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冢(上_下古装)_by_奈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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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汪云崇脑中飞快闪过昨夜与南叠枫缠斗情形,自语道,“就不难解释当时她为何会有那一停了。”
“嗯?”云端不解汪云崇话中所指。
“皇上,”汪云崇抬眼道,“昨夜臣与那飞贼交手时,忌惮她可能知晓禄王一案内情,出手颇留余地,不过这贼武功奇高,曾有一隙给她占了先机有了夺走龙箫的机会,可她却突然收住了手,转而来对付微臣。”
“嗯……这个飞贼也看出来龙箫是假的了。”云端敲着桌子的动作越来越缓,眉头也越拢越紧,“可是到底假在哪里?且不说朕寝宫里的那只华古端雅、素然浑重的古朴之风已然乱真,一支古箫而已,能有些什么用处?”
汪云崇点头道:“这么看来,毫无疑问这个贼与禄王一案定有关联。这只赝品龙箫的做工已臻完美,就算是行家恐怕也很难看出破绽,而她只是瞄过一眼便可确定真假,对龙箫的了解程度可见一斑。”说着拿着金漆折子重又翻了起来,一边道,“禄王遗物一共五件,现下有四件已经给窃了去,这龙箫又是个赝品,如果这三个飞贼的风声够灵敏,下月初四的论武大典应该也会现身百川山庄才是。”
再抬头时,正好与云端的视线碰上,他老人家不知何时从宽软的龙椅上起了来,一本正经地站在汪云崇对面,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一脸的嘉许期待。
完了完了,一句话正中下怀,不会是让我上百川山庄去打架罢?
汪云崇立时拉苦了脸,道:“皇上……先帝可是再三叮咛过要与百川山庄两相安稳。”
云端皱起了脸,为难道:“这可如何是好,先帝临终前也反复交代过一定要将禄王一案彻查到底。”
汪云崇刚要辩解,却见云端一张放大数倍的俊脸摆到面前:“不论是禄皇叔十四年前的案子还是连闹四日馔瑶馆的飞贼,龙箫都是至关重要的线索。再者,百川山庄历来讲求以武为尊,拔得头筹者即可得到奇珍,朕又不是让你去偷去抢,光明正大地去论武而已。”
汪云崇再欲插话,云端又摆手打断他道:“先帝的叮嘱是没有错,不过朕也没有要跟百川山庄结梁子的意思,朕遣出鼎鼎大名的十二卫总领去参会,就是有意结交。我朝建立这许多年来还未与百川山庄正式交好,爱卿何不开此先河,日后史书上也是出彩一笔。”
“皇上?”汪云崇正色起来,从红木椅上站起,道:“皇上真要与百川山庄结交?”
“呵,”云端背过身,慢慢走回他的龙案面前,摊开镶金卷轴,提着笔不落,一边抬眼看着汪云崇,道:“汪大人难道不想跟叶剪繁这号一等一的江湖人物会上一会?朕相信叶剪繁心中对汪大人也定好奇得很。”
汪云崇凝眉不语。
云端会意一笑,俯身运笔疾书起来:“我朝自建朝至今,舆图广袤海内祥和,于是先祖们便也略去百川山庄这一所谓江湖草莽之流不计。但百十年来百川山庄的力量可是日渐蓬勃,市井小民是人心,江湖绿林也是人心,缺一个,江山永远都不会稳。崇,先帝再之前,朝中未设十二卫,更未曾出过你这样的俊才,是以时机未到。如今,江湖上论名声,叶剪繁也许还不及你传奇。”落笔一收,笔锋在最后一竖之中悄然藏去,一手勾过玉玺盖下,将金卷递给汪云崇,道:“这个飞贼倒真是帮了朕一把,时不我待,去帮朕漂亮地赢一仗!”
“枫!”冬日的暖阳还来不及洒满整间屋子,水扬心鹅黄色的身影先闪了进来,一把将南叠枫从床上提了起来:“枫,龙箫在百川山庄!”
“呃?”猛然被惊醒,前襟给又水扬心拎在手里来回晃着,南叠枫一阵阵云里雾里,突然间脑中将水扬心的话过了一遍,吃惊道:“什么?”
“枫!”冬日的暖阳还来不及洒满整间屋子,水扬心鹅黄色的身影先闪了进来,一把将南叠枫从床上提了起来:“枫,龙箫在百川山庄!”
“呃?”猛然被惊醒,前襟给又水扬心拎在手里来回晃着,南叠枫一阵阵云里雾里,突然间脑中将水扬心的话过了一遍,吃惊道:“什么?”
“江南来的消息,下月初四百川山庄论武大典悬赏的奇珍是支古箫。既然九华宫内的是赝品,那么百川山庄的这支便很可能是真的龙箫。” 水扬心坐在床头一脸的郑重神情,一对柳眉蹙得死紧。
“早有听说百川山庄内珍奇古董的藏量已不下皇宫,若是说龙箫会在百川山庄内,也真顺理成章。”南叠枫拧了拧眉心,道。
“所以,”水扬心倏地扭过头来,两只纤手握住南叠枫双肩,道:“枫,你走一趟百川山庄,若龙箫真在那里,利利索索把它拿回来!”
