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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31部分

小说: 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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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调婉转悠扬,如泣如诉。

  南叠枫轻轻睁眼,喃喃道:“你刚才哼的什么?好悲伤。”

  汪云崇微微吃了一吓,道:“你没睡?”

  南叠枫揉揉眼睛,调整了下姿势,语意慵懒道:“不是……我睡觉浅,容易醒。不是说你不懂音律么,怎么哼起曲来了……”

  “早些年听过的,”汪云崇道:“也就记得这么一首。”

  “嗯……”南叠枫似乎尚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汪云崇似乎被自己刚才哼的调子拨中了什么弦,抬眼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南叠枫,问道:“你……知道‘六月雪’么?”

  “六月雪……?”南叠枫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

  汪云崇叹出一口气,往后一靠,心下也不知是轻松还是惋惜,道:“是个人,一个很厉害的人。”

  很厉害么……

  南叠枫想循着这话题再说下去,但被茶菱香侵入的四肢绵软无力,精神渐渐不济,眼皮也愈发沉重,于是干脆放弃抗争,拢紧身子沉沉睡去。

  汪云崇听着南叠枫的呼吸渐沉,侧头看了看,将被子往那人身上提了提,继续闭目打坐。

  天光隐约,江面上雾气浓重,阴霾中略略透着一丝昏明。

  南叠枫被一阵喧闹吵醒,拢拢眉,深深吸一口气,不知是茶菱香的作用还是汪云崇守夜的效果,这一觉竟睡得破天荒的深沉。

  睁眼看去,但见汪云崇仍是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转头盯着门口方向,俊眉紧蹙。

  南叠枫起身,运了运气,感觉已经恢复大半。利索地束好腰带穿好鞋袜,一边问道:“外面有人?”

  汪云崇点点头:“刚刚突然吵起来,还听不出是什么人。”转眼看向南叠枫,道:“慕容笛和列潇云的人应该没有这个胆子敢在这舫上如此喧哗,既然醒了,我们出去看看。”

  才方打开房门,便觉一阵异常的腐臭扑面而来,两人各自一惊,对视一眼,赶忙奔到船栏前一看,更是大骇。

  但见距画舫两丈些许的地方浮着一具尸体,面貌形容都已经被腐蚀的看不清了,却犹自被那水中毒药侵蚀得“滋滋”作响,叫人看着心寒胆战,胃中翻滚。

  再往上看,那尸首边泊有一艘船,船上的十来人个个亮着明晃晃的长剑,与一边三艘远烈帮的船成对峙之势,其间事态紧张,仿佛一触即发。

  “嗯?两位贵客也起了?昨夜睡得可好?”慕容笛和列潇云并肩站在舫的另一侧,看到汪云崇和南叠枫出来,慕容笛笑嘻嘻地打起了招呼,仿佛眼前的紧张情势完全事不关己。

  慕容笛的这一声倒将另一条船上那些持剑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为首一个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年纪,长得不算出挑,神色却十足的英气逼人。那人侧过脸来,看到汪云崇和南叠枫,觉得此二人气度神采与旁边的慕容笛和列潇云大不相同,不由奇怪。

  列潇云神色暧昧地看了二人一眼,也完全不在乎有人正拿着剑指着自己的人。

  “慕容兄,这是怎么回事?”南叠枫看了看那江中尸体,蹙眉问道。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慕容笛笑得媚态四生,漂亮的指尖一指那为首的持剑人,道:“这些人驾船经过这里,远烈帮的几位弟兄劝阻不下,给他硬闯了进来,结果这位大哥的师弟不慎落水身故,却不问青红皂白,非说是我们害的这位小兄弟惨死。”

  船上持剑的人都被被慕容笛的媚笑晃得眼睛一花,愣神了片刻,为首那人见他还能笑得这样轻松,愤喝道:“若不是你这妖里妖气的家伙在四周水域都下了如此重毒,我这小师弟不过失足落水,救上来也就没事了,又怎会如此弄成如此下场!”

  慕容笛媚色的眸子一瞪,列潇云瞬间四支万方刀出手,直奔那人面门,四支万方刀看来轻巧,却是自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直指那人四处重穴,加之是列潇云手法,力道当真非同一般。

  那人全无惧色闪过其中一支,提起剑来想也不想“当当当”挡掉另外三支,身形不晃半分脚步不移半寸,剑法端的是漂亮。

  汪云崇低声道:“这剑法着实不赖,这一着看着也眼熟,该是出自名师才对。”

  南叠枫却不言语,放眼再去看那尸体,弯眉轻蹙——这些人口口声声指责慕容笛下的毒害得自己师弟惨死,却为何半天也不将尸身打捞上来,反而任其在那毒水中腐烂发臭?

  “呵,列少帮主这手暗器功夫果然名不虚传,愿再请教!”说着便要跃身上前。

  “且慢!”汪云崇出声阻拦,缓步踱过去,道:“这位小哥剑术超群,敢问尊姓大名?”

