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阑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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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栾朝风给你便是。】栾朝风目光冰冷,不复温存,深邃的眼眸淡淡地,一如俟偌阑淡淡地面对世人,只是这讳莫如生的冷淡和疏离,却激地俟偌阑心底一阵痛楚,眼泪,不自知地往下坠落,滴落在栾朝风的眼睛里,再滚滚地滑落进嘴角,两人的苦涩,两人的心伤,算是共同品味得到。只是在俟偌阑跨进煊凰土地的那一秒起,只是俟偌阑淡然笑着说你是否是那一人的那一瞬起,只是俟偌阑无情地结束小郁的性命的那一刻起,只是俟偌阑被狠狠侵犯毫无尊严的那一时起,这一切,都无法控制地疯狂滋长。再美丽,再伤痛,再不堪,却都不是他俟偌阑,这一切,不过是繁华一梦罢了。
静静地,听到身边的人再也没有了声息,俟偌阑那双冷淡的双眸才龟裂了一丝痕迹,俟偌阑微微低首,冰冷的朱唇轻轻吻上了栾朝风的眉眼。
【谢谢,你对我这么温柔,只是朝风,对不起!】
俟偌阑起身的时候,门外的娑螭暗卫已经悄悄潜伏进来,俟偌阑脸色淡漠,冷淡地看着一地疮痍的血迹和横乱的尸体。【把这儿收拾干净了,这些人,都抬出去吧。】
【是。】
看着将士们暗暗忙乱的身影,俟偌阑心底却渐渐不安了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忽然,在廊坊的一角看到一个哆哆嗦嗦的黑影,俟偌阑不耐地皱紧眉头,妩媚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沉。
【把他给我带过来。】
☆、朝代更迭
清亮的月光下,俟偌阑看见眼前颤抖不已的小太监,似乎被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隐约间看见小太监的怀里紧紧搂着个什么东西。
【把他怀里的东西给我拿出来。】
俟偌阑原本妩媚柔软的面容此刻却淡漠地有些慑人,众将士们听到俟偌阑冰冷的口气不由暗暗抽气,手忙脚乱地抢着小太监怀里的木盒子。可这小太监手指却好似黏在了盒子上怎么也不肯放手。挣扎中将士狠狠拗断了小太监的指骨,这才把盒子给抢出来。而这小太监无力地跌躺在地上,想一块破布一般失去了生机。
俟偌阑看着这精致的楠木盒子上雕镂着煊凰的图腾,深深的刮痕上留有粘湿的血迹,思及了片刻,缓缓打开。瞬然,俟偌阑笑了,魅惑的脸上倾国倾城。盒子里放着的是一块漆黑的摆件,这是,煊凰的虎符。
俟偌阑挑眉惑然一笑,月光下那少年失神的面容显得纯净玲珑,俟偌阑心下一阵烦乱,【居然敢私盗虎符,胆子倒是不少。看你的摸样长得倒是干净,众将士们也辛苦了,不如,赏给你们好好玩玩吧。】
小依子骤然颤倏,明亮的眼睛空洞地张着,喉咙里发出嗡嗡的声音,众将士们一哄而上,争抢着在单薄的人儿身上发泄着,小依子怔然地放弃了抵抗,白皙的身体上满是鲜血、青紫蹂躏的痕迹。忽然,小依子那双空洞的双眼茫然地盯着俟偌阑,就像一面剔透的镜子,把这么不堪的俟偌阑照射地一清二楚,满目疮痍。
【把他眼珠给我挖出来,弄完了便丢出去,别脏了这地方。】俟偌阑说罢转身离去,冷漠、绝情地渐渐消隐在黑暗的深处。
煊凰的太阳,灭了。
就在众人酣然熟睡中,江山易了主。谁也没有想到,是俟偌阑,一个媚然祸国的娈宠,一个在罅隙中苦苦挣扎的小国,统一了江山。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时光堪堪流转,如今已是此去经年。七年消逝,勘覆红尘中,伤春悲秋。俟偌阑在那场事变后一统河山,改年号淳佑。悠悠转转已至冬至,室外的空气霎是寒冷,一阵冷风袭来,枯树的枝丫摇曳着落下了几屡寂寞的残叶。不知何时,天空中竟微微洒下了点点渺小的雪花,洋洋地坠落到了地上,而后消融。
俟偌阑披上雪白的貂挂,独自一人在庭院里慢慢踱步。悠长的青丝被规矩地绾起,似乎再也看不见长发飞扬的柔软和风情了。恰若当年吟吟笑意肆然心性的骄傲少年,如今风霜历练后只剩下愈演愈烈的淡漠和疲倦。
不知何时,心中竟会空虚没落地发慌,好像被吸卷进无比无境的漩涡,却无力挣脱。不知何时,时间竟离俟偌阑越来越近了,往事竟像脱闸洪水般汹涌地淹没了自己。
那年的荷塘,碧叶连天,烟雨蒙蒙。
那年的小郁,顽皮灵动,单纯俏丽。
那年的自己,骄傲如斯,明媚倾城。
只是,有一人,也只那一人,是俟偌阑怎样也没有勇气去回忆的,他渐渐淡忘了那人的眉眼,那人的话语,那人的笑意,可最后的温暖却像是种子,种在了自己的心房,渐渐地生根发芽,快要冲破了自己巍巍可及的最后防线。
俟偌阑无力地摇摇头,一股深深的倦意席卷了全身,竟要堪堪倒下。
【皇上,你没事吧!】
一把艳红的绢伞轻轻罩在俟偌阑的头顶,俟偌阑微微转身,看见眼前的粉衣少女,竟觉得恍惚了时间,那个时候的女孩,娇嗔地唤自己公子。公子,公子,公子……俟偌阑一阵晕眩,轻轻抵在了少女的身上。
