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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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舟?」他勉强退开了点儿距离,右手要是再多始点儿力,怕就要捏碎他尖削的下颚。他眯著眼凝视著那张绝世的美貌,不意却望见苍冰色眼底的慌乱无措——
「为什麽……为什麽是我……」
「我喜欢你啊……」急急拉过他的手贴上自己的心口,「你不信啊?它在这儿……」赤染嘴里讲得轻松写意,可是视线却认真的让人感到心痛。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你不喜欢的人了呢?你拿什麽来跟我保证?」
「我的命。」
「我要你的命做什麽?」
「你想怎麽著都行儿。我很管用,早晚都会派上用场的——」
「你真愿意拿命来跟我换麽?」
温柔而平静的眼神,赤染明白他只是在说服自己,要他弃守原则,还真非得找些藉口不可。他不管这究竟是不是他的真心话?他不管他是否真把他俩的感情看得如此不堪一击?他只晓得他要他!他真真切切的想要他!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自制力甚佳的人,但这一切引以为豪的纪录在遇见他之後都一一改写了……
「只要能得到你,什麽代价我都愿意……」
雪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别过了头去。
他没有阻止赤染将他压到在铺好的床被上,他闭上眼睛,试著习惯除了自己以外,第一次如此欺近他的气息。
试著感受赤染在自己体内所引发的前所未有的战栗,这种近乎迷失自我的感觉,深沈的令他感到害怕,他的手好像有点儿发抖,他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直到对方将他的手拉过,让他扶著那副宽阔的肩头。
宽被上,两人衣衫尽褪,他的眼中只看得到他;他的脑中也只能想著他——
雪舟柔顺的承受他落下的吻,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就在温柔的吻缓缓松卸他的防心之後,他开始觉得他其实也不是那麽讨人厌的家伙。只是过於贴合而赤裸的身躯仍让他感到十分难为情,尤其当他发觉赤染正准备抵开他的膝盖之时,他不禁震愕的看著他——
「你在发抖?为什麽?」他笑,但听起来像是取笑。
「没、没有!我才没有!」
他又笑,这家伙真是讨厌!
「别怕……把身体放松点儿,我没那麽可怕……」
「谁怕你啦!我只是……」
「只是什麽?」
「少罗唆!」
「这麽凶?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既然如此,就从我身上滚开!重死了!」
「呵,真是抱歉啦!我这人偏偏就喜欢自讨苦吃,怎麽?想临阵脱逃吗?」
「才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麽?你说话何时变得这样支支吾吾的?」
「你——」
冷不防啃上颈项的唇让雪舟不经意逸出一口呻吟,卷长的睫毛轻轻划开两泓碧蓝如水的美眸,这景象美得教赤染契看呆了。
「来,抱著我……」拉过他的手让他攀住自己,轻轻托高那副削瘦的腰身之後便将自己的下半身欺进了雪舟修长的双腿之间——
「赤、赤染你……」紧贴的肌肤让雪舟清楚感受到了赤染契蠢动的欲望,他羞红了脸,难为情的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怎麽了?」向来高傲的情人难得在他面前表露羞涩的一面,他笑著点吻著那片嫣红的唇瓣,却无意停止。
「等、等等……」
「我已经等了两年……你还想我等多久?」无意道出的心声随著上吻的唇封去了他的推拒,虽然凝视著自己的视线温柔的让人想落泪,但就在下一刻,蓦地穿透身体的遽痛却让他立即推翻了感动的念头。
「啊——」雪舟闷哼一声,攀住他肩头的指尖因吃疼而狠狠扣进那血肉,他难受得想推开他,可对方持续的深入却让他感到无能为力——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气,硬是不肯呻吟出来,死命咬紧了牙关便倔强别过了头去。他只是无意识掐紧指尖,好让他的痛楚也间接传达给元凶知情。
