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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人在红尘梦未醒-第34部分

小说: 人在红尘梦未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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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换做是旁人,只怕便会被这从心底深处悄悄滋生出的念头所影响,渐渐地沉入由怀疑、猜忌与害怕失去的复杂心情共同编织出的泥潭,但沈冰弦绝非常人,这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念头刚一冒芽便被主人进行了不予余力地凶狠打压,最终,这位外人眼中难于捉摸的暗探首领如常般保持了沉默,在雀鸟们唧唧啾啾的鸣叫声中安静地陪着自己的心上人等待情敌的再一次到来。
  
  也许是老天爷突然间善心大发,这一次,他老人家并没有让子宁等得太久。当夏末暖洋洋的阳光心不在焉地爬上屋檐时,僻静的小院外如约般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  




☆、萧大将军

  “我们到了,公子请落轿吧!”伴随着一阵不太猛烈的震动,某个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又一次在子宁耳边响起。话音才刚落,眼前那块由软呢制成的青布帘便被人恭谨而迅速地从外面给撩了起来,不用多此一举地抬头去看,他也知道说话的这人必是刚才与自己打过照面的那个兵长无疑。
  
  是的,在屋内两人怀着各自忐忑不安的心情渡过了一整夜之后,出现在小院中的人却并非他们预想中的萧云山,而是奉了萧鼎之命去那里接他们入宫的一群兵士,更要命人的是,领头的那位兵长还十分油盐不进,无论是面对子宁沉不住气焦急的追问还是沈冰弦气压强大语气冰冷的询问,他永远都只客气而恭敬地微笑摇头,表示自己既不知道萧大将军突然要请他们入宫的原因,也对萧小将军目前的行踪全然一无所闻。
  
  除了从头到尾的一问三不知之外,这位兵长待他们的态度倒是客气得无可挑剔,不仅对沈冰弦随便换件衣服出门就要花掉大半个时辰的行为毫无怨言,还贴心地为这位重伤病患准备了舒适的软呢小轿,带挈着手足完好随时能活蹦乱跳的叶子宁也一起享受了乘坐这二抬小轿入宫的高级待遇。
  
  在心中默默地吁了口气,努力克服睡眠不足和一路上摇晃个不停的小轿带来的眩晕感后,这位前叶府公子二话不说地探起身迈出了轿门。时近正午,白花花的日头将那一眼望不尽边际的碧瓦红墙照射得分外耀眼,绿树葱茏中掩映着高低有致的琉璃宫殿,这天子宅邸中的景色不是不美的,然而此时此刻身在其中的子宁却毫无半分欣赏的雅兴,按耐住急躁的心情,将常人毕生难得一见的美景当做透明空气般匆匆扫过,直至见到身后远远而来的另一顶青呢小轿,又不错眼地盯着那熟悉的懒散身影在自己眼前出现时,他才勉强安下了心来。
  
  真不明白,这人到底是如何能将懒散与挺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此和谐地融为一体,不带半点迟疑地朝着那个方向迎去之时,子宁忍不住在口中喃喃自语。这人拥有着自诩为见多识广的叶小公子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俊美容颜,却也有着与那迷人表象截然不同的深沉性格,平日里似乎总是连话都懒得与他多说半句,却又屡屡会在各种关键时刻对他出手相助……沈冰弦身上有着太多的矛盾与谜题,即使已经刨根问底地探听出了那些曲折复杂的身世经历,他却仍然觉得自己对这人其实所知不多。
  
  但现在显然并不是适合去探究这些疑问的时候,跟在沈冰弦身旁进入那守卫森严的高大宫殿时,子宁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着,虽然还摸不清萧鼎此时请他们入宫究竟是所为何事,他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这位过去只存在于大家言谈间的神秘人物,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单纯地觉得身为一个父亲与起义军的最高统领,萧大将军一定能告诉他那个从来都不会失约于人的萧大哥此时此刻究竟去了哪里。这个念头令他专注得出了神,自然也就没有去留意到两人在穿过那扇殿门时身边的沈冰弦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厉神情。
  
  真不愧是皇宫大内,满屋子的装饰布置极尽富丽堂皇之能不说,连房内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甜香,子宁吸了吸鼻子,循着香气的来源见到了一盆摆在条几上的纯紫色素心兰花。
  
  “这些个珠宝古董字画倒也还罢了,只要花得起银子总不怕没处买去,倒是这盆兰花的色泽形状真真罕见,难为他们从哪里寻了来却又只随便放在这里做件普通摆设。”咋了咋舌,子宁忍不住回过头对着沈冰弦开始念叨,“沈大哥,我今儿个算是终于开始有点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个个都争着抢着想做皇帝了!”
  