【皇上,外头太冷,您也该回宫喝药了。】
俟偌阑淡漠的脸上有了丝嘲讽的意味,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竟像藤蔓一般紧紧缠缚住自己,而带倒钩的刺狠狠划过自己的肌肤,留下一道道深刻见骨的伤痕,而自己却麻木地失去了痛觉,茫然地不知在等什么……
☆、岁月催人老
天幕刚刚转亮,吟儿便走进俟偌阑的寝宫伺候他起身。轻轻撩起柔黄的蝉丝纱幔,不曾料想的景象让吟儿吓得低呼出声。吟儿微微颤抖着,双手轻捂住双唇,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吟儿,怎么了,大清早地就不呼小叫的。】俟偌阑慵懒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满地瞪着眼前的少女。只是当他清醒地看到少女吃惊而又悲伤的神色时,俟偌阑忽地心底一阵波澜。【快说,到底怎么了。】
【皇上……】
莞尔间,俟偌阑看到垂在自己身侧的发丝,乌黑间夹杂着雪白。这是什么?俟偌阑惊慌地捧起自己的发丝,黑白相间的苍老,苍老?俟偌阑心底一惊,【快给朕拿镜子来!】
【皇上,皇上……】吟儿泫然欲泣,迟疑地呆在原地。
【拿镜子来,你想抗旨?】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可眼前的是什么?这是谁?俟偌阑颤抖地抚摸着镜中的容颜,满脸的皱褶,黑白相间的发丝,恍如鬼魅的面容。俟偌阑猛地把铜镜扔到了地上,浑身如寒冰似的打着冷颤。
如果,连这都丢弃了,那俟偌阑还剩下什么了?一抹鲜红的血迹缓缓地从嘴角滑落而下,殷红刺目地伤了人的眼。
【皇上!】
云卷楼来给俟偌阑请脉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记忆中,那个媚眼如丝惑然至极的男子,怎么落魄到如此的摸样了。
【微臣,叩见皇上。】
【起来吧。】
俟偌阑的声音极轻,看似疲倦地毫无精神,云卷楼三指轻轻搭在俟偌阑的脉象之上,却不禁紧紧蹙起了眉头。
【回禀皇上,您这脉象沉涩坚迟,气血瘀滞,经脉紊乱。】云卷楼悄悄瞥眼看向俟偌阑,苍白的脸上茫然地无一丝情绪。【皇上,这几年您心事繁重,心气纠葛,身子亏损地厉害,迁延反复,恐才机体衰老。】
【可有方法医治。】俟偌阑淡淡地问,可语气里的清冷还是让云卷楼微微打了个颤。
【无法。】
【哼。】俟偌阑冷哼一声,单挑的凤眸却仍有神采,俟偌阑挑眉看向云卷楼,【你不知欺君罔上,是要诛灭九族的吗?】
【微臣不敢。】云卷楼微微怔然,而后嘴角牵开了一抹意欲不明的笑意。【只是,不知皇上是否愿意。】
【说。】
【方子可寻,可唯有这药引稀罕。】
俟偌阑转首冷冷地瞪视着云卷楼,神色阴沉。【这药引,是什么?】
【回皇上,是,纯阳之人的鲜血。】不知为何,云卷楼的眼眸中笑意闪闪,意味深长。
俟偌阑极为惊愕,片响后,僵硬地转首看着云卷楼。【他没死?】
【皇上,这究竟如何而为,就要看您了!】
难得寂寂冬日里的暖阳,照耀地大地上一片和暖的气息。白皑茫茫间有一间茅舍,虽有些简陋,但朴素得干净。一个俏丽的少女慢慢摸索着走到阳光下,不料脚底被突起的石子绊倒,眼看就要亲吻大地时,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
【怎么这么不小心?】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语气中荡漾着柔柔的关怀。
【啊,我只是想晒晒太阳的,是我太不小心了。】少女的脸色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有我在呢!】
【嗯,栾大哥。】
栾大哥,栾大哥,栾大哥……
远处,有一人沉寂的眼眸里,阴沉地似要滴下血来。
☆、秋风悲画扇
耀眼的阳光下,一对俊俏的男女相互依偎着,显得岁月静谧安好。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这样温情的你侬我侬的场面。安静的农舍中突然冲进来一群士兵,混乱的冽气不禁让少女颤抖起来,她不安地微微颤倏,视线却飘忽着没有焦距。
【栾大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听到这话却像置身寒冰窖窟,俏丽的面容上浮现一层深深的恐惧。忽然,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这香气熟悉地让人痛彻心扉,让人几乎快要忘却的回忆却痛苦地在脑海里不停地流转。
俟偌阑身着一袭白袍,青丝高束,面容也被蔓纱遮住,远远看去显得清冷高贵。可俟偌阑的双手却紧紧握拳,骨节都发了白。心里就像被滚烫的热油狠狠浇淋,波涛汹涌地灼痛了最柔嫩的部位。
【还不把人给我抓起来。】
少女蓦然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开始猛烈地颤抖着,空洞地双眸里瞬间涌出行行清泪,冰冷的唇瓣微微蠕动【公—子——】
