨天!
因为是眼泪的地基构建而起,空气里面都是咸咸的味道。
边上的凉虽然没有跟墨凌一样脸色大变,手足都有些冷,但是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谁曾想到混沌的无主之地竟然也连着离恨天。
这穷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还能跟须弥山上的那位有联系?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一种不得了的惊诧和震撼,到底怎么解释?
【天苍茫,地苍茫,天地苍茫旅客乡,相思枉断肠。】凉看着眼前的潮湿冷云皱起了眉头,墨凌的现在的身子可不比在天界了。
【灯昏黄,月昏黄,满眼昏黄泪满裳。谁知离恨长?】墨凌倒是对这个离恨天莫名的有些好奇,这里的环境满满的都是悲伤。
遥遥的走来一个赤足清瘦少年,青丝及腰粉嫩白衫,稚嫩讨喜,只见他轻飘的落于他们二人身前,依依一拜,笑容璀璨,【若蓝恭迎两位大人,容小人为二位引路,家主人正在等着呢……】懦懦的口气和音调,好像邻家可爱的孩子,亲切莫名。
此间的主人?穷奇不是说都吃了吗?凉还好忍住了,眼中都是好奇,在离恨天住着的……两人看了一眼,淡然的跟了上去,看看也无妨。这时方才看到小少年周身布着结界,凉不禁有些好奇,这些只是眼泪的升华,怎么好像腐蚀的毒药一般,他们个个都避之不及,是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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