南叠枫撇撇嘴,拍掉水扬心双手,往后一倒,两只手肘撑着身子,道:“下月初四便是论武大典,既然奇珍的消息已经走漏,百川山庄此时一定里外戒守森严不同往昔。”说着一边顺手摘起床边案上的葡萄送进嘴里,含糊地说:“不仅是叶剪繁手下,上剑门一向与百川山庄交情甚好,往往提前半月就赶去声援,这个风口浪尖上,你要我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龙箫偷出来?”
“偷?”水扬心挑眉,“你做贼做上瘾了?谁让你去偷了,你就不会光明正大地去比武,然后把龙箫赢回来么?”
南叠枫一颗葡萄刚递到唇边,听到这话顿了一下,衔着葡萄一口吞了下去,随即从床上翻起来,背向着水扬心穿衣,淡淡道:“我不比。”
“百川山庄与本朝同年建立,百年来一直为江湖人士尊为武学圣地,论武大典更是江湖豪杰论武争雄的盛会,但凡学武之人,无不想亲临一睹。”水扬心看着南叠枫背影,怂恿道。
“我不想。”
“师父武功独步天下,师父生前也总赞你深得其中要领比我要有天赋得多,赢下论武大典虽然不是易事,但于你而言,却也不难。”
“我不要。”
“若不是师父隐退之后百川山庄延行了女子不予参典的规矩,我也不会非求你去不可。”
“我不去。”
水扬心彻底没了耐性,倏地跳起来一跃到南叠枫面前:“南叠枫!我知道师父过世之后你根本无意扬名江湖,但是你这次无论如何得去!”
“师父的武功天下无双,我此番去论武大典上一个展露,必然引起众人生疑,日后你我再无宁日!”南叠枫极力反驳。
“师父在江湖上行走已是三十六年前的事情,当日见过、记得师父功夫的人大多都已不在人世,偶有几个健在的也早已不过问江湖是非。武林中人才辈出,本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你有什么好怕的?”
“你忘了师父当年为何隐居?那件事牵连有多广你可有想过?纵然当时见识过师父武功的人都已过世,那件事但凡武林中人都想揭晓谜底,更不用说当时死去那两大高手的后代还有阳灵教的人!”
“那件事与龙箫又有何干?师父遗命之中的所指的五件东西,如今只差龙箫一件,若是再落入旁人手中,可就更难了。”
水扬心此话一出,仿佛被人在脑中什么地方一拨,南叠枫微微一愣。
当年陵鹤子与六大高手追杀阳灵教暗主之后,六大高手中三个已死,陵鹤子归隐,其余三个闭口不提当日之事,因他四人在江湖中威望颇高,三十余年来此事一直悬着天下人的好奇心,却也无人敢问。直至两年前这三大高手中的两位先后过世,加上陵鹤子不为人知的死,仅余的一个落叶霜掌呼延家大当家呼延铎尚在人世。奇的是,在那两大高手相继辞世后不久,呼延家传出消息说呼延铎卧病,将当家之位让与其子呼延啸,从此大门不出。
这事与龙箫又有何干?水扬心问得不错。有一个问题他心中早有疑惑,所谓的五件传派圣物既然如此重要,师父陵鹤子本事通天,生前为何不自己动手收集?再者,其余四件圣物都置于馔瑶馆内,水扬心四个晚上飞掠宫墙就轻易得手,为何只有龙箫这么难得,还是假的?
而且,龙箫还牵扯庚泰十六年的禄王案。
一支古箫而已,有什么大文章?难道还真与当年阳灵教暗主一事有关?