  “嗯。”走在后面的沈冰弦抬头看了他一眼,如往常般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简短的音节以示回应。
  
  对这人大多数情况下不爱说废话的脾气性格早就习以为常,子宁此刻倒也不以为意,没想到他才刚回过头往前走了一步,身后却低低传来了句“我并不想做”。
  
  “嗯?”子宁被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说得一愣,停在屋子中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人敢情是在说自己并不想像旁人那般想做皇帝。这话好不容易接上了前言却没了后语,子宁有心想问问沈冰弦到底是为什么不想做皇帝,然而说话的人却又已经闭了嘴,一声不吭地越过他走到黄檀圈椅边儿稳稳坐下。
  
  看那样子就知道这主儿并没有想把话说明白的打算,在撬开沈大统领嘴巴一事上屡战屡败的子宁顿时便泄了气,撇了撇嘴没奈何地三两步跟了过去。即便猜不透沈冰弦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这句语气平平无奇的话却也让他觉得有些莫名的心安,或许是听闻经历了太多与皇位争夺有关的阴谋厮杀,下意识里他实在并不希望身边的人与这个腥风血雨的位置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两位请在此稍后片刻,随意用些点心茶水,萧将军处理完手头的军务便会立即前来此处。”为他们领路的兵士客客气气地奉上了朱漆茶盘,子宁点了点头,随手便打算将自己面前的那杯清茶拿来润润嗓子,没想到这手指刚伸出去还没摸到杯子的边呢,就被由斜里杀出的另一只手给拂弹了开去。
  
  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沈冰弦,又仔细看了看两人面前一式一样的俩茶杯,一把捞了个空的叶子宁心中相当纳闷,“沈大哥,你是想喝我的这杯茶么?”可明明这两杯茶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区别啊!
  
  沈冰弦摇摇头并不答话,只神情专注地盯着那茶杯与茶点去看,目光锐利地像要把那白瓷茶杯盯出个洞来似的,过片刻后方才摆了摆手对子宁淡淡道,“没事了,喝吧”。
  
  子宁被他的怪异举止闹得心中一阵发毛,正待开口问个清楚时,门外却传来了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位身材高大、浓须虬髯的老者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乍一眼看去,这人与他心心念念的萧大哥很有几成相似,只是面上的须发显得斑白了些,五官则更加凌厉,眉目中也多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争伐杀戮之气,看这情形,来者不用说必是萧云山的亲身父亲萧鼎无疑。
  
  “义父”,素来惜字如金的沈冰弦不仅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瞧那架势甚至还打算要站起身向那人行个礼。
  
  萧鼎见状,伸出手按住沈冰弦的肩膀道,“你有伤在身,好好坐着歇息便是。”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朝着子宁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接着便慨叹道,“这位想必就是子宁贤侄吧,你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你爹……可惜我与他相知相交数十载,临到末了竟不能送他走这最后一程!”
  
  听到这番话,子宁的眼圈便有些发红,他从父亲出事那日起便咬牙苦撑,人前人后都不肯让自己有半分软弱的时候,然而萧鼎不是别人,在他的身上子宁仿佛可以同时见到自己的父亲与萧大哥两人的影子,于是这些关切问候轻轻松松地便将他辛苦筑起的沙坝防线打开了一个缺口,没半分犹豫地,他便将自己长久以来埋藏在心中的怀疑说出了口,“萧伯伯,我爹他多半是被赵隆那个昏君给害死的!”
  
  “哦?”萧鼎的面色微微一变,沉声道,“难道行端兄竟不是像传言中一样是突发急病而亡,此事背后还另有蹊跷?”
  
  子宁点点头,语气十分肯定,“我爹他的身体一向都很好,没有理由会突然一病不起,当时负责诊治的太医也说他的病状和突然宫中驾崩的老皇帝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断不会有如此的巧合!”
  
  “如此说来,此事确实有些可疑,但行端兄身居相位,那赵隆何以会突然对他下此毒手呢?。”萧鼎望向子宁,眼中流露出的是几分明显的不解之意。
  
  “我爹一直以来都被外人视作是太子党,也许是他觉得我爹会妨碍到他的夺位计划?”说到这里,子宁似乎也有一些犹豫,稍停了片刻后,他显得有些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又或者,他知道我爹在暗地里援助你们起义的事情?”
  