  列潇云本来要挺身迎战,见汪云崇拦在中间,便也退了回去,抱着手挑着眉。

  那人看了汪云崇几眼,觉得此人确实不凡,于是道:“阁下是何人?”

  “呵,本人——”汪云崇掏出一块精巧方印,道:“京城十二位总领,汪云崇。那边那位,是方刚被指任为继任百川山庄庄主的南叠枫公子。”

  刻意搬出两人的名头来,就是暗示对方不论你是官府贵族还是武林豪杰,这里都有能给你做主的人。

  南叠枫并不高兴汪云崇如此介绍自己,皱眉看了他一眼。?

  船上那些人果然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了半晌,虽觉得不太可能,但看看汪云崇手中官印,再加上早已听闻被选作继任庄主的南公子长了一张动人心魄的脸,却又不得不信。

  为首那人面色有些为难,犹豫了片刻,还是抱拳道:“原来是汪大人与南公子,在下上剑门殷秀戊,恕方才少礼。”

  原来是上剑门的殷秀戊,难怪剑法如此之好!

  两人心中各自暗赞一句,抱拳回礼。

  任无禾同叶剪繁一样,年少时便已武冠一方,尤其剑术更是一绝,当今天下尚无人能出其右。因他才华超绝,二十六岁时便坐上了掌门之位,但因他尚未及四十,座下弟子年纪多半很小,成年的只有十余人,都是原先就习过武后来转拜上剑门门下的。

  这十余人中有七人很有灵性天赋,算是任无禾比较喜爱的七个弟子,殷秀戊在这七人中排行第五,虽然不是其中剑法最好的,但却是任无禾加以信任最多的。之前在论武大典上之所以没有看到殷秀戊,正是因为任无禾率弟子前往百川山庄,就将殷秀戊留在山上暂管门派内一切事务。

  “原来是殷少侠,当真是久仰。”汪云崇道。

  “不敢。”殷秀戊看了一眼慕容笛和列潇云,向汪云崇道:“只是……两位何等身份,又怎会在这毒水环绕的画舫上和这二人在一起?”

  列潇云摊手笑道:“如殷少侠所见,我二人乘兴游江,顺道请汪大人和南公子上来聊上一聊。”

  “呵,两位请人的方式真是教人有些吃不消,又是毒又是箭的,哪个敢不赴邀?”南叠枫经昨夜一事后对列潇云是再难客气起来,当下出言讥讽。

  听完这番对话,殷秀戊大概对这其中缘故也猜到了七八分,知道这两个人物并不是帮慕容笛和列潇云的,当下轻松许多,道:“既是如此,便请二位到在下这船上稍坐,待在下解决了师弟这事,再与二位慢叙。”

  “诶,”慕容笛上前半步,明眸浅笑道:“殷少侠未免不讲理了,这二位是我的客人,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之分吧?”

  “呵!与你这种人有什么道理可讲?”冷哼一声,但见殷秀戊身影一晃,已然长身抢跃上画舫来,提剑便向慕容笛和列潇云攻来。

  列潇云抢先一步,挡在慕容笛面前,拔出腰后用于贴身搏斗的两柄短剑,当先迎了上去。

  那对峙着的两方见状,当下也立刻亮出兵器,两方终于纠斗起来。

  上剑门剑术精妙,远烈帮称霸长江水域历来以暗器见长,近身缠斗自然是上剑门占得便宜大些。而远烈帮人数较上剑门多出近两倍,船身又大又稳,上剑门弟子知道江水中掺有毒液不免缚手缚脚,但是目睹同门师弟惨死,个个却又悲愤激昂。

  以此观之,当真是胜负难料。

  汪云崇与南叠枫在一旁看着,并不出手。

  汪云崇冷眼看了一会儿,侧头向南叠枫低声道:“若是帮上剑门些许,倒是个能离开这里的办法。”

  南叠枫蹙眉道:“可是殷秀戊会出现在这里,实在奇怪。”

  “现在哪有那个空闲去计较这个,”汪云崇道:“上剑门好歹是名门正派,明着也做不出什么坏事来,至少眼下可以信任,能做一时朋友便做一时,以后的再说。”

  “可是……”

  “哎呀,算了算了,我一个人就够了,费那么大劲儿说服你干嘛……”汪云崇嘀咕了一声,嘴角一扯,双足在雕栏上一踮,旋身跃上远烈帮距离画舫最近的船,众人尚来不及反应让身,但见汪云崇移步晃形拿拍点撞,竟以一双赤手空拳在刀剑银影中片刻制住三十余人,立于远烈帮船头,看得上剑门一众弟子目瞪口呆。

  列潇云早已占了上风,正招招将殷秀戊逼得死紧,突然眼角瞄到如此情状,猛然停手。

  “呵,想不到汪大人也会趁人之危。”列潇云一挑嘴角,语气有些微怒。那殷秀戊根本不是自己对手,若不是汪云崇此时出手,殷秀戊很快便败。

  汪云崇不以为然:“被人趁了一回危,自然是学会了,列少帮主该庆幸南公子还未学会,不然这情境可就又不一样了。”

  殷秀戊横了列潇云一眼,向南叠枫那侧走去。

  慕容笛上前两步,拍了拍列潇云手腕,抬眼望向汪云崇,道:“也好,省的在我面前打打杀杀的,看着怪叫人心惊的。”

  汪云崇忍不住微抽嘴角,这个慕容笛,一个大活人在面前被毒水生生腐蚀成那样都不害怕,看了这么片刻的刀剑打斗却是心惊了?