「对不起……你还好吧?」赤染契心疼的吻著雪舟被冷汗濡湿的鬓发,直到对方回过头来,甚为哀怨瞪了自己一眼,他只好暂且忍住下身律动的欲望好等待他慢慢试应自己。他试著抬高他的腰身以便让他觉得好过一些,以前跟女人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他根本不晓得这样会让男人这麽痛苦……他要是早知道,也不会这般莽撞——
「对不起……」再吻上,吮去泪珠的唇边多了流泄的温柔与爱意,缓缓律动的身躯是他对他的渴求与恋慕,他知道他是个不诚实的人,其实他早就爱上他了,只是不敢说……他不敢说他愿意不计任何代价去为他赌上自己的性命,他知道他不会肯,所以他只能以这种拙劣的方式来得到他——
交缠的躯体随著体温的攀升逐趋激烈,赤染紧紧拥著怀中颤抖的人儿,像是想将他嵌入自己思想里似的迷恋的吻遍他每一寸美丽的肌肤,他撑开那双欺霜赛雪的长腿,他要他彻底、完全的接受他——
「嗯、嗯——赤…啊…赤、赤染——慢、慢点……」
「喊我的名字……雪舟……喊我的名字……」他情难自禁的一寸寸的深入自己的欲望,听著他难以自己的呻吟轻轻绽放在自己的耳梢,他知道他是他的,他一辈子都是他的——激烈的喘息盖不过澎湃的心跳声,他感觉他的紧窒随著他的体温青涩的传达到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契、契……嗯——嗯啊啊……」无意识的攀著他,宛如抱住水中浮木般的期待他拯救即将灭顶的自己,这就是他藤原昭雅?怀著百味杂陈的心情,在这个夜里他将孤傲的自己交给了另一个男人——
「我爱你……」低沈沙哑的嗓音混了更多的爱恋,他望著他身下泪眼婆娑的绝美情人,温柔吻去了他眼角的水光——「我爱你……雪舟……」
苍冰色的眼睛瞬间出现了困惑的色彩,只见那双乏力的手颤巍巍滑至赤染契激动的胸膛,他几乎都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声了……他说他爱他啊……胸口间翻滚的酸楚教他一时间答不上任何话,他甚至有点想逃开那双灼热的眼神——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句话就算要我说几遍也没关系,我会一直说到让你听懂为止……」苦涩的接受了雪舟的沈默,他不能急……对他,绝对急不得啊……俯低身子亲吻著那皙白美好的颈项,他感觉他弓起的身子因自己热流的解放而骤起战栗,他静静拥著他,但没有退出的打算……
「契……」才想开口,赤染契已然压上了自己的唇——
「别勉强……我不会逼你说了……」
他笑,但笑容里多了些无奈;他欲语还休,索性闭上了眼任他拥著自己。
不说是对的……因为他负不起爱情这般沈重的信任……他背过身去,让他的臂膀紧紧箍著自己,感觉他的体温温暖得教他心安而深深刺痛……
云雨过後,来自四面八方的疲惫及酸疼不断聚涌上来,他觉得累,不知不觉眼皮也沈了……
直到耳边听见隐约的挥剑声,曙光刺痛了眼,他才知道他昨晚竟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睡著了……
雪狩《第二十八章?猎人,网罟》
悠悠睁开眼睛,才想起身,通体蔓延开来的酸疼感让他又不禁缩回被中。早晨清冷的空气还残留著昨夜淡淡的情欲味道,他怔了一会儿,懊悔的捂住了眼——
听见屋外的挥剑声,他好奇爬到窗口。才撑开窗扉,那双苍冰色的眼像是不适应光线似的霎时眯了起来。
喝喊声来自昨夜与他同床共枕的男人……那人正卸去上衣露出了一身结实阳刚味的肌肉,浅褐色的肌肤上还有著汗珠光芒微微闪耀。
他是何等英姿飒立……无论此时此刻抑或是当年拖命回到出羽只是为了亲手将月山的白梅送给自己的男人……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他永远都无法像他活得那样洒脱而对於选择的道路勇往直前——
先前试图斩断的关系现在是更加错综复杂了,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你醒啦?」
赤染契将剑搁在肩上,嘴角轻扬朝著自己笑道。见他欣欣然朝自己走来,蓦地拉近的距离仍让他来不及整理情绪,他忙著避开他的视线道:「你这麽吵,我怎麽可能睡得著?」
赤染契讪讪笑了笑便信步踏上了玄关。一进屋子便见他拧眉揉著太阳穴,他体贴的将外褂披上他肩後接替了他的工作。指腹轻轻按摩著他额侧的肌肤,亲腻的距离却让他不禁想起昨夜的缠绵……他微微低下头去柔声问道:「还疼吗?」
「嗯?」雪舟闻言两颊蓦地刷过红晕,他手忙脚乱的推开了赤染契。「我、我没事……你少碰我……」他低头忙著系上衣带,但往常熟练的动作此刻却显得笨拙。