水扬心见南叠枫目光流转遂目频闪,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显然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不好立时打断,待他想了一阵,才道:“枫?你是不是想到什么……”话未问完,两人同时一屏息,走廊内芩娘玲玲的脚步伴着有些着急的声音闯入室来:“扬心?扬心你可醒了么?”一边唤一边便去敲水扬心房门。
“芩娘何事?我在南公子房内。”水扬心一边高声回应芩娘,一边拉过南叠枫双双坐到床榻上。
芩娘反应过来,转到南叠枫门口,轻轻扣了几下门,得了水扬心应允推了进去,暧昧地冲他二人笑笑,道:“扬心今日起的还真早,希望芩娘没有打搅了南公子。”
南叠枫还以迷人一笑。
“芩娘这么早来找扬心,不知有什么事?”水扬心轻挽住南叠枫左手,挑眉。
芩娘为难地看了两人一眼,扁了扁嘴,脸上难掩为难之色:“汪大人来了。”
南叠枫与水扬心都是一惊。
“来了几个人?”南叠问道。
“就……汪大人一个人。”芩娘想了想,答道。
“前日芩娘不是已经告知汪大人,扬心这几日不陪客人么?”南叠枫收敛了微笑,沉下脸来。
见南叠枫脸上没了和悦笑意,芩娘更是没了主意,慌慌道:“南公子误会,芩娘前日与汪大人说得再明白不过。谁知今日一早方刚准备开张,汪大人便来了,在芩娘柜前拍了一沓银票……不,不是银票的问题,芩娘与南公子毕竟有约在先,哎,是……”
水扬心横了南叠枫一眼,向芩娘道:“芩娘慢说,南公子不会介意。”
南叠枫经前日与汪云崇在皇宫内一斗,除对汪云崇功夫之好大为讶异外,对此人实在没什么好感,被水扬心一白,抱着手悻悻地听芩娘往下说。
“哎,就是,汪大人说今日不论如何都要听你一曲,不然便坐到闭馆。”芩娘叹了口气,“汪大人好酒,城中几个闻名的青楼他也是常客,可谁知他最近却好上乐馆?这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汪大人是十二卫总领,朝中一等重臣,地位非凡,不是我们这些小小生意人惹得起的。芩娘不必为难,扬心下去看看便是。”
芩娘大喜:“那我先下去招呼。”说罢立刻溜了出去,根本不敢回头看南叠枫是什么脸色。
看着芩娘下楼背影,水扬心蹙眉道:“汪云崇突然来悠莲馆,难道我们露了什么破绽?”
“不会,”南叠枫摇头道,“如果他只有一个人,未必是冲着我们来。况且若真有破绽,直接来拿人就是,何必绕一大圈点你的曲子?”
水扬心抿着嘴点头,一边站起身整整衣衫,道:“不错。你在房里等着,我下去探探端倪。”
南叠枫斜着腰看着水扬心姗姗而去,低眉抿了抿嘴,直起身抖抖衣摆,也跟了下去。
两人下得楼来,偌大的迎客厅内空空荡荡,仅靠东窗的一张宽大楠木桌旁坐了一个人。此人剑眉朗目,过分英俊的脸上挂满桀骜,着一身墨青色长袍,腰间的金绣黑绸上坠了一块精雕碧玉,碧玉上流苏滑润斑斓,一看便知官位显赫。
他所坐的位子正是一进门便能看见的地方,芩娘在一旁丝毫不敢怠慢地斟茶,偶有几个想来听曲的商贾少爷,刚踏进门,对上那双凌厉的眸子,触到屋内迫人的气势,颤抖地道了一句:“汪……汪大人……”就赶紧溜了。
芩娘见生意反正做不成,干脆把门也掩了。
水扬心未与汪云崇真正对上过,头一遭遇见这等气势的人,也略略一惊,缓了缓神,才开口道:“扬心来的迟了,让汪大人久候。”将汪云崇视线成功吸引来之后,浅笑着微微一福。
汪云崇嘴角一勾,心中赞了句:“好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目光在水扬心身上浅浅一滞,最后落在了跟在水扬心身后的南叠枫身上。
汪云崇陡峭的俊眉一耸,眼神一亮。
京城不同于乡野僻城,烟柳缭乱,男风广为盛行。但是男色这东西也只有权贵富商才消遣得起,平民少有这个财力尝试。不过,对于他十二卫总领而言,却倒也算是日常消遣之一,因此看到秀俊的男子,也不免心神流连一番。
水扬心顺着汪云崇的目光看回去,才发现南叠枫竟然不听话地跟了下来。
南叠枫拒绝迎接汪云崇打量的目光,自然地将视线移开,快步越过水扬心,捡了汪云崇面前的一张桌子,背向着汪云崇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一边拿起芩娘她们一早刚换过的热茶,自斟自饮了起来。
这么个样子摆明了是向汪云崇挑衅宣告自己的不满,芩娘心里惴得七上八下,连水扬心也拧起了漂亮的眉心。
汪云崇眉挑的更高了。悠莲馆乃是京城此时最旺的乐馆,水扬心又是悠莲馆里的当家招牌,连董之弦这等不懂音律的盲流都对她赞不绝口,想必是美貌才华都颇有过人之处了,因此见到水扬心其人,汪云崇也不如何惊讶。倒是自南叠枫进入视野开始,汪云崇的目光就几乎一直随着他走。依芩娘所说,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南公子就是连人带曲包下水扬心三天的客人,不过——汪云崇上上下下地将南叠枫背影瞧了个遍——这个南公子纤纤细细白白净净的,倒比水扬心看起来更想让人怜爱。
芩娘见汪云崇盯着南叠枫不放,连忙对水扬心招手:“扬心,别站在那儿,过来坐,问问汪大人想点什么曲子。”
汪云崇仍然看着南叠枫。方才与南叠枫仅一瞬的目光交错让他心里着实惊艳了一把,白如细玉的皮肤上薄唇轻抿,挺直的鼻子线条温润,尤其那双清冽的眸子里烨烨有光,连淡淡撇过一边的神采都像光晕在琉璃上晃动闪耀,侧过脸看去更是精雕一样的完