  “事已至此,再打下去自然不是办法,”汪云崇道,“我方才看时,见远烈帮中的好几位都已经受了剑伤,大家不妨都退一步。”

  上剑门弟子落水,虽然水中有毒,但水色波光均与正常江水不同,很容易就能辨识出来,这落水致死,两家责任只能说是各半。

  殷秀戊经过方才一番拼斗,也知列潇云武功确实在自己之上,而汪云崇此刻出手,便是卖了自己一个人情,此时若还继续纠缠,就实在是不聪明了。当下移步到南叠枫身侧,摊手道:“南公子请上船。”

  南叠枫虽觉这样并不太好,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好飞身跃出画舫,踏上上剑门的船,殷秀戊也一并跟了上去。

  汪云崇一一亲手解开远烈帮众人穴道,然后立在远烈帮船头向列潇云拱手道:“列少帮主,多有得罪了,权当……这是替南公子讨回来的好了。”一席话说完这才跃上上剑门的船,全然不惧远烈帮帮众背后施以暗器毒手。

  南叠枫脸色一塌,白了汪云崇一眼。

  列潇云兀自冷笑,并不言语。

  慕容笛伸手握住列潇云手腕,向汪云崇笑道:“慕容笛福薄,只能留两位住这么一日,可惜二十余年前那事,无法与二位共力同谋了。”眼见两人齐齐变色,慕容笛笑意更灿:“不过,我倒盼着能与二位再会呢。”语气虽是一如既往的柔媚,但其中笃定之意却听得分分明明,听得汪云崇和南叠枫同时皱起眉来。

  眼见列潇云与慕容笛转身回屋,上剑门弟子这才打捞起那失足落水的师弟。

  南叠枫向殷秀戊问道:“这位小兄弟叫什么?”

  “哦,”殷秀戊摆摆手,道:“说了两位也不认识的,刚刚拜师入门不久,剑术身法都还生疏,师父正是让我带他出来历练历练,谁知这命如此不好,偏偏在这里落了水,哎,也是可怜。”

  南叠枫点点头,转脸看向汪云崇,但见他正托腮沉思,英挺的俊眉微微拢着,不知正忖着什么心事。

  年关将近,京城内外愈见热闹欢腾起来,大户人家的院子里都张起红灯结起红彩,跳跃的红色在冰冷的冬日里耀出了一派生气。

  皇宫内更是布置得极尽奢华,宫女太监们个个端着捧着贡品饰物,一路碎步地往来穿梭。

  这天是腊月十四,整座城在一片素皑中苏醒过来——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铺天盖地的瑞雪意味着来年的好收成,天刚放亮,城中已有人吹锣敲打庆祝起来。

  云端下了早朝,独个儿坐在御书房里阅折子,描金茶盏里的水添换过三次,折子已然阅得差不多了,揉揉酸胀的眉心,看着窗外又纷扬起来的雪片,稍稍愣了会儿神。

  自从准了佟耀顶出面来说的那件婚事之后,朝中安分了许多,再加上年关将至各处官员家里府中要置备的事也一堆,递上来告状的折子也一下子少了下来。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片祥和了,可是这暗底下在涌荡的汹涛可一刻未息。

  这个年过起来不易哪……

  云端在心中微叹一声,外面王总管高声报说十二位董副领到了,云端回过神来,接过一边的小太监捧过来的狐裘外袍披上,推门钻入外面的鹅毛大雪里。

  饶是云端出门便乘皇辇,出了宫又乘马车的,来到悠莲馆门口时,黑面缎靴面上还是给大雪湿了一层。

  径直上了二楼,走到水扬心的房间门前,抬手扣了几响,推门而入。

  水扬心正在给屋中的暖炉添碳,也不抬头去看云端。那暖炉精巧袖珍,做工极其考究,炉中烧的是青色的瑞碳,烘得屋内热气融融。

  云端脱下狐裘搁在一边,熟门熟路地自己斟茶暖手,并不责怪水扬心的怠慢。

  水扬心抬眉看他一眼,道:“皇上今日来得真早,看来难得得闲哪。”

  云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原来云端自那日来找上水扬心之后,这半月来几乎是得空便来悠莲馆坐坐,政务繁忙时,甚至将折子带出来批阅的情况都有,如今日这般悠闲一大早就逛过来,然后又坐下来闲闲喝茶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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