「我只是问你头还痛不痛,你这麽紧张做什麽?」赤染契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他心里却已暗笑不已。他接过他手中看起来盘根错节的长带替他流畅结上,看来他情人的脸皮还真不是普通的薄……
「你、你……还不都是你……」雪舟气急败坏的连一句话都表达不清楚,赤染契按下他的手道:「你什麽你,昨晚可是你不让我走的。」
「赤染契!不准你再提昨天晚上的事!」
「你後悔啦?」
「又、又不是後悔就能当做没发生过!总之你——」
「我怎样?」他冷不防吻上他的唇言语意外暧昧,拥过他腰身的手更是食髓知味的探入他襟内。
雪舟恼羞成怒的拍开他不规矩的手道:「赤染契!你少得寸进尺!离我远一点!否则你往後连这道门都别想进来!」
赤染契讪讪退开身子道:「唉,真是现实,利用完人家之後就把人家一脚踢开……」
「你说什麽!?」
「没,没什麽……我流了一身汗要去洗澡,你要不要一起去?」
「谁要跟你去!」
赤染契不慌不忙闪过朝他扔过来的不明物体,放声大笑几声後便逃出了门去。
* * *
时间一晃眼过去又是几日,在清静的清原府邸,在那被阳光遮蔽的回廊一角,似乎有两人意见正僵持不下。
与平子陵乍从自书房出来便被神色焦急的小泽景树一举拦下,雪舟对他的用意虽了然於心,但却始终闷不坑声。他知道小泽与平子陵所执立场各一,但眼下武田军即将兵临城下,他著实也好奇平子陵的御敌对策。
「平先生,武田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加贺城内的民生物资根本撑不过两个月!」
「喔?那你要我怎麽办?带兵杀出去吗?」
「我们请求幕府伸出援手吧!」
「幕府只想坐看大名们自相残杀,他们只想坐收渔翁之利,你不觉得这个想法太天真了吗?」
「有北条公子在此,他会帮我们的!」
「帮了这一次之後清原家还得赔上什麽?是不是以武士的荣誉做为赌注,就此成为幕府的鹰犬?况且向幕府求援简直就是引狼入室,我拒绝冒这个险……」
「哼,如今前有狼後有虎,我以为一味畏缩只会害苦了百姓!平先生,难道您要全城的百姓跟著您那不切实际的气节一同坐以待毙吗?」小泽景树一时气不过而揪住平子陵的衣襟喝道,却见平子陵面不改色淡淡推开了他。
「气节?呵呵,这个时代有没有明天都还是个未知数,你以为我还有什麽好留恋的?小泽,主公本著仁义之道带领我们走到这一步,他让我们学习从心团结而彼此建立同生共死的依存感,你可知道当今世人称赞的不是清原家的强大,而是清原家的善良与仁慈……本著这高洁的道德,我有责任为主公捍卫住这最後一块净土,虽死犹荣……」
「平先生……」小泽景树默默松开了拳头,想当初决意追随清原良基也正是因为仰慕他的仁德……他当然不是怕死,只是想到百姓何辜……他低下头去久久不发一言……直到一旁旁观已久的雪舟缓缓开腔言道:
「或许……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也说不定……」
「雪舟君?你言下之意是……」
他朝纳闷的平子陵淡淡一笑,可能是被他的一番说词所感动,况且如果能趁机还他些许人情的话,那自是最好不过了。「别忘了我曾经是武田麾下的右军师,武田君的行军布阵我可是了若指掌……我出走後,他能信赖的也只剩下橘香川一个人。而橘香川此人城府极深更对我多有非议,我想他在重新接掌大军之後肯定会刻意与我反其道而行……我以为若能掌握住这一点动向的话,清原军或许还有机会翻身……」
「哼,谁会信你的话!你说不定就是他们派过来的间谍!」小泽愤愤说道。雪舟手上沾了他多少弟兄的鲜血他可没忘!
「小泽!休得无礼!」
平子陵忙著斥责他,却见雪舟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不领情就算了。反正我也无所谓……我如今的用途也不过是个会耍耍嘴皮子的食客罢了!」
听见雪舟刻意出言相讥,小泽景树更是面红耳赤怒道:「人命攸关之际我岂容你这小子油腔滑调!」
雪舟敛敛眉,从容的整起袖子,端丽的脸庞沉静的连眼角也不动,只听见他缓言道:「我可是很认真的……要不请拨驾到小屋一坐,我可以马上画出武田军的部署图献上以表达我的诚意……」
「不管小泽,我倒是很有兴趣瞧瞧……」平子陵打趣的瞧著小泽景树被堵著哑口无言的气愤模样,心里对雪舟的激赏更是油然多了几分。
* * *
那古之浦,武田帅营。
「橘卿,找到雪舟了吗?」武田永宗脸色沈重的捂著虬髯,几上的酒碟看似閒置多时。
「香川已经通令全军极力缉捕雪舟,但可惜的是至今依然毫无斩获——」
「混帐!谁要你缉捕他!他是我的右军师,谁准你给他冠上罪犯之名!」武田永宗爆喝拍案而立,愕得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