栾朝风拥着小郁冷静地看着俟偌阑,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淡漠的脸上不见一点情绪。栾朝风慢慢拔剑,运气冷冽地和士兵们对峙着。
【栾朝风,你该不会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允诺吧?怎么,这么快就想耍赖了?】俟偌阑的语气悠悠转转,带着肃杀的冷意。
小郁忽的挣脱栾朝风的怀抱,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上,可她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知道触到了俟偌阑的脚尖,小郁哀戚地哭喊着【公子,公子,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别再伤害他了,别再伤害,他了。】
栾朝风宠溺地扶起匍匐在地上狼狈的小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温柔地道【小郁,别担心我,我没事的。回去找寒隐,他会护你周全。】
说罢站起身,冷淡地看着眼前的俟偌阑,那默然的眼神就好似在看陌生的花草一般,没有一丝的情感。
【我跟你走。】
回宫后,俟偌阑把栾朝风关进了以前自己居住的朴素的小院,让人严加看守着。俟偌阑好似受了寒气,浑身虚软地只能躺在床上,苦涩的药剂一贴一贴地喝着,可俟偌阑好似忘记了把栾朝风捉回来的根本目的,就这么日复一日地过着。
云卷楼连着开了几副药性极强的汤药给俟偌阑服下后,俟偌阑渐渐地恢复了些气力,只是柔顺的青丝已然快要满头白发,脸上的皱褶似乎更深了些,脸色苍白地像是炼狱的厉鬼。
俟偌阑看到栾朝风时,栾朝风正安然地坐在椅榻上翻阅着以前的书卷,这样的场景不由地让俟偌阑恍然如梦,好似就是昨日,他们仍亲昵地有着无言间的默契。只是终究是错,俟偌阑透过蒙蒙的幔纱,仔细地注视着眼前俊逸深刻的栾朝风。
【怎么,此去经年,你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吗?】栾朝风语气淡淡,连看也没看俟偌阑,气定神闲地随口说着。
俟偌阑只觉心中一痛,却也只能沉默着,唇瓣张张合合,半晌后轻轻吐露出一句【你,还好吗?】
【哼哼——】栾朝风轻然一笑,这次深邃的眸子里洋溢着浓浓的嘲讽,【皇上,你是病了吗?怎会说这种胡话。】
栾朝风似是不愿再与俟偌阑共处一室,转身想要离开。俟偌阑猛地抓住栾朝风飘逸的袖口。【朝风,不要走!】
【别碰我!】栾朝风用力地甩脱俟偌阑冰冷的双手,不料,那雪白的蔓纱翩然地滑落,而真相,疮痍地只零破碎。
☆、失去是什么
纱幔无声落地,随风扬起一头雪白的发丝。
【啊— 啊——】
俟偌阑好似受了刺激一般,猛烈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胸口一阵阵地喘息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潸然落下。
【不要,不要,不要看我,啊——不要看我!】
栾朝风轻轻走到俟偌阑的身侧,手掌忽的钳住俟偌阑的脸蛋,用力地转向自己。
【俟偌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冷漠的声音带着丝嘲讽,可却冷淡地没有一丝恨意和快感。
【不要,朝风,求你,不要看我……】俟偌阑无力地哭泣着,可这张脸上滴落而下的泪水显得无比的,鬼魅。
【俟偌阑,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能做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小郁那么单纯,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忍心把她丢进冰冷的水里,让她孤单恐惧无人可依,哈,你看到了吗?小郁瞎了,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黑暗中,一辈子,都要担惊受怕。】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啊—不要说了!】俟偌阑声嘶力竭,双手捂着耳朵,痛苦地摇着头。
【怎么,你怕了?你做的可比这个要残冷的多了。小依子只是个孩子,你是怎么对他的。你剜去他的双眼,让将士们□他,把他全身□地丢在冰天雪地,你有看过他凄厉的死状吗?你有吗?】
栾朝风轻轻靠近俟偌阑的耳畔,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字地蹦进他的耳朵,【小依子手里的虎符是我留给你的,我对小依子说,你以后若是见到他,便把这个交给他。你猜猜他怎么回话的,他说奴才甘愿赴汤蹈火也决不辜负皇恩,哼,他确实没有辜负皇恩,只是完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