  “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是你父亲告诉你的?”萧鼎眼中闪烁着深沉的光芒,语调渐渐变得有些悠长。
  
  然而子宁并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此刻他的脑海中满满的几乎都是与父亲相关的种种回忆,对于这个问题,他几乎是下意识般地便摇头予以了否定,“不,我爹生前从来没提起过这些,前朝的事情和起义军的那些事情还是后来沈大哥和顾大哥他们说起我才知道的。”
  
  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萧鼎转过身,目光阴鸷地扫向了自己的义子,“这么说,你在还没有得到我允许的情况下便将义军的秘密告诉了外人?”
  
  “是”,沈冰弦抬起头,神情十分坦然,“不过子宁对我来说并不是外人。”
  
  “如今你还打算要背叛我,放弃你身为义军暗探统领的职责?”萧鼎的目光更加森冷,整个人身上似乎都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戾气。
  
  空气中充塞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望着陡然间态度巨变的萧鼎,子宁简直有些不知所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刚才还在对自己嘘寒问暖的萧伯父突然间好像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因缘转错

  顺着萧鼎的目光,子宁不由得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沈冰弦身上,坐在一旁的人沉默了几秒,继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义父,我并没有背叛您想法,只不过如今您多年来的心愿既已达成,想必也没有再需要我的地方,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想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去过些简单点的生活。”
  
  “哦,你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我竟然不知道?”萧鼎的面色稍霁,口吻却依然不容置疑。
  
  “嗯”,沈冰弦点点头,目光如同蜻蜓点水般从子宁身上轻轻掠过,“我已经找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只是前些日子战事太激烈,所以还没能来得及向您提及这件事情。”
  
  子宁呆了一呆,不知为何,在刚刚的某个瞬间,他似乎从身边那人深沉如水的眸光中见到了什么与以往不太一样的东西,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海底猛然升起了炽烈跳动着的火焰,又像是冬日里湖面上覆盖着的厚厚坚冰突然间融化,陡然间显露出了暗藏其下的汩汩水流,那目光几乎是一闪即逝,然而被它注视过的地方却仿佛遗留下久久不散的炽烈温度。
  
  与茫然而困惑的当事人恰恰相反,同样捕捉到那个眼神的萧鼎心中当下一片雪亮。从小到大,这个美得异乎常人的家伙总是披着层看似冷淡自我的皮,表现出一副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多少怀着各种心思想接近他的人都在这完全无动于衷的态度前败下阵来,然而这层伪装就算能骗得了全天下的人也决骗不过他去,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实在是太过熟悉这个被自己从路边捡来又一手□出来的义子,在那看似随意的一瞥中满盛着的皆是坚定无比的志在必得。
  
  真是奇了,亲生的也好,义子也罢,谁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竟然会不约而同地看上了同一个人,而且还是同一个男人!回想起昨夜因为叶夫人的死讯深受打击,继而鼓起勇气向自己提出将来想照顾子宁一生一世的另一个儿子,萧鼎心底不禁一阵冷笑——父亲既是个招灾引祸的主儿,儿子也就不会是盏随意能省油的灯,别的不多说,只要想想前朝那位痴心皇帝的最终下场便知将此等人物留在身边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为它日之计着想,果然还是应当早早下手除去方为上策。
  
  思及此处,刚刚还表现出了几分怒意的萧大将军牵了牵嘴角,对向另外两人的脸色反而转为和缓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意中人应该近在眼前吧,你真的已经决定要为了他离开这里,放弃你的统领地位和这些年辛苦建立起来的暗探势力?”
  
  此言一出,便让原本正垂着头发呆的子宁不可置信瞪大了眼。即使他在感情方面再怎么迟钝,此刻也从已另外两人的话语中听出端倪,皇宫中的屋子虽说是空旷辽阔,此刻这偌大的房间里却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已,再怎么看来沈冰弦的意中人应该也不可能是他的义父吧,所以,刚才的那一眼并不是他的错觉,沈冰弦之前口中所说喜欢的人指的便是他?
  
  但,怎么可能呢?这人虽然好几次救他于危难之中,还好心地向他这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施舍着一日三餐,可平常却总是对他不假辞色,有时候甚至似乎连话都懒得多说几句,这样的表现常常子宁觉得沈冰弦也许并不愿意见到自己在他面前出现,只是因为性格太善良又或者碍于大家的面子才勉强没有开口让他离开而已。
  
  然而即便如此,在叶公子心目中,沈冰弦也已经是这世上除了亲人外待他最好的人。在他人生最伤心低落的时刻,正是这个人信守诺言一直风雨无惧地守护在他身边,默然而坚定地用各种行动事无巨细地帮助和照料着他,所以即便觉得对方也许一早厌倦了自己这个累赘